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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他似乎是等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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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他似乎是等待已……

23

蘇旎頭疼, 簡單洗漱過之後,趿著拖鞋小心翼翼地下樓,不想吵醒入睡的梁宛清。

梁宛清平時有頭疼的老毛病, 她有常備止疼藥,但是蘇旎昨天才剛回國, 不知道梁宛清將止疼藥放在了哪,只能先在客廳附近尋找一圈。

蘇旎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便確認梁宛清應該是把藥放在臥室了, 想想算了, 走去一側的酒櫃, 打開玻璃門,從裏面拿出一瓶看起來度數較高的伏特加。

要麽吃藥止痛,要麽以毒攻毒,完全喝醉,就能睡得著了。

本來回國就煩,一堆的事積壓在心裏, 結果回來第一天就發生了最不想發生的事……

蘇旎心裏真的很亂。

尤其是她弄丟耳墜後, 許知白主動發來的那幾條短信。

蘇旎知道,許知白就是故意的。

許知白的手機號碼和微信,八年前, 她出國的時候, 就已經全部拉黑。

現在,許知白讓蘇旎聯系他的私人號碼,就等同於讓蘇旎,將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蘇旎一點兒都不想妥協。

她沒有再回許知白的短信,任由他們的對話僵持著。

冰櫃裏取出一個冰球,放進透亮的方形酒杯, 再擰開伏特加的酒瓶蓋子,澄亮的液體便咕咚咕咚滾進酒杯裏面。

蘇京樾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蘇旎端起酒杯,混著耳邊的汽車引擎聲,倚在島臺那兒像喝水一樣喝著伏特加。

等一杯喝完,蘇京樾便也走進了別墅。

空氣之中是明顯的酒氣,蘇京樾剛進門就皺起眉頭,順著暗色調的燈光,轉頭看向酒櫃那邊的島臺。

兄妹兩碰了一下視線,蘇旎朝蘇京樾笑了一下,晃晃手中的酒瓶,邀請他:“喝酒嗎?”

蘇京樾稍作停頓,隨後蹙眉走向蘇旎,搶走蘇旎手中的酒瓶,略嚴肅地問:“大半夜你在這喝酒?”

“頭疼睡不著,找不到媽的藥,只能喝點酒去睡覺。”

蘇旎倒也誠實,沒撒謊。

蘇京樾瞧一眼手中的酒瓶,“不是說找到耳墜了,怎麽還會頭疼睡不著?”

蘇旎都有點懷疑蘇京樾是不是開了上帝視角,真的是一句話就戳到她點上,她故意嘆息一聲,說:“不是因為耳墜,是我還沒倒過來時差。”

“你最好是真的在倒時差。”蘇京樾拿起島臺上的瓶蓋,旋回到酒瓶上,順口問,“是誰撿到了你的耳墜?”

蘇旎垂下眸,手指圈住空了的方形酒杯,晶瑩冰冷的冰球只化了一點,圓滾滾地落在杯底。

“就有那麽個人。”說著,她收回手,轉身往樓梯那邊走,“什麽都要問,真啰嗦。”

蘇京樾:“……”

不是他敏感,他就是感覺今晚的蘇旎有點奇怪。

這種感覺,很像八年前,她出國前夕的低氣壓。

蘇旎回到房間,慶幸自己還好趕在蘇京樾回來之前喝了一杯酒,沒多久她酒勁上來,很快就睡了過去。

蘇旎本身沒什麽酒量,頂多喝一小杯,晚上她喝了香檳,喝了紅酒,又喝了伏特加,對她來說確實是有點過量。

但是酒也不是萬能的,蘇旎雖然靠它睡著了,可還是睡得不安穩,做了一個很冗長的夢。

夢裏是光影明亮的盛夏。

少年少女模糊的兩張臉,畫室裏面特殊的顏料味道,以及一直響在耳畔的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這直接導致蘇旎早上醒來,頭昏腦脹,比不睡之前還不舒服。

時差對她也有一些影響。

蘇旎睡醒之後緩了好久,腦子清醒後,收拾了一下自己,從蘇京樾的房間拿走他的車鑰匙,開走了他停在車庫裏的另一輛車。

臨近正午,線條流利的銀灰色跑車在江市寬敞的馬路上疾行。

國內的交通和國外有很大區別,好在蘇旎車感就好,上路之後就馬上能適應,速度也沒過於控制。

她根據導航,很快就將車開到了江市的中心金融區。

幾年過去,這塊區域仍然是這座城市的經濟心臟,新舊建築相互交融,摩天大廈高聳入雲,此起彼伏。

蘇旎父親的奧瑞金融就坐落在這片金融中心,與她現在停車的位置只隔了兩條馬路。

不過今天,她不是來看父親或者哥哥的。

顯眼的跑車停在江市近幾年最新的地標建築前,蘇旎不緊不慢打開車門下車,擡眸,透過這個夏日略顯冰冷刺眼的日光,瞧向面前這座筆直佇立的摩天大樓。

流線型的玻璃反射出的光線,幾分強烈,幾分眩目。

蘇旎嫌陽光刺眼,拿出墨鏡戴上,隨後拎上包,鎖車,徑直走向大廈的大門。

她查過資料。

恒拓律所就在這裏。

恒拓作為國內金融領域最出名的律師事務所,主要業務涉及資本市場、兼並收購、融資上市等,除去為一些企業公司提供專業的法律指導,也接一些金融方面的棘手案子。

就比如,段斯衍的那場官司。

律所位於大樓的21層,蘇旎按著電梯內的指示牌,按了樓層。

瞬時拔高的電梯給人一種強烈的失重感,蘇旎站在空無一人的電梯內,透過墨鏡,靜靜註視著電梯鏡面門上倒映出的自己。

很快,電梯到達。

隨著叮咚一聲,蘇旎邁著利落的步子,走向恒拓律所。

“你好,”蘇旎停在前臺接待處,摘下墨鏡,“請問,許律師在嗎?”

前臺負責招待的職員約莫三四十歲,行事有條不紊,見有人過來,先站起身,朝蘇旎笑笑,詢問道:“你好,是找許知白律師嗎?”

“是的。”

“有預約嗎?”

“你幫我告訴他,我姓蘇。他會知道。”

女職員聽聞蘇旎姓蘇,立刻了然,笑著走出來。

“蘇小姐是嗎,許律師有交代過,”她往身側伸手,示意蘇旎跟自己往裏面走,“這會兒許律師正在會議室談案子,需要麻煩蘇小姐暫時等待一會兒。”

從前臺入內,能看到律所具有明顯的分區,一側為書架、沙發圍合的休閑洽談區,另一側則為嚴謹富有秩序性的辦公區。

女職員引領著蘇旎經過外面一片公共辦公區域,後方便是整齊排列的辦公室和會議室。

玻璃隔斷巧妙劃分空間,每個辦公室通透卻獨立,女職員在其中一間無人的辦公桌門口停步,客氣地推開玻璃門,邀請蘇旎入內。

“蘇小姐,這裏就是許律師的辦公室。你可以在這邊沙發先坐一會兒 ,他應該快結束了,我去和他說一聲,順便給你倒杯茶。”

蘇旎跟隨著女職員的腳步進門,目光簡略掃視這間辦公室。

檀木長桌,黑色真皮的辦公椅,桌上所有物品都歸置整齊,沒有綠植的參與,整個空間顯得有序卻沈悶。

辦公室很大,同樣也有分區,與辦公桌相對的,就是供人休息的沙發區域。

蘇旎沒有過去坐。

她在女職員走後,往辦公室裏面走了幾步,無人的空間,冷氣卻開得很足,空氣拂過她裸露的手臂,留下些許涼意。

這是屬於許知白的私人領域,蘇旎在八年後,踏足屬於他的地盤,“物是人非”四個字似乎不大能夠準確形容這種覆雜的感覺。

但這不是什麽不好的感覺。

她覺得很好。

本來,她就覺得他能飛得很高很遠。

蘇旎稍稍整理心緒,本以為要在這裏等一會兒,沒想到擡頭,就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看到一行人正從最後方的會議室魚貫而出,紛紛西裝革履,手拿成疊的文本資料。

他們看起來是剛開完會,面色嚴謹,步伐整齊地走過外面這條走廊回工位繼續工作。

他們的身影逐漸零散之後,蘇旎才看到走在最後的男人,身著灰黑色正裝,氣勢沈穩,同色系的襯衣領口雖松了一顆紐扣,但仍一絲不茍。

他低著眸,一邊看著手中的文件一邊往前走,身邊助理模樣的年輕男人正在跟他報告著什麽。

他的註意力似乎還留在工作上,聽身旁助理報告完,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助理先去忙。

隨後,他才合上手中文件,在走廊上停步。

漆黑冷冽的眼,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隔著距離,看向前方辦公室裏站著的蘇旎。

大片的落地玻璃,室內略顯薄散的白色燈光,他們相隔一片玻璃,相互看著對方,表情如出一轍的冷靜。

幾秒後,許知白率先撤回視線,擡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蘇旎站在原地等他。

偌大通透的空間,在許知白進門之後,顯得些許逼仄。

他太高,尤其蘇旎今天開車,穿的是一雙經典款小香風單鞋,黑白撞色設計的無袖連衣裙搭配領口的精致蝴蝶結,讓她整體偏靜,從氣勢上,就輸了他一截。

不過蘇旎也沒怎麽示弱,兩人碰上面,她省略招呼,直接朝許知白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許律師,我來取我昨晚丟失的耳墜。”

許知白對蘇旎的到來完全沒有意外的情緒,深不見底的眼在蘇旎臉上落定一瞬,而後繞過她,走向一側的辦公桌。

手中的文件落到檀木長桌的桌面,他反手脫下身上的西服外套,動作自然又流暢。

“真是不好意思。”

西服相疊,隨手掛至辦公椅的椅背,許知白擡眸,淡淡道,“蘇小姐沒有提前告知,我就沒有把你的東西帶過來。”

蘇旎卻笑了一下:“許律師怎麽會不知道我今天會過來?前臺你都交待好了,想來我的東西你也帶了。我很忙的,請你把耳墜還給我,下次有機會,一定會好好謝你。”

許知白依舊神色平淡,“我知道你今天會過來,和你提前告知我你要過來取,是兩碼事。”

蘇旎:“……”

不愧是律師,真能咬文嚼字。

她懶得再笑,也有些掛臉,暗暗威脅:“你就不怕我報警?私吞貴重物品,說嚴重,也很嚴重。”

“報警是你的權利,等警方看過監控確認你的東西是我拿的,我也會提供證據證明我第一時間聯系了你,沒有不還的意思。”

許知白太滴水不漏,成年後的他成熟冷漠,沒有了劉海遮擋,眉眼全然露出,五官分明,不近人情。

弧度狹長的黑眸很是淡漠,不見一絲情緒起伏。

他說:“不過蘇小姐要先想好,當警方詢問我們在那個小廳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時,你要怎麽回答。”

“同時,關於你昨晚說的律師函,我也會好好等待。”

許知白的話音落下之後,兩人視線僵持了一瞬。

這些年,蘇旎已經學會了怎麽當一個能控制情緒的成年人,幾乎沒有什麽人或者什麽事能輕易挑起她的情緒。

這一刻,她差點要咬牙喊出許知白的名字。

但她忍住了。

蘇旎註視著許知白,翹起唇角盈盈一笑:“行吧,既然許律師沒有將我丟失的耳墜帶過來,那我就讓我的未婚夫跟你聯系,讓他幫我取,我就不再多跑一趟了。”

一個篤定了對方不想透露兩人認識就不會讓他人來取耳墜。

另一個則篤定對方不會不賣段斯衍的面子,由段斯衍出面,他就必然會給。

兩個人都在試圖拿捏對方。

半斤八兩。

不分勝負。

蘇旎說完,取出墨鏡戴上,動作瀟灑,轉身欲走時,身後傳來許知白不起波瀾的沈沈嗓音:

“蘇小姐,下回要取耳墜,記得提前通知我。”

他還是這句話。

沒有認輸。

還是要蘇旎主動聯系。

蘇旎稍作停步,小情緒全然藏在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裏,不作回應,直接離去。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恰好和端著茶杯的女職員擦身而過。

女職員剛為蘇旎泡完茶,站在門口看看蘇旎離去的背影,再回頭看看辦公室裏的許知白,表情疑惑。

許知白無聲斂了斂眸,拉開辦公椅坐下,重新打開桌上的文件。

他壓下心內所有起伏的心緒,專註心神工作。

面上不動聲色,漆黑眼底卻暗暗隱著幾分不甚明顯的勢在必得。

-

蘇旎坐回到車內,摘下墨鏡忿忿丟到一旁副駕,隨即連隨身的小拎包也丟了過去。

一張嬌俏的小臉,寫滿了不高興。

轉頭瞧一眼恒拓所在的這座大廈——

可惡的許知白。

蘇旎沒想到自己主動上門還會拿不到耳墜,看來許知白是鐵了心要看她反口承認他們的過往。

蘇旎呼一口氣,覺得自己得冷靜。

還是找個借口,由段斯衍出面,只說自己不小心弄丟了耳墜,許知白撿到了,其他避而不語就行。

這是下策,因為難保段斯衍會不會多問。

再說吧,現在絕對不能著急。

蘇旎這樣想著,發動車子,一腳油門,回了家。

因為出門的時候沒有說一聲,又是自己開車,蘇旎回到家,不免被梁宛清一陣念。

“你在國外那麽多年,怎麽敢一回來就開車,也不知道你的膽量是像誰。”

梁宛清在客廳這邊插花,一邊手握剪刀修剪鮮花的花枝,一邊問蘇旎:“說說看,上午這麽急匆匆的,是跑去哪了。”

蘇旎心情不好,沒有回應梁宛清,兀自走上別墅樓梯。

梁宛清見蘇旎不肯說,就不多問,轉頭朝著她的背影說:“馬上吃午餐了,吳嫂準備了你愛吃的。”

蘇旎還是不回應,快走到樓梯中間了,梁宛清又說:“明天要和裴家吃飯,正式談你哥的婚事,你這次回來什麽都沒帶,下午一起去選幾套衣服。那套藍鉆倒是很襯你,明天就戴那套。”

現在“藍鉆”兩個字完成就是蘇旎的敏感詞。

蘇旎聽到梁宛清這樣說,不免頓住腳步,垂眸猶豫一瞬,回頭說:“我昨天戴過了,明天不戴了。”

“珠寶就是要戴的,這還分什麽昨天戴過了明天就不戴,又不是一樣的場合。”

“……知道了。”

蘇旎應下來,心情卻更糟糕,踩著樓梯直接回了房。

房門關上,手機從包裏拿出來,包丟到床上。

蘇旎捧著手機坐在床沿邊,先是翻出段斯衍的聯系方式,遲疑一番,退出來,再點開蘇京樾的手機號——

還是猶豫。

再一次退出來。

蘇旎感覺自己真沒辦法了,她如果找蘇京樾或者段斯衍幫忙,又要費一番功夫,還得花時間解釋。

況且……

許知白那邊的意思,是必須由她主動聯系,自己去拿。

蘇旎努力冷靜一番,感覺自己得主動打破僵局,實在不能再牽扯下去。

雪球終會越滾越大。

於是,她定定心,從自己許久都沒用的那個國內號碼的黑名單裏,找到唯一被拉黑的那個手機號,放出來。

她妥協了。

不就是承認八年前認識,承認就承認。

舍棄這一刻的面子和驕傲,先拿回耳墜,迅速結束這個意外。

反正以後不會再有接觸。

蘇旎快速打字,編輯短信,發送。

時隔八年,這個空白的短信界面多出一條新消息。

只有二個字:【還我。】

這兩個號碼的交流,好似跨越了時光的洪流,也撕去了成年後的面具,讓她流露出當年傲慢的少女本性。

短信發出去一分鐘不到,蘇旎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覆。

他似乎是等待已久——

【晚上九點,弗利特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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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旎:該死!竟然約我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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