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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主動掉馬 緊急撤回一個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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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主動掉馬 緊急撤回一個屁股

027

執微還不知道安德烈做了什麽。

她回到房間, 在久違的寧靜裏,拿著手機翻了翻相冊和備忘錄。

那些相片和隨手記下的備忘錄,最近更新的時間點, 距今不到半個月。可那些日子看起來竟有隔世之感。

她握著手機, 摸了摸後頸的光腦, 仰起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沈沈地嘆了口氣。

有一個小機器人飛到她腦殼旁邊,轉了兩圈,也沒分析出來執微需要什麽,就傻乎乎地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我好想喝奶茶啊。”執微咕噥著,“豆乳麻薯三分糖,加冰淇淋。”

小機器人沒有端來她要喝的奶茶,她靠在床邊, 想了想自己接下去該怎麽走。

執微準備開著星艦往遠處走走, 總之, 先離開蘭蒙。

她在蘭蒙上了不少課,狂補了自己的常識,對一些器械基礎操作也有了基本認知。

能薅的羊毛都薅了,還留在蘭蒙就沒什麽必要了。

執微本來以為集會結束後, 蘭蒙的學生會鬧事, 不會歡迎她繼續停泊在這裏。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蘭蒙的學生安靜得仿佛死了一會兒了。

在沈默中,大家對她的態度很微妙。

大概是因為她在集會上說的那兩位汙染種, 就是蘭蒙的學生。作為同學,不會有比他們更了解貪狼和鶉火的人了。

因為了解,所以知道他們的苦難, 甚至造就了他們的苦難。

於是對著執微,心緒愈加覆雜。

執微以為蘭蒙的學生可能會想見她,可率先找上執微的,並不是蘭蒙的學生,而是蘭蒙的教授。

就是那位上次見面,一意孤行想為執微付款買星艦的徐教授。

執微當初來蘭蒙,就是徐教授的介紹。

這就導致徐教授發消息,邀請她見面的時候,她還很擔心自己是不是給她添了麻煩。

畢竟她是她邀請來做集會的,結果集會是做了,卻鬧出了這麽大的風波。

執微望著徐教授的消息,輕咳一聲,帶著幾分心虛,答應了和她見面。

約定見面的地點,是位於蘭蒙外圈的一幢小房子。

這裏大概是徐教授的家,是個很標準漂亮的小房子,有前廳也有後院。

門口柵欄上還攀長著綠色的葉片藤蔓植物,它在微風的吹拂下抖動著葉片。即便沒有開出花朵,但也翠意盎然。

執微在機器管家的引導下進了院子裏,到了一樓的一間客廳,見到了徐教授。

徐教授還是那副模樣,面色有些疲憊,鬢角花白,眼神幽遠空靈,說起話來有些飄忽,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學者氣息。

“又見面了,執微競選人。”徐教授輕輕笑著,走過來,和一位站在她身後的女生一起,對執微一行人的到來表示了歡迎。

執微心情很好地和她問好,在徐教授的客氣下,坐在客廳的軟椅上。

她的目光自然地劃過徐教授的面龐、衣著和發絲,掠過她身後的那位女生。

本來只是一瞥,可執微的動作卻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又收斂了目光。

執微用右手指尖搭上左手的手腕,撫摸了一下手腕上金屬質感的鐲子。

這是鶉火做出來的防護用品,在面對沖擊性攻擊的時候,會在一瞬間迸發能量,將攻擊能量吞噬逸散到空氣中。

她又坐直了一些,感知到腰際那個裝著黑色芝麻粒的小瓶子。

“可以和你單獨談話嗎?”徐教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問。

執微擡頭,望向她的眼睛:“貪狼在就可以了。”

安德烈本來要坐下的屁股就這麽懸在了空中。

他不可置信地瞥了執微一眼,急忙直起身子,撤回了一個屁股。

安德烈憋著氣,但很聽話地轉身就走,到了客廳門口,他還幫著把厚重的雙開房門給關上了。

他在人家客廳門口站著。

如果此刻是他和鶉火一起被攆出來,他還不會這麽生氣。關鍵是,鶉火留在了紀藍號看家,她壓根就沒來。

一共就他和貪狼兩個人跟著執微過來,貪狼留下,他被攆出來了。

他站在那裏,氣得心臟都在發抖。

安德烈在光腦上聯系鶉火,怒罵道:【你哥哥居心叵測妄圖頂替我的位置勸他不要白日做夢!】

鶉火脾氣不錯,還問了一下怎麽回事。

她看完了安德烈的吐槽,很迅速地做出了反應。幾乎是安德烈才發送完消息,她立刻就打了通訊過來。

安德烈冷笑一聲,呦,還敢打通訊?他接起來後,剛想諷刺幾句,鶉火先他開口。

“別說話,大少爺,表情不要出現變化。”

鶉火低沈的聲音響在安德烈的腦海:“她把你趕走,卻把貪狼留下,只有一種可能。”

“她發現她已處在危險之中。”

鶉火叫他連通了全息監控,確認了目標定位,人已經撲向了紀藍號的中控室。

她確保安德烈發送信號的五秒鐘內,紀藍號的能量光子攻擊系統就可以對定位實施針對性精準打擊。

鶉火叮囑安德烈,也像是在和自己說:“保持警惕,周全自身,隨時準備支援。”

鶉火猜得沒錯。

執微坐在徐教授對面,面上一切如常,心裏卻在衡量。

她又是遲疑,又是納悶。

怎麽,她很像一個傻子嗎?這麽大的漏洞就擺在自己面前,實在默認她不知道嗎?

請問,徐教授是蘭蒙的教授,她身後跟著銹齒輪的工作人員,這是做什麽?

以為她認不出來人嗎?

她的認人能力是具備愛豆營業素養的好吧!見過一面的人,那就是她的粉絲,第二面她必須能認出來,還可以提供專屬營業服務呢。

更何況,她和這位工作人員可不是只見過一面的關系。在神殿的衛星城,她們說過話,她當時想帶著捧花的小女孩去追星,她們一起停留超過了五分鐘。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掉她這張臉了。

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面前,這還不夠可疑嗎?

徐教授意識到了什麽,她突然笑了一下。

貪狼的肌肉繃緊,下一刻就能如袋鼠般竄出去給老太太一通老拳。

執微望過去,倒不算太慌張。

她腰間的小瓶子裏,藏著她的一個秘密。

於她而言是秘密,於在場的所有人而言,是死神降臨。

她不算慌張,便足夠理智,接下來的場景,她都安靜地凝望著。

只見徐教授擡起手,就在執微面前,絲毫沒有遮掩,用指尖抵住自己的下顎。

她的頭顱微擡,指甲劃過臉與脖頸的連接處,劃開了一道口子。

那縫隙裏鉆出光亮,裂縫擴大,而後,她臉上的皮膚開始融化,泛起晶瑩的光感,像是某種用於修補的液態材料。

前後只一秒的時間,融化的面孔就開始凝固,徐教授就這樣撕開了她的臉。

她從自己的臉上撕下了一張銀色的面具,隨手丟在一旁,發出悶悶的一聲。

這位與執微見過兩面的女人,終於露出了她本來的樣子。

她可遠遠沒有徐教授的面皮看起來那麽疲憊老態。

實際上,她可神氣極了,眼睛如鷹隼般銳利,顴骨凸起,唇角微微向下,看著有幾分冷淡,像一團凝固的火。

執微:……有這個技術,怎麽不給你身後的那位用用?

要是給身後的那位工作人員用用,執微也不會一進門就察覺出來了。

之前的徐教授給執微的印象,是空靈悠遠的。

而這位掉了馬甲的女人,望著執微的目光裏,似乎都在燃起火焰,她的空靈都是裝出來的,掀開了那張面皮,人也從靜謐的風成為流動的湍急河流。

此時,她將真實身份擺在了執微面前。

“重新介紹一下,我是祁入淵,銹齒輪的話事人。”她的聲音字字清晰,半點沒有吞音,中氣十足。

執微揚起眉梢,明知故問:“那徐教授是……”

祁入淵揮揮手,不怎麽在意:“那是我其中一個身份。我需要一些身份在社會上活動。”

“這樣就告訴我了,沒關系嗎?”執微坐在軟椅上,向後靠了一點。

祁入淵的笑意更深了。

“雖然看起來好像有些不是時候,但的確是最好也最合適的時候。”她解釋著,不想自己被執微誤會,“這不是威脅也不是恐嚇,我只是想,邀請你加入銹齒輪。”

“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認為你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執微也沒想到,上一秒還以為是天降殺手,這一秒發現是天降offer。

她也是詫異,時局都已經這樣了,她的排名持續下跌,她的綱領被眾人質疑,在這種情況下,所有之前熱烈邀請她的組織都望而卻步,祁入淵卻湊上前來。

祁入淵和之前邀請她的人都不一樣。

那些人在她盛名在握的時候邀請她,祁入淵卻在她被世人拋棄的時候,才來見她。

似乎如她所言的那樣,她只在乎執微這個人本身。

執微對銹齒輪沒有什麽印象,全部的記憶都是在神殿衛星城的那次集會。當時銹齒輪作為一個很小的組織,跟著一起參加集會宣傳。

她也是在那裏見到了祁入淵身後的那個工作人員。

祁入淵見她的目光望向她的身後,語氣有些新奇似的:“你認出了靈魄?”

執微:“她當時倒是沒有和我說過她的名字。”

靈魄向前走了半步,她瓷白的臉上肌膚很細膩,看不出一點毛孔的痕跡。

她向她行禮,表情有些詫異:“我沒想到您居然會記住我。”

“我見過太多轉身就將我們全部忘掉的大人物。您和他們都不同。”她這樣恭維她。

執微:“……唔,大概是因為我們的職業方向不一樣。”

人家是正經做競選人的,她是愛豆預備役,想出道跑錯了方向。

祁入淵很誠懇地邀請執微。

“銹齒輪沒有其餘的競選人,所有的資源都將追隨你,為而調動。”

她身子向前探過來:“它只是一個很小的組織,不比銀紅的統治性,但我希望我能幫你。”

祁入淵坐在那裏,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有許多事情想和執微談。

可想說的話太多,人都顯得急切,每次呼吸都很重,胸膛起伏著,似乎連心臟都迸發出火花。

她似乎在燃燒,那樣決絕地點火,在執微面前剖口胸腔。

執微恍惚間可以看見,在她的胸腔裏,她留不下一顆完整的心,血肉骨骼的架構中,只剩下一些燃燒過後的碎屑。

執微聽見她喃喃開口:“我一直很想真切地做些什麽事情,但日子就像是被罩上了薄紗,霧蒙蒙的,看不清邊際。”

“我勸自己,人生那麽短,力量也有限,沒有辦法,就算了。可我就是不甘心。直到——我看見了你的理想。”

祁入淵望著執微:“我第一次見你,你說要整合神明;我第二次見你,你蹲下來安慰失落的孩子;我第三次見你,你拒絕了一筆巨額捐獻;我第四次見你,你在人群中救走了被霸淩的學生;我第五次見你,你在集會上以身犯險,維護汙染種的生存空間。”

執微:……你是蟑螂嗎怎麽遍地都是?!怎麽隨地大小見?你怎麽什麽都能看見?你到底在看些什麽啊?

祁入淵堅定道:“我想,世界總有另一種出路。”

祁入淵口口聲聲說執微的理想如何,可在執微面前,她分明才是那個理想主義者。

“我並不……”執微望著祁入淵,想開口說的話,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祁入淵的神情就這樣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她像是靈魂最後的一次燃燒,烈火烹油,吊著一口氣。她尋覓她、找到她、審視她,現在,她想成就她。

執微張張嘴,嘆了口氣。

執微站起身,說道:“我去門口叫一下安德烈,可以嗎?他應該也可以聽一下?”

祁入淵默許了。

執微走出房間,走到門口的位置,拉開一側的拉門。她註意到這間屋子的墻壁格外厚重,大抵城堡才有這樣厚的墻。

安德烈正在門口站著呢,很警惕地到處張望。

見執微出來了,他眼神亮起來,上下打量了幾下,確認執微完好無損,安安全全,他又馬上垂著眉毛,陰陽怪氣地問:“咦,競選人關註到她可憐的副官了嗎?”

雖然不合時宜,但執微真的很想笑。

她湊過去,低聲把情況和安德烈說了說。

安德烈卻開口道:“祁入淵……好耳熟的名字,我知道這個人。”

他陷入了回憶,思考了一下,連忙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有一次什麽協會的晚宴,就在我家裏辦。就是那次,她來過我家。”

“她當時是維諾瓦的中層,再向前一步就是整個組織最大的領導,也就是我們常稱的話事人。”

安德烈使勁回想著:“但沒過多久,她就離開了維諾瓦,後來誰也不清楚她的去向和訊息。”

執微揚起眉梢:“她剛剛說,她現在是銹齒輪的話事人。”

“沒想到再見面,她居然墮落到經營這麽小的組織了……”安德烈的表情一言難盡了起來,“這叫什麽,中年失業後再創業真的很難?”

執微冷不丁地開口:“她想邀請我加入銹齒輪。”

安德烈等了一下,發現執微說完了,沒後文了,眼睛都瞪圓了:“你沒拒絕她?”

“先聽聽看吧。”執微對這種理想主義者總是不知道怎麽辦,她嘆息一聲,“她下一刻似乎就能把心剖給我了,好像我拒絕了,她就會熄滅成灰燼一樣。”

執微帶著安德烈重新回到了房間。

她做出了一副感興趣的模樣,等著祁入淵說話。

祁入淵的目光沒有放在任何旁人身上,她只望著執微,開始給執微計劃後面的競選事項。

結果她上來就說:“第一件事,我們會給你配一個和你合拍的副官。你是女的,對吧?”

執微:???

她懷疑她是故意的。這兩句話都是。

執微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鄰座軟椅上安德烈的大腿,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她回答道:“當然。”

“那麽我們會給你配一個男副官。別誤會,我的意思是,競選人和副官的搭配,需要盡可能多地涵蓋選民的點。”

“比如,你父母條件怎麽樣?”祁入淵問。

執微思考了一下,含混道:“可以說,我是孤兒。”

祁入淵:“那你需要一個父母出身精英階層的副官。”

安德烈咬著牙,他都快咬出小提琴的動靜了,祁入淵這才註意到他。

她恍然了一下,才問:“你不打算更換副官嗎?”

執微示意道:“當然不換。喏,這是最敬業的副官,安德烈。”

祁入淵望著他燦金色的頭發和湛藍色的眼睛,眼睛瞇了起來:“你是一個伊圖爾?”

安德烈皮笑肉不笑地說:“是啊,姨姨,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

“荒星孤兒和貴族獨子,你們真的不像是一對自己搭配的主副官。”祁入淵很感興趣的樣子。

“像是組織分配好的主副官,默契又搭配,就連組織特意挑選,都挑不出你們兩位這樣的。”

她盯著執微的黑發黑眼,和安德烈深邃的五官輪廓。

“讓我瞧瞧,一女一男,一個古東方,一個古西方,一個父母雙亡,荒星出身,一個古老貴族,純粹血統。”

祁入淵越看越震驚,她再也不提什麽換副官配副官的事情了。

“你們兩個的搭配,可以最大限度的去涵蓋選民,所以說你們真的不像是自由組合的,而像是精心挑選之後搭配出來的。”

執微無奈地笑了起來:“倒也對,他是我精心撿回來的。”

安德烈昂著下巴,審視著祁入淵,不吭聲。

祁入淵望著執微的笑顏,輕輕道:“你是荒星來的孤兒,但長得好,會說話,朝氣蓬勃。競選臺上已經許久沒有你這樣的人了。”

執微納悶:“那有什麽樣的人?”

“……人們都想做神,用神的標準要求自己,於是忘了自己還是人。”

祁入淵提起精神,免得自己陷入悲戚,只說:“總之,你的這些,都是你的競選資本。”

“我也有競選資本?”執微驚奇道。

祁入淵點點頭,像老師教學生算數一樣,引導著問執微:“如果你想投出自己的票,你會投給誰?”

“投我支持的競選綱領?”執微想當然地說。

祁入淵又問:“假設你掌握的文化水平有限,你根本讀不懂臺上兩個人的綱領,你甚至不認字,而競選人提議的綱領,根本影響不到你。你會投誰?”

執微想了一下:“呃,我,我會選擇和我相像的人?”

“比如,和我一樣的出身,不要貴族,這樣,或許這位競選人會體諒我……”

祁入淵輕輕地,如同敲鐘人一般提醒她:“瞧,你沒有在乎綱領了,不是嗎?”

執微:……

她心頭一緊。

執微一時間無法形容她這一剎那的心情,似乎有些心慌。

像是陡然發現懷裏的土豆居然是一顆肉瘤,於是她只想快快松開手,把懷中的東西丟下。

她稍微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說:“但我的綱領,已經是重現唯一神的輝煌了。”

以訛傳訛,人傳人,她一個沒有競選綱領的人,現在都有了偉大綱領了,她到哪裏說理去,她解釋不明白了!

執微以為祁入淵會圍著她這個假大空的綱領說些什麽。

可是,祁入淵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你要註意語言的使用。”

她像一位耐心的老師,一點一點地教她:“不要用唯一神稱呼祂。”

執微疑惑極了,她望著祁入淵,聽見她淡然又從容地開口。

恍若一道驚雷,刺破天穹。

祁入淵耐心地說道:“三千多年前的那位,是隕落神。而你要競選的,才是唯一神。”

執微:……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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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什麽?這是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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