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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欺負老人家 缺德,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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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欺負老人家 缺德,但合理

028

你好, 是一切的起點·神明的來源·三千多年前的唯一神嗎?

——你被開除神籍了。

聽清楚祁入淵話語中含義的這一瞬間,執微人都有些恍惚了。

她盯著祁入淵灼灼明亮的眼睛,看清楚了她眼底瘋狂的神采, 感覺所有的話都哽在喉頭。

執微的心怦怦地跳著。

她明白祁入淵這是要做什麽, 也正是因為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 於是更驚詫。

她在明示執微去搶“唯一神”這個稱呼。

在語言就是武器的競選戰場上,把執微之前的“重塑唯一神輝煌”的綱領,潛移默化間改變成“只有她才是唯一神”。

就這樣為選民洗腦。從一個稱呼開始,一步一步,搶奪。

畢竟那位神明,祂並沒有一個官方具體稱呼。

祂不像現在活躍的神明,有自己競選到手的分管職責,管巧克力販賣或者星辰監督,起碼有自己的稱號, 祂沒有。

在三千多年前, 祂是唯一的神明, 於是人們用唯一神代指祂。

祂也的確於三千多年前隕落了,於是稱呼祂為隕落神,也很合理。

這兩個稱呼,都是中立的正確的, 沒有什麽其餘的色彩。

但祁入淵要為執微搶奪“唯一神”的名號。

“不然, 祂也是唯一神,你也要選唯一神,選民會疑惑的, 我們是為了大家考慮。”祁入淵眉眼彎彎,眼角的笑紋都透著和藹,瞧著她熱心腸極了。

“這個稱呼不分開, 你永遠是祂的繼承者。將稱呼分開,你可以無形間得到祂的功勳、名聲、威望,將祂擠出你的個人崇拜游戲。”

祁入淵重覆了她的主張,很真誠地給出了她的建議:“所以叫祂隕落神就可以了,你要競選的那個,才叫唯一神。”

執微理解了一下。

有點類似於,執微明明打著前輩愛豆頂流的代餐名號出道,在娛樂圈搞錢做偶像,事業發展得還不錯,人稱小頂流。

但才出道半個月不到,在經紀人的指導下,開始管自己叫頂流,管前輩叫小豆。

……好一招共軛代餐!

倒也沒給前輩取黑稱,就是專註地搶前輩的名字,用前輩的名字力壓同期。

憑什麽後來者居上,因為祁入淵教執微又爭又搶!

安德烈在一旁聽得表情都皺巴巴的。

他忍了一會兒,沒忍住,見執微沒開口,他小聲地問:“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尊重隕落神?”

執微驚奇地看他。

嘴巴裏說不尊重,但稱呼改得倒是很快!安德烈你這狂信徒做得也就這破樣!

祁入淵的面上很是淡然,她貌似是經歷得太多了,已經無所謂了,只說:“這是戰爭。這就是尊重。”

“不尊重神明及神明競選人,大家何必頻頻使出計策,算計彼此?”

她的手搭在軟椅的扶手上,盯著執微。

“你以為你的排名下降,真的只是因為你同情汙染種嗎?”祁入淵輕輕搖頭,“是,也不是。”

“說真的,哪個做競選人的沒有點兒癖好?喜歡美色的、癡迷珠寶黃金的、追求階級權力的……難道他們的汙點就足夠高尚,你幫助兩位汙染種就是低劣了?”

祁入淵還幫執微出主意,覺得她做法沒問題,只是說法不怎麽好。

“一個試圖改變汙染種地位的競選人,人們很難接受,但一位完美的競選人,稍微有些心軟的愛好,就無傷大雅了。”

她幫著執微更改優化了一下語言。

“你上來就想宣揚汙染種的無害與平等,當然不合適。但你可以說,這是你的個人愛好嘛。”

執微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她知道場合不合適,但她真的有些想笑,這事情發展著實怪好笑的。

執微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觥籌交錯的宴會廳,金碧輝煌的布置環境,空氣中滋生罪惡,每個人都身穿華服,炫耀著自己得意的財富。

有人帶著身邊的絕色美人,有人亮出手指上的海藍寶戒指,有人提到與大人物的見面,有人說起萬人空巷的俯首稱臣。

她鐺啷一句:“我身邊的汙染種一直沒殺我,超驚喜!”

像是走錯片場了,但又偏偏能在這種場合混下去。人們只會覺得她怪異,不會覺得她妄圖掀桌。

執微咀嚼了一下個人愛好這個說法,輕嘆道:“你的主意,還真新奇。”

比起之前那些邀請她加入,卻只說空話的組織,祁入淵可謂是沒什麽花哨招式,全部都是實用打法。

很實用,實用到安德烈都聽懂了。

安德烈對祁入淵的意見大得很。

他偷偷給她發光腦消息,執微在眼球前調開信息,讀取了一下,發現安德烈在無聲尖叫。

【不要聽她的!!她看起來不是很正常!】

執微淡定地回覆他:【沒事,我也不正常。】

安德烈喉頭一動,在一旁莫名發出了一聲咕嚕的動靜。

“很感謝您的當面邀請,教授。”執微身子向後靠了一下,拉遠了自己和祁入淵的距離,“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

祁入淵長舒了一口氣:“當然。”

“留下來吃飯好嗎?”她發出邀請。

執微倒沒意見,但她看安德烈貌似到了忍耐的邊緣了。

為了他的心理健康考慮,執微禮貌道謝後,還是決定離開。

祁入淵送執微到了門口,靈魄火速把她們的餐點裝了幾個食盒,塞到了安德烈懷裏。

安德烈抱著一堆吃的,跟在執微後面走。

直到走過院子前廊,執微看見幾枚被做成螃蟹樣子的機器人,在前院按著行列規規矩矩地清掃過去。

它們的模樣有些圓鼓鼓,但動作卻利落。

執微只是好奇地看了兩眼,靈魄立即彎腰逮了兩只,也塞到了安德烈懷裏。

靈魄脊背筆直,很禮貌地叮囑道:“機械類的東西,回去格式化一下系統,重新植入總控芯片,這樣您用著也放心。”

執微被她的貼心溫暖到了一瞬。

好難得啊!要知道,她身邊不是貴族壞脾氣少爺,就是純恨戰士和病弱少女。

靈魄這種溫和體貼的行事方式,實在是很少見。

這就是和高情商交流的方式嗎?!

一行人離開了祁入淵的院子,貪狼去開懸浮艇。

安德烈坐在副駕駛,他像面條一樣擰著自己的身子,從副駕駛把自己180度旋轉,一頭紮到坐在後排的執微面前。

“你不會真的信了她的話了吧,主官?”他嚷嚷起來,“這人不能信的!”

“她把她的人生一手好牌打到破產,從維諾瓦的中層跌到了不知名小組織的話事人。”

“怎麽能相信她會幫你做好競選神明的規劃呢?她連自己的人生都沒規劃好!”安德烈不滿意極了。

執微在腦海裏把之前祁入淵說的那些話,又都快速地過了一遍。

“但她說的那些,其實還挺有道理的。”執微無奈地說,“你不覺得管人家去世三千多年的老人家改口叫隕落神,有點兒缺德嗎……”

執微失笑:“我之前感覺,我扯著老人家做大旗已經夠損的了,沒想到還有比我更離奇的。”

安德烈肩膀縮了一下,好像有些膽怯。

但他思考了一下得失,馬上就開始躍躍欲試了。

“但感覺會很好用。”安德烈咕噥著開口,“我們也沒說謊,只是換個說法,但聽起來就完全不一樣。”

是啊。執微想,祁入淵是真的懂。

她太懂了,於是顯得特別油滑。可偏偏她又帶著理想主義者的光輝,整個人矛盾極了。

執微真的很奇怪她這是之前都經歷過什麽。

不過,執微確實需要加入一個組織。

在這種神殿調查星辰混亂者的時候,在她前腳才走出了競選團隊裏接納汙染種的這步險棋後,她需要穩一穩步調,讓自己顯得和正常競選人一樣。

有一個組織,很用功,很積極,走著普通競選人都在走的路,在神殿眼皮子底下好好表現,絲毫不引起神殿的懷疑。

最後努力努力白努力,美美被淘汰。

這麽看的話,似乎,銹齒輪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它不是大組織,也不教條,又不功利,在執微低谷期,比起其餘撒丫子就跑的組織,銹齒輪還過來誠心邀請,顯得人模人樣多了。

執微選組織,和愛豆選公司差不多。

希望公司真心待她,經紀人業務能力優秀,如果能只有她一個藝人,那就最好了。

銹齒輪就是這樣的,而且,祁入淵還會為她提供一些建議。

她是維諾瓦出來的,很專業,目前出的幾個主意,都很實用。

只要聽聽祁入淵的建議,在關鍵時刻和她反著來,淘汰豈不是指日可待!

執微咂摸幾下,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回到了紀藍號,剛進艙門,就見鶉火坐在懸浮車上,用飆車的速度躥到了執微面前。

她先擡頭,看見貪狼還活著:“哦,哥,你沒死,真好。”

然後立刻湊到執微身邊,緊張地上下打量:“主官,你有沒有受傷?我煮了飲料,熱乎乎的,喝下去可以放松一下精神。”

執微端著杯子,喝了口漂著葉片的甜水。鶉火掃描了一下安德烈抱回來的菜品,發現都很安全。

他們坐在餐廳,一邊吃東西,一邊開了個小會。

執微把情況總結了一下,最後說道:“說說你們的看法吧,關於銹齒輪,關於祁入淵。”

一時間,附近只剩下吃飯的微小聲響,所有人都陷進思考。

安德烈率先開口:“她確實有些刁鉆主意……”他不情不願地說。

“而且,我想,我們需要面對現實。”這是安德烈第一次說這種話。

他以前生活優渥,奢華得像是活在夢裏。

現在,他走出象牙塔,將皮靴子踩在人間沼澤地裏,感受到真實的土地,而不再是只踩著地毯過活。

安德烈從實際出發,迫切地想從組織那裏獲得力量:“之前有很多組織邀請我們,但集會結束之後,排名下降,很多人認為主官的發言有危險傾向。目前邀請我們的組織,能保證付出全部資源的,只有銹齒輪一個。”

執微點點頭,看向鶉火。

鶉火細聲細氣地開口:“祁入淵,我和哥哥不了解。但徐教授,我上過幾次她的課。”

“她知識面很廣,也很歡迎學生問她問題。”鶉火試著回憶,將之前幾次的記憶總結出來,“但我覺得,她並不只是在教學生,她像是在篩選,或者鼓動什麽。”

“這大概就是她需要一個教授身份的意義。”執微猜測。

她輕嘆一聲,提起興趣:“我真的很好奇,祁入淵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執微安靜地思考了一會兒,擡起頭,做出了決定。

“我個人的想法是,加入銹齒輪,但保有我們的團隊核心成員。”執微安撫著他們的情緒,她知道在祁入淵說起更換副官的時候,安德烈一定特別緊張。

所以她向他們保證:“我不會拋下你們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輕易允許銹齒輪往我們中間塞人。”

“這是我們的新階段,各位。”

執微深吸口氣,舉起杯,笑意盈盈:“祝我們順利!”

祝她的陽奉陰違淘汰計劃順利走到最後一步,安安穩穩擺脫選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執微這麽想。

結果第二天祁入淵到達紀藍號,就開始不順利了。

祁入淵是做實事的人,也不客氣,執微才同意,她等都不等,上來就要給執微規劃她下面要奔赴的選區。

“還有半個月就要二月份了,二月一號就是神殿的淘汰賽,你不能只帶著蘭蒙的宣講成果去神殿。你要拿著功績,或者征服新的選區,在神殿的演講臺上,你才有話說。”

祁入淵將她的光腦虛擬屏放大到鋪滿桌面,環繞出各個選區的名稱和景象。

“來,先分析一下你的占領區。”她開門見山。

執微腦子都懵了:“我有占領區?”

她剛來半個月,她去哪裏搞到什麽占領區?

就是那種死心塌地跟著她,一直在星網上給她沖排名,一旦她進總選,百分百投她絲毫不動搖,寧死不投對家的死忠選區?

祁入淵點著虛擬屏,她敲一下,屏幕就隨著她說的話蹦出來對應選區的星圖。

祁入淵不愧是在維諾瓦做過中層領導的,那都是實戰出來的經驗。

她所說的實戰經驗,都是在星網上查不到的,都是親身淌河走出來的。

“你的名字顯示你以前應該是中華血脈,蓬萊、東塢……這幾個地方的選民一向只投中華血脈,這幾個地方是你的鐵票倉。”

執微看著虛擬屏裏被調出來的數據,那些選區的名字和區域圖,就這麽被展示在她面前。

祁入淵:“後續維護一下,只要你不背叛你的血脈,他們就不會改變選擇,這就是你的占領區。”

“你是荒星孤兒,不是貴族出身,看這裏,平川、勒蓋倫……這些都是資源枯竭區,非常厭惡貴族,你的身份正好符合他們的期待。你爭取一下,票就奔你而來。”

執微震撼地看著她。

祁入淵火速又切換了星域圖。

“這裏,倫伊麗莎,它是典型的貴族區,講究古老貴族的血統,極其抱團。”祁入淵的目光望向心虛的安德烈,“你的副官是一個尊貴的伊圖爾,這裏你便也可爭取。”

“而你現在要爭取的選區,就是斯蒂亞德提摩西。”

祁入淵擡起頭,直視著執微的眼睛:“這裏的選民普遍具有投機主義精神,比起銀紅,他們一向喜歡投一些小組織競選人進行押註。可惜,到最後總選階段,它會被銀紅吞吃掉。但這裏的人們實在是很愛投機,票權高,人數多,拿下這裏,你的排名會立即上升。”

她當機立斷:“不要停留在蘭蒙,去主星,加入現在亂成粥的斯蒂亞德提摩西爭奪戰。”

祁入淵意味深長地道:“把這碗粥喝掉,執微。”

執微沈默著,目光越過桌面上的星域圖,看向角落的一處帶著黑氣的地區。

她喃喃著:“斯蒂亞德提摩西的票很多,32張票,票太多了,那麽多競選人和組織都在這裏。”

“那裏,是哪裏?”她指著那片她目光停留的區域。

開口接話的,卻是貪狼。

貪狼:“那是沙洲,是宇宙邊緣的荒星地帶,有大片仍在移動擴張的汙染區,人們遷徙奔逃著生活,沒有神明庇佑,沒有安全堡壘。”

祁入淵望著執微揚起的嘴角,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

她急忙開口:“沙洲的票權占比太小了,你沒必要去一趟。”

執微:……就去小的!就去小的!

去票權占比很大的地方,首先是人多,競爭很激烈,其次,萬一贏了,就優勢太大了!

小的多好啊,贏不贏都不影響!

她擡眸,面色堅定:“去沙洲。”

祁入淵沈默了半晌,目光覆雜地嘆息了一聲。

“是了,這才是你。”她無奈又驕傲地感慨道,“這才是‘那個’執微。”

執微:……好極了,你也開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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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卷卷要吃可樂雞翅!!(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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