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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去吧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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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去吧戰士

市警察局門口果然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甚至比我想象中還要人滿為患,我看到不少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路易無罪”“釋放路易”等等字眼。

勞倫斯·溫森特把車子停在街角,我解開安全帶的時候,情緒又開始低落起來,勞倫斯·溫森特湊近了一些,把手放在了我的發頂上,他的聲線低沈而又幹凈,溫柔的時候透著根本藏不住的性感,“去吧,戰士。”

我剛想要伸出手去觸碰他放在我頭頂上的那只手時,他就已經將手收了回去,我竟然覺得有一點失落,“溫森特先生,謝謝您這兩天的照顧,再見。”

“再見。”

我拉開了車門,下車後回過頭隔著車窗看著他,他朝我笑了笑,接著就發動車子駛離了,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手裏提著袋子楞楞的,看著那輛很快消失在街角的車子,我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地空了起來,因為我知道我們或許再也不會見面了。

很長的時間裏,我拒絕溫柔、友好、善意等等一切美好的東西,因為我知道這些都是短暫而且我無法掌控的,我害怕當這些東西消失時的迷茫和無措。

奧德賽市警察局局長喬治·丹尼爾先生一臉沈重地從警局大門走出來,身旁站著兩個手持槍械的警察。

喬治·丹尼爾扯了扯身上的黑色警服,又調整了下自己的帽檐,才緩緩走下臺階。

我在人群外圍根本擠不進去,看著不少媒體架著“長槍短炮”對準了喬治·丹尼爾,我只能拿出手機打開錄像模式。

我看到GLS社和一些主流媒體記者都擠在了最前面,我扒開前面的人群,憑借著身材瘦小竟然也讓我費勁地擠到了前面。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這一帶甚至出現了交通堵塞,喬治·丹尼爾清了下嗓子,“各位媒體記者,各位……市民朋友,請大家安靜下來,不要站在馬路上,大家都往這邊靠一靠好嗎?避免造成交通問題。”

人群開始往裏面擠,我緊貼著GLS社的一名記者好讓自己不被擠倒。

“針對路易·維恩當街槍殺帝國健康保險CEO的案件,因為涉及到各方面的問題,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公開審理……”

喬治·丹尼爾的話還沒說完,就有記者問:“請問局長先生,路易·維恩被指控的罪名有哪些?目前案件審理進展如何?”

喬治·丹尼爾答:“路易·維恩目前面臨一級謀殺、恐怖主義行為、非法持有武器及使用槍支謀殺等指控,目前案件仍在審理中,將於1月中旬第一次開庭。”

又有記者問:“請問局長先生,路易·維恩的作案動機是否如那篇匿名文章所論述的那樣不滿醫療體系?那篇匿名文章所公布的日記等資料是否屬實?”

喬治·丹尼爾舔了下嘴唇,“大致屬實,雖然作案動機的確是因為不滿醫療體系,但是任何暴力行為都不能被正當化,此案是蓄意謀殺,而非社會抗議的合法形式,動機細節將會在開庭的時候由法庭證據披露,警方不進一步推測。”

很明顯,喬治·丹尼爾並不想將案件的關註點過多的放在作案動機上,但是這些記者總是能夠抓住吸引公眾眼球的重點,有記者問:“目前社交媒體上幾乎的都是聲援路易·維恩的言論,對此警方有什麽看法?”

喬治·丹尼爾答:“我們註意到社交媒體上某些非理性聲音,但正如那篇匿名文章說的一樣,暴力行為不應該被推崇,暴力犯罪者不應該被美化成英雄,警方呼籲公眾尊重司法程序,而非通過輿論幹預審判,任何支持犯罪的行為都可能涉嫌妨礙司法公正。”

我因為沒有帶錄音設備,只得將手機湊上前問:“請問局長先生,目前公眾對醫療體系的不滿情緒很大,這起案件之後,相關司法部門是否會應公眾要求,對帝國健康保險等其他大型醫保公司可能存在合同欺詐以及醫療過失等行為展開刑事調查?畢竟,這才是這起案件的根源。”

喬治·丹尼爾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這個問題很棘手,而且不好回答,很明顯從一開始司法部門就想要隱瞞這起案件的真相,喬治·丹尼爾無論怎麽回答我這個問題,都會引起輿論討論。

他咳嗽了兩聲,“司法部門的調查是基於證據和法律的,目前,沒有任何針對帝國健康保險在此案中涉及刑事犯罪的證據,路易·維恩的動機是他個人感受和意志,但這本身不構成對另一實體發起刑事調查的法律依據。如果任何人或者組織有確鑿證據表明保險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我們敦促他們立即向市警察局或司法部檢察官辦公室提交證據,我們將一如既往依法審查所有可信的指控。”

此番話一出,下面立馬人聲鼎沸,有人大喊起來:“明明拒理賠數據還有流程和合同漏洞都被揭露得清清楚楚,多少人因為走覆雜的理賠流程而耽誤了治療不幸離世,為什麽要我們一邊承擔巨額的醫療保險支出,卻得不到相應的保障?”

喬治·丹尼爾深呼吸了一口氣,面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我理解在場各位和公眾的強烈情緒,但請記住,一個文明社會與暴力覆仇的區別,在於我們堅守法治,此案將在法庭上依據證據和法律得到裁決,而不是在輿論場中根據情緒進行審判,我們的工作是確保這個過程不受暴力幹擾,謝謝。”

說完,他匆匆鞠了個躬,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差點踩空臺階,不少聚集的記者紛紛在他背後喊,說還有問題還要問,但喬治·丹尼爾的背影狼狽得幾乎像是逃跑一樣。

新聞發布會結束後,在坐地鐵回學院的路上,我一直看著我的N.E賬號,並且把頭像換成了今天早上拍的那張日出照片。

文章的熱度已經退了一些,但是N.E上面關於這起案子的討論並沒有減少,從最開始的聲援路易·維恩到現在要求國家對醫保體系進行改革,而我寫那篇文章的目的就是如此,制度的革新應該順應公眾的需求,否則將失去其合法性與穩定性。

下午市警察局局長喬治·丹尼爾新聞發布會的內容也很快開始在N.E傳播開來,我覺得這次發布會只是為了應付,根本沒有什麽可寫的內容,而且我好像因為心情有些低落,也沒有任何動筆的念頭。

我搜了下泰勒·西林的N.E賬號,她最新的一條動態就是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配文是:開始享受假期。

定位是奧瑞麥肯,她已經離開了巴倫多薩。

我去洗衣店拿回了聖誕節之前送去的大衣,洗衣店的老板娘把衣服遞給我的時候笑著說:“這衣服你穿了大不少吧,我可以二手回收哦。”

我聳聳肩,“是我朋友的,我朋友比我高大許多。”

我看到老板娘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神情。

進學院的門口時,伍茲大叔見了我,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小家夥,這幾天你去了哪裏?”

我面不改色地撒謊,“去奧蘭托做了一次采訪。”

伍茲大叔給我拿了一個熱乎乎的烤地瓜,“小家夥,奧德賽虎狼環伺,你最好小心點,離那些危險人物遠一點。”

我接過用報紙包著的地瓜,“伍茲大叔,我一無所有。”

“哈哈哈……”他雙手撐在窗臺上,笑瞇瞇地看著我,“小家夥,你有才華,還有長相。”

我聳聳肩,“很多有才華的死了後作品才值錢,很多有長相的過得孤苦無依。”

伍茲大叔也是個單身漢,和他一起喝酒的時候,他總是會說如果年輕的時候他能夠一次一次地堅持自己的選擇,他或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小家夥,你不會孤苦無依的,只要你願意。”

我回寢室後,把那件大衣掛在衣櫃裏,緊挨著勞倫斯·溫森特送給我的那件黑色大衣,又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了下來一起掛了進去,就著冷水服了藥。

寢室還是冷得要命,一連出了幾天的太陽後,溫度上升了一兩度,但是絲毫沒有任何效果。

我坐在窗戶前的書桌上點了一根煙,剛抽了一口就忍不住咳嗽起來,四下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宿舍,竟然感覺到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寂寞。

早上起太早,下午就有些犯困起來,我在床上一覺睡到了下午6點多,當我睜開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今晚必然是個失眠夜。

看了一眼手機,收到了拉塞爾教授的留言,他說他也在學院,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學院附近的瘋狂爵士酒吧喝一杯。

我穿上勞倫斯·溫森特送我的那件大衣,匆忙趕到的時候,發現勞倫斯·溫森特竟然也在酒吧,並且就坐在拉塞爾教授的對面。

酒吧的人很少,他們坐在一個卡座裏,勞倫斯·溫森特靠在沙發靠背上默默地註視著我,那個眼神仿佛在說:“又見面了,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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