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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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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公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但因為鳶飛之前的反駁,大家又都有些半信半疑,這姑娘到底是不是皇帝的女兒?還是只是她純粹在和皇帝慪氣?

他們沒有懷疑多久,年近古稀、耳聾目盲的接生婆就走了進來,對著鳶飛當頭跪下,“參加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所有人這才松了口氣,今日鬧了這麽一遭,要是這姑娘真不是皇帝女兒,他們都不敢想皇帝的面子該往哪裏放!

嫆昭明語帶笑意,“真相都已經分明了,你還不認朕這個爹,要帶著養妹離開皇宮?”

鳶飛沒有停下腳步,反倒是棠落一步三回頭,希望皇帝和嫆景行他們能攔住姐姐,

鳶飛說:“留在皇宮裏等著被太子幹掉嗎?”

嫆昭明淺笑,“你會不會被太子幹掉朕不知道,朕只知道,你今日若是走了,你這個妹妹可就保不住命了。”

鳶飛停下了腳步,回身質問他:“你什麽意思?”

嫆昭明背著雙手,緩緩朝鳶飛走來,“你既然不認公主這個身份,那她方才所言就是犯了欺君之罪,欺君之過該當何罪?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他臉上的笑容那麽可惡,他總是這樣雲淡風輕地將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他借棠落要將自己困在宮中;嫆景行明明去請了接生婆,他卻縱容太子發難,再名正言順懲治太子;又借懲治太子,震懾群臣!

一石三鳥,真不愧是帝王心機!

鳶飛咬著牙,閉上了眼,任由他握住自己的雙臂,任由群臣的參見聲響徹在耳邊。

“朕今日冊封鳶飛為玉湖公主,賜住玉湖宮,封地玉湖,食邑兩千戶!”

“參加玉湖公主,玉湖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

“你管這叫玉湖宮?”鳶飛看著坐落在乾玄宮隔壁的這座宮殿,抽了抽嘴角,她怎麽記得這座宮殿以前不叫這個名。

吳公公呵呵一笑,“皇上今日改的名,說是公主身體不好,住得近方便他隨時來探望。”

呵,真不是方便他隨時監視我的動向嗎?

玉湖宮坐落在乾玄宮附近,比起乾玄宮略小了一些,但也是一座很大的宮殿,是一個獨立的小院落,房舍很多。

鳶飛帶著棠落和所有的宮人們住在這都很寬敞,甚至每個宮女、太監都能分到獨立的房間,而不用像之前四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裏了。

鳶飛走進玉湖宮廳堂,就看到了皇帝為她準備的宮人,都是之前在乾玄宮照料她的舊人,四個宮女、四個太監,這是近身跟著她的,還有負責灑掃烹飪的宮女太監們,也算是個大家庭。

原姑姑帶著皇帝的賞賜笑著走了進來,琳瑯滿目的金銀珠寶、首飾裙衫、珍稀古玩、文房四寶等等,一箱箱擡進了玉湖宮,鳶飛也是第一次看到一整箱一整箱的金子、銀子,也有些嗔目結舌。

棠落知道姐姐這個愛財的小癖好,戳了戳她腰間的癢癢肉,笑問道:“這個公主當得還是挺不錯的吧?”

鳶飛認真地點了點頭,勾心鬥角她當然不喜歡,但是權力和財富帶來的自由,她卻甘之如飴。

她在內心嗤笑自己,方才要走的時候那麽堅決,現在就被這一箱箱的金子給打動了,真是個……俗人吶!

四個宮女和四個太監依次上前磕頭,原姑姑讓鳶飛給她們取名,鳶飛有些疑惑,“她們本來的名字不能用了嗎?”

“主子賜名是個慣例,賜了名就代表主子把她們當自己人了,她們在乾玄宮的名字也是換了好幾道的。”

鳶飛也不會取名,山裏相識的動物,她一般就直接按毛發顏色和體型大小管人家叫:“小黃”、“大黃”、“小黑”、“大黑”。

她從書箱裏抽出一本《詩經》遞到她們面前,“諾,想要什麽名字自己取吧,你們原本的名字是母父給的,代表的是母父對你們對期望,現在的名字自己取,代表你自己的期望。”

八人面面相覷,一個膽大的宮女接過了這本《詩經》,笑著說:“多謝殿下!”

八人並不都識字,一時間紛紛湊到了一起,商量該給自己取什麽名字,就連原姑姑也跟著出謀劃策。

正在灑掃宮院、安置家具的宮人們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如果她們也可以選擇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沒一會兒,八人就取好了自己的名字,

四名宮女分別是:青琳、紅琮、紫瑤、藍瑛;四名太監分別是:湖狼、湖虎、湖蛇、湖貍。

聽完了八人的名字,鳶飛和棠落對視一眼,不自覺笑了,不愧是宮裏的下人,一個個都是人精,既是自己想要的名字,也同時討好了主人。

鳶飛看著指揮眾人安置的原姑姑,問她:“原姑姑也陪著我嗎?”

“主子讓老奴幫著收拾呢,收拾完了老奴還是要回乾玄宮的,老奴年老體弱,只怕招公主嫌棄呢。”

“我哪有嫌棄您,我最喜歡您了。”鳶飛皺了皺鼻子。

兩人正說著,嫆昭明走過來了,他一進來就問:“最喜歡誰啊?”

鳶飛白了他一眼,還在記恨他方才利用自己的事,“反正不是你。”

嫆昭明苦大仇深地嘆了口氣,“哎,朕本來就比不過棠落了,如今又多了個原姑姑,朕這地位怕是更低了。”

他湊到鳶飛跟前,笑盈盈地說:“是不是朕再多給你兩箱金子,你就能多喜歡朕一點?女兒不喜歡父親,為父可快要傷心死了。”

鳶飛被他逗得憋不住笑,“你沒事幹呀?別整天盯著我。”

“哎喲,關心女兒就是為父當前最重要的事了,怎麽樣?這玉湖宮住著還行嗎?”

“除了離你太近,其它都挺好的。”

“既然你嫌棄玉湖宮,不如還是搬回乾玄宮偏殿吧。”

鳶飛惡狠狠地說:“不要!!!”

嫆昭明哈哈大笑,逗孩子就是好玩。

鳶飛拿他沒辦法,只好說回正事:“我能自由出宮嗎?我想出宮去看看李桃姐妹,棠落說她們收養了好些女嬰,如今家裏都入不敷出了。”

“收養女嬰?”嫆昭明皺了皺眉,“怎麽是她們兩個小孩子收養,朕記得京城有專門的育嬰堂收養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

鳶飛看向棠落,棠落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情況。

“這樣,朕讓京兆府尹去看看育嬰堂是什麽情況,抓緊整治一番,最晚冬至前也得讓那些孤兒得到照顧。李桃她們自己還是孩子呢,怎麽照顧得過來?”

解決了孤兒的事,但鳶飛還是想出宮,嫆昭明搖了搖頭,

“這幾日不行,這幾日/你乖乖待在宮裏學規矩,十日後朕帶你去祭天酬神。祭天大典上,規矩繁瑣,若是不提前學會,只怕朝臣會私下非議你,你暫且忍耐忍耐。”

十日後,祭天大典。

皇後一早就帶著宮女們過來,細心地給鳶飛裝扮。

厚重的繡著日月星辰的玄色禮服一件又一件穿上身,珍貴的釵環發飾一件又一件被戴在梳好的發髻上,項鏈手環一件又一件佩戴在身上,胭脂水粉被描摹在臉上,最後,戴在頭上的就是那頂墜著玄珠的九旒通天冠。

本朝通天冠天子十二旒、太子九旒、諸侯閣老七旒、其餘官員五旒,按理鳶飛這個正一品公主應該跟諸侯同等級,佩戴七旒通天冠,但嫆昭明把他自己當太子時的通天冠送了過來,鳶飛也就遵聖命越矩而行了。

終於佩戴好了所有東西,鳶飛站起身來,吐了口氣,不得不說,確定挺重的,要不是她有武功,頂著這麽一身東西,路都走不動。

踏出宮門的那刻,她回身望了望棠落,棠落微笑地看著她一身盛裝踏上鳳輦,揮手告別。

她的眼神裏,沒有遺憾,只有由衷的期盼,期盼姐姐這輩子會闖出不一樣的天空。

重來一輩子,棠落早就和一些自己無法改變的事情和解了。

上輩子自己直到出嫁,才被冊封為正一品公主,在此之前不過是一個普通皇女而已,即使被冊封為公主,她也沒有封地和食邑,有的只是一些嫁妝而已。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不同的,她不得不承認她和皇帝就是父女緣淺。她進宮的這段日子,即使皇帝每日都會來找姐姐,指點姐姐讀書習武,但她看著皇帝心裏沒有一絲波瀾,皇帝也註意不到她。

上輩子棠落會執著於父親不愛自己,但這輩子是她選擇了不要父親,有母親的愛她已經足夠了,往後餘生,姐姐會一直陪著自己、照拂著自己。

不結婚生子,在姐姐的照拂下,過著每日看書畫畫、賞花聽雨的閑逸日子,這就是棠落理想的生活了。

今日陽光正好,出了宮門,儀仗隊扛著旗幟走在最前,鼓樂隊緊跟在後,成群結隊的侍衛大臣們簇擁著最中心的禦輦和鳳輦緩緩朝天壇走去。

在人群的山呼海嘯聲中,嫆昭明看著街道兩邊的民眾們露出滿意的笑容,鳶飛坐在鳳輦之上皇後身邊,在壯觀的隊伍中,看著那些激動的民眾炙熱而盲目的眼神,聽著他們的歡呼震吼,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忽然生出一股悲憫之感,他們是真的在為這個國家的統治者而歡呼,而統治者又將他們視為什麽呢?

朝代更疊,跪在地上的永遠是這一群人,她真的喜歡這樣的國家嗎?鳶飛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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