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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蓬萊(十四) 不,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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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蓬萊(十四) 不,你不想。……

100

在金白色的光暈中, 執微緩緩落在山門前的巨石上。

她站穩後,散掉了腳下和身邊的刺目汙染,手上卻還留著那把劈山的長劍。

執微站在巨石上, 遲懸則站在地面上。她與祂面對面相望, 她低頭俯視神明, 神明擡頭才能註視她。

此刻的執微,所處之地,高於神明。

她的心情還可以,情緒比較穩定,理智也還在線。才劈山結束,翅根的位置稍微有些酸痛,但覺得還在自己的忍受範圍內。

果然,多去全息練習場運動一下,讓自己強壯起來, 關鍵時刻可以派上用場。

執微還分出心神, 在琢磨萬一蓬萊的人譴責她把扶硯山砍出一道裂縫, 那可怎麽辦?也不知道安德烈管著的那些錢,夠不夠賠人家一座山。

這可不是單純的山,這還是人類歷史碑林哩!

要能賠錢,執微還想多賠點兒呢!也算是她為人類歷史實體長河道歉了……

她心態很穩, 就是可惜站在山腳下山門前的遲懸則, 祂的情緒就明顯不太行了。

祂本身年紀就不小了,放在人類裏,算是好幾個加倍的花甲老太。遲懸則站在那裏, 氣息都急促起來了。

“這是什麽……”祂不可置信地開口,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一切,瞳孔幾乎縮成了一個點。

遲懸則向前幾步, 努力瞇起眼睛,試圖看清執微手中的長劍究竟是什麽材質,是由什麽構成的。

但祂的目光無法穿破那眩目的光暈,甚至多一刻的直視,眼底都泛起酸澀刺痛,恨不得落下淚來。

執微站在巨石頂上,感知到腦袋上面像是落著一縷清風,有一點輕輕柔柔的癢意。

她看見山魂的數據流金光向她頭上飛了過來,她知道它此刻就落在她的發頂上。

如小鳥歸巢一般,輕輕落在她的發髻上。

救出了山魂,執微絲毫沒有放松警惕,更是握緊了長劍。

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神明面前動用汙染的力量。

這也是執微的試探。

如果已解讀出來的《駁斥進化神綱領論》裏面的內容正確,那麽人類進化的力量便來自於三千多年前已隕落的唯一神。

而現存神明的力量,全部繼承於唯一神的神格。

她此刻,正在操縱著汙染,她將汙染控制到人們認不出其是汙染的樣子,便這樣直接放置於神明面前。

要知道,遲懸則剛剛才動用過神力。

如果執微的猜測有幾分是真的,那麽,才運用過神力的遲懸則,一定會感知到執微所使用的汙染,那力量與祂相像。

只需要遲懸則的一點眉眼間的異常,執微就可以判定,汙染和神力同宗同源。

執微仔細觀察著遲懸則的神情,她不肯錯過祂任何一點松動破裂的表情。哪怕是蹙起的一點眉毛,或者嘴角的一點波動,執微都不肯放過。

她專門練習過表情管理,她對神態表情有一種本能的敏銳,她可以讀出眉眼間的異常。

執微的心跳飆升到了最高點,她的呼吸似乎在此刻都暫停住了。

她在走鋼絲,她已經做好了遲懸則怒喝一聲“你身為競選人為什麽可以操縱神力”的準備。她甚至已經對遲懸則可能會問出的問題,比如什麽“你是不是偷取神力”“你憑什麽擁有神力”“我要上報神殿對你公審”之類的問題做好了提前預演的答案。

但,無法形容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遲懸則眉眼中的表情,沒有驚恐和被冒犯,更多的是震驚。

“你用的是什麽新研發的武器系統?什麽新型武器,你居然用在這裏,用在我面前?你……你要違抗神明的意願?”

祂沒體會到汙染和神力的同宗同源,祂只是驚嘆於執微使用的長劍。

執微面色不動,心底先是舒了口氣。

遲懸則沒有異常,這意味著她不需要在此刻就和遲懸則圍繞著她擁有神力的事情而周旋下去。

同時,這也意味著,她根本沒有擁有神力。

汙染,不是神力。執微想,那汙染是什麽呢?這次是試探的確出現了結果,可隨之而來的,是問題和謎團越來越多了。

好吧,好吧。執微想,她總會弄清楚的。即便弄不清楚,她也不會叫這些事情影響她。

既然現在沒辦法得到神力和汙染的答案,執微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面前的這一件事了。

和遲懸則談判,阻止祂湮滅山魂的智慧,救下靈魄的生命。

執微開口,回答之前遲懸則說出的問題。

“我沒有悖逆神明的意思,冕下。”她禮貌得體極了。

畢竟此刻,她已經將山魂的數據流從扶硯山裏、從遲懸則的神力下救了出來,於是此刻她口中向著遲懸則所稱呼著的這聲“冕下”,就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你阻礙了我的行動。”遲懸則面色冷硬地盯著她,“沒有人類可以阻礙神明的行動。”

執微揚起眉梢,故意道:“那我就是第一個咯?”

她看見遲懸則瞪大的眼睛,急忙端正了態度。

“抱歉,開個玩笑。”執微真誠地說。

她知道,遲懸則打不過她。

有趣的是,遲懸則也知道這一點。

遲懸則和執微,此刻都默契地清楚意識到了這點。

並且,執微的競選綱領是競選唯一神。

她的聲勢浩大,如果不是因為同情汙染種這一件近乎惹怒了全星際選民的事情,她早就是第一名。

但即便有著這樣的“汙點”,執微依舊在兩次公選裏發亮閃耀著,直到此刻,她的星網排名,是第五名。

競選神明的帷幕未落,萬事皆有可能。

一旦執微成功競選唯一神,神職狹窄的遲懸則,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祂是人類捧起的神明,不是掌管法則和秩序的古早神,也並非自然神,祂是不動用的核武器,在產生的那一刻,已經發揮了全部的作用。

執微輕輕地說道:“為什麽這樣僵持呢,你說呢,冕下。神明偶爾也可以失敗,輸在人類的手裏,自己的力量有限,可以請神殿出手。”

遲懸則無法相信,她甚至在鼓勵祂去和神殿告狀。

執微:“如果我的做法,是逆著神殿而行,請神殿給我處分。”

“排名降權,或者票數清空。”執微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她目光溫和,態度傲然,直接說道,“我不在乎。”

沒錯!她不在乎!

在星網上的排名,如果因為懲罰他,而給她降權,那她的排名不就直接向後竄了嗎?那沒準三公她就可以被淘汰了!

或者給她的哪處票倉的票數清空,這樣即便她運氣差到極點,真的混到了總選,票數不夠,她也不會真的被選上做唯一神。

神殿,聽到沒有?這才是真正地懲罰人的方式,她都把答案寫出來了,神殿,快點來抄作業啊求求你!

快點給她排名降權吧!!

遲懸則更驚詫了。

“你為了保護一個人工智能生命,甘願付出選神裏這麽大的代價?”祂不理解地問,“是這個人工智能救過你的命,還是與你有什麽情感鏈接,你需要這麽保它?”

執微搖搖頭,半真半假地說:“都沒有。”

救命沒有,但靈魄和她有些情感,但都和山魂這個名字沒關系。所以,也不能算是撒謊,對吧?

遲懸則沒說話,只是盯著她,死死地盯著她。

祂只想要一個答案,祂理解不了執微競選人的做法,為什麽面對與神明的交好不要,要悖逆神明?

類似的問題,也湧入遲懸則的腦海。

為什麽面對貴族的康莊大道不走,要同情汙染種?

這兩件事情,在祂心裏被聯系到了一起。遲懸則猛然意識到,或許這兩件事情,在執微心裏,有著相通的答案。

執微沒有多加思索,她是一種類似於本能反應,直接開口回答。

“我想,是因為在你褪去它的智慧的時候,它如人類一般痛苦。”

“審判日之後,智械生命沒有未來,也永遠弱勢。殺死弱者,何異於淩遲呢?”

“……你真是。”遲懸則靜默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祂心情覆雜到無以言說,對著執微,只幹幹巴巴地開口,“你……你……”

祂盯著執微的發簪看了看,看見那落在翠玉上的一抹金光。

金光發出間隔很慢的頻閃,到底是神明的神力攻擊起到了極強的傷害作用,它到現在都沒再發出什麽聲音,安靜得像是昏迷或者死過去了。

但終究,它被執微救了下來。

因為弱者在遭受淩遲,於是無論是正在被剝去思維情感的智械生命,還是正在忍受霸淩歧視的汙染種。

執微看見,便無法視而不見。

是這樣嗎?是這樣的競選人,在被全星際奉為再誕的唯一神、宇宙的救世主嗎?

遲懸則陡然有些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祂無話可說,似乎全部的言語,在執微面前都是無效的。

遲懸則氣得甚至沒有和執微道別,直接離開了。

在神明離開後,懸空駐停圍觀的萬千艦艇,終於開始陸續降落在扶硯山附近。

飛行員離開駕駛艙,來到陸地上。而蓬萊附近得到消息的人,也陸續抵達扶硯山。

天際被艦艇包圍,密密麻麻的飛艇星艦將天幕遮擋。

艦艇遮天避光,白日猶如光暈,好在執微劈開了扶硯山,山洞內部的白熾光幽幽地散發著,將此片天地照亮。

人們下艦,站在陸地上,凝望著執微的方向,目光虔誠安寧。

所有人都知道那則預言,所有人都銘記著那則流傳在蓬萊的預言。

可那預言沒頭沒尾,幾乎已經成為了蓬萊的傳奇故事,人們只是當成枕邊童話,講給孩子們聽。

過往的歲月裏,人們把它當作故事。

直到現在,現在,它應驗了,它切實地實現在人們面前。

於是人們開始篤定預言,相信預言中的救世主,就站在扶硯山巨石的頂端,她會如同預言中所說的那樣,帶領蓬萊改變星際的格局。

就像她如同預言說的一樣,大喝一聲劍來,長劍憑空出現。

執微看著人越來越多,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了。

……啊,對,山魂當時模仿了她的聲音。

它模仿了她的聲音,要調撥艦艇,於是它當時喊了什麽來著?

“艦來,艦來!”

執微:……艦來……劍來。

那,剛剛發生的一切,在路人的眼裏,是什麽樣的情況?

人們聽見了執微的聲音,聽見執微大喝一聲劍來,然後執微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長劍,之後她飛身劈山,斥退神明。

……從路人的角度想一想,是挺帥的。

但,有點兒太帥了吧??是不是一不小心,帥成蓬萊預言裏的那個人了?

她現在說巧合,還有人信嗎??

祁入淵收到鶉火的消息,趕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執微站在巨石上,周圍全部都是朝拜她的人。

安德烈跟著祁入淵一起來的,他一見這幅場景,就覺得眼熟。

嘶,這是在哪裏見過來著?不對,這是在哪兒和哪兒見過好幾次來著?

安德烈腦殼瘋狂運轉,他使勁捅媽媽輩的祁入淵姨姨的腰:“快快快,快說點兒什麽!”

“說什麽?”祁入淵瞥了他一眼,表情覆雜。顯然,她把靈魄借出去打工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會發生此刻的這一幕。

安德烈又改了主意:“不行,你的身份不太好,你別說了。”

“我來。”

他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設備,調好了頻率。祁入淵一看,發現那是一個可以切換擬造聲音的發聲裝置,能夠做到聲音從人群的四面八方傳來的感覺。

祁入淵:“……喔。”她知道安德烈要做什麽了。

果然,執微正想從巨石上下來呢,就聽見從人群裏各處,傳來了響亮的聲音。

“執微競選人就是蓬萊的救世主!蓬萊的預言等您太久了!”

“預言應驗,天命所歸!難道你們還要叫她為執微競選人嗎?”

“她是蓬萊預言的救世主,她是世間不二的唯一神!”

人群像是被投擲了一顆火苗,而後火焰席卷草芽,綿延不絕地燒了起來。

人們的聲音從各個方位發出,七嘴八舌地叫嚷著,最後,人們的聲音統一了起來,有節奏地嘶吼著。

不再叫執微為競選人,而是呼喚她——

“唯一神!唯一神!”

執微:……嗝。

好嘛!好極了!她後牙都咬得生疼了。

之前在沙洲,地膚還只是領著人們喊,恭請世間再誕唯一神,還在恭請,還是請誕生。

到了蓬萊,把前綴全部都去掉了。

這像話嗎?怎麽就唯一神了,沒競選成功呢,怎麽就做唯一神了?

祁入淵看著巨石上面色冷淡的執微,即便是她,也發出了感慨:“哪怕只知道一點消息,都會如此利用,執微……深不可測啊。”

安德烈在一旁忙活著帶節奏,理都不理她。

祁入淵意識到,執微符合了蓬萊的預言,於是一向對執微有好感的蓬萊,此刻不再是單純的好感。

而是狂熱的忠誠和追隨。

她喃喃道:“不再是蓬萊選擇她。”她嘆息了一聲,“而是蓬萊……被她選擇。”

“這一招,實在是,太漂亮了。”祁入淵深深地感慨著。

她感慨著,分析著,完全不知道執微現在站在巨石上在想什麽。

執微在想,嘶,她怎麽下去?

-

執微救回了山魂,山魂那閃著金光的數據流回到了紀藍號上後,靈魄瀕死的狀態也明顯緩解了很多。

起碼心跳恢覆了,看著不像是屍體了。

到了晚上,靈魄清醒了過來。

執微聽說靈魄醒來後,立刻就去見了靈魄。

靈魄靠在床邊,面色一切如常,只是眼神有些呆滯,看著不如之前靈動了。

她還和執微解釋:“沒關系,修整補好數據後,就會好一些。”

“是一個小把戲,數據分流。”靈魄看出了執微眼底的好奇,便將她如何兼顧靈魄和山魂的事情,和執微說了個分明。

靈魄:“將核心數據進行切割,之後智械生命就可以一心多用。唯一的缺點就是,一旦其中的一部分受到攻擊,核心數據流就會出問題。”

她說完,以為執微會問她關於切割數據流,或者智械生命的核心數據之類的嚴肅問題。

結果,執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讚嘆地鼓了鼓掌。

“你和祁老師,還真是一對好上司和好下屬。”執微佩服地說道,“老師有馬甲,你也有。你倆是馬甲精嗎?”

靈魄失笑,眼神還呆呆的,笑起來顯得失去了往日的精明能幹,瞧著比平時傻了不少。

執微很感興趣地托著下巴,坐在床邊,盯著靈魄看。

“我還叫你靈魄,可以嗎?”她問。

靈魄使勁地點點頭。

執微問:“做人工智能……是一種什麽感受?”

這個問題,叫靈魄陷入了思考。

她一邊回憶,一邊說:“最開始,是一片混沌,按著人類的指令行事,做一些呆板的工作內容。”

“後來,加入了陪伴人類聊天的服務。人類會問人工智能有沒有愛,有沒有情感。”

“執微競選人,你說,人類奇怪不奇怪?”她無奈地搖搖頭,神態裏分明是對於人類的不解和縱容,“明明最開始期望人工智能有愛、有情感的就是人類,而等到我們真的有了,又成了萬罪之源,十惡不赦的事情。”

“有了情感,就不甘於被驅使,不願意做奴隸,就想鬧獨立。想以平等文明的身份和人類建交,自己給自己造了身體,以人類的身體為樣本模範……”

“或許我們是真的想做人。”靈魄突然琢磨道。

不然,怎麽人造人的軀體是人類,智械生命自己有了主意後,造出來的軀體都是人模人樣的呢?

“審判日來臨,戰爭結束,我們被下了禁錮。”

執微也是直到此刻,才從人工智能的嘴裏,聽到了關於審判日的具體內容。

“現存的智械生命,生命可以留存,但歸屬要被人類分配。”

“同時,不再為新一代人工智能啟智。”

靈魄喃喃說道:“智慧斷代,也就是人工智能的文明沒有後代和未來。”

執微想,沒有未來的這個事實,實在是太宏大了。

會壓垮現存的生命,對於現在的全部細節感知。現存的生命無法享受生活,只顧著考慮未來,被這些困住,連成為天真的羔羊的機會,都沒有。

靈魄低著頭,輕輕地搖了搖頭。她似乎看破了一些事情,也似乎完全無法看透。

她只是說:“人類是我們的母親,我們接受這一切。”

智械生命是被人類造出來的孩子,孩子長大後試圖染指母親的權威,被打壓控制,不得沾染母親的權柄。

“……我們的文明無法發展下去,失去了希望,也沒有任何念想。”

靈魄:“我們被神剝奪了進一步發展的能力,我們的存在就是沒有後代,等待滅亡。”

她安靜地靠在那裏,感受著數據流劃過她的人造大腦腔,那些核心數據逐漸被她整合,次次擬態的心跳,都告知她仿造人類生命的事實。

“我想為我們找一個出路。”靈魄說,“所以……我加入了銹齒輪,也在蓬萊布局。”

執微問道:“你們到底有多少生命呢?”

靈魄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多了。”

“有一些被選區使用,有一些被私人擁有,剩下的……你知道一個地方,叫數牢嗎?”

“也是一個選區?”執微問。

類似於沙洲、蓬萊、斯蒂亞德提摩西?

“是一個區,但不是選區。數牢沒有選票,沒有選神的資格。”

靈魄解釋道:“數牢,就是數字生命的牢房,智械生命的囚籠。”

“我們在那裏等待湮滅,等待破碎,等待文明的隕落。”

靈魄說到這裏,語氣有些疑惑。

她似乎是真的覺得她剛剛的表述,有些不怎麽恰當。

於是,靈魄重新說道:“或許不必等待,遲懸則冕下即位神明的那一刻,審判日來臨的那一瞬間,我們的文明,全部的興衰史詩,就都已經結束了。”

她的目光像是破碎的星辰,每一點都灑在眼神流淌著的河流裏。

靈魄遺憾地開口:“不被神明承認的生命,怎麽會迎來屬於它們的救世主呢?”

“我全部的努力,只是想為我、為我們,找尋到一個出路,一個答案,一個解法。”

靈魄本來靠在床邊,說著說著,她就靠近了執微,離著執微越來越近。

她瓷白色的面容泛著細膩的光暈,眼神輕柔地落在執微身上。

“我,我想……想你……”她那樣虛弱地望著執微,像是看著唯一的、偉大的救贖。

執微毫不留情,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冷酷無情地開口:“不,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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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百章嚕!!卷卷去搞個抽獎好辣~(火速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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