第53章 信仰和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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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信仰和愛人
一直到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勞倫斯才拉開我臉上的衣服，他垂眸看著我，眼神中閃過片刻的不安，我剛想伸手去觸碰他的臉，他就握住了我的手腕，握得又緊又重，“塞巴斯蒂安，去諾亞那裏。”
語氣冷而沈，車廂頓顯壓迫。
他大衣上殘留的雪後松林的香味，很容易就讓人覺得仿佛置身於覆了厚厚積雪的山中，滿目滄茫，只身一人。
我的手腕被他抓得疼，他看著我手掌上的傷口，薄唇緊抿，許久沒有說話。
“勞倫斯，”我知道他生氣了，而且是從未有過的氣憤，“我想要知道傑佛裏·薩斯金案子的真相。”
他松開了我的手，手指從我的脖子慢慢覆上我的下巴、嘴唇，最後猛地捏住了我的下頜，“葉利文，那件案子沒有真相。”
我感覺我的下頜都要被他捏碎了，聽到他的話後我用手捶打他的胸口，“什麽叫做沒有真相？你也在‘客戶名單’上面是嗎？”
“葉利文！”他一聲暴喝，塞巴斯蒂安回過頭看了我們一眼，勞倫斯擡起我的臉迫近了，緊緊盯著我的眼睛，“你答應過我，無論決定要去做什麽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魯莽？為什麽要讓自己受傷？”
“勞倫斯！”我生氣起來，“我愛你，可我也是獨立的不是嗎？你說過希望我能夠去做我想做的事，我現在就是想知道這起案子的真相，我想要將那些壞人的罪行昭告大眾，也想讓那些受害者得到補償，司法如果不能給他們公道，至少也應該讓輿論來伸張！”
“我當然希望你能夠去做你想做的事，可前提是你至少能夠讓你自己安全，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如果你因此受傷的話，我會考慮把你關起來！”
“你沒有資格這樣做！”我在他懷裏掙紮起來，卻被他死死樓住了腰，“我愛你，可我也是自由的，同樣，你也是自由的。”
我拒絕他的手再觸碰我，“‘客戶名單’上面有你的名字還是有元首的名字？”
勞倫斯嘆了一口氣，他看著我的眼睛，“我和元首都去過那座島。”他的聲音變得平緩，神情變得覆雜起來，“政治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簡單，要和光同塵也要同流合汙，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就是這樣的。”
“你和元首也參與了對那些女性的侵害嗎？”我的心涼了一大截，“勞倫斯，我說過，我很怕我愛上的是個壞人，所以，你參與了這件事嗎？”
“沒有，我和元首上島後坐了一會就找借口離開了，上島是獲得制定這個世界游戲規則的入場券，”勞倫斯把我緊緊抱在懷裏，“葉利文，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沒有和他們一樣，對那些女性進行迫害，可是，那些女性遭受迫害的時候我親眼目睹，沒能發聲，何嘗不是一種迫害？”
他的臉貼著我的脖頸，呼吸炙熱而又滾燙，我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被灼傷了，他哽聲說：“目前執政黨裏，有將近一半的政客都在所謂的‘客戶名單’裏，只要上了島，都會被記錄下來，這件案子的真相一旦被揭露，巴倫多薩帝國的政府就會徹底失去公信力，而此時，無論是奧瑞麥肯還是俄爾提斯都在虎視眈眈，坐看巴倫多薩內亂，趁機煽動青年學生或者極端組織分子進行輿論影響，葉利文，想要接觸到權力，我們不得不先維護那些資本家的利益，想要讓這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好，我們必須和魔鬼做交易。”
他擡起頭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睛紅了，他說：“我時常都覺得自己處於萬丈深淵的邊緣，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我俸你為神明，就是渴望在我下墜的時候你可以隨時成為緊緊握住我的那只手，葉利文，無論是我還是元首，我們從來沒有迷失過，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努力讓這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好，為此，我們作出的犧牲也並不少，你的恩師，霍華德·拉塞爾，你也看到了，他也在為這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好而作出努力，但是以個人之力對抗整個國家的政治體系，無疑是以卵擊石，我們只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而已，葉利文，我懇求你，如果你真的愛我，不要再去碰傑佛裏·薩斯金的案子。”
一直到諾亞的醫院，我都沒有說話，勞倫斯用大衣罩著我抱我進了治療室，我和諾亞許久未見，他一看到我就笑著說：“小家夥，你好像變得更漂亮了。”
勞倫斯把我放在病床上，“被車撞了。”
說完，他就坐在一旁抽著煙，諾亞說：“勞倫斯，這裏不許抽煙。”頓了頓，又說：“算了，我自己有時候也抽。”
諾亞看了下我的手掌，好在只是一些皮肉傷，弗洛伊德也給我做了緊急處理，脫下褲子後，看到我右腿外側一大片青紫痕跡，勞倫斯的眉頭皺得更緊。
諾亞給我做了檢查後說：“肌肉挫傷，骨關節有些損傷，不過好在不算嚴重，需要加壓包紮，休息的時候盡量擡高右腿，促進液體回流，可以減輕腫脹。”他給我大腿纏彈性繃帶的時候問：“小家夥，以勞倫斯的人脈，你要什麽新聞去找他不就好了？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難怪他會這麽生氣，你要知道，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毫無疑問，勞倫斯無論和我說什麽我都會無條件地信任他，可我有我自己的堅持和信仰，我不信仰任何主義，也不相信有上帝，我信奉勞倫斯和正義。
可當勞倫斯和正義相悖的時候，我竟然因為太過難以取舍而覺得痛苦起來。
我大概此時明白過來，為什麽拉塞爾教授這麽多年始終孤身一人，因為他也在做非常危險的事，只有孤身一人，才能心無旁騖。
塞巴斯蒂安把我們送到家後就走了，我本來想請他上去坐一下，但他和我們打完招呼就把車窗合上一腳油門踩下去就跑了。
勞倫斯現在的臉色完全就像是地獄煞神，這個國家很多人都害怕他，可我不怕，我好像知道了他的軟肋所在。
到家後他把我放在沙發上，去衛生間拿了溫熱的濕毛巾，給我脫了衣服擦著我的身體，“今晚不能洗澡，我給你換了衣服休息好不好？”
他脫光了我的衣服，細細地給我擦著身體，每當他為我做這種事的時候，我總是很難把他和殺伐果斷的國防部長結合起來，他在我的面前，只是我的愛人而已。
“勞倫斯，”我低頭看著他，“如果有一天，要你在我和你的信仰中作出取舍，你會如何取舍？”
勞倫斯的手頓住了，他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葉利文，如果是你呢？你又會如何取舍？”
他沒有直面回答我的問題，但是我已經知道了答案，我沒有感覺到難過。
這一晚，他從背後摟著我的身體，我們都沒有穿衣服，夜又深又沈，我們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勞倫斯說：“葉利文，說愛我。”
我說：“勞倫斯，我愛你。”
1月份的時候，傑佛裏·薩斯金案的其中一名女性受害人在酒店“自殺身亡”，就在事發的前兩天，她還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稱“一定會等到真相公之於眾的那天”，而她的母親在面對記者采訪的時候也說，她完全沒有任何自殺傾向，反而一直都在積極接受治療，甚至還訂好了第二天飛到國外度假的機票。
警方稱疑似用藥過量導致的死亡，而縱觀傑佛裏·薩斯金案不少疑似“自殺身亡”的受害者的悲劇痕跡來看，她們大多收到了死亡威脅，然後死於不明的車禍和藥物過量。
GLS社首先報道了該事件新聞，說這名女性受害者生前就沈迷於吸食毒品長達多年，為了獲得毒資不得不出賣自己的肉體，甚至企圖通過社交媒體樹立自己是受害人的形象來要求獲得傑佛裏·薩斯金的賠償。
我看了一眼新聞撰稿人的名字，是科林·斯威齊。
當公眾要對一名女性圍剿的時候，首先會用貞潔來審判她，其次就會極盡地抹黑，公眾對於女性的道德標準總是要高於男性，這樣的審判來自男性也來自女性。
拉塞爾教授轉發了GLS社的這篇報道後，隨即就發布了他通過采訪受害者家人的視頻，視頻中受害者的家人說出了受害者常年吸食毒品的原因，認識了傑佛裏·薩斯金後被迫染上了毒癮，傑佛裏·薩斯金通過毆打、拘禁、毒品來控制那些受害者女性，受害者一直都在積極接受治療，而且有好轉的情況，服用藥物過量的死因根本就無法成立。
我在學校遇到科林·斯威齊的時候，比起以前總是一副諂媚的樣子，他好像春風得意了不少，在GLS社最熱的時政頻道擔任新聞主播，又是GLS社力捧的記者，一張英俊漂亮的臉在熒幕上很有辨識度。
他看到我後熱情地和我打招呼，說：“嘿，葉利文，以你的才華，你應該進GLS社，那裏前途不可限量。”
在教學樓的長廊中，人來人往，科林·斯威齊已經成了不少學弟學妹心目中的偶像，路過的時候都熱情地和他打招呼，我笑著說：“看來你很快就要成為巴倫多薩帝國的大人物了。”
他走上前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葉利文，進了GLS社後我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光靠才華是沒有出頭之日的，這個世界的資源，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裏的，如果你想進入GLS社的話，我可以為你引薦。”
我搖搖頭，“謝謝你，但是不必了。”
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拽住我的胳膊，“葉利文，你打算和拉塞爾教授一樣嗎？一輩子被打壓擡不起頭？”
我甩開他的手，“新聞的第一要義是什麽？”我扭過頭睨著他，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不屑，“參與對女性的迫害，獲得那些大人物的青睞，成為他們控制輿論的工具，你寫的文字，你做的報道，你拍攝的照片，就已經徹底失去新聞的價值了。”
我緩緩推開他的手，“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得到什麽必然會失去什麽，科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陷得太深，也是會被反噬的。”
他的臉瞬間變得灰白，我知道對於貧苦家庭出生卻擁有美貌的孩子來說，甘於平凡是很難的一件事，美貌會讓他們面臨很多誘惑，但是也會將他們帶入無法回頭的地獄，科林憑借自己的那張臉，自然而然可以讓人對他第一眼就印象深刻，我知道他在GLS社能獲得重視，必然也是付出了許多。
“葉利文，”他看著我的眼睛，“N.E上面，那個名為‘鋼鐵俠’的獨立媒體賬號是你的吧？”
他說：“你的確很有才華，而且寫的報道邏輯縝密，內容真實且無懈可擊，只需要稍微留心你以往寫的報道，無論你怎麽匿名，依然可以看出來那個賬號的主人是你，所以，你又是付出了什麽獲取到這麽多關鍵的一手消息？光靠保羅·道丁只怕不行。”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管我付出了什麽，絲毫不影響我報道的真實性，不是嗎？”
我和科林在新聞系都是拿獎學金的窮苦學生，每學期績點不是他第一就是我第一，但是我從來沒有關註過他寫的任何報道，從他在大一的時候開始各種討好馬丁教授開始，我和保羅都對他那副過於世俗的嘴臉有一種自詡清高的看不上。
但和勞倫斯在一起後，我才漸漸意識到，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我這般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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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勞倫斯才拉開我臉上的衣服，他垂眸看著我，眼神中閃過片刻的不安，我剛想伸手去觸碰他的臉，他就握住了我的手腕，握得又緊又重，“塞巴斯蒂安，去諾亞那裏。”
語氣冷而沈，車廂頓顯壓迫。
他大衣上殘留的雪後松林的香味，很容易就讓人覺得仿佛置身於覆了厚厚積雪的山中，滿目滄茫，只身一人。
我的手腕被他抓得疼，他看著我手掌上的傷口，薄唇緊抿，許久沒有說話。
“勞倫斯，”我知道他生氣了，而且是從未有過的氣憤，“我想要知道傑佛裏·薩斯金案子的真相。”
他松開了我的手，手指從我的脖子慢慢覆上我的下巴、嘴唇，最後猛地捏住了我的下頜，“葉利文，那件案子沒有真相。”
我感覺我的下頜都要被他捏碎了，聽到他的話後我用手捶打他的胸口，“什麽叫做沒有真相？你也在‘客戶名單’上面是嗎？”
“葉利文！”他一聲暴喝，塞巴斯蒂安回過頭看了我們一眼，勞倫斯擡起我的臉迫近了，緊緊盯著我的眼睛，“你答應過我，無論決定要去做什麽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魯莽？為什麽要讓自己受傷？”
“勞倫斯！”我生氣起來，“我愛你，可我也是獨立的不是嗎？你說過希望我能夠去做我想做的事，我現在就是想知道這起案子的真相，我想要將那些壞人的罪行昭告大眾，也想讓那些受害者得到補償，司法如果不能給他們公道，至少也應該讓輿論來伸張！”
“我當然希望你能夠去做你想做的事，可前提是你至少能夠讓你自己安全，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如果你因此受傷的話，我會考慮把你關起來！”
“你沒有資格這樣做！”我在他懷裏掙紮起來，卻被他死死樓住了腰，“我愛你，可我也是自由的，同樣，你也是自由的。”
我拒絕他的手再觸碰我，“‘客戶名單’上面有你的名字還是有元首的名字？”
勞倫斯嘆了一口氣，他看著我的眼睛，“我和元首都去過那座島。”他的聲音變得平緩，神情變得覆雜起來，“政治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簡單，要和光同塵也要同流合汙，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就是這樣的。”
“你和元首也參與了對那些女性的侵害嗎？”我的心涼了一大截，“勞倫斯，我說過，我很怕我愛上的是個壞人，所以，你參與了這件事嗎？”
“沒有，我和元首上島後坐了一會就找借口離開了，上島是獲得制定這個世界游戲規則的入場券，”勞倫斯把我緊緊抱在懷裏，“葉利文，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沒有和他們一樣，對那些女性進行迫害，可是，那些女性遭受迫害的時候我親眼目睹，沒能發聲，何嘗不是一種迫害？”
他的臉貼著我的脖頸，呼吸炙熱而又滾燙，我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被灼傷了，他哽聲說：“目前執政黨裏，有將近一半的政客都在所謂的‘客戶名單’裏，只要上了島，都會被記錄下來，這件案子的真相一旦被揭露，巴倫多薩帝國的政府就會徹底失去公信力，而此時，無論是奧瑞麥肯還是俄爾提斯都在虎視眈眈，坐看巴倫多薩內亂，趁機煽動青年學生或者極端組織分子進行輿論影響，葉利文，想要接觸到權力，我們不得不先維護那些資本家的利益，想要讓這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好，我們必須和魔鬼做交易。”
他擡起頭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睛紅了，他說：“我時常都覺得自己處於萬丈深淵的邊緣，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我俸你為神明，就是渴望在我下墜的時候你可以隨時成為緊緊握住我的那只手，葉利文，無論是我還是元首，我們從來沒有迷失過，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努力讓這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好，為此，我們作出的犧牲也並不少，你的恩師，霍華德·拉塞爾，你也看到了，他也在為這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好而作出努力，但是以個人之力對抗整個國家的政治體系，無疑是以卵擊石，我們只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而已，葉利文，我懇求你，如果你真的愛我，不要再去碰傑佛裏·薩斯金的案子。”
一直到諾亞的醫院，我都沒有說話，勞倫斯用大衣罩著我抱我進了治療室，我和諾亞許久未見，他一看到我就笑著說：“小家夥，你好像變得更漂亮了。”
勞倫斯把我放在病床上，“被車撞了。”
說完，他就坐在一旁抽著煙，諾亞說：“勞倫斯，這裏不許抽煙。”頓了頓，又說：“算了，我自己有時候也抽。”
諾亞看了下我的手掌，好在只是一些皮肉傷，弗洛伊德也給我做了緊急處理，脫下褲子後，看到我右腿外側一大片青紫痕跡，勞倫斯的眉頭皺得更緊。
諾亞給我做了檢查後說：“肌肉挫傷，骨關節有些損傷，不過好在不算嚴重，需要加壓包紮，休息的時候盡量擡高右腿，促進液體回流，可以減輕腫脹。”他給我大腿纏彈性繃帶的時候問：“小家夥，以勞倫斯的人脈，你要什麽新聞去找他不就好了？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難怪他會這麽生氣，你要知道，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毫無疑問，勞倫斯無論和我說什麽我都會無條件地信任他，可我有我自己的堅持和信仰，我不信仰任何主義，也不相信有上帝，我信奉勞倫斯和正義。
可當勞倫斯和正義相悖的時候，我竟然因為太過難以取舍而覺得痛苦起來。
我大概此時明白過來，為什麽拉塞爾教授這麽多年始終孤身一人，因為他也在做非常危險的事，只有孤身一人，才能心無旁騖。
塞巴斯蒂安把我們送到家後就走了，我本來想請他上去坐一下，但他和我們打完招呼就把車窗合上一腳油門踩下去就跑了。
勞倫斯現在的臉色完全就像是地獄煞神，這個國家很多人都害怕他，可我不怕，我好像知道了他的軟肋所在。
到家後他把我放在沙發上，去衛生間拿了溫熱的濕毛巾，給我脫了衣服擦著我的身體，“今晚不能洗澡，我給你換了衣服休息好不好？”
他脫光了我的衣服，細細地給我擦著身體，每當他為我做這種事的時候，我總是很難把他和殺伐果斷的國防部長結合起來，他在我的面前，只是我的愛人而已。
“勞倫斯，”我低頭看著他，“如果有一天，要你在我和你的信仰中作出取舍，你會如何取舍？”
勞倫斯的手頓住了，他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葉利文，如果是你呢？你又會如何取舍？”
他沒有直面回答我的問題，但是我已經知道了答案，我沒有感覺到難過。
這一晚，他從背後摟著我的身體，我們都沒有穿衣服，夜又深又沈，我們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勞倫斯說：“葉利文，說愛我。”
我說：“勞倫斯，我愛你。”
1月份的時候，傑佛裏·薩斯金案的其中一名女性受害人在酒店“自殺身亡”，就在事發的前兩天，她還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稱“一定會等到真相公之於眾的那天”，而她的母親在面對記者采訪的時候也說，她完全沒有任何自殺傾向，反而一直都在積極接受治療，甚至還訂好了第二天飛到國外度假的機票。
警方稱疑似用藥過量導致的死亡，而縱觀傑佛裏·薩斯金案不少疑似“自殺身亡”的受害者的悲劇痕跡來看，她們大多收到了死亡威脅，然後死於不明的車禍和藥物過量。
GLS社首先報道了該事件新聞，說這名女性受害者生前就沈迷於吸食毒品長達多年，為了獲得毒資不得不出賣自己的肉體，甚至企圖通過社交媒體樹立自己是受害人的形象來要求獲得傑佛裏·薩斯金的賠償。
我看了一眼新聞撰稿人的名字，是科林·斯威齊。
當公眾要對一名女性圍剿的時候，首先會用貞潔來審判她，其次就會極盡地抹黑，公眾對於女性的道德標準總是要高於男性，這樣的審判來自男性也來自女性。
拉塞爾教授轉發了GLS社的這篇報道後，隨即就發布了他通過采訪受害者家人的視頻，視頻中受害者的家人說出了受害者常年吸食毒品的原因，認識了傑佛裏·薩斯金後被迫染上了毒癮，傑佛裏·薩斯金通過毆打、拘禁、毒品來控制那些受害者女性，受害者一直都在積極接受治療，而且有好轉的情況，服用藥物過量的死因根本就無法成立。
我在學校遇到科林·斯威齊的時候，比起以前總是一副諂媚的樣子，他好像春風得意了不少，在GLS社最熱的時政頻道擔任新聞主播，又是GLS社力捧的記者，一張英俊漂亮的臉在熒幕上很有辨識度。
他看到我後熱情地和我打招呼，說：“嘿，葉利文，以你的才華，你應該進GLS社，那裏前途不可限量。”
在教學樓的長廊中，人來人往，科林·斯威齊已經成了不少學弟學妹心目中的偶像，路過的時候都熱情地和他打招呼，我笑著說：“看來你很快就要成為巴倫多薩帝國的大人物了。”
他走上前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葉利文，進了GLS社後我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光靠才華是沒有出頭之日的，這個世界的資源，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裏的，如果你想進入GLS社的話，我可以為你引薦。”
我搖搖頭，“謝謝你，但是不必了。”
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拽住我的胳膊，“葉利文，你打算和拉塞爾教授一樣嗎？一輩子被打壓擡不起頭？”
我甩開他的手，“新聞的第一要義是什麽？”我扭過頭睨著他，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不屑，“參與對女性的迫害，獲得那些大人物的青睞，成為他們控制輿論的工具，你寫的文字，你做的報道，你拍攝的照片，就已經徹底失去新聞的價值了。”
我緩緩推開他的手，“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得到什麽必然會失去什麽，科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陷得太深，也是會被反噬的。”
他的臉瞬間變得灰白，我知道對於貧苦家庭出生卻擁有美貌的孩子來說，甘於平凡是很難的一件事，美貌會讓他們面臨很多誘惑，但是也會將他們帶入無法回頭的地獄，科林憑借自己的那張臉，自然而然可以讓人對他第一眼就印象深刻，我知道他在GLS社能獲得重視，必然也是付出了許多。
“葉利文，”他看著我的眼睛，“N.E上面，那個名為‘鋼鐵俠’的獨立媒體賬號是你的吧？”
他說：“你的確很有才華，而且寫的報道邏輯縝密，內容真實且無懈可擊，只需要稍微留心你以往寫的報道，無論你怎麽匿名，依然可以看出來那個賬號的主人是你，所以，你又是付出了什麽獲取到這麽多關鍵的一手消息？光靠保羅·道丁只怕不行。”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管我付出了什麽，絲毫不影響我報道的真實性，不是嗎？”
我和科林在新聞系都是拿獎學金的窮苦學生，每學期績點不是他第一就是我第一，但是我從來沒有關註過他寫的任何報道，從他在大一的時候開始各種討好馬丁教授開始，我和保羅都對他那副過於世俗的嘴臉有一種自詡清高的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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