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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服氣(一) 留下一地閑言碎語和狗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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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服氣(一) 留下一地閑言碎語和狗血八……

後來姜回月就發現自己遇不到金鼎成了, 她心裏直樂,心想肯定是這小子怕了她了,故意躲著她。

日常趣事許許多多, 往往帶來許多樂趣,姜回月這下可理解為什麽大家要聚在宗門裏修行, 無論是討厭的、喜歡的,交情好的、交情壞的, 人一多,雖然免不了事兒多, 但是再也沒有什麽寂寞和孤單了。

姜回月一直往丹峰跑,一來二去,去丹峰不能只為了找人, 照顧靈田、打理靈植之外, 還摸索到了集體丹室這個好地方。

她在丹室裏琢磨研究煉丹,發現自己頗有天賦, 以往她癡迷練劍, 現在倒是得了別的趣味。

集體丹室名為百煉坊,為人工開鑿,穹頂高聳,足以容納數十甚至上百個丹室。

其地處靈脈之上, 最中央有一巨大的地火池,無論是煉器,還是煉丹,都要引此地火,從核心火源處,挖出幾條通道,引至各層丹室, 而四周依山壁開鑿出的山洞,便是層級分明的丹室。

中間處的獨立丹室位置高、靠近火脈源頭,這些丹室空間更大,有更好的隔音、隔熱禁制,自帶小型聚靈陣、靜心陣,租賃價格昂貴。

再往外層,層層遞進,就是價格低的,丹臺較小、位置固定,彼此間有簡單的隔斷或留有安全距離。這裏是普通內門弟子、外門弟子煉制低階丹藥的地方,相對擁擠,環境嘈雜。

雖然丹藥不分家,但是丹修與藥修還有不同,丹者,百煉而成,無論是金石獸骨,還是靈石密藥,均可入丹,所以……可想而知,什麽金石礦鐵,錘煉起來可是要很費力氣,丹修煉丹的場面還挺豪放,與器修放在同一場所,也很正常。

往往大家也會丹器同修試試,姜回月父親便是如此,以往姜回月只在劍道有興趣,但她兩千多年只鐘情於此,現在突然開了竅,覺出煉丹煉器趣味!

幸好她好材料和便宜材料都多得很,足夠練習和玩樂。

雖然金鼎成有一次在集體丹室裏看到她,但是嗤之以鼻:

少有劍修有煉丹天賦,因為煉丹和煉器異曲同工,需要弟子心性沈穩細致,要麽每天拈花弄草養靈植,要麽就是淘洗冶煉材料,和劍道並沒有那麽契合。

估計就是作秀罷了,呵呵,像他這樣真心喜歡煉丹的劍修有幾個?

結果沒想到,這一留心不要緊,這姜月居然來得越來越頻繁!

金鼎成握著冶煉精鋼石用的錘頭,對著煉丹爐眉頭緊鎖,心裏忍不住嘀咕:

怎麽又是她?咳咳,這難道是巧合?應該並不是。

她之前就對我讚不絕口,總是曲意逢迎,難不成是為了吸引我的註意?可是她有未婚夫啊,我可不願意成為這種插足別人感情之人……

他家是玄天大陸中州有名的豪奢之家,前仆後繼的女修不計其數。

金鼎成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礙於自己內心這點小九九,他決心試探一把姜回月!

金鼎成近日鬼鬼祟祟的,不知在籌劃些什麽。他族中姐姐金嬋,乃是金羨魚長老的親傳弟子,受金鼎成父親所托,一直對他頗為關照。

金嬋見他近來練劍修行頗顯懈怠,便起了督促之心。誰知她這堂弟一日到晚,竟暗中尾隨那位曾與自己有過數面之緣的師妹——丘林風長老親傳弟子,姜月。

金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怒道:“你想做什麽齷齪事?!”

金鼎成有苦難言,只得將近日行蹤如實道出,“我知道她已有道侶,我只是……想試探一番。”

金嬋簡直不可思議,“你想如何試探?”

金鼎成輕咳一聲,目光游移,“尚未想好。”

實則單論外表,金鼎成絕對稱得上是一位風流倜儻的青年才俊。他長相肖母,俊朗文雅,又因自小金尊玉貴,養出了一身遠非常人可及的氣度。更難得他不僅靈根出眾,還不沾紈絝惡習,平日修行也算刻苦。

故而即便同門皆戲稱他“混世魔王”,卻無人真正對他抱有惡感,至多調侃幾句他眼高於頂。但細想之下,此子的確有此資本,眾人便也一笑置之。

若非他確實出眾,他父親也不會雷聲大雨點小,嘴上斥責他只顧煉丹弄藥、不務正業,私下卻多方打點,從未真正束縛過他什麽。

金嬋嘆息一聲,語氣緩了下來,“鼎成,你自小天賦過人,阿姐大你幾百歲,本不該如此斥責於你。但你須得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在同屆中堪稱佼佼者,可若與真正的天驕相比,金子亦要淪為草芥。”

“你可知當年劍尊不過三百歲便臻至金丹後期,五百歲結嬰,千歲化神,如今未滿三千歲,已是渡劫修為?”

“就連劍尊,也是從金丹期一步一個腳印走上去的。你就不想想,那位能被丘林風長老破例收為親傳的姜月師妹,豈會沒有過人之處?難道就不許人家既精於劍道,又通丹術?”

金鼎成裝作不耐地別開臉,“我知道!可劍尊這等人物舉世罕有。我與姜月一同執行過任務,曉得她劍道厲害,但我絕不信她從未接觸過煉丹便能有什麽成就!偏偏她總與我出現在同一處丹室,我不過是心生疑慮罷了。”

金嬋冷笑,“那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她想起前幾日遇見姜回月,對方剛從丹峰歸來,周身氣息沈凝如水,顯然已突破至金丹中期。如此進境已堪稱神速,更難得的是她眼神澄澈沈靜,不見半分浮躁。金嬋直覺這師妹絕不簡單,故而很樂意與她交好,結個善緣。

據師妹所說,她報名參加了丹峰舉報的煉丹大賽,近些時間正在準備。

丹峰歷來有傳統,每三年舉辦一屆煉丹大賽。雖由丹峰內部主辦,但全蒼瀾劍宗上下皆可參與。大賽分為“丹”、“藥”兩項。丹藥自古不分家,藥如其名,重在藥材配伍與煉制;丹則更為繁覆,效用也更繁多。嚴格而言,“藥”亦屬“丹道”一途,只是修士多以煉藥入門,就如百般兵器皆可從劍道入門一般,故而丹峰特意將兩項分開。

若報名丹道考核,共需經過三關:第一關考校基礎知識,需筆答試卷;第二關為命題之考,由考官隨機抽簽,眾考生於百煉室內統一開爐煉丹;第三關可自由發揮,煉制自己最為得意的丹藥。

大賽遵循蒼瀾傳統,全程匿名評判,待所有考核結束,方統一張榜公示。今年大賽設特等一名、甲等五名、乙等三十名、丙等一百名、丁等三百名。

張榜那日,丹峰前靈璧周圍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議論聲、說笑聲嘈雜鼎沸,終於,到時間了,光潤的璧面緩緩浮現出本次大賽的結果。

先出來的是丁等,名字密密麻麻,人群中有嘆息有低呼。接著丙等、乙等……每出一榜,便掀起一陣騷動。

終於到了甲等,大家紛紛笑道:“第一個就是金師兄!”

“金師兄真厲害,劍峰弟子,煉丹居然那麽有天賦……”

“嘖嘖嘖,下一個是誰?嗯?劍峰……姜月?!”

“我去,這是哪一個橫空出世的妖孽啊,你們劍峰這是組團來打臉嗎?”

“劍峰的姜月?我知道,是丘長老的親傳弟子。”

“啊……原來是她。我早就聽說丘長老收了一名女弟子。天哪。”

“不可能吧?!她不是劍修嗎?何時修的丹道??”

……

“什麽?姜月也是甲等?”

他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只覺得不可思議,他可是知道的,姜回月在之前從未接觸過煉丹,怎麽可能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取得那麽好的成績。

失魂落魄,不能自己。

他這次是真的服了,知道了金嬋師姐那番意味深長的話是什麽意思。

有些天才是那般遙遠,如巍巍山岳、皓皓明月,令人只有仰望之心,生不出半分比較之念;可身邊之人的驚人進益,卻帶來一種更真切、更洶湧的震撼,足以沖刷掉所有膨脹的自信。

金鼎成失魂落魄,呆立良久。待他回過神,心中竟油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想要真正結交對方的念頭。但是他高傲慣了,哪有“混世魔王”會好好說話真誠交友的,礙於臉面,他反而躊躇不前,不敢再到姜回月面前露面了。

他每日在劍峰溜溜達達,一副神思不屬、唉聲嘆氣的模樣,很快引起了相熟師兄弟的註意。

首先註意到的是和他之前一個寢室的付淩源,“鼎成,你這是怎麽了,垂頭喪氣的?”

江澈覺得新奇,“哎喲,金師兄,你這是怎麽啦?”

旁邊一個劍峰弟子哥倆好的搭上江澈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金師兄這是挫敗了。哈哈。”

金鼎成又昂起頭,“滾滾滾,懂什麽呀,皮癢了?”

他這幅樣子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丘迎笑嘻嘻的,和他認識那麽多年,丘迎知道,其實金鼎成這人吧,你要是和他混熟了,其實挺有意思的,“我聽金嬋師姐說了,怎麽,金師兄,你怎麽去跟蹤我師姑啊?”

本默不作聲的付亭聞言皺眉:“什麽意思,你去跟蹤姜月師妹?”

大家頓時驚掉下巴,“怎麽回事啊,你瘋啦?”

“金師兄,你不會也看上那名師妹了吧?”

“我的天,怎麽可能啊,這也太狗血了,必不可能啊,付亭師兄雖然偃旗息鼓但是這可是為人基本道義,人家有道侶,付亭師兄不願意橫刀奪愛,怎麽你還湊上去了,金師兄?”

金鼎成皺眉,怒道:“滾滾滾,我是那種人嗎?怎麽滿腦子只有男女之情,李回曦,你腦子叫驢啃了還是春天到了思春啊?”

江澈一錘定音,“師兄,不管怎麽樣,你不對勁。”

恰有路過的師兄被這邊的吵鬧吸引,也加入進來,一時之間場面更加混亂。

金鼎成本是為維護名聲,不願被人知曉他曾暗自揣度有婚約的女修傾心於自己,誰知竟弄巧成拙,吃了這麽大一個悶虧。此刻他百口莫辯,難道要他說這一切皆因自己過於自我感覺良好?

這也太丟人了……

金師兄嘴裏發苦。

金師兄黯然退場。

最後徒留一番閑言碎語和各類狗血八卦。

最後這些也有些傳進了姜回月耳中。

姜回月啞然失笑,“這都什麽和什麽啊,真是三人成虎。”

一笑置之便過了。

金鼎成只覺得這事實在巧得沒邊。一方面,他內心對姜回月頗感愧疚,平白給人增添了這許多流言;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實在憋屈得很。

姜回月早已兩千餘歲,心性豁達,本質上並不將這些小兒女間的玩笑流言放在心上。近日她在煉丹大賽上取得佳績,心情正好。

丘林風聽聞此事,開懷大笑,猛誇自己侄女“天縱奇才”,簡直吹得地上僅有天上絕無,倒讓姜回月難得靦腆起來,“師父,您說得太誇張了。”

丘林風眼睛一瞪:“怎麽誇張了?我看分明比你爹當年都強!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夫還能看走眼?”

看他那副與有榮焉、恨不得廣而告之的模樣,姜回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她與丘林風脾氣相投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真論起來,她和丘林風皆是由自己父母帶大,本質上三觀一致,脾氣相似,相處下來,早無任何隔閡。

丘林風也是剛回宗,他和滄庭去了一趟蘭汀大陸,去見了一面那孟蘭汀,雙方交換情報,滄庭又與孟蘭汀密談許久,當日似乎還有一人,應是妖國使者,三人密談,丘林風並不知道具體內容,他先行一步回來,滄庭又去其他大陸,似乎牽扯到魔剎之事。

妖國避世不出,大陸之間亦隔著無盡天塹汪洋,兇獸結界遍布,更有上古遺留的各類陣法阻隔,似有意阻攔各大陸往來。

修為不至渡劫期者,絕不敢孤身橫渡。

許是自幼受君師兄和姜師姐照拂,丘林風天生又是一副仗義心腸,按姜伏嵐的話說“若林風無此靈根天賦,定要去縱馬江湖,不是走鏢坐鎮,便是占山為王”。

他回宗後第一件事,便是留心向丘迎打聽了些姜回月的近況。

他知道姜回月與丘迎等人走得近,也看出她與這些年輕人頗為投緣。至於丘壑,雖品性溫厚敦良,卻似乎與姜回月緣法稍淺。

丘林風自覺如今是自家侄女在宗內唯一的親人長輩,哪怕她已兩千餘歲又如何?另一邊,丘迎和姜回月關系好,正愁之前姜回月分洞府的事情沒地方告狀呢!

如今師祖主動詢問小師姑的事情,立馬做諂媚之態,湊上去添油加醋、義憤填膺說了這件事。

丘林風聞言,粗眉倒豎,聲如雷震:“豈有此理?!這群混賬東西,當老子是紙糊的老虎不成?!”

丘迎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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