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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 她幾乎是被他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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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 她幾乎是被他壓……

20

“許律師, 正好想要給你介紹,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蘇旎。”

——“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哎。”

——“我的名字, 是要笑著喊的。”

——“蘇……”

——“旎。”

兩雙眼睛寂靜對視,似乎都沒聽見身旁人在說什麽, 又分明全都聽見了。

過往和現實交疊,耳邊竟仿佛出現了回聲。

蘇旎怔怔望著許知白, 從未想過, 有一天, 自己會和他再見。

更沒想到, 會是在這樣意外的、毫無準備的場合。

原來他真的繼續了學業,繼續讀了法律。

原來他真的成為了大律師,這麽年輕就在業內享有名氣。

原來,他真的,破繭重生,沒有被當年的人生困住。

八年前的記憶一瞬間在蘇旎的腦海中紛至沓來, 從未在正式場合有過失態表現的她, 第一次晃神到,做不出反應。

自準備回國開始,就一直硌著她的心臟讓她困難呼吸的那塊疤, 在此刻被深深挑破。

蘇旎完全不知自己到底失神多久, 或許很久,或許,就只有幾秒。

眼前的男人不似少年時期那般青澀單薄,暗灰色的熨帖西服和領口規整的黑色襯衫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制,肩寬腰窄,懸在修長脖頸中間的喉結明晰凸顯。

冷然, 成熟。

比起身旁這些非富即貴的賓客,他反而更有幾分氣場,是他專業的能力帶給他的絕對自信。

“蘇旎,這位就是這次幫助我們贏了官司的許律師,許知白。”

段斯衍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在蘇旎耳畔,“許知白”三個字,倏然拉回蘇旎已經停滯的心神。

段斯衍見蘇旎好像在失神,不免低下聲關心詢問:“蘇旎?怎麽了?”

蘇旎恍然眨顫眼睫,快速掩飾已經崩掉的心緒,然後轉回頭面對段斯衍,露出個笑:“沒什麽,我好像有點醉了。”

段斯衍看向蘇旎手中快要見底的香檳,立刻伸手取過,面露抱歉:“是我的疏忽,這款香檳度數比較高。”

聽著段斯衍的溫柔又富有歉意的聲音,蘇旎微微笑著搖頭,做好了心理建設,重新擡眸看向眼前的許知白。

她看著許知白,問身邊的段斯衍:“這位就是你一直提起的許律師嗎?”

沒等段斯衍說話,蘇旎就主動向許知白伸手,眼眸裏帶著笑,幾分客氣幾分疏離。

好像,並不認識他。

“你好,許律師,很高興見到你。”

許知白一直無聲地盯著蘇旎,從他們碰上視線,再到段斯衍介紹,她是他的未婚妻。

現在,她笑著朝他打招呼,笑吟吟的模樣,明明和當年如出一轍,但是她的每個字都在說,她不認識他。

許知白的視線從蘇旎這張幾乎沒有變化的臉,落到蘇旎伸出的手上,他不著痕跡地繃著下頜,之後,擡起手,與蘇旎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指尖相碰,禮貌分開。

蘇旎放下手,一定是酒精的作用,她現在的心臟開始跳得厲害,氧氣仿佛不夠用,腦袋有點犯暈。

她感覺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不會忘記自己為什麽過來找段斯衍。

不止忘記了,她還挽住段斯衍的手臂,跟著段斯衍在晚宴的餐桌前入座。

餐桌是長桌的設計,蘇旎和段斯衍坐在主位,許知白坐在蘇旎的斜對面。

這次的晚宴廚師團隊,是特意請的五星級米其林大廚,主要以法餐為主,餐盤和裝飾都有獨特的設計。

餐前的交流告一段落,賓客們都在各自的位置就坐,一邊享用美食,一邊碰杯聊天。

蘇旎能聽到斜對面,有賓客在和許知白閑聊,有問信托的法務,也有問合理避稅和一些債券問題。

他保持著自身的疏離和平靜,游刃有餘地回應著主動交談的賓客,或是回答他們的問題,或是應邀碰杯。

在這樣的場合,他並不見任何局促,仿佛已經見慣此類的名利場,應酬對他來說,也好像早已得心應手。

蘇旎沒有怎麽擡眸,安靜坐在自己的位置,用刀叉切著自己盤裏的食物。

段斯衍招待賓客們的同時,時不時觀察著蘇旎的狀態,照顧她用餐。

他見她一直反覆在切一塊小羊排,不免自己主動切了自己那一份,然後跟她調換。

食物被調換,蘇旎手握刀叉的動作停了一瞬,接著她感受到段斯衍貼近自己耳畔的氣息。

他在她耳邊低聲詢問:“還行嗎?需不需要解酒藥?”

蘇旎眨了下眼,稍微側眸,朝他翹起唇角:“解酒藥有點誇張了,我只是有一點點暈。”

“不舒服就跟我說。先吃點東西,吃了或許會好一點。”

段斯衍也笑了笑,他以為蘇旎這會兒的不自然,是因為那一杯快要喝完的香檳。

或許就是因為酒精,因為現在的蘇旎,臉頰微微泛著一層薄紅,平時像不易接近的長刺玫瑰,此刻倒是能和他好好說上幾句話。

兩個人說話的動作,落在晚宴其他人的眼裏,很是親密,很像確實是要訂婚的未婚夫妻。

於是,便有人出聲笑道:“段總,您和您的未婚妻感情真好,預備什麽時候訂婚?”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大家的關註,聊天聲都靜了許多。

蘇旎保持著臉上的微笑,沒有說話,更是沒有擡眼去看自己的對面。

段斯衍則是端起酒杯,回應問何時訂婚的那位賓客:“預計這兩個月內,到時一定邀請大家。”

蘇旎只是配合地笑,不否認,就是默認。

她並不知道,她的斜對面,那位沈默坐著的男人,已經多少次朝她投來視線。

他每一次冷聲投遞過來的眼神,都不顯山露水,但都極具侵略性。

尤其是聽到她的婚期。

在眾賓客紛紛舉杯敬酒,恭喜蘇旎和段斯衍訂婚的時候,許知白冷冷掀起眼皮,靜坐無聲地看向對面的蘇旎。

段斯衍體貼地扶著蘇旎的手臂站起來,兩人一起回敬大家,感謝賓客們的祝福。

蘇旎酒杯裏裝的是蘇打水,她陪著段斯衍敬酒,臉上帶著笑,沒有特意去關註在場的某一位賓客,目光也沒有刻意投向他。

好像一視同仁,也好像,早就已經忘記他的存在。

蘇旎在這些場合本身就不會很熱情,這次更是若無其事一般,在眾人面前,維持著社交禮儀的優雅。

她的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很配合段斯衍的社交。

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不自然。

這場晚宴畢竟主要還是為了答謝許知白所帶領的律師團隊,宴會進行不久,段斯衍便主動向許知白敬酒,感謝他這次的出力。

也是這時候,蘇旎才隨同段斯衍一起,再一次面對許知白。

段斯衍舉著酒杯,蘇旎瞧向對面的許知白,他的視線先從她臉上掃過,而後端起他自己那杯紅酒,與段斯衍象征性地在半空碰了碰。

“客氣。”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回應段斯衍的感謝。

蘇旎看著他的薄唇碰到紅酒杯的杯沿,脖頸微仰,喉結滾動。

在他喝完酒的那一瞬,似有若無般收回目光,側頭和身旁的段斯衍說話,“這款蘇打水有點難喝。”

段斯衍這時候也剛放下自己的酒杯,聽蘇旎嫌棄蘇打水不好喝,就笑了一下:“我讓他們給你換一款。要果汁嗎?”

“算了,果汁太甜,待會兒別叫再我陪你一起敬酒,我有點喝不下了。”

“好。”

他們親密交談的模樣,即便只用餘光,也能瞥見。

許知白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紅酒的甘澀在他口腔彌漫,再從喉口,流淌到心臟。

……

這場晚宴進行了很久。

晚宴結束後,賓客們紛紛離場,段斯衍怕蘇旎太累,就沒讓蘇旎跟他一起送客,讓她在位置上休息一會兒。

隨著段斯衍起身離開座位,餐桌的位置大部分都空了,包括蘇旎的斜對面。

不久前還熱鬧萬分的長桌,頓時靜了下來,似乎只剩下蘇旎一個人。

蘇旎配合了段斯衍一整晚,這會兒沒了人,她才感覺有一陣強大的疲憊感從她心底湧上,又有幾分卸力的輕松。

可算是結束了。

餐桌已經沒有人,蘇旎便端起手邊的玻璃醒酒器,將裏面醒過的紅酒倒到自己的高酒杯裏。

剩餘的蘇打水突然混進紅酒,液體瞬時變得渾濁。

蘇旎放下醒酒器,端起高腳杯晃了晃,再仰脖,一飲而盡。

真難喝。

蘇旎輕笑一聲,高腳杯重新放置到桌上,她則拎起黑絲絨的禮服長裙擺,拉開椅子起身站起來。

宴會廳裏鋪著厚厚一層紅毯,高跟鞋踩上去,軟綿綿的。

禮服裙修身勾勒著蘇旎的身形,裙擺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露出腳面上方那一小截骨感白皙的腳踝。

段斯衍在正門送客,賓客們也都往那邊流動,蘇旎則逆著方向,走向先前去過的後花園。

她想去吹吹風。

服侍生們也都去了宴會廳忙活,後門無人看守,蘇旎自己握住雕花的門把手,推開這道沈重的門。

後方走廊冷寂的氣息一下席卷到蘇旎鼻尖,卷走幾分浮在她心口的燥熱。

蘇旎按著原來的路線,走向走廊中間的岔口。

走廊安靜,不見一個人影。

這邊的大理石地面沒有鋪上紅毯,四周靜寂,只有蘇旎一小步一小步的高跟鞋聲響。

突然,高跟鞋的聲音驟然停止,好似鞋跟在地面狠狠劃了一下,轉而便是非常清晰的關門聲——

蘇旎的手腕被攥得很緊很疼,來不及有什麽反應,她的嘴巴就被捂緊,然後她的後背就以一種非常蠻橫的力氣,用力撞到了墻壁上。

肩胛骨傳來的疼痛讓蘇旎忍不住蹙眉,她幾乎是被一個身形高大的人壓制著,嘴巴呼不出聲,手腕連帶著胳膊被緊壓在墻面。

她睜開眼,視線所及的,是黑暗沈寂的房間,以及眼前,近在咫尺的人臉剪影。

他們貼靠得太近,他的氣息拂過她的眼睛,讓她不受控地眨顫眼睫,同時,也辨認出這道熟悉的鼻息。

蘇旎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她知道,是許知白。

他硬挺的西服似有棱角一般硌著她皮膚,他捂著她嘴巴的那只手,手腕處帶著的金屬腕表更是冰冷貼著她,非常富有涼意的疼。

蘇旎盡量讓自己冷靜,因為知道是許知白,所以她沒有任何恐懼的情緒,只是平穩著呼吸,在暗色之中,和那雙比夜色更深的眼睛對上視線。

蘇旎覺得自己應該是清醒的,但她又感覺自己好像是真的喝醉了,剛才那杯紅酒,或許就不該喝。

她現在真的有些發暈。

因為此刻這般的場景,真的很像一場時隔八年的迷疊混亂的夢。

她再一次和眼前的男人面對面,氣息只在毫厘之間,就像那一年的盛夏,她和他單獨在二樓的畫室,她用黑色的蕾絲絲帶給他蒙上眼睛,然後鼻尖不小心相觸——

此刻這般,真的,很像她想要親他的那一瞬。

是她少女心思不受控制,野蠻生長,確認真的喜歡上他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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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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