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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鬧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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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鬧劉府

子時已至,新娘被從房中帶了出來,一直捆縛著手腕的繩索,將新娘的手腕勒出了紅痕,但這次再出現,新娘不知為何不僅沒有之前安靜聽話,反而一直不停地掙紮著,嘴裏還嗚嗚喊著。

眼看高堂之上的劉大人臉色越來越難看,貼心的下人狠狠踹了新娘一腳,新娘跌倒在地上,被好幾個下人強按著和靈牌拜了堂。

“夫妻對拜!禮成!”

拜了堂,婚事落定,劉大人才施施然走了下來,“拜了堂你就是我兒的人了,後半輩子你就安心給我兒守靈服喪,少動些花花腸子,安分點……”

劉大人管教兒媳的話還沒說完,好幾個下人急匆匆跑了過來,嘴裏喊著:“大人不好了,大公子房裏的賀禮都被偷了,咱們府裏進了賊人!”

大公子房裏?方才新娘不就是在大公子房裏嗎?所有賓客都不由得看向還在地上掙紮的新娘,難道是新娘拿的?

劉大人也這麽想,他憤怒地一把掀開新娘的蓋頭,就要找她問罪,可蓋頭下的人卻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啊?!”

“這……這不是二公子嗎?”

“兄弟拜堂?這……大人們就是玩得花啊!”

“你!你……”劉大人被氣得指著二兒子手不停地顫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二公子嘴裏的臭抹布被下人扯了出來,他趕緊大喊:“爹,進府的新娘不是李桃,是個武藝高強的女飛賊,是她打暈了兒子把兒子綁起來的,你趕緊去抓人!”

還不等劉大人安排下屬抓人,一陣狂笑聲忽然響徹整個劉府,女聲慢慢悠悠,似閑聊般雲淡風輕,但話語卻非常狂妄,

“哈哈哈哈,不勞龜孫費心,你姑奶奶這就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眼前一陣火花閃過,在彌漫的硝煙中,眾人眼睜睜看著一道火光從大公子的房間騰得燃起,在昏暗的夜色中,燃燒的火焰是如此的奪目。

“啊!”

緊跟著一道尖叫聲自眾人身後響起,眾人回首一看,這才發現有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二公子身後,她手中泛著銀光冷光的長劍牢牢抵住了二公子的脖頸,長劍鋒利,二公子的脖頸處已經出現了血珠。

前有被挾持的僅剩的活著的兒子,後有被點燃的死去的兒子的屋子,劉大人分身乏術,怒發沖冠,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忽然出現的女飛賊,

“哪裏來的女飛賊,還不趕緊放了我兒,你要是現在放了我兒,我還能留你一具全屍,不然我要你五馬分屍、死無葬身之地!”

劉大人話音方落,家丁和全副武裝的衙役帶著刀槍棍棒朝著鳶飛包圍了過來,一場婚事眼看就變成了械鬥,百姓們嚇得連連後退。

鳶飛在驚恐的劉二公子身上上下翻找,沒找到妹妹的玉佩,她狠狠擰了二公子一把,然後嗤笑一聲:

“賊喊抓賊,若不是你家兒子偷了我們的玉佩,我也不會大鬧劉府,要怪也只能怪你兒子手腳不幹凈,錦衣華服還愛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她又狠狠一扭劉二公子的手臂,劉二公子“啊!”的一聲發出殺豬似的尖叫,劉縣令再細看,只能看到兒子的右手軟軟地在空中晃蕩,他嚇得連聲叫停,

“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女俠大人有大量,還請饒命了我兒子一命。”

鳶飛沒理會變臉如翻書一樣的劉縣令,握著劉二公子另一只手的手臂,追問:“玉佩呢?你說是要給自家大哥陪葬的黑色玉佩你放哪了?要不是我沒在婚房裏找到玉佩,你也不用遭這份罪,要怪就怪你自己貪心不足蛇吞象。”

劉二公子疼得齜牙咧嘴,哭喊道:“玉佩……玉佩在我書房,爹!救我,好痛!”

“還不去拿!”劉縣令沖著下人怒吼。

鳶飛慢條斯理地說:“你劉大人的威風全玉湖縣都知道,我若是繼續留在這,遲早會被你劉大人秋後算帳,不僅僅是玉佩,準備一匹快馬和百兩白銀,把城門打開。今日,我若是能成功離開,你兒子才有活路,我若是不能……”

她頓了一下,笑著威脅劉縣令,“那只好讓二公子陪我進地獄了。”

劉縣令敢怒不敢言,一口金牙都快咬碎了。

鳶飛帶著劉二公子退至劉府門外,玉佩、快馬、白銀很快都被送了過來,擺放在漆盤上的玉佩形似飛燕、通體呈黑,只有燕子的一雙眼用紅寶石鑲嵌,在夜色中也熠熠生輝。

這確實是棠落的玉佩,看來劉二公子也識貨,看出這玉佩不是普通物什,沒舍得給大哥陪葬。

鳶飛接過玉佩,當此之時,劉大人目光一狠,喝道:“放箭!”

早已等候在此的弓箭手齊齊放箭,無數帶火的箭矢沖著鳶飛而來,二公子也在流箭射程之內,他嚇得癱軟在地。

鳶飛不慌不忙一個鷂子翻身,飛身躍起,搶過馬匹,手中軟劍如月環一樣在夜色中揮舞,圍觀的賓客還沒有看清劍與箭的交鋒,就聽到叮叮當當的響聲,緊跟著是官兵們慘烈的叫喊。

“啊!”

“我被射中了,救命啊!”

“大人救我!”

賓客們細看,那些火箭都被原物奉還,插在了射箭之人的身上,大家不由得欽佩地看向騎在馬上的鳶飛,感嘆這姑娘年紀輕輕好俊的功夫。

“籲!”鳶飛一把將地上的二公子撈到馬背上,策馬而行,飛馳而去,臨走前還一劍掀翻了放著百兩白銀的漆盤,夜色中只能聽到她爽朗的笑聲: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大家別客氣,這些銀子橫豎都是劉大人從你們家裏搜刮來的,見者有份!”

白銀叮叮當當灑了一地,夜色昏沈,他們就算拿了銀子,劉大人也認不出人,賓客們簇擁而上,紛紛開始搶奪銀錢,劉府門口亂成一團。

前有民亂,後有火禍,還有受傷的官兵需要救治,劉大人亂成一團,終究還是最惦記自己僅剩的兒子,狠了狠心,把城裏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師爺,自己帶著僅剩的兵馬朝著城門口追了過去。

縱馬在夜色中馳騁,鳶飛神態輕松,她在山林中長大,一身武藝俱學自山中猛獸飛禽,控馬之術也非同凡響,不用馬鞍、馬鞭,身下的馬照樣能如臂使指。

一路奔至城門口,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近到鳶飛能聽到劉大人的怒吼,兩人一馬沖出城門,身後的箭矢飛似地擦過耳邊,鳶飛搖了搖頭,沖著二公子說:

“嘖嘖,你爹果然更喜歡你哥,不喜歡你,他竟然一點也不擔心射中你。還好我照顧你,把你放在身前,都沒把你放在身後擋箭。”

二公子橫趴在馬背上,整個人被顛得七葷八素,但還是能感受到擦身而過的密密麻麻的飛箭,此刻聽到鳶飛的話,滿心的驚恐全都化成了對父親的怨憤,此刻他最恨的不是劫持了他的鳶飛,而是狠心的父親。

鳶飛策馬又躲過了一波箭矢攻擊,她算準時機,忽然拎起劉二公子朝後一扔,與此同時,新一波箭矢全都射到了空中,劉二公子和飛箭正面相撞,劉二公子嚇得話都說不出來,空中傳來一股尿騷味。

鳶飛大笑:“你兒媳婦我可還給你了,希望你大兒子沒那麽急著見自己媳婦!”

官兵們聽到這話一個個忍俊不禁,又顧及上司的面子咬緊了牙關不笑出來。劉縣令聽到這話頭皮發麻,正好看到自家兒子被女飛賊扔下了馬,連忙叫停,“停下!停下!”

鳶飛策馬沖過一片山林,在湖邊撈起了早就等候在此的棠落,兩人飛速朝玉湖渡口而去。

玉湖渡口處覺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的李杏越來越焦灼,

“姐,鳶飛姐怎麽還沒來,她不會出事吧?我就說我們該一起逃的,縣令府都是官兵,就算她武功再好,但那麽多人她怎麽逃得出來啊?我們要不去接她吧,都說什麽三個臭皮匠頂個什麽亮,多個人多份力嘛!”

李桃捂住跳得越來越快的心臟,安慰妹妹,也是在安慰自己,

“別急,別急,相信你鳶飛姐姐,她既然這麽說了,肯定能逃出來的,我們只要安靜的等就好,不要冒失、不要沖動、不要給她添麻煩。”

兩人在夜色中安靜的等待著,等到月亮緩緩爬上正空,又緩緩西斜,等到風平浪靜的江水逐漸泛起漣漪,她們終於等到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從烏篷船的船艙裏探出腦袋,李桃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捂住妹妹的嘴,不敢放松,鳶飛交代過,若是陌生人來一定不能出聲。

近了近了,馬背上的兩個身影在月色下顯出模糊的輪廓,李杏一把扒開姐姐的手,沖著岸邊喊:

“鳶飛姐!鳶飛姐!我們在這裏!”

鳶飛帶著棠落棄馬上船,飛速交代,“縣令他們追過來了,我們得趕緊走。”

岸邊的駿馬對著船上的鳶飛一聲長嘶,鳶飛吹了聲口哨回應它的告別,馬兒悄然無聲地消失在了山林中,再也不見。

烏篷船上

李桃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淚水,立馬抄起船槳,她還不忘吩咐妹妹,“杏子,快點劃船。”

鳶飛進船艙裏去取李杏帶過來的她慣用的弓箭,棠落看了眼瘦小的李杏,擔憂地說:“你行嗎?還是我來吧。”

李杏一拍胸脯,“棠落姐,論讀書畫畫我肯定沒你厲害,但劃船這個事,你和鳶飛姐加一起也沒我厲害,村裏的姑娘小子都管我叫玉湖龍王,包在我身上!”

她說著一抄船槳,烏篷船在姐妹倆的配合下,順著水流飛速前行。

岸邊忽然出現星星點點的火光,是劉大人他們追了過來。

今日月色迷蒙,看不清烏篷船在江水之中的具體位置,劉大人這邊的弓箭手射/了好幾輪,都沒有射中烏篷船,眼看烏篷船就要化出弓箭射程之外,劉大人滿心懊惱發誓日後定要抓到這個女飛賊。

而鳶飛在烏篷船上挽弓搭箭已經等了很久,她在等待必勝的時機。

黑暗之中的火光既是生機的曙光,也是死神的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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