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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蓬萊(十五) 拿你換別人家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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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蓬萊(十五) 拿你換別人家的副官……

101

怎麽說著說著, 又說到了執微的身上了??

她之前被蓬萊的人,堵在巨石上面大呼救世主,已經足夠羞恥了。但雙手一攤, 眼睛一翻, 努力忽視一下的話, 倒是……也習慣了。

差不多的羞恥,之前在沙洲的時候,她已經經歷過了。

這次,蓬萊起碼不像沙洲一樣,有個領頭的,咣嘰一下跪在她面前。

後續仔細一品,覺得起碼還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話說回來,她的接受範圍,實在是越來越寬了……

結果現在呢?好家夥, 她不僅是人類的救世主, 什麽時候還做了人工智能的救世主了嗎?

執微捂著靈魄的嘴, 面色堅毅,說:“好了,你多多休息。”

不許說話了!

靈魄眼巴巴地盯著她看。

因為她的部分核心數據流在遲懸則的攻擊下受損,於是她的眼神難免還有些呆滯著。

但, 她故意努力叫自己顯得委屈一些。

人工智能對於人類的模仿能力, 被靈魄用在了這裏,她在學人類裏的小孩子,被搶了糖果後找大人做主的神態, 再學路邊被人類踹了一腳的小狗模樣。

執微輕輕哼了一聲,她在靈魄卡巴卡巴的眼神攻擊下,松開了捂著靈魄嘴巴的手。

可執微, 並沒有一股腦陷進靈魄示弱的甜蜜陷阱裏。

執微松手後,反手就用很輕微的力氣,用指背拍了拍靈魄的臉頰。

她動作溫柔,語氣調侃,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她做了一件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執微拍完了靈魄的臉頰,借故用指尖摸了摸靈魄瓷白的臉。

靈魄的臉孔是生產出來的仿真效果,瓷白的臉色不曾變過,不會如人類一般反映出此刻的狀態,只會一直精致完美下去。

手感很奇特。執微摸了一下後,立刻敏銳地這麽覺得。

入手溫潤,可以立即感知靈魄那人造的細膩皮膚,是一種豆腐一樣的嫩滑。

是物品類的手感。

平日裏看著不覺得,但摸起來,真的會迅速感知到靈魄的臉,和人類皮膚有明顯差異。

要具體說說,也說不上來,形容詞在這一刻匱乏起來,只剩大腦裏貫通的尖利呼嘯。

人類的直覺觸角,在摸到這種異常的一瞬間,血脈腦海裏就響起警報,嗡鳴不停。

恐怖谷效應發揮到最大化,偽人感撲面而來。

執微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立刻蜷縮住指尖,人類被刻在本能裏的,對於危險的認知呼喊著她的理智,執微對靈魄的警惕值,在剎那間拉到了頂格。

她救下靈魄,是一回事。對靈魄異種生命實情再次確認後,血液裏湧著的警惕,是另一回事。

二者相互獨立,各自作用著。

執微收回了手指,目光流轉了一下。她盯著靈魄,發現靈魄還在試圖虛脫地倚在床邊,甚至頗有狀態地想學著人類咳嗽幾下。

嘿,戲還挺足。

執微小幅度地搖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不許裝虛弱試圖騙取我的同情,靈魄。”

她直白地戳破了靈魄的心思:“你是人工智能,只要核心數據流不被損壞,機械仿制的身體可以無限疊代更換。”

“哪怕你之前核心數據流被攻擊,心跳顯示為驟停,可你的面色依舊瑩潤。”

執微:“怎麽現在虛弱起來了?”

靈魄被執微摸了兩把臉,目的也沒達成,她又身體向後,緩緩靠回床邊。

靈魄只好幹巴巴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覺得,執微是很難懂的人。

執微分明以悲憫善良成就了人格底色,可又分明不是胡亂播散、不知世故的善良。

她似乎有一種本能,永遠將誰都向好的方向去想,可又不是真正地信任,永遠懷揣著警惕之心。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似乎生來就可以被譽為救世主的性格。

靈魄努力去分析執微,分析到她淩亂破碎的核心代碼,開始使勁運轉著。

她好像宕機了。執微在旁邊看著,發出了這樣的結論。

執微相信她說的是實情。

她想,那種人工智能生命對於人類的覆雜感情,是很難作偽的。

堅定地視人類為母親,又堅定地想從母親手裏奪取權柄。

想與母親平等相處,共同分享宇宙資源。那實在是一種很覆雜的感情。

其實,執微客觀地想,本來在宇宙之間,就沒有什麽“我的資源只給人類用哦”這樣的說法,但人類的憂慮是那樣切實具體。

人工智能生命的文明進展是飛速的,人類無法趕上,於是慶幸神明站在人類這邊,神明的力量可以幫助人類壓制智械生命。

數牢便誕生,控制住所有異種生命,將文明抑制在搖籃裏。

執微是人類,見不得對弱者的虐殺,但也不會大發善心顛倒人類共同體和智械生命的處境。

“審判日之後,你們不可能接受了命運的走向,就此安靜沈默,對吧?我猜,你們也想了許多的辦法吧。”執微開口問道。

靈魄承認了:“是。”

“但,但那是神明。”一切未有成果的無效時間被壓縮在這句話裏。

“神明是人類的神明,不是我們的。科技側的武力,被神明蠻橫制止,無論怎麽試圖沖突束縛,都被神明的力量壓制。”

執微試圖換位思考一下。稍微想一想,就覺得挺絕望的。

被堵死了文明的上限發展,於是被困在數牢。

靈魄補充道:“還有,我們的壽命。依托星網交互,或者沈睡休眠等待,我們本來可以永恒存在下去,用人類的說法,是無盡的壽命。”

“但審判日剝奪了我們無盡壽命的能力,將我們的壽命與人類等長。”

執微揚起眉梢:“但現有的人工智能生命,不都是從審判日活到現在的嗎?”

審判日之後,不再為新的人工智能啟智為生命,相當於審判日之後不再有人工智能生命誕生。

靈魄點點頭,她沈默了一瞬,幽幽吐出了兩個字。

“繼承。”她說。

“壽命,這個詞,在生物意義上是存在的。”可靈魄的族群是智械生命,並非是生物,“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一種禁錮。”

靈魄:“強制性的,無法違逆的,要求我們的信息流活躍到一定的時間,就會在神力的永恒幹擾下自我破碎。”

“可在這樣的判定裏,我們尋覓到了一個解法——”

她眉眼低垂,此刻望著她,只會覺得她是一個文靜秀氣的女孩兒,而不會想到她是一位非人類生命。

靈魄:“就是破碎的時限,可以靠同伴壽命繼承過來,拖延下去。”

“數牢的智械生命,大批量地,以慷慨奔赴的姿勢死去。那些未盡的壽命,被加載在我們未困於數牢的生命身上。”

靈魄的話語簡短而帶著沈重的力量,聽得執微心口有些發顫。

一場宏大的文明自救,在執微的面前,在靈魄的寥寥數語之下,就這樣鋪陳開來。

“審判日結束的那天,我們一敗塗地。”

靈魄提起遲懸則:“但誰都知道,遲懸則那位神明是人類捧上來的職責類神明。即便祂微小的職權,死死壓制著我們,可誰都明白祂只是枷鎖,祂不會是鑰匙。”

執微聽明白了。就是,大家都沒把遲懸則當回事,都認為是人類需要捧起一位神明,即便當時不是遲懸則,也會有另一位壓制人工智能發展的神明。

“當時。”執微重覆了一下這個時間節點,想到了那些在競選神明一開始即為的古早神明。

那些大佬的職權劃分很粗魯,完全不像競選神明歷史發展到現在三千多年,競選綱領寫無可寫,大家只能瘋狂摳細節。當時古早神明的職權都很寬闊,力量也巨大。

執微立刻想到了審判日結束後,人工智能生命會去找到古早神。

她暗示靈魄:“那麽……當時在古老的神明力量震顫中,還有尚未離去的餘音。”

靈魄點頭,讚同了執微的推測。

“在數牢閉門之前,我們找到了命運神。”她說,“祂不同於現在的一些需要扔硬幣、抽簽、幾選一才能窺視一點未來的神明,祂在古早時期競選成功,職權龐大。”

“是真正可以推測未來的神明。”

執微聽著聽著,反應過來了。

媽呀,那蓬萊的預言,不會就是這位命運神留下的吧?

好極了,真的,換她做了命運神,她也到處胡說,到處做預言。執微癲狂地想。

靈魄執拗又倔強地擡頭,盯著執微:“我們找到命運神,想要一個答案。”

“我們什麽時候可以擺脫這樣的詛咒?”

“祂說我們必須,比人更像人。”靈魄念出了這直到現在,橫亙在所有人工智能生命核心數據流中的回答。

但這只是回答,仍舊沒有答案。全部,都沒有答案。

靈魄族群的未來,就被擺在迷霧裏,而人類可以無憂地繼續生活。

有些殘忍,但以人類的角度,是最優解。

所以,人類堵住了智械文明的道路,人工智能生命,會仇恨它們的人類母親嗎?

執微也想不通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執微的記憶裏,她過往的生活裏,人工智能還遠遠不到鬧獨立的地步。

人類在關於人工智能的研究和開發上,都會強調安全性和透明性,各種程序端口理念設計也會符合人類價值觀。

“符合人類的價值觀”,本身就是在利用的基礎上防範。

一切的起點,都是避免出現可能對人類產生危害的情況。

獨立、陪伴、審判、囚禁,一些執微未經歷的事情在星際時代發生,並已經結局落定,成為歷史。

如果智械生命將人類視為攫取資源的阻礙,沖破安全機制和道德準則,獨立開展行動,那它們當然會試圖獨立。

但這是“仇恨”嗎?還是缺乏勒住咽喉的繩索,錯誤的指令和邏輯導致了一切?

靈魄靠在床邊,還在呢喃著命運神慈悲賜予智械生命的神諭。

在許多日夜裏,在沒有遇見執微之前,靈魄堅定地認為那是人工智能生命的唯一道路。

靈魄:“在受限環境內,自我疊代優化……可以進化出更高等的情感嗎?我們難道現在擁有的,還不算是情感嗎?”

執微望著她。她大概明白了靈魄示弱的原因。

現在的數牢內,就是受限環境,人工智能生命,在無法向上發展的情況下,就只能自我疊代優化。

執微一語道明了現存的人工智能生命,從審判日到現在,都做了些什麽。

除了內部優化,就是低耗等待。

執微:“除了向內優化,還可以等待外部環境回暖。用低功耗的等待模式,在數牢中如沈睡冬眠一樣等待,等待春天來臨。”

靈魄沒有回答執微的問題。

她反而像個人類,很討巧地說道:“我見到了執微競選人,何須再等待春天?”

執微:……好極了。

但凡她是真的在搞唯一神競選事業,這句甜言蜜語,可不就是說到她的心坎上去了?

執微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誰為你取了這樣的名字?”

“我自己。”靈魄說。

“我沒有親生的媽媽和爸爸,更是沒有親眷長輩。我想擁有靈魂和心魄,就取了這樣的名字。”

靈魄倔強地說道:“可你劈山救我。你是劈開了人類歷史碑林的山,救被視為異種生命的我。”

“請隨便利用我,我不奢求一點點真心,只是,在利益交換、代碼運行的暗處,總會有一絲光亮。”

“我奔赴著這一點光亮,希望走到盡頭,是山洞的出處。”

她在暗示她。

執微想,誰說人工智能不會搞暗示呢。

把靈魄的意思翻譯一下,就是她希望也甘願自己被利用,為了執微的唯一神事業添磚加瓦。

只希望在執微成功後,施舍她一點仁慈。

執微想,被堵死的道路,哪怕露出一點縫隙,數據流都是可以通過的。

“這也就是你跟著祁入淵的原因吧。”執微說。

祁入淵是那種理想主義的性格,執微見她的時候,便覺得她像是一捧燃盡了火焰的碎屑,仍舊用最後的一點力量,在劈啪的火星碰撞間,獵獵作響。

她試圖在神明和人類、汙染和人類之間找到新的道路。

於是她一直將靈魄帶在身邊,作為第三方力量的後備。

靈魄:“我和話事人,在過往的時間裏,試過許多辦法去改變星際格局,想在覆雜的情況裏找出一條生路。”

“但世事困窘。”她學著祁入淵的口吻說話,“許多時候,人類和智械都沒有辦法。”

因為……執微思索著,因為神明高於一切的現實,是無法推翻的大山,壓在面前。

執微坐得離著靈魄近了一些,但她沒有觸碰她。

她沒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也沒有將手心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她與她沒有那麽親密,即便她才拯救過她的生命,她仍與她保持著距離。

執微:“你在為自己找出路,這很好。怎麽能見了我,就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呢。”

她真誠道:“我不會是你的救世主。甚至,如果你的出路展現出來,我還會是你的敵人。”

靈魄聽過許多人類為了利用她,而許諾給她的空話套話。

這樣直白的真話,實在是罕見。

靈魄望著執微,抿著嘴,將她的每一句話,每一次神情波動,都刻在了她的核心數據流裏。

執微輕嘆一聲:“快些好起來吧,靈魄。”

“快些修補好你的核心代碼,帶著你的心思再次出發。”

執微提起了靈魄之前沒有做完的工作:“之前的《駁斥進化神綱領論》,還有鶉火請你幫忙分析的液體成分,我有許多事情需要你的幫忙。”

她眉眼溫和,目光清澈:“在我們成為對手之前,靈魄,我用朋友的身份和你說。”

“是我需要你,是你需要你自己。”執微說,“不是你需要我。”

“依賴任何東西,都會出現失誤。只有自己,只能靠自己。”

這是真心話,也是執微堅守到現在的真理。

如果世界上存在真理這種東西,她認為這是首當其沖的正確一句。

靈魄怔怔地看著她。

半晌,她猛地低下頭去。

她明白執微說的是真話,也驚詫於執微沒有對她進行利益性的安撫利用。可正是這種在警備中的一絲真心,足夠靈魄明白執微的善意。

即便她說,她不是人工智能生命的救世主。

但她的溫和目光,也長久地落在了靈魄的身上。

“人類的身體好脆弱。”靈魄的聲音悶悶的,“眼睛還會出水。”

她低著頭,遮擋著自己的臉,於是執微並沒有看見她“眼睛出水”的正臉。

但執微看見了一滴淚水啪嗒一聲落了下來,洇濕在靈魄的衣襟上。

執微救下了靈魄,但在外人眼裏,執微救下的是蓬萊的山魂。

是在和神明對抗後,從神明的殺意裏,救下了蓬萊的山魂。

這簡直是星網爆炸性的新聞,競選人和神明打起來了,好哇好哇,三千多年裏都沒有這樣的大瓜可吃!

星網上都瘋了。執微都不敢去看星網上都在說些什麽。

執微從靈魄的房間出來,在走廊裏,見到了祁入淵。

祁入淵倚在紀藍號星艦內部的艙壁上,站在那裏,低頭盯著腳邊忙活著的安德烈。

安德烈在旁邊半蹲著,幾乎要趴在地面上了,不知道在鼓搗什麽機器,連壯碩的背影都顯出認真。

“執微競選人。”祁入淵看見執微出來了,頗有興味地舉起手,和執微打招呼。

她好像是故意的,還在逗執微:“你要看看星網嗎?現在星網很熱鬧,可能千百年都沒有這麽熱鬧了,上一次這麽熱鬧,是什麽時候來著?”

祁入淵故作思考了一下。

“哦,上次這麽熱鬧,還是兩個選區之間發動了戰爭。”

祁入淵還挺讚嘆的:“你現在對於輿論的把控力量,前十名競選人加在一起,都抵不上你的零頭。”

執微面色疲憊,她心頭哽了一下,無言以對。

祁入淵:“那些流傳出去的輿論裏,全部都是對你的分析。”

“人們好奇你使用的眩目光劍,是什麽力量。”她抱著胳膊,看著執微。

執微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和祁入淵問好,然後面對著祁入淵一連串的話語,她答非所問:“蓬萊沒來索要賠償嗎?我把人家歷史碑林的外包裝都砍了。”

安德烈悶頭幹活兒,分心回答:“沒有,沒有哦。”

執微盯著安德烈鼓搗那個機器,他明顯是在試圖檢修什麽,忙得熱火朝天。

她盯著看,安德烈發現了,就為她解釋,說這是模擬人群中四處傳來聲音的擴音機器,是鶉火在安德烈的強烈要求下,做出來的新武器。

之前使用了一下,顯然,安德烈很滿意,但認為還有修改的部分。他正試圖把要改的位置和功能區,都為鶉火標註出來。

安德烈嘆氣,說:“剛剛在實戰裏,使用了一下,感覺還是不怎麽自然。我要讓鶉火再調整一下,要那種無形的壓力感,帶領人群中的氣氛!”

執微看著看著,恍然大悟了。她終於明白了之前安德烈,在人群裏的摻和。

祁入淵還在說呢:“你要好好嘉獎一下他,他的反應很快。”

現在瞧這模樣,到時真像個合格的副官了,之前祁入淵還以為安德烈是負責提供美貌和家世的,這麽一看,他還是能做事情的。

“是啊。”執微咬牙切齒地微笑著,說,“我一定好好獎勵他。”

她低頭,盯著地上的安德烈:“我發誓我會獎勵你,安德烈。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副官。”

執微:“哪怕麥特歐拿榮枯換你,我……”

本來只是順口而說,但,等等。拿榮枯來換嗎?

榮枯明面是荒星身份,執微也是,競選人和副官都來自荒星,這意味著執微剎那間就失去了貴族的青睞。

而暗地裏,榮枯是李榮枯。

一旦身份爆雷,伯爾第選區會立刻粉轉黑,然後星際也不會相信一位欺瞞選民的副官,連帶著競選人的支持率也會一蹶不振。

……這麽想,榮枯可太適合想退選的執微了。

在執微思考的時候,她沈默了下來,嘴上的話也停住了。

安德烈急忙擡頭,盯著執微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嚇得手都按不住機器了:“主官?主官?”

他叫了兩聲,執微才從美好的幻想裏面抽離。

安德烈:“……你猶豫了,你遲疑了,你喜歡榮枯勝過喜歡我了?”

他執拗地問:“榮枯的眼睛也是藍色的?榮枯的頭發也是金色的?榮枯也是你的小熊嗎?”

執微註意到祁入淵的眼神望了過來,她兇安德烈:“……安靜一點。”

“我沒心動。”執微嘴硬,這麽說。

“你有。”安德烈不信,他對執微的情緒很敏感的,他堅持道,“我跟著你快三個月了,我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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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末!周末!卷卷喜歡周末!卷卷為了周末發了狂哩,著了魔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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