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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吻得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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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吻得很兇。

24

入夜。

市中區馬路車流不斷, 車燈此起彼伏連成線,與道路兩側高樓建築不斷閃爍的霓虹相互交映,流光溢彩。

一輛銀灰色跑車帶著清晰的轟鳴引擎聲, 劃過夜色,最後停在具有百年建築歷史的弗利特酒店門口。

蘇旎打開車門下車, 負責泊車的服務生立刻上前,接過蘇旎的車鑰匙。

蘇旎給了車鑰匙, 沒再管蘇京樾的這輛車, 視線鎖定在前方那輛幾乎是同時與她到達的黑色SUV上。

很漂亮的車型, 是低調有質感的黑。

打開駕駛門下車的男人正接著電話, 自然邁下的長腿被垂順平整的西褲包裹,雙腿修長,身形高頎,今日見過的那套灰黑色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挺括沈穩。

下車後,他反手關上車門,手機貼在耳側, 側臉的下頜線順暢至脖頸, 最後性感地沒入襯衣領口。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酒店門口車來車往,人影變換, 許知白在這些動靜之中, 辨別出什麽,側頭看向蘇旎所在的方向,與她遙遙對上視線。

兩人碰上面,許知白簡單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而後掛斷電話,車鑰匙遞給早已上前等待的泊車員, 面朝蘇旎走來。

弗利特酒店的覆古旋轉門門口,兩個人在臺階上相對而站,酒店大堂明亮奪目的燈光從他們身側投影過來,照亮彼此一半的臉。

周遭不斷有人經過,蘇旎無視他們的存在,看著眼前男人的眼睛,直截了當地說:“給我。”

許知白半垂著眼,與蘇旎對視幾秒,側了一下頭,示意:“先進去。”

蘇旎忽地笑了,覺得荒唐,“許律師,你知不知道晚上約一名有未婚夫的異性去酒店,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許知白神色未變,兀自向前一小步,拉進與蘇旎的距離,他的目光從高處靜靜落下,看著蘇旎,反問:“是麽?”

自重逢之後他一直緊繃著的臉,好似終於在這時候有一絲松動,不甚明顯。

“有沒有可能是蘇小姐你想太多?”

蘇旎眉頭微蹙,許知白挑明了說:“蘇小姐剛回國,可能不知道,酒店裏面正在舉辦一個主題美術展。我覺得蘇小姐應該有興趣。”

主題美術展?

蘇旎轉頭瞧一眼酒店大廳,好像今晚的酒店確實有些熱鬧,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但來來往往的人還是很多。

隨即,她面向許知白,否認道:“我不感興趣。把東西還我,我要回去了。”

許知白站定不動,一半側臉溺在沈寂夜色之中,另一半覆著酒店金亮璀璨的光影,五官俊挺,深不見底的雙眸迎著蘇旎的視線,淡淡開口道:“陪我看展。看完還你。”

蘇旎:“……”

許知白就這麽站著,等著蘇旎做決定。

周邊臺階不斷有人上,有人下,蘇旎與他僵持了一會兒,見他耐性十足,只好瞪著他的眼睛:“不許反悔。”

蘇旎松口,許知白便點頭:“不會。”

有了許知白這句話,蘇旎轉身,先走向前面這道旋轉門。

許知白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慢了兩秒,擡步跟上。

弗利特酒店的前身是一處歷史舊址,新古典藝術與現代結構交融,文化底蘊濃郁。

酒店大廳,大理石柱一側的公共區域便是這次美術展的展覽點,筆觸細膩的油畫依次懸掛在墻上,前來看展的人絡繹不絕。

這是很獨特的一個展覽,畫作和酒店內部的古典建築相輔相成,一進入畫展,蘇旎的心就瞬間靜了下來,直接被帶入進藝術世界。

蘇旎喜歡美術,從小就喜歡。

可是她母親不喜歡,也不允許。

十幾歲的時候,她還能任性,偷偷瞞著梁宛清在外面學畫畫,出國之後,她被迫割舍唯一的愛好,在梁宛清身邊當一個聽話的女兒。

說難過,也不算,說後悔,也沒有,畢竟是她自願的。

歸根究底,就是會有一點遺憾和羨慕。

遺憾自己無法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羨慕其他人能日覆一日地用畫筆畫出美好的東西。

蘇旎專註地看展,一幅畫一幅畫地看,她這個被迫陪展的人,似乎比主動來看展的那個人還要認真。

許知白靜靜站在蘇旎身旁,他看畫,也看她。

也是這一刻,他終於從她臉上找到熟悉的神情,是八年前,她畫畫的時候才會露出的那種滿足和開心。

即使時光荏苒,八年過去,她已經不是坐在畫室裏的那個女孩,可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證明,那個短促的夏天,不是許知白的一場夢。

那個女孩是真實存在的。

這就是他特意帶她過來的目的。

他想找尋到自己和她曾在同一個時空存在過的證據。

許知白側眸看著蘇旎,不自覺的心神晃動,突然間,他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放縱自己的心,立刻回神,用力摁下心內那些逐漸失控的搖搖晃晃。

他在心底冷靜地提醒自己,別和八年前一樣,別那麽傻,別那麽輕易就動搖一顆心。

於是,兩人沒有交談,就這樣默契地沈默著,安靜參觀完整個藝術展。

展覽的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玻璃門,通往酒店後方的露天泳池。

因為裏面在辦藝術展,酒店方面怕人員雜亂,便暫時禁用了泳池,只有少部分人看完展覽之後,到這邊透透氣。

蘇旎和許知白便是這少部分人之一。

圓弧形的露天泳池掩在夏夜樹影之中,池畔木色調的躺椅沿著泳池圓弧整齊陳列,棕櫚和芭蕉的影子垂落在澄澈的水面,夜風拂過,水面波光粼粼。

夏夜的悶熱氣流好似被夜風吹拂走,留下幾分松弛和寂靜。

蘇旎不知不覺走到泳池邊緣,好奇怪,一場畫展,竟然就讓她煩躁幾日的心安定下來,還變得充盈。

她已經很少有這種感覺了。

不過很快,她就想起今晚的正事。

蘇旎冷不丁地回頭,瞧向慢步跟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原本在泳池這邊透氣的人已經陸續離去,幾乎只剩他們兩個人時,蘇旎向許知白伸手,手心朝上,攤手要東西。

許知白適時頓步,明白蘇旎的意思,沒有反悔,也沒有拖延,從西服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絲絨的方盒。

很小一個,輕輕放到蘇旎手掌上方。

蘇旎瞧見這個方盒,眼眸裏露出一絲疑惑,直到打開盒子,看到裏面安然放置著藍鉆耳墜,她才松一口氣。

沒想到許知白還挺周到,特意拿了一個盒子放置。

拿回耳墜,蘇旎的心就定了。

啪嗒一聲,她合上方盒,將自己丟失的耳墜放到隨身拎著的包裏,然後朝許知白笑了一笑:“許律師,麻煩了。”

許知白沈黑的雙眸註視著蘇旎,她的眼眸裏還是笑意盈盈,但她卻吝嗇地連一句“再見”都沒說。

他斂了一下心神,第一次說起與過去相關的話題:“你後來,有再畫畫嗎?”

聞言,蘇旎的臉色微滯,但是很快,她就不著痕跡地掩飾掉,面色不變依然笑著,反問:“許律師,你是準備跟我敘舊嗎?”

“我們是可以敘舊的關系?”

“當然不是。”

蘇旎用最快的速度否認他們過去的關系,認識和能敘舊的舊識,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不過話都說到這了,她也承認八年前他們認識過,現在就不用再繼續刻意裝陌生人。

“許律師,過去的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你可以當作我們那個時候年紀小,或者是青春期的欲望在作祟,我們之間發生的任何事情都不作數。”

蘇旎主動提起他們之間曾經的越界行為,沒註意自己已在泳池邊緣,邊故作輕巧地說著,邊往旁邊走了兩步,面朝向泳池對面黑影憧憧的棕櫚,“作為男人,太斤斤計較不是什麽好事。”

然後回頭,朝許知白一笑:“你說對吧?”

許知白的臉沈在夜色之中,辨不清神色,卻能明顯看出他的眼眸已經冷下。

蘇旎感覺自己已經說的很明白,聰明人都會懂她的意思。

更何況是許知白這樣的聰明人中的聰明人。

許知白當然能懂,就是因為懂,所以一雙黑眸如深海的暗礁,隨時會有浪濤翻湧而來。

“是我在斤斤計較,還是,”他嗓音沈沈,盯著蘇旎的眼睛,“是你太沒有心?”

蘇旎微怔,表情也滯了一瞬,“我沒有心?”

簡單幾個字,倏然踩到她心內最敏感的地方,也勾起幾分無法形容的委屈。

她幾乎是氣笑,話也變得難聽:“我是沒有心,真心真意能值幾斤幾兩?噢,你有心,你是真心的,所以你就計較了這麽久,這麽多年都忘不了我。”

“但是,我們說到底也根本沒有什麽關系吧?最多就是接過吻的關系?”

蘇旎說著,故作輕蔑地笑了一笑,“難不成你還有什麽處男情結?這麽多年,我不信你身邊沒有過其他女人,你在和別的女人親過做過之後回過頭責問我沒有心,你不覺得很可笑?”

許知白薄唇緊繃,蘇旎的話,字字冰冷,如冰錐一般砸到他心上。

他緊盯著蘇旎,忍耐著情緒,開口:“沒有。”

蘇旎才不管他這句“沒有”是在否認什麽,脾氣上來,也就不管不顧。

“你現在根本沒有資格來評論我,當年你做模特是自願的,脫衣服也是自願的,我有強迫你嗎?模特費我沒有結給你嗎?我有逼你脫·光給我看嗎?怎麽我看了我就得對你負責?那麽我畫過那麽多模特我每個都得負責?說到底,都是你情我願。”

蘇旎在言語上從未失過利,她能非常精準地抓到對方的痛處,說出的話全都帶著尖刺在保護自己。

她說著,停一下,同樣緊盯著許知白的眼睛,提醒他,“還有,你別忘了,當時是你先主動親的我——”

話音剛落,張合的紅唇還未閉合,蘇旎的後頸就重重受力,她在許知白扣住她後頸的時候,雙眸驀地睜大,隨即許知白滾燙炙熱的氣息就卷入她的唇齒。

如多年前一樣。

許知白忍受不了胸腔內翻湧的心潮,當年的那股子不甘,卷土重來,卷攜著這幾年他的怨恨和心碎,讓他緊扣住蘇旎的後頸,強制性擡起她的頭,用吻堵住她的唇。

他不想聽她說那些話。

他討厭那些話。

許知白真的太恨,太不甘。

重逢之後他們都帶著面具,客套疏離又字字針鋒相對。

然而扯下面具,蘇旎說的每個字,都那麽無情,全都像利刃,一刀一刀劃開他的心臟,那樣血淋淋。

他太恨她當年的隨意招惹。

更恨自己無法抵抗她的隨意招惹。

他太恨她那麽輕飄飄地形容他們的過去,她就差直接說出“玩玩而已”這四個字。

他也恨此時此刻的自己,心比理智快一步,明知她對自己毫不在意,他還是要固執地親吻。

許知白突然這樣強制性吻過來,蘇旎完全是懵了,睜大的眼睛久久沒有眨動,過度震驚過後便是響徹耳膜的心跳聲。

劇烈到她的胸腔即將爆炸。

她已經很久很久,或許是,自從那年夏天之後,她就再沒有過這樣劇烈的不可控的心跳。

蘇旎的唇被許知白的唇覆蓋,貼緊,他似乎也是沖動之後的克制,沒有深入去吻,就是扣住她脖頸的手指,每根骨節都在用力,讓她的腰椎一陣發麻。

彼此的唇瓣微張,氣息裹合在一起,然後,視線相對。

蘇旎在觸及到許知白深邃暗沈的眼眸時,霎時反應過來,擡手就要去推他的手臂。

這裏是公共場合。

是酒店的室外泳池。

是裏面的人隨時都能出來看到的地方——

許知白簡直是瘋了——

蘇旎嘗試著掙脫,卻不曾想,她掙脫的動作會讓眼前發瘋的男人愈加收攏手指,甚至另只手下落,緊緊摟住她的後腰。

兩個人的身體倏地貼緊,她越是掙紮,就越摩擦越貼近。

同時間,他的吻也變得蠻橫深入起來,吻得很兇。

蘇旎的呼吸瞬時被爭奪,但她還留有一絲理智,用盡全身的力氣掙紮,忘了自己正站在泳池邊緣。

掙紮之間,腳底一滑,整個人往身後的泳池傾倒。

而那個扣著她脖頸親吻的男人,沒有第一時間拉住她,反而故意順著她後傾的力道,與她一同墜入身後這片泳池。

驟然的下落,驟然響徹的水花,以及漫天鋪地包裹住彼此身體的水流,都好似讓蘇旎墜入進了另一個世界。

沈墜,漂浮,無法呼吸。

她甚至都來不及睜開眼。

只感覺到陪她一起墜到這片水下的男人,正摟緊她,身體緊貼著,也緊緊親吻著她。

泳池不深,蘇旎可以浮出水面,但卻無法掙紮,被許知白按在水下,在無人能看到的時刻,打開她的齒關,咕嚕咕嚕的氣泡隨著他們氣息的交換,急促上浮。

八年前的盛暑,那家老舊的游泳中心,蘇旎看到許知白沈入水中許久都沒浮出水面的時候,第一次慌亂到什麽都來不及想。

她知道他的聽力有障礙,知道他被家人辱罵,或許經過這短暫的相處,她也能知道他有一顆自尊心極強的心。

所以那一刻,她以為他要想不開,想要放棄生命。

她沒有心嗎?

她怎麽沒有。

她只是不敢袒露,不敢表達,因為她什麽都不能擁有。

人是貪心的,一旦擁有過什麽,就一定會生出貪婪,會想擁有更多。

蘇旎太清楚自己無法擁有,太清楚自己不會和喜歡的男生有一個未來,她不敢賭,就幹脆放手,任由兩人淹沒在漫漫人海。

時至今日,她仍然是不敢賭。

不然她不會這麽抗拒回國,她就是怕回來,會勾起太多的回憶,會忍不住想要去見一見她一直沒有忘記過的那個人。

當他們意外重逢,她選擇裝作陌生人,也是因為她不敢讓自己既定的人生軌道出現差錯。

她要和家裏選擇的男人結婚,要為家族的利益放棄自我,她的人生要按家人的安排去進行,開心兩個字不是她該有的詞匯。

可是……

在重見許知白的那一刻,她心內有那麽幾秒,是開心的。

他的變化那麽大,每一個變化都是往好處發展,她很為他高興。

同時,她又很難過。

人太清醒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就像現在,蘇旎清楚自己能擁有這一秒的心動,但是不能擁有那個讓她心動的人。

心臟就像振翅飛舞的蝴蝶,在胸腔內直晃動。

八年實在是太長了。

長到蘇旎都快忘了這種悸動的感覺。

她貪戀這分這秒屬於許知白的氣息,不再掙紮,雙手揪緊許知白手臂兩側的衣物,任由窒息的感覺包裹自己,沈墜泳池深處。

她心底的難過隨著泳池的池水蔓延,他的氣息深深湧入她的身體,她在矛盾中痛苦,也在矛盾中貪婪。

感知到蘇旎沒有再掙紮,許知白在水底睜開眼,眼眸逡黑,毫無柔情的色彩。

他抱緊蘇旎,然後偏頭垂眸,非常報覆性的,咬破蘇旎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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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捂臉偷看][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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