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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完全沒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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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完全沒有任何……

22

走廊盡頭的洗手臺。

流水潺潺, 冷寂環繞。

蘇旎獨自站在洗手臺前,任由水龍頭的流水流淌,她則在這流水聲中, 靜靜望著鏡子裏的自己。

妝沒有花,後頸處還留有一抹紅印, 被白皙的膚色映襯,說清晰, 也清晰。

手腕處的紅痕, 更不必說。

這邊是盡頭的衛生間, 只有蘇旎一個人。

宴會廳那邊的熱鬧穿過這條漫長走廊, 隱隱落到蘇旎的耳朵裏,朦朦朧朧的。

她閉了閉眼,無人時刻,身體終於不再緊繃用力,一股難以形容的無力裹挾著她,思緒斷了線, 心口的呼吸也好像沒有了存在感。

今晚真的不該來。

昨天就該拒絕梁宛清。

就像不願意回國一樣, 蘇旎一點兒也不願意再和許知白碰面。

他會擾亂她的心。

而且,她怎麽會感受不到許知白對當年之事的計較。

他越是耿耿於懷,她便越擔心。

這個傻瓜, 都過去八年了, 為什麽還沒忘記她。

忘掉她,找一個合適的人,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不好嗎?

非要將力氣花在過去的事情上。

恨也是需要力氣的。

真是個傻瓜。

不過今晚這次見面之後,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了。

他怨恨她,她不想見他, 估計是真的不會再碰面,她也會避開有他的場合。

蘇旎腦海中思緒萬千,最後輕輕呼氣,伸手關了水龍頭。

水流聲戛然而止,她擡起碰過水的手,將耳邊微亂的發絲輕輕勾至耳後。

也是在這時候,她才發覺,右耳戴著的藍鉆耳墜不見了。

左耳的耳墜還在,配對的另一只卻不見了身影。

蘇旎下意識看向洗手臺的臺面,再看向自己踩著的地面,都沒見到耳墜的身影。

她沒去過其他地方,除了宴會廳和這裏,就是——

蘇旎緩緩擡頭,望向不久前被許知白拽進去的那個小廳。

是掉在那裏了嗎?

現在那裏已經沒有人,她可以回去找。

正當蘇旎要回去找耳墜的時候,與她所在位置相對的走廊另一邊的盡頭,多出一道西服筆挺的身影。

他推開厚重的後門,眼神似在尋找著什麽,稍一擡頭,瞧見蘇旎,笑了笑,邁著穩定的腳步朝蘇旎這邊走來。

是段斯衍。

蘇旎暫停尋找耳墜的想法,停在原地。

她看著段斯衍逐漸靠近自己,眼眸微轉,擡手撩動耳側的頭發,不動聲色地取下只餘一邊的耳墜,藏在手心。

只有一邊耳墜,太惹眼,不如兩邊都沒有。

很快,段斯衍停在蘇旎面前。

他是特意過來找蘇旎的,見到了人,看似有幾分放心,“在宴會廳沒看到你,以為你去哪了。”

蘇旎表情自然,她正好站在背光處,脖頸後方的紅痕不容易被察覺,她也適當將紅色明顯的手腕利用裙擺掩了掩,說道:“裏面太悶,就出來了。”

兩人說話間,後花園的夜風穿堂而過,段斯衍感覺到這陣風,主動脫下自己的西服外套,展開,披到蘇旎身上。

蘇旎想要掩飾許知白制造出來的痕跡,沒有拒絕,她是短發,後頸的紅痕藏不住。

有西服外套,倒是方便許多。

段斯衍見蘇旎沒有拒絕,便細致地整理西服的衣襟,寬厚的西服外套能將小巧的她完全包裹住。

他稍微擡眸看一下站著不動的蘇旎,唇角似有笑意,整理好衣襟之後,紳士地放下手,拉開兩人距離。

“我送你回去。”段斯衍說。

蘇旎瞧了他一眼,沒同意,也沒拒絕,只問:“客都送完了?”

段斯衍笑笑:“送未婚妻回家比較重要。”

蘇旎沒說什麽,悄然握緊手中只剩一只的鉆石耳墜,裹著段斯衍的西服外套,轉身往前走。

段斯衍停步兩秒,而後跟上她的腳步。

不長不短的走廊,蘇旎目視前方,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經過走廊中途某一道虛掩的門。

今晚段斯衍喝了酒,由他的司機開車,他則和蘇旎一塊兒坐在車後座。

車內隱私性很好,司機在前面開車,後座有隔板,他們兩人似是處在一個單獨的空間。

些許是晚宴結束後那杯紅酒的後勁上來,蘇旎坐在車裏之後,就感覺腦袋犯暈,眼皮沈重,很是疲憊。

她將身上的西服外套裹緊,額頭靠在車窗,稍微閉上眼睛休息。

段斯衍的衣服攜帶著屬於他的氣味,彌漫在蘇旎鼻尖,她能辨認出,應該是一款較為出名的男士香水。

算是好聞。

但她不喜歡。

同時,她也不喜歡段斯衍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雖然不帶任何惡意,也不是什麽不懷好意的打量,但她就是不喜歡。

“段先生。”蘇旎閉著眼,懶著聲開口,“你到底要看我看多久?”

段斯衍沒想到蘇旎早已覺察他的視線,他坦然一笑,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欣賞。

“我感覺你今晚很不一樣。”

蘇旎還是閉著眼,回問:“怎麽不一樣?”

段斯衍回想一下整個晚宴蘇旎的表現,說:“大概就是,帶刺的玫瑰沒有了刺之後,有點可愛。”

可愛?

蘇旎緩緩睜開眼,轉頭看向段斯衍:“你在跟我開玩笑?”

“真心話。”

“我不是小孩,你應該用錯可愛這個形容詞了。”

“這個形容詞不一定就是小孩專屬。或許,不只是今晚,之前你每句話帶刺的時候,也很可愛。”

“……”

蘇旎無語一笑,重新把頭靠到車窗上,閉上眼睛。

“我不吃這一套,你這些話,還是對其他的女人說吧。”

段斯衍靜看蘇旎的睡顏幾秒,轉而說:“現在開始,不會再有其他女人。我會對我的婚姻忠誠。”

“不必。”蘇旎像勸告朋友一般,好心道,“別太委屈自己。”

段斯衍笑了,他還是看著蘇旎,眼眸深深,之後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來日方長。”

蘇旎懶得去計較他這幾個字是什麽意思。

她實在有些頭暈。

今天發生的事情也讓她沒有力氣再去應對段斯衍,她的身心都很疲憊。

好在段斯衍看出蘇旎的疲累,沒有再繼續和她說話,讓她安靜在車上安靜地休息了一會兒。

半夜時分,蘇家別墅很是寂靜。

蘇旎回到家的時候,梁宛清早已入睡。

父親如昨日一般,沒有回來,蘇京樾也不在家,吳嫂說他應該還在公司忙工作。

蘇旎明白地點點頭,讓吳嫂早點去休息,然後便走上樓梯,回到二樓自己的臥室。

房門關上,她背靠著門,在這個獨屬於她的空間裏,總算可以好好地喘息。

可是一閉上眼,許知白的臉就出現在蘇旎眼前。

很清晰。

他變了好多。

從一個留有少年氣的單薄少年,成長為了一個沈穩冷漠的男人,那雙狹長的眉眼,比起當年,更多出了幾分銳利和深邃。

現在蘇旎仔細回想今晚的許知白,對於他的這些變化,她覺得很好。

這說明,他這些年過得應該很好,金錢,地位,還有名氣,他都擁有了,眼底再沒少年時期的那一抹破碎。

原來那場手術,真的能給他新生。

蘇旎第一次這麽慶幸自己做對了決定。

同時,她心內又隱隱泛疼——

不想了。

蘇旎搖搖頭,將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甩走,半彎下身,擡腳解開高跟鞋的暗扣。

兩只奢貴的細跟鞋被隨意丟置在地面,蘇旎赤腳踩過地面,脫下一直披在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稍微折疊一下,掛到一旁梳妝臺的椅背上面。

然後再打開鑲滿細鉆的手包,從裏面拿出一只藍鉆耳墜。

先前因為段斯衍,蘇旎無法回去找,現在回了家,還是得想辦法找到丟失的另一只。

蘇旎將剩餘的這只耳墜放到梳妝臺,拿出放在手包裏的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待機音響了幾聲,很快,蘇京樾的聲音傳到蘇旎耳朵裏。

“怎麽?”他接起電話,沒什麽開場白。

蘇旎也不鋪墊什麽,直接說出自己的需求:“你去一下今晚段斯衍辦晚宴的私邸,我丟了一只耳墜,需要他們找一下。除了宴會廳,最好再去後面第二個小廳找一找。”

“……?”蘇京樾沒想到蘇旎這麽晚打電話過來,是讓他幫忙找一只耳墜,不免放下手頭的文件,無奈笑一聲,“妹妹,你當你哥很閑?”

“我知道你不閑,現在都還在加班,我很心疼你的。但是一碼歸一碼,這件事,你必須幫我。”

“什麽耳墜,這麽重要。”

“是媽前幾年送我的那套藍鉆,她珍藏多年的藏品,你說呢?”

聽蘇旎說是這套珠寶,蘇京樾便明白了重要性,應道:“行。我明天幫你聯系。”

“不行,你現在就要過去。”

“現在?蘇旎,你是真不把你哥當個人啊,我還在工作。”

蘇旎不想拖,只能麻煩蘇京樾,她難得說幾句好話:“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你馬上就要和暗戀多年的暗戀對象結婚,這是多麽大的喜事。恭喜恭喜。”

蘇京樾:“……”

這兩者……有什麽聯系嗎?

“行。我現在就過去。”

蘇京樾還是答應下來,但又有點不明白,“你為什麽不找你的未婚夫幫忙?他的晚宴,他找東西不是更方便?”

考慮到耳墜可能是在什麽情況下掉的,蘇旎不自覺抿了抿唇,含糊地說:“不想麻煩他,不想欠他人情。”

其實是不想被段斯衍知道,她去過另一個小廳。

蘇京樾沒懷疑什麽,蘇旎的確是這樣的性子,不願意欠人人情,他應下之後,就掛斷了電話,暫停手頭的工作,出發去宴會中心。

他那邊過去,比蘇旎重新回去要近一些,只需幾分鐘。

蘇旎放下手機,坐到梳妝桌前,一邊等待著蘇京樾的消息,一邊解下脖子上的藍鉆項鏈。

這套珠寶是梁宛清的心愛之物,幾年前蘇旎生日,她將它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蘇旎。

丟了一只耳墜沒找回來 ,遲早會被梁宛清發現。

不過蘇旎倒也不擔心耳墜真的會丟,只是這個尋找的過程讓她有些焦躁。

這樣重大正式的場合,這樣貴重的物品,不會有人撿到後私吞。畢竟一只耳墜價值不菲,而且到處有監控,只要查看監控就能知道是誰拿走的。

若是報警,後果會很嚴重,沒人願意承擔這種風險。

蘇旎現在心內的不安,完全是想要快點結束這件事。

因為弄丟耳墜的過程,大概率和許知白有關。

她有一個最壞的猜測,她得趕緊找到耳墜來打消這種猜測,不讓自己和許知白之間的牽扯繼續往下放大。

偏偏這個時候,放置在梳妝桌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直沒更換過的國內號碼,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蘇旎的眸光無意識下落,看向手機。

【蘇小姐,你好像落了一樣東西。】

顯示在手機屏幕的一句話,讓蘇旎心頭倏然一震,她最不想碰到那種情況,似乎已經到來——

許知白撿走了她丟失的耳墜。

這是一個陌生號碼,但是,蘇旎可以確認,對方就是許知白。

也能確認,他說的她落了一樣東西,就是她的耳墜。

這個國內號碼,這些年幾乎沒有再用,如果是其他人,他們就算要聯系她,也找不到這個號碼。

只有舊識。

蘇旎的心緒瞬時變得覆雜,快速在腦海內尋找著應對方法。

在屏幕即將自動暗下去的時候,她拿起手機,打開短信。

稍作冷靜後,蘇旎回覆這個陌生號碼:【照片】

對方大概知曉蘇旎需要看到照片才能正式確認自己丟失的物品,沒有過多拖延,很快就用短信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嗖的一聲。

新信息到達。

不用點開大圖查看,蘇旎就已經能確認,照片上面的物品,就是她丟失的那只藍鉆耳墜。

同時,對方再次發來一條短信。

【蘇小姐,這是我的工作號。如果需要拿回你的物品,請聯系我的私人號碼。我覺得,我的私人號碼,你應該有。】

蘇旎看完這條短信,閉了閉眼,而後直接將手機屏幕蓋到梳妝桌的桌面。

心口起伏,很是頭疼。

她確定對面就是許知白。

她還能知道許知白是什麽意思。

他還真是不死心,非要她承認他們八年前認識。

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蘇京樾正撥打著蘇旎現在常用的這個號碼。

蘇旎緩口氣,重新拿起手機,接起電話。

“我讓這邊的工作人員幫你找過了,宴會廳和你說的那個小廳,都沒有你的耳墜。估計是有人撿走,我已經讓他們去調監控。”

“——不用了,我找到了。”

蘇京樾稍頓,疑惑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找到了?”

“嗯,有人撿到了。”蘇旎想著剛才收到的短信,太陽穴隱隱發痛,“他剛才已經聯系我。”

城市另一邊,高聳的中心樓盤,馬路如流光般從高樓四周環繞而過。

透過高層落地窗,市區夜景一覽無餘。

暗灰色西服外套已經整齊折疊,懸掛在沙發背上。

只著一件深色襯衣的男人,站在客廳這片巨大的落地窗前,寬肩窄背,身影頎長。

他單手拿著手機,狹長冷然的眸子落在自己幾分前編輯發送的那條短信上,沒等到回覆,倒也沒顯得不耐。

手機哢噠一聲,鎖屏。

許知白向後退兩步,半坐在客廳直排沙發的靠背處,雙腿隨意向前延伸,顯露幾分松散。

左手放下手機,右手,拿起放置在沙發靠背上的那只被主人不小心遺落的耳墜。

客廳只亮了一隅的壁燈,光影晦暗。

許知白透過這道不算明亮的燈光,冷眸瞧著嵌刻在耳墜上的這顆剔透的藍鉆。

很漂亮。

閃亮又璀璨。

很襯她。

也很像她。

恣意,自我,無情。

完完全全的,沒有心。

這些年,許知白沒有特意去調查過,但他大概能知道蘇旎的身份。

在江市,蘇不是什麽大姓,有背景有資產又有個女兒在國外的,就只有奧瑞金融。

他們這個圈子,隱私都做的很好,外界不會過多知曉他們的事情,只有真正進入這個圈子,才能多多少少探聽到一些。

許知白用了八年的時間,在法律金融界打出一個名號,那些虛與委蛇的應酬,觥籌交錯的名利場,他都沒有拒絕。

他不清高,他需要金錢地位和名譽,只有擁有了這些,他才能重新站在那個八年前將他隨意玩弄的女孩面前。

擁有了這些,他不至於在重逢的時候,連站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他並未想到,再一次重逢,會是今晚這個場合。

段斯衍是許知白的上一個委托人,許知白自然能知道段斯衍有一個未婚妻,一直和家人生活在德國。

透過接手的材料,他也能知道段斯衍和未婚妻家裏的業務往來,不過幾乎都是以江市梁氏珠寶的名義。

委托人的私生活和許知白的工作無關,許知白無心窺探他人隱私,只在相關材料上了解過去的業務合作,沒有去深入探查委托人未婚妻的身份。

哪怕一個月前,人到了德國,他也只是完成工作,無心參加委托人未婚妻的珠寶展——

沒想到,他委托人的未婚妻,就是蘇旎。

未婚妻。

許知白回想著這三個字,唇邊溢出一聲冷笑,落在手中這只藍鉆耳墜上的漆黑眸色,一點一點沈寂。

而後,他收攏手指,將這只鑲著藍鉆的耳墜緊緊握在手心,緩緩擡頭,望向落地窗外,那璀璨華麗的城市夜景。

他冷著眉眼,面不改色,任由手中鉆石鋒利的切割面隱隱紮痛他掌心的皮膚。

完全沒有任何放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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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許知白不知道手術的事情是蘇旎牽線的,他也根本不知道蘇旎八年前知道他的聽力有問題,所以他對蘇旎是怨恨的。

但是,恨就是愛呀[可憐]

今天修文修的早,就早點更新~[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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