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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是所有事都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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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是所有事都有意義

國會給這些政府高級官員都安排了住宅,是獨棟聯排別墅,車子沿著一條兩邊都是松柏的馬路開進去後,弗洛伊德指著其中一棟說:“那是勞倫斯的住宅,旁邊就是元首的住宅……”

難怪勞倫斯說國會給他安排的住處不適合我們見面,這些政府高級官員全部都住在一起,但凡被任何一個有心人看到,察覺出來他和我的關系,對勞倫斯來說都將會帶來不少麻煩。

車子停到弗洛伊德的家門口,我的右腿已經不能動了,他把我從車上扶了下來,我一瘸一拐地跟著他走了進去,他扶著我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壁爐裏的炭火燒得很旺,我熱得脫了外套。

屋子的布置沒有什麽特別的,很符合弗洛伊德的身份,我在壁爐架上看到了一張照片,是他和勞倫斯在海軍陸戰隊服役時的照片,兩人身上都穿著軍裝扛著槍,面對鏡頭露出意氣風發的笑。

弗洛伊德提著醫藥箱噙著煙走過來的時候,就見我盯著那張照片看著,“那是我要退役的時候,和勞倫斯一起喝多了拍的。”

我毫不留情面地揭穿他,“聽說你是被‘退役’的。”

他叼著煙半蹲在我的面前,拉過我的手,煙霧熏著了他的眼睛,他瞇了瞇眼睛,“也可以這麽說,因為海軍陸戰隊裏很多長官都是傻逼,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他擡起頭沖著笑了起來,“包括勞倫斯。”

我不喜歡聽到有人當著我的面詆毀勞倫斯,“你憑什麽這麽說?”

他先給我把手掌擦幹凈,又給傷口處上藥,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瞇著眼睛不耐煩地說:“看來你被勞倫斯養得太好了,這點小傷還怕疼。”

“每一個加入海軍陸戰隊的人,都是懷著對軍隊最純粹的信仰入伍,視陸戰隊為‘巴倫多薩帝國最後的光榮’,始終堅信恪守海軍陸戰隊‘正直、尊重、自律’的口號,我認為這樣的地方,應該是巴倫多薩帝國黑暗最無處遁形的地方。”弗洛伊德把煙扔進了壁爐裏,“但其實,在勞倫斯擔任國防部長之前,國防部的高層和軍工企業關系密切,他們都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指揮權是晉升的跳板和牟利的工具,你知道軍方有一句不成文的規定叫什麽嗎?‘規則是為底層制定的,真正的精英制定規則’,你也知道,我大學念的法律專業,雖然沒有念完,但專業能力還是有的,我收集了相關的證據提交上去,想要揭露軍方內部腐敗的事實,但根本沒有人受理,那些長官在肆意虛報訓練經費開支用來個人消費,在實彈演習中,為了討好視察高層強行縮短準備時間,導致新兵受傷終身殘疾卻瞞而不報,很多退伍老兵得不到應有的退伍待遇,他們有些從戰場回來,至今飽受心理和疾病和折磨。”

“我被長官針對很多次,經常要求單獨執行很危險的任務,勞倫斯勸過我很多次,讓我不要用這種冒進的方式,他或許比我更早明白,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所以他躬身入局,和那些一樣同流合汙,我以為他變了,和他發生過很多次爭執,後來心灰意冷退伍了。”弗洛伊德笑了起來,“勞倫斯就是這種人,他無論做什麽都不告訴身邊任何人,因為他要做的事都很危險,稍有不慎可能會萬劫不覆,那個時候我不明白,甚至還鄙視過他,直到他不擇手段當上了海軍元帥,對海軍進行整改,他的父親在背後幫他各種籠絡人脈,我才知道,要實現正義,首先要融入黑暗。”

巴倫多薩帝國很多人對勞倫斯·溫森特的評價都不是很好,他們認為勞倫斯·溫森特是個好戰分子,過度揣測他為了上位背後必然用盡手段,可勞倫斯在軍方的聲望超過歷任國防部長,他卻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說過自己做過什麽,就連我當初都對他誤會頗深。

弗洛伊德給我的手掌塗好藥後準備動手解我的褲子,我一把握住他的手,“做什麽?”

弗洛伊德推開我的手,“看下你的腿,要是嚴重的話,我先送你去醫院,我可不想被勞倫斯拿槍指著我的腦袋,你知道上次親了你一下,勞倫斯沖到我家裏把我揍得臉腫了好幾天。”

我松開了手,“那是你活該。”

弗洛伊德解開了我褲子的紐扣和拉鏈,幫我脫了下來,我右邊大腿外側已經青紫一片,應該沒有傷到骨頭,“不得不說,你的確是個很迷人的小家夥,要是以後勞倫斯不要你了,你可以來找我,我也很喜歡你。”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弗洛伊德的手一頓,壁爐裏的炭火發出細微的“霹靂”聲,他擡起頭說:“你說得我有些羨慕勞倫斯了。”

他給我的右腿上著藥,“小家夥,你知道嗎?我們國家的體制本身就是權力和資本的相輔相成,這樣的確會存在很多弊端,但至少目前這個國家絕大多數人還生活在和平和穩定中不是嗎?傑佛裏·薩斯金的案子的確有很多無辜的受害者的正義無法得到踐行,我無意為我父親說任何好話,他或許不是一個好父親和一個好丈夫,但他一定會是一個為了國民而努力的好元首,當初為了能夠順利上位,他背地裏的確說服了不少富豪支持他,包括勞倫斯的父親,特別是當時傑佛裏·薩斯金的案子在發酵,他向那些名字在冊的權貴承諾,等他上任,這起案子就會不了了之,那些權貴的名聲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巴倫多薩帝國的群眾將不會知道他們犯下的骯臟事,而輿論將會被政府牢牢掌控在手中,任何關於這起案子的言論,都會被貼上不實的標簽。”

“他的確犧牲了那些受害者,可自他上任後,國內的失業率在降低,醫保方案也在推行,很多事都在慢慢變好不是嗎?”弗洛伊德站起身,“絕對的正義是理想主義,你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弓身看著我的眼睛,“我可以告訴你,傑弗裏·薩斯金在獄中的死亡並非意外,而是有政府高級官員買通獄警對他實行了謀殺,因為不少政府高級官員都涉嫌侵害那些女性,而傑佛裏·薩斯金手頭握有大量的視頻證據,名單的確存在,你知道大概有多少人嗎?”

他壓長了深邃的眼睛,“1347人,全部是政客、富豪、明星、運動員、記者、甚至還有家喻戶曉的科學家和各種慈善家。”他咬重了語氣,“甚至還有器官買賣,只要匹配得上,就會從活體取出器官,那座島上,還有不少女性的屍體。”

我驚恐地看著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雙手撐在我的身體兩側,“普通人的命就是這麽不值錢,你如果對這個國家了解得越深就越會發現,規則是用來約束底層人的,這句話現實得可怕,政權本就是被一群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緊緊握在手中,財富和權力是不流通的。”

他的語氣冷得像尖銳的刀子,離得近了,我看到他藍色的眼眸裏滿是痛楚和絕望,“弗洛伊德,可你也知道這樣對那些女性來說不公平不是嗎?”

我推開他的肩膀,想要站起身,他紋絲不動,反而按住了我的肩膀,強行從我的另一只手中將我緊緊攥在手中的手機奪了過去,點亮屏幕後,赫然就看到了我的屏幕右上角顯示著“正在錄音”。

他將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小家夥,我知道勞倫斯為什麽這麽喜歡你,你的身上,有我們已經失去的東西,”他吻了下我的臉頰,“這樣的東西很可貴,如果我是勞倫斯,我會把你囚在籠子裏,不讓你再接觸任何骯臟、黑暗,但他應該更想看到你閃閃發光的樣子,像一顆璀璨的鉆石一樣。”

他哼笑了一聲,“我會給你買個新手機的,或許不用等到我給你買,勞倫斯就會給你買了。”

說完,他就將我的手機精準無比地扔進了壁爐裏。

“弗洛伊德!”我急得剛要站起身,但右腿的疼痛開始加劇,剛站起來就傳來鉆心的疼痛,手機在壁爐裏面燒焦後傳出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用了三年多的手機就此付之一炬,“如果今天以這些受害者獻祭,那麽將來,也必然還會以其他的弱勢群體來獻祭,那這個世界對於一些人來說,有什麽意義?”

他寬大的手掌按在我的發頂上,溫柔地撫摸了兩下,“小家夥,不是所有事都會有意義,也不是所有問題都會有答案,作為新聞媒體人,我認為你應該比我更了解這個道理。”

“但沒有意義的事也總是要有人去做才會有意義不是嗎?”我怒不可遏,想起了我的老師拉塞爾教授,我想,我現在終於能夠理解他,為什麽成為堅定的無政府主義者。

門外傳來了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弗洛伊德無奈地笑了起來,“勞倫斯那家夥,遇到你的事,比發起一場戰爭還要快。”

我扭過頭,就看到穿著黑色大衣戴著黑色軟皮手套的勞倫斯大步朝我們走了過來,他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暗,身上有一種沾染了風雪的寒意。

我的褲子還沒穿上去,他走過來後弗洛伊德往後退了兩步,勞倫斯看都沒看他一眼,脫下身上的大衣把我包了起來,就連腦袋都沒有露出來,徑直把我抱了出去。

手機電池在炭火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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