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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襯衣紐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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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襯衣紐扣,解……

21

人的視覺很奇怪, 眼睛一旦適應黑暗,就能在暗色之中看清一切。

無人使用的宴會小廳,窗簾敞開, 月色從窗外徐緩落進來,覆落下一片稀冷的薄光。

蘇旎被捂緊嘴巴, 下頜被迫微擡,她那雙一如既往漂亮的眼眸, 卻不見一絲怯懦和恐懼, 非常冷靜地與眼前這雙滿是冷意的眼睛對視著。

對視的時間越久, 他們彼此的臉, 就越在這片暗色之中清晰。

直至許知白先松手。

他盯著蘇旎的眼睛,緩慢落下自己捂著她嘴巴的手,眸色似是刀刃背面的冷光,鋒利,無情。

蘇旎的下頜沒有了強壓的力道,一直僵硬繃直的身體緩了緩, 好似終於可以緩口氣, 只是下頜骨泛著一點兒疼,若是有更亮的燈光,便能看到她嘴唇和下頜的皮膚在微微發紅。

不過, 許知白只是松開蘇旎的嘴巴, 攥著她手腕的那只手,並沒放開。

蘇旎感知到手腕處的力道,腕骨都好像被攥疼,她側眸看去,試著扭動一下,發覺許知白沒有任何放手的意思, 便停住動作,眼睫向上一晃,重新直視許知白的眼睛。

時隔八年,兩個人再一次見面,唯一的開場白,還是先前宴會廳裏蘇旎說的那一句——

“你好,許律師,很高興見到你。”

現在,仍然是蘇旎先開口,聲線平穩,表情出奇的平靜。

“許律師,你這樣突然把我拽進來,是想做什麽?”

許律師。

這三個字,許知白這些年,聽了無數遍。

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聽見蘇旎對他喊這三個字。

曾經,他卑微忐忑,多希望自己能清晰聽見她的聲音,他生怕自己會漏掉她的每一句話。

八年之後,他確實能輕而易舉地聽到她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能準確無誤地落進他的耳朵。

但是她說的話,她說的每一個字眼,都在刺痛他的耳朵。

許知白心內自然是忿恨。

他怎麽不恨。

當年蘇旎一個字都沒留下就出國,她對他的無視和不在意,更讓他已經悄悄燃起的愛意像個笑話。

她隨心所欲的玩弄,他卻像個傻子當了真,甚至還傻傻以為,她會縫合一個破碎的他。

他小心翼翼,猶豫再三,終於願意嘗試著交出自己的一顆真心,得到的卻是她的不屑一顧。

他的自尊,完全不允許他去坦然接受這樣的結果。

尤其是今天再見面,她故意而為的陌生,將他當作陌生人一般視若無睹,便更讓他不甘。

原來她真的輕輕一眨眼就能將她忘卻,原來他對她來說真的什麽都不是,她甚至都不願在眾人面前表露他們曾經相識。

她的身旁有另一個男人,她會朝那個男人笑,會跟那個男人親昵說話,日後她也會跟那個男人訂婚乃至結婚。

她完全按著她的人生軌跡去走,而他,就只是她一時興起的消遣——

連承認相識的必要都沒有。

他怎麽能甘心。

“許律師?”

許知白同樣盯著蘇旎的眼睛,重覆這個稱呼,嗓音沈冷,落在這個空曠的宴會小廳裏,似是在幽然回蕩。

“許律師。”他兀自重覆一遍,忽地冷笑一聲,“蘇小姐的記憶力,好像不大好。”

蘇旎聽著“蘇小姐”這三個字,眼眸靜了一瞬。

她喊他“許律師”,他回敬她一聲“蘇小姐”,還真是禮尚往來。

蘇旎不動聲色,客客氣氣地說:“抱歉,我不是很懂許律師是什麽意思。”

她好像完全記不起眼前這個人一樣,嘴角噙著笑,提醒他:“許律師,你要這樣拽著我到什麽時候呢,一會兒,該有人來找我了。”

蘇旎的提醒,非但沒有讓許知白松手,他反而更壓近一分,兩人的胸膛幾乎要貼在一起。

彼此鼻息交纏,視線相對,誰都沒有示弱的意思。

“八年前,榕池巷,畫室。蘇小姐沒有印象嗎?”

許知白擅長性地拋出關鍵詞,以此勾起蘇旎的記憶,蘇旎卻是毫無反應一般,只眨了眨眼,眉頭疑惑般微蹙。

“什麽畫室?”她問完,笑了笑,“許律師是不是弄錯了什麽?我不知道什麽畫室。”

蘇旎一再的否認,讓許知白忍不住手指收攏,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更深幾分。

下頜繃緊,眼神更顯銳利。

眼前的她,明明和八年前沒有什麽兩樣,除去頭發剪短,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嘴巴她的一顰一笑,都還是當年那個模樣。

或許,是比八年前成熟了一些,眉眼之間少了一點兒少女稚氣,上過妝的臉更顯五官的精致。

可偏偏,她不承認自己記得他。

不承認八年前,他曾存在過。

許知白不知蘇旎到底是故意裝作不認識自己,還是真的已經忘記他,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不能接受。

於是,他不再逼迫她口頭上承認,而是眼神犀利,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用一種近乎命令般的語氣,說:“襯衣紐扣,解開。”

蘇旎做足了和許知白對峙的準備,她就是要咬口不認識他,不記得八年前的事,但她沒有預料到許知白會突然說這句話。

襯衣紐扣?

解開?

她不明地蹙眉,低眸瞧一眼身前男人套在西服裏面的黑色襯衣,再重新擡眸,對上許知白的眼睛。

“許律師,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蘇旎斂了剛才的笑意,眼眸之間,不再帶笑,“你這樣,我可以告你性.騷.擾。你還是律師,知法犯法。”

許知白卻一點兒都不慌,沒有順著蘇旎的話往下說,仍然還是那一句強硬的:“解開。”

蘇旎不知道許知白要做什麽,但她從來就不怕硬碰硬,看目前的情況,許知白並不會輕易結束這場時隔八年的見面,她便冷了冷思緒,決定順他的意。

反正是解開他的衣服,不是她的。

右手手腕被攥著,蘇旎再次試著動了一下,見許知白還是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就換了左手,擡起,緩緩靠近他脖頸處的襯衫衣領。

當蘇旎的手指即將碰上規整且富有質感的黑色襯衣時,許知白明晰凸顯的喉結沈沈滾動,緊接著,她聽到他出聲:“下面。”

蘇旎的手懸在半空,眉頭再次一蹙。

許知白眸光下落,視線示意襯衣下方的紐扣,再朝向蘇旎:“從下面往上。”

蘇旎抿抿唇,她不喜歡這種被命令的感覺,垂下手揪住許知白襯衣的時候,掀著眼皮問他:“許律師,你應該知道我現在要是大聲喊非禮,馬上就會有人過來吧?”

許知白定定瞧著她,她漂亮的眼妝,眼線微微上挑,像一只嬌縱且非常有脾氣的小貓。

“你可以試試。”

他好似在挑釁,黑漆漆的眼眸,明顯在暗示著什麽。

蘇旎暗暗繃緊齒關,倨傲的性子讓她臉上不露聲色,左手拽著許知白的襯衣偏下位置,一扯一拽,就將襯衣的下擺從西褲平整的褲腰扯出來,原本一絲不茍的襯衣瞬間變得幾分淩亂,也有幾分暧昧。

她用不慣左手,指尖從下往上解紐扣的動作也略顯生疏。

但她沒有停住手中動作,負氣一般,從最下方的第一個紐扣開始,一個,兩個,三個。

一直到第五個。

分散開來的黑色襯衣緩緩顯露出他自身皮膚的顏色,緊實的皮膚和肌肉若隱若現。

蘇旎手指上移,預備再解上面一顆時,一直緊盯著她的臉的許知白再一次出聲,像是最後再詢問她一遍:“八年前,你確定,什麽都不記得?”

蘇旎停住接紐扣的動作,受制於人的不悅讓她冷著臉,擡著眼眸,否認:“不記得。”

話剛說完,霎那間,她感覺後頸狠狠一重。

許知白用空著的那只手,扣住蘇旎的後頸,修長分明的指骨緊扣住她脖頸的骨頭,連呼吸都好像被他掐住。

然後他拽著蘇旎一直被他攥緊的手腕,將她的右手落到自己的腰腹間,由她的手指撥開黑色襯衣。

暗色之中,他扣著她的後頸,強迫她放低姿態,看向那枚已經留在他腰間多年的蝴蝶紋身。

“不記得?”

他的聲音又冷又沈,又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麽,“所以也不認識我?”

許知白指骨間的力道明顯增加幾分,蘇旎被迫低著頭,目光直直落向他襯衣裏面,腰腹皮膚上的,那道刺青暗影。

夜色太沈,覆在他皮膚上的暗影,隨著她微晃的身體,在她眼前晃動幾下,先模糊著,再逐漸清晰。

她固定住身體,同時,也看清了。

是一只蝴蝶。

是她八年前,見他最後一面的時候,用黑色記號筆留在他身上的那只蝴蝶。

蘇旎眸光頓滯,心臟倏地一跳,落地,再不見聲息。

——“送給你的禮物。要好好保存噢。”

八年前他們在畫室的情景,在這一刻跨越時光,倏然投遞到蘇旎眼前。

她好像重新看到了十八歲的自己,在那間二樓畫室,夏日光影朦朧氤氳,她的鼻息打在他緊繃的腰腹之間,黑色記號筆緩緩劃過他的皮膚,留下一段段流暢的線條。

蘇旎很清楚自己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畫下這只蝴蝶,又是如何忍下所有離別的情緒,只給許知白一個輕輕的擁抱,連告別的話,都只敢在他聽不見的右耳邊說。

她太膽怯,太清醒,不敢去承擔一個任性的未來,所以,她選擇對自己的感情緘口不言。

蘇旎當然知道那個時候,許知白對她是有一點心動的,否則他不會那麽用力地吻她。

但她相信任何感情都會被時間沖刷,她相信過不了多久,許知白就會碰上另一個合適的女孩,他們會相愛,會擁有他們的愛情,他的人生不會有她的存在,她的人生同樣也不會有他的存在。

他們這一段比蝴蝶的生命周期還要短的相識,根本沒必要記得,沒必要再提起。

他們就是相錯的兩條直線,有僅只有一個交點,日後就是無限相錯。

蘇旎一直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她從未想過,許知白會將她的玩笑話當真,從未想過,許知白真的會好好保留這份禮物。

蘇旎當時,不是真的想留下點什麽,她知道記號筆的水墨肯定會隨著時間而被褪色,她只是將自己無法說出口的話,藏在這遲早會消失的圖案裏。

卻不曾想,八年後的今天,當年聽話將這只蝴蝶永久保留在身上的少年,此刻正緊扣著她的後頸,蠻橫且固執,如同換了一個人,再也不似當年那般單薄隱忍。

他強迫著她,去辨認她留下的印記,冷著聲,逼迫她親口承認他們之間那段本不該再被提起的短暫相識——

“不認識我?那這又是什麽?”

這是什麽?

這是蘇旎不會承認的過去。

她太清楚自己不能再與許知白糾纏,她不能再像八年前那般任性,她現在的生活,經不起一絲差錯。

長久的震撼和恍惚之後,蘇旎穩定心神,在許知白的桎梏中,擡起倔強的眼,直視著他:“我不知道許律師在說什麽,但是我提醒你,你再不放開我,我一定會給你寄律師函。我不管你是什麽大有名氣的律師,我絕對會告你。”

蘇旎這一番薄情的話,以及她那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的冷漠眼神,終是讓許知白確認,她的心,硬的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也更是讓他再一次確認,他今晚的失態,和八年前一樣,都是一個大笑話。

許知白理智回歸,薄抿的唇瓣微動,唇角勾出一個冷笑,然後放開蘇旎,後退了半步。

蘇旎的脖頸和手腕沒了許知白的桎梏,疼痛感卻很強烈,她裸.露的肩背靠著堅硬的墻壁,借力站好,擡起脖頸,一副永遠高高在上不會低頭的高傲模樣,與許知白冷冷對視著。

面對這樣的眼神,許知白狹長的眼睛也逐漸浮上一層陌生的冷意,他們好像都在冷靜,無聲地任由時間流淌。

須臾之後,許知白滾動喉結,像是徹底摒棄過往,以一種全新的身份與蘇旎重新對話。

“如果蘇小姐有需要,我可以幫你聯系律師。”

他聲線冷落,沒有任何畏懼,“期待你的律師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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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頭][貓頭][貓頭]

第一章開頭增加了一小段楔子,可以回頭看看噢[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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