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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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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祖母

祭天大禮之後沒過幾日,身為“非翰林不入內閣”的清貴的翰林院修撰,姚韞這日趁著五天一次的休沐,進了宮,托了嫆景行來見鳶飛。

禁軍比翰林院忙一些,十日才有一次休沐,身為禁軍副統領的秦遠征從同僚那打聽到姚韞托了嫆景行要去玉湖宮拜見公主,嬉笑著對禦書房裏正在批閱奏折的嫆景行說:

“陛下,微臣最近家裏翻修,嬸嬸翻出了一把姑姑少年時用的弓,是姑姑特別改良的適配女子身形的弓,聽聞公主善射,良弓得配名將,微臣想要將這把弓獻給公主。”

嫆昭明打量了這嬉皮笑臉的小子一眼,搖了搖頭,問他:“你這把弓莫不是還隨身帶著,時刻準備獻給公主?”

“嘿,不愧是陛下,料事如神。”

嫆昭明嗤笑一聲,懶得去戳破他,什麽準備獻給公主,分明是要借獻禮的機會去玉湖宮見棠落。他也年輕過,也知道這幫沒成親的小子腦子裏裝著什麽,想著這小子畢竟給鳶飛送了東西,鳶飛也不吃虧,他爽快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去吧,不用急著回來。”

“微臣遵命!”

秦遠征收拾了弓,又摸了摸胸口的一個禮盒,三步作兩步朝玉湖宮奔去,玉湖宮就在乾玄宮附近,他正好在玉湖宮門口遇到了嫆景行和姚韞,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玉湖宮的宮女接待了他們進去,“公主正在練武,聽說四皇子和兩位大人來了,吩咐我直接帶你們去練武場。”

三人進入練武場,當頭便是刷刷刷三支呼嘯而來的箭支。

姚韞立在原地,看著箭矢和自己擦肩而過,笑容不減;嫆景行迅速閃身避過,但束發的玉冠還是被箭矢帶了下來;

秦遠征目光一亮,於半空中翻身跳躍想要接下這一箭,但他低估了鳶飛服用天山雪蓮後的增長的實力,箭是握住了,但箭的力氣太大,虎口被擦了塊皮。

習武之人身上磕磕碰碰難免的,他根本沒在乎身上這點傷,還想要和鳶飛較量較量,但雙手才握成拳,目光就被練武場東邊書房裏的棠落吸引了去。

練武場和書房在一塊,每日鳶飛練武時,棠落就會推開書房的窗戶,一邊看著姐姐練武,一邊畫畫,今日也不例外。

棠落今日畫的是練武場一隅的野草野花,才畫了不到一半,擡起頭時,就望進了一雙癡癡的雙眼。

掃興!她瞪了秦遠征一眼,“哢噠!”一聲拉下窗戶。

鳶飛還沒有察覺到妹妹和秦遠征的小動作,她把弓箭放了回去,接過沈穩好武的宮女紅琮遞給她的汗巾,一邊擦汗,一邊問三人:

“你們來幹嘛?”

嫆景行板著臉,身後的貼身太監戰戰兢兢地給這位爺重新束發,

“這裏是皇宮!不要隨隨便便就動手,今日是我們沒事,要是換了皇後太子來,你少不得要吃頓苦頭!”

鳶飛擡眼望天,全當沒聽見,秦遠征取下背後的長弓遞給鳶飛,

“我姑姑有把長弓,家裏沒人用,我尋思著別浪費,拿過來送你了。”

然後他忽然放大了聲音,“我家裏還有方硯臺,聽人說非常適合畫水墨,我又不畫畫,橫豎沒用,也拿過來送你了。”

鳶飛還在撫摸那柄特制的弓箭,弓臂不知用什麽動物的角骨制成,通體純白,但觸手堅硬光滑,弓弦用上好的牛筋制成,韌性十足,比她之前用的那副弓箭好太多了。

紅琮機靈地給她拿來了箭矢,鳶飛挽弓搭箭這才覺出這副弓箭真正的妙處。

不管是她自己原來那副從市集上買來的弓箭,還是皇宮內務處送來的弓箭,它們原本都是為男子制作的。

鳶飛雖然身材欣長,但用著總覺得有些別扭。這副弓箭她一上手就知不同,靈巧又不失力度,鳶飛挽弓搭箭,朝著遠處的箭靶射了過來,“崢!”的一聲,箭矢穿透了箭靶!

“好弓!我也不跟你客氣,我就收下了,多謝!”

“你剛剛說什麽?”鳶飛光顧著試弓,根本沒聽到他方才說的硯臺的事。

此時識文斷墨的紫瑤從書房裏走了出來,笑著說:“秦大人說要送一方適合畫畫的硯臺給公主。”

鳶飛自己不畫畫,但棠落畫,她也沒客氣,“行啊,拿來唄。”

秦遠征嬉笑著從胸口拿出一個禮盒,“我直接給你拿書房去吧。”他說著就朝書房走去。

書房裏,聽到秦遠征聲音的棠落瞬間瞪大了眼睛,該死,她怎麽就忘了這個男人死皮賴臉的性格!姐姐,快阻止他啊!

奈何鳶飛沒聽懂妹妹無聲的呼喚,幹脆利落道:“行!你去吧!”

棠落一急,朝著門口跑去,想要趕在秦遠征進書房前逃離,人才跑到門口,正好撞見秦遠征走了進來。

男人臉上揚起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和著秋日的暖陽一並映入她眼簾。

“棠落,好久不見!”

棠落郁郁,“好久不見。”

鳶飛帶著嫆景行和姚韞也隨後走了過來,看見兩人站在門口一言不發,莫名其妙,“你們又不是不認識,站門口幹嘛,進去說話啊!”

“好!”秦遠征笑著把禮盒塞給棠落,“給你的!”

棠落拒絕不能,悶悶地說了聲,“謝謝。”

五人坐下後,宮女太監們貼心地退了下去,姚韞這才說出他此行的目的。

“外祖母年事已高,前陣子聽說公主回來的消息,精神好了不少,但是老人家礙於之前和姑姑有些罅隙,所以她一直不敢進宮來見公主。

最近她身子骨越發差了,太醫說大限之日就在最近,我想著公主若是願意,可否去姚家看一眼她老人家,你們畢竟是祖孫,若是此生不能相見,也是件遺憾的事。”他苦笑了一下。

鳶飛一怔,娘親並不是無情之人,十年來卻極少提起過外祖母,看來兩人之間這罅隙還不小,只是娘親已經去世,外祖國也臨近大限,再多的矛盾都會隨時間沖刷而淡化。

雖然她也不能替娘親說原諒,但見上一面,她還是願意的。

只是她說了不算,要看棠落願不願意見,畢竟棠落才是外祖母的親外孫女,她無聲詢問目光傷感的棠落,棠落握著她的手,點了點頭。

上輩子棠落到京城的時候,外祖母就已經去世了,她只聽皇帝提起過外祖母,說她是個和善的老者,疼愛晚輩。

棠落上輩子沒有見到外祖母內心一直遺憾非常,這輩子如果能夠彌補這樁遺憾,也是好的。

鳶飛見棠落點頭,幹脆道:“行,那咱們收拾一下,現在就去吧。”

姚韞沒想到鳶飛說風就是雨的利落性格,楞了一下,“今日嗎?可是家裏還沒做好接駕的準備。”

“別搞那麽麻煩,外祖母身體也不好,別折騰她了。”

姚韞並不是拘泥於繁文縟節之人,高興地點了點頭,“好,祖母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嫆景行看著鳶飛和棠落的動作,內心覺得有些奇怪,看外祖母這件事,鳶飛為什麽要征求棠落的意見?

皇帝早就應允鳶飛可以憑著玄鳥玉佩自由出入皇宮,因此宮人們備好馬車之後,鳶飛除了帶著棠落,還帶了通曉京城大小事件的青琳和負責她日常穿用的藍瑛坐上了馬車。

上車的時候,棠落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朝秦遠征丟了瓶金瘡藥過去,秦遠征一把接過,樂得眉飛色舞,也沒塗在傷口上,揣懷裏了。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宮門,車前騎著馬的三人彼此對視一眼,都感受到了皇帝對鳶飛的放縱。

馬車內,青琳在給鳶飛和棠落介紹姚家的情況。

“姚家詩書傳家,本朝初建的時候太祖委任姚老太爺負責編纂前朝國史,姚老太爺的的妻子也就是公主您的外祖母是孔家嫡脈,姚老太爺的上任妻子死後,太祖就給姚老太爺指了孔家嫡女為妻。

孔老太太嫁進姚家後生了一兒一女,兒子是姚韞修撰的父親如今的禮部侍郎姚大人,女兒就是您的生母姚貴妃。除了這兩個孩子,姚老太爺還有三個兒子,如今這三個兒子和他們的家人都住在姚府裏。

您的舅舅姚侍郎後來娶了晉州富商金家的女兒為妻,金夫人名下有一子一女,也就是姚韞修撰和姚敏小姐,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庶出的公子、小姐。”

“姚家官職最高的就是姚侍郎?”

“是的,但是陛下甚為喜愛姚韞修撰,京城都說姚修撰將來是要入閣的。”

鳶飛有些許不解,“聽你這麽說,以姚家目前在朝堂上的情況來看,在京城也算不得顯貴之家,為何選太子妃時姚敏表姐和閣老家的張小姐一起被眾人看好?”

青琳笑了笑,

“殿下不在京城長大,有所不知,姚敏小姐和張清綺小姐是在五年前的一場折桂宴上出名的。

姚敏小姐寫得一手好行書,筆走龍蛇,飄逸脫俗,張小姐善詩,用詞用典精妙絕倫。

彼時年僅十三歲的兩位小姐合力完成了一首《折桂詩》力壓/在場的眾位進士們,此後,便傳出了京城雙姝的雅名。

所以宮裏傳出選太子妃的時候,滿京城的人其實都以為是這兩位小姐其中的一位中選,但沒想到太子爺對馮小姐另眼相看,大家都嚇了一跳呢。”

棠落沒有看見選太子妃的場景,但她記得上輩子太子妃也是這位馮小姐,可惜的是,承文十七年的冬至,太子妃因為一場風寒死在了東宮,這輩子她一定要找機會提醒太子妃。

說話間,馬車停在了姚家正門前。

鳶飛扶著藍瑛的手慢慢下了馬車,面前烏泱泱跪了一群人,五六十歲的老者、三四十的中年人還有好幾個才五六歲的小孩子都跪在地上,

“參見玉湖公主,參見四皇子,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鳶飛現在是正一品爵位的公主,嫆景行還只是個光頭皇子,所以他退了半步站在鳶飛身後。

鳶飛喚了眾人起身,在姚韞的帶領下,徑直穿過自動散開的人群,往老太太的房間走去。

姚韞的母親金夫人還欲寒暄一番,被女兒姚敏及時攔住了。

姚敏是聰明人,但姚家這一大家人,總有那麽幾個不太聰明的。

人群有些人早就對最近風靡京城的這個玉湖公主很好奇了,此時忍不住偷偷打量她,更有一個小男孩趁著鳶飛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擡起自己才擦了鼻涕的右手想要拽鳶飛的衣角。

青琳立馬喝道:“放肆!!”

鳶飛斜睨了他一眼,小男孩被鳶飛眼裏的冷色硬生生嚇哭了。其餘人見公主冷漠,立馬七手八腳堵住了小男孩的嘴,不讓他發出哭聲驚擾貴人。方才還偷偷看鳶飛的那幾個人立馬低下了頭,一動不敢動。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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