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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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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聯姻

“果然瞞不過母後,兒臣就是想問問,秦帥和阿娘熟識嗎?”

鳶飛笑著挽上了皇後的手,臉上露出罕見的依賴之色,鳶飛雖然看著清冷,但熟悉的人就知道她私底下根本就不是什麽清冷的性格,尤其是在面對自己熟悉的女性友人的時候,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行動上卻黏人得跟麥芽糖一樣,別人走到哪她跟到哪。

皇後和其她人又不一樣,鳶飛在朋友裏充當的是被依賴者的角色,但皇後是長輩,性格又強勢,習慣了去指揮別人,鳶飛在很多事情上都是無所謂的,又因為對方是長輩,不是原則問題,她都會遵從皇後的命令,久而久之,她對皇後生出一種獨特的依賴之情。

皇後身體有些僵硬,她從未和人如此親近過,有些不自然,連忙開口試圖用語言緩解自己內心的少許尷尬。

“京裏的貴女們從小跟著長輩參加各種宴會,時間久了,大家自然也就熟識了,我和黛岫同歲,我二人都愛讀書,算得上知交好友。玉穆姐長我們幾歲,她出身秦家,性子冷酷又叛逆,仗著自己武藝不凡,惹過不少事,堪稱小輩裏的混世魔王,因此沒少被家裏教訓。”

“有一次她見到一個國公府世子當街搶劫民女,仗義出手,當場就踹斷了那位世子的子孫根,國公府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秦家為了給國公府一個交代,把她打得丟掉了半條命,又讓她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大雪天裏跪在國公府前請罪。”

“黛岫比我勇敢,大晚上她不知怎麽出了姚府,去了我家,希望我能救救玉穆姐,可是我膽小怕事,不敢對父母開口,只能給她一些傷藥和參片,然後躲在高高的院墻裏,看著她用那些傷藥和參片救了玉穆姐。”

皇後說著說著看著端坐在宴席右邊上首的秦玉穆,眼神悵惘。

鳶飛聽出了一點奇怪的地方,聯合皇後出身國公府,她試探著問:

“那個國公府世子是?”

皇後語氣淡淡,“哦,是我嫡兄。”

鳶飛內心咋舌,對皇後有了新的認知,皇後看著恪守規矩,但內心跟阿娘和秦帥本質上是一樣的,她對皇後又多了一份親近之意。

想到秦帥年輕時的事情,鳶飛對自己和清琦商量的那件事更多了一份信心,她準備趁著秦帥在京,下次大朝時,就提出那件事。

還未等到她提起那件事,當晚,宴席還未結束,她就被傳召到了上書房,上書房內目前還只有提前退場的嫆昭明,但吳公公小聲提醒她:“陛下還傳召了秦帥和小秦統領,大概一炷香後,兩人就會到。”

吳公公臉上帶著一絲奇異的笑容,倒是原姑姑看著她的眼神分外沈重。

鳶飛提高了警惕,只怕不是好事。

“兒臣參見父皇。”

嫆昭明坐在書桌前看著她恭敬垂首的模樣,打趣她,“今晚這麽乖順,是自覺好事臨近了?”

鳶飛沒有直接表露出內心的警惕和懷疑,只是好奇地笑問:“什麽好事?”

伴君如伴虎,跟在嫆昭明身邊這麽久,她已經會自覺扮演嫆昭明想要的女兒的樣子了。

“我看你向皇後打聽秦玉穆,朕這裏有份更詳細的資料,你可以帶回去看。”嫆昭明說著,遞給她一份手寫的薄冊子。

鳶飛粗略翻了幾頁,發現這份冊子上多記載秦家列祖列宗及姻親情況,並沒有多少關於秦玉穆本人的記載,起碼皇後跟她講的那件事,這本冊子上沒有。

她內心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試探著問皇帝:

“父皇為什麽要我了解秦帥?”

皇帝托著腮,眉眼含笑,“朕聽吳公公說,遠征近半年經常去公主府,有時候甚至還在公主府留宿?”

“是,四哥有事來公主府的時候,經常也會帶著秦統領和姚大人,宮門落鎖早,時間晚了,我怕四哥一個人住不自在,就讓他們陪宿在公主府西邊的客舍。”

嫆昭明沒有在意鳶飛拉嫆景行出來擋箭的說辭,繼續問道:

“你覺得遠征這個人怎麽樣?”

鳶飛這下是徹底聽明白了嫆昭明的未言之意,結合秦帥在民間與日俱增的威望,以及嫆昭明對秦家的忌憚,看來嫆昭明的解決辦法就是最簡單的聯姻。

鳶飛深吸一口氣,直接問道:“父皇有意讓秦統領當我的駙馬?”

嫆昭明合掌一笑,“鳶飛不愧是朕的女兒,深知朕心!你和遠征有舊,秦玉穆立下大功,朕也有意封賞秦家,如此,你二人豈不是天造之合?”

鳶飛看著嫆昭明眼裏的喜色,只覺得萬分荒謬,“父皇,你不是知道秦遠征真正喜歡的是棠落嗎?為什麽還要把我和他湊在一起?”

嫆昭明笑著點頭,“朕知道啊,這不是更好嗎?你愛重棠落,棠落也不願意離開你,你瞧別的男人不順眼,但棠落喜歡的人你總會多幾分容忍之心的。遠征進了公主府,一心伺候你們姐妹不是正好嗎?”

鳶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到底在說什麽?怎麽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連起來她就聽不明白了,什麽叫伺候她們姐妹?

她還沒和皇帝掰扯清楚這件事,秦家姑侄就先後進了上書房,秦遠征先到,他看著上書房裏眉眼含笑的皇帝和滿臉荒謬的公主,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還沒問,秦玉穆就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她看見戴著面具的秦遠征,不等秦遠征喊出姑姑,她竟然擡手就是一個利落的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清脆利落,“鐺!”的一聲秦遠征臉上的面具掉落在地,秦遠征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繼而又是一巴掌,這一巴掌重重扇在了秦遠征右臉上,他半邊臉當即就紅腫了起來。

姑侄二人這一番交鋒下來,上書房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荒誕變成了現在的沈悶。

嫆昭明臉色未變,似乎是早就預見了秦玉穆教訓秦遠征的情景,鳶飛卻頗有些驚訝,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她怎麽也沒想到秦玉穆竟然當著他們的面,給了秦遠征一巴掌。

秦遠征捂著半邊臉,低聲道:“姑姑,我錯了。”

就他認錯的熟練程度來看,看來他在家裏沒挨打打,所以即使猝不及防,也如此熟練。

但秦玉穆不買他的賬,硬聲質問:“你錯哪兒了?”

秦遠征支吾半天,支吾出個,“掩面上朝,對君上不敬。”

“啪!”秦玉穆擡手又是一巴掌,這下秦遠征兩邊臉都紅腫了。

他不敢再捂臉,雙手僵立在身側,他低著頭垂著眼,神色流露出幾分委屈。

秦玉穆喝道:“給我站直了!”

“是!”秦遠征昂首挺胸重新站直了身子,只是眼皮依舊耷拉著,不敢看人。

“哼!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肚子裏有幾根花花腸腸,我一清二楚!求而不得,就戴個破面具?!自作多情給人守身如玉,也不看別人要不要你……我秦家沒你這麽沒用的後代!”

秦玉穆這話狠辣又無情,直到秦遠征刺得眼眶通紅,雙拳緊握。

鳶飛一直不甚清楚秦遠征為什麽要戴面具,此刻聽到秦玉穆這話,才大概明白了,看著秦遠征被訓斥的可憐模樣,她覺得有點可憐又有點好笑,原來他戴面具是為了給妹妹守身如玉?emm 多少有點自作多情、自以為是了。

她雖然也不認可秦遠征戴面具的行為,但說白了,別人的事和她也沒關系,眼下她對秦玉穆不由分說直接扇人巴掌的行為更反感。

她不喜歡暴戾之人,也極度厭惡那些仗著武力、權勢、金錢、地位就欺壓弱小的人,秦玉穆能扇秦遠征巴掌,也無非是仗著自己身為長輩,所以才能肆無忌憚、一點面子都不給地教訓晚輩而已。

阿娘早年教導她和棠落的時候,就說過她極度厭惡那些堂前教子的人,所以不管她和妹妹做錯了什麽,阿娘都不會當場教訓她們,只會回到家之後再懲罰她們。

鳶飛忍了一下,還是沒有忍住內心的反感,開口說:

“這裏是上書房,是商議國事的地方,秦帥如果想教育晚輩,還是回家再教育吧。”

秦玉穆正眼都沒有瞧鳶飛,只是垂首向皇帝行禮,“不知陛下召臣來是有何事相商?”

兩人說起了邊境戰事的後續,鳶飛和秦遠征被冷落在一旁,秦遠征蔫眉耷眼,鳶飛難免生出幾分被忽視的不滿之意,但她覺得冷落輕視都不是大事,真正的大事是方才嫆昭明和她提起的駙馬之事。

她左手虛虛環著右手手腕,等待著那塊大石當頭砸下。

終於,嫆昭明開門見山道:

“朕有意為鳶飛和遠征賜婚,秦帥意下如何?”

秦遠征瞬間擡頭,瞪大了雙眼,這下他也不畏懼姑姑了,兩只眼焦灼地看著秦玉穆,使勁搖頭,他迫切地希望秦玉穆直接拒絕皇帝的提議!他和鳶飛???開什麽玩笑,陛下這簡直就是在亂點鴛鴦譜!

鳶飛也同樣盯著秦玉穆,如果秦玉穆也有意這樁婚事,那她麻煩就大了……

秦玉穆掃了一眼緊張地看著她的兩個小年輕,沒有在意二人臉上的拒絕,直接轉過頭對著嫆昭明說:

“甚好!我此次回京本也打算向陛下請求賜婚,咱們君臣不謀而合,這真是一樁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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