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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服氣(二) “你不會是我爹的私生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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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服氣(二) “你不會是我爹的私生女吧……

話剛落音, 他便挨了丘林風一個結實的腦瓜崩,立馬改口:“師祖威嚴,他們絕對不敢。定是因為師祖您……咳咳, 低調行事,尚未及時昭告全宗, 小師姑乃是您堂堂正正收入門下的親傳弟子。”

丘林風冷哼一聲,面上不顯, 卻徑直去了姜回月洞府。他背著手裏外轉了一圈,茶也不喝, 先豪飲了一番姜回月從北地帶回的烈酒,繼而逐一審視洞府內是否還缺什麽。

眼見為實,確定自家大侄女這洞府布置得舒適宜居, 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心中卻在冷笑:不看僧面看佛面, 打了小的就得防著老的!內務堂那群老不死的東西,終日搜刮油水, 上行下效, 帶得下面人也一股歪風邪氣!老夫若不趁機收拾一番,簡直對不起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機會!

……

他暗中為姜回月出氣這事,姜回月是隔了許久才隱約知曉的。

據說內務堂被好好整治了一番,再也不敢有什麽托關系、走私情, 將好洞府和壞洞府隨意調換的旁門左道!

丘林風未曾向她提及,旁人也不敢胡亂傳言,但宗內上下卻都由此明白了一件事:

丘長老那是正經將自己的親傳女弟子當回事的。

什麽?你問他親傳女弟子是誰?

劍峰姜月!

此後兩月,姜回月過得悠哉游哉,頗有些躲清閑的意味。賀蘭馨與江玲即將歷練歸來,距她們約定同往南境游玩的日子愈來愈近。姜回月受托,時常幫她們照看一下靈田, 靜待她們歸來。

她行程頗為固定:上午去打理靈田,下午則前往煉丹室。

忽有一日,正遇見一位腰系巨大酒壺、身著寬松布衣、發髻隨意挽著的胖胖老者,正抽著旱煙,笑瞇瞇地同她打招呼:“小丫頭,這靈田伺候得頗不錯啊。”

姜回月定睛一瞧:

瞧其形貌——碩大酒壺、不羈衣衫、亂發……這不是眛谷翁又是誰!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姜回月強壓下心中激動,聲音微顫:“您莫非就是眛谷翁前輩?”

眛谷翁笑瞇瞇點頭,“原來你認得老夫。”

姜回月抿了抿唇,自儲物囊中鄭重取出一物,“前輩可認得此物?”

眛谷翁神色驟變,“小丫頭,你這是從何處得來?!”

姜回月定定神,將此前遭遇那老農並獲得種子的經歷娓娓道來。

聽她講完,眛谷翁臉上嚴肅的神情化為一種極為和藹的笑意:“小姑娘,你是有大機緣之人。那位……可不是尋常人物。那是吾師。”

他捋了捋胡須,眼中滿是追憶與感慨:“吾師有令,見持此信物者,當傾心教導。只是你已是劍峰弟子,不過,無妨。你可願隨老夫修習煉丹制藥之術?”

姜回月因他的話心神劇震。冥冥之中,她似乎已猜到那老者身份,卻又不敢確信。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清晰而急切地答道:“晚輩當然願意!只是……晚輩鬥膽,有一問不知前輩可否告知?”

“你但說無妨。”

姜回月感覺喉頭發緊,她輕輕咽了下,才道:“您的師尊……究竟是哪位大能?請恕晚輩冒昧,此事對晚輩至關重要!”

眛谷翁亂發隨風飛舞,他渾不在意,一副不羈之態,面上的笑容溫和而有深意,“我師尊名為——”

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目光慈愛,緩緩道出:“君逸農。”

姜回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蕩的心情,眼眶一下子濕潤了,她深深呼吸,抹去自己的眼淚,但仍久久不能平靜。

昧谷翁內心嘆息一聲,“好孩子,委屈你了。”

姜回月擦幹眼淚,鄭重道:“前輩一句話,已解我多年心結,我知道我爹娘平安無事,這下終於可以放心。您放心,我很好,放心!”

這句不斷重覆的“放心”不知道說給誰聽。

最終,她展露出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鄭重道:“晚輩三生有幸,定不負您厚望!”

回去後,姜回月取出在蒼瀾禁地奇遇所得——她母親留給她的密匣。

如今她心中已然確定,姜伏嵐和君逸農不僅沒死,反而一直在暗中守護著她,雖然不知道二人在構畫什麽藍圖,但顯然,她爹娘另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能悄悄和她透露自己的行蹤和生跡。

姜回月長嘆一口氣,輕輕摩擦那個帶著封印的卷軸,她心中非常寧靜,激蕩後只餘欣悅,失而覆得,且還是至親之人,這種幸福是難以言喻的,但是她並沒有如自己所想欣喜若狂,一切都靜靜的,剛剛好,她閉上眼睛,將母親留給她的卷軸和父母一同煉制的佩劍抱在懷中。

感受著,眼淚不自覺而下。

姜回月兀然笑了,“爹,娘……”



她這邊機遇頻繁,煩心事也犯不著自己身上,但是卻有人苦惱。

咳咳。

金鼎成的世界總是平靜的。

平靜的富有著,平靜的修行著,但是最近,卻總是不平靜。

他平生最崇拜者,乃蒼瀾丹峰大能,眛谷翁,此乃當世煉丹大師,煉制的丹藥有市無價,一經出手,那足以引起修真界震蕩!

他因為熱愛煉丹,更知道其中含金量。

只是這樣一位前輩,不慕名利,性情疏狂,更是絕不收徒,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前輩,居然和姜月師妹一副頗有交情的樣子?

遙遙看著一老一少,言笑晏晏,給金鼎成驚掉了下巴。

他此生敬佩之人寥寥,眛谷翁才華橫溢、放曠瀟灑,絕非金銀靈石所能打動,他苦思多年也不知該如何接近這位煉丹大師。此刻耳畔傳來姜師妹清越的聲音,他只覺得恍如夢中,不知身在何處。

聽著姜師妹的聲音,他真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了。

“金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金鼎成渾似靈魂出竅,哆哆嗦嗦道:“哦哦哦,我我我我來丹峰煉丹。”

“長老,這是我們劍峰弟子,金鼎成。我們上次去收購藥材,您之前需要的龍鱗草便是從金師兄家商行中收購來的”

眛谷翁笑著點點頭,“那批龍鱗草品質很不錯。”

“我我我,龍鱗草,咳咳咳!確實,沒成想竟是為您……”

金鼎成瞬間漲紅了臉,手腳都不知該往何處放,激動得聲音發顫,“您老威名,咳咳。”

他眼一閉,直接閉著眼大聲道:“您是我的偶像,晚輩自研習丹道之初,便是捧著您註解的《靈草綱目》和煉丹手劄啟蒙的!”

他滔滔不竭,越說越流利,越說越真摯:“您於《丹心秘要》第三卷中提出的‘文武相濟,心火同調’之法,徹底解了晚輩多年控火疑難”

“還有您在那篇《九轉提純》末尾的批註,‘萃精於微,神念為引’,短短八字,真如醍醐灌頂,讓晚輩首次成功煉出上品靈丹!您老的每一句心得,於晚輩而言皆是字字珠璣,受益無窮!”

金鼎成就差指天畫地對著偶像以表忠心了。

他這馬屁拍的,昧谷翁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姜回月更是無語。

……

這次如夢似幻的經歷,反覆在金鼎成腦海中回蕩。

眛谷翁含笑的讚許與鼓勵,如同在他心湖投下巨石,金鼎成如同思春的少女一樣,再也按捺不住了:

接連好幾日,他都像個鬼魂兒似的,翹首以盼,偷偷摸摸蹲守在前往劍峰的必經之路上,既盼著那道身影出現,又生怕被旁人瞧見自己這副模樣。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日,他終於等到了悠然行來的姜回月。

姜回月看到他還禮貌的與他打了個招呼,“金師兄。”

金鼎成幾乎是瞬間彈起身,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臉上堆起一個他自己都覺著有點過分的笑,聲音都黏糊了幾分:“姜月師妹~”

姜回月被他肉麻地一個哆嗦,像看什麽稀罕物件似的看他一眼,“師兄,你有事嗎。”

金鼎成幹笑兩聲:“啊哈哈哈,沒有啦,師妹~”

姜回月心裏覺得好笑,抱臂停住,“師兄有事相求不妨直說。”

他又搓了搓手,像一只靦腆矜持的蒼蠅,“師妹啊,那個,你怎麽和昧谷翁打好關系的?告訴告訴我唄。你放心,只要你能告訴我,以後師兄保你能在劍峰橫著走。我花靈石買你的這份獨門秘笈也是可以的!”

姜回月也不隱瞞,略做修飾,就把自己在外門的經歷告訴他了,只不過將那名黝黑皮膚的老農直接變成了遮掩形貌的眛谷翁,此說法也是和眛谷翁溝通過的,沒什麽問題。

金鼎成捶胸頓足,扼腕嘆息:“可惜!可惜啊!早知道,當初我也該想方設法流落外門!”

他嘖嘖感慨著,忘了形,勾上姜回月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姿態,“你這丫頭,雖然平時性子冷了點,不怎麽討喜,但這運氣真是,哎,嘖嘖,我真是服了。”

姜回月覺得好笑,避開他的爪子,心想死孩子你在這還挺裝,她翻了個白眼,“師兄,男女授受不親,我和你好像沒那麽熟吧。”

金鼎成絲毫不覺尷尬:“哎!這話就見外了不是?你我同為劍峰弟子,又都癡迷丹道,這便是多大的緣分。”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引誘,“告訴我,師妹,你難道就不想和一個有錢的同修做朋友嗎?”

他得意的打開儲物袋,展示了一把裏面金光燦燦的上品靈石,“怎麽樣,有沒有被震驚?是不是覺得好刺眼?”

璀璨金光溢出,確實足夠誘人。

姜回月神秘一笑,打開自己的納戒,給他看自己的私藏,“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更刺眼?”

金鼎成呆若木雞。

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瞬間席卷全身,他激動得難以自持,猛地扭頭看向已施施然走出幾步遠的姜回月,用盡平生力氣大聲喊道:

“姜月師妹——”

“你不會是我爹的私生女吧——”

“哎呦——我的頭——”

一個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石子精準地敲在他的額頭上,痛得他驚呼一聲。

姜回月握了握拳,強忍住再給他一下的沖動,笑罵聲隨風傳來:“師兄趕緊回去好好煉一爐清心丹,治治你的妄想癥吧!”

金鼎成揉著發紅的額頭,被罵了非但不惱,心中反而豁然開朗,暢快無比!那點僅存的面子和架子徹底拋到九霄雲外,幾步上前,“師妹,師妹,等等我,我有事給你賠禮道歉啊。”

姜回月沒回頭,朗聲笑個不停,“算了吧師兄,我還急著去打理靈田,你便自己在心裏和我好好道個歉吧!”

金鼎成一楞,咧著嘴樂了,又像只靦腆矜持的蒼蠅一般搓搓手,心想:

嘶——

這姜師妹真是個妙人啊,我心服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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