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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演戲 “我和你的結契大典你搶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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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演戲 “我和你的結契大典你搶我做什麽……

此乃二人私情, 但是正事上——

她望向遠方,那道死氣逃竄方向,心想, 孟蘭汀雄踞蘭汀大陸,好好當他的魔尊, 突然出現在玄天大陸,定是有要事在身。

就是不知道她師兄什麽安排, 刻意將自己這個分身放到這兒來。

此行不過一個普通收購藥材的任務,已遇到數名陰狠魔修, 俱是金丹期修為以上。

玄天大陸雖不允許魔修聚集,但總有藏汙納垢的角落。有人偷偷修煉魔道手段,更有甚者, 如奴役靈獸簽訂主仆契約的煉妖師、拘魂煉魄的鬼修, 雖然風險大,但是回報也大!

柳無痕身上那道陰森死氣, 正是鬼修術法。

姜回月心知肚明孟蘭汀在這裏, 哪怕有什麽鬼修大能,也沒什麽好怕的。

那傳訊法器動作很快,不多時就見遠處陰風驟起,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亡魂的嗚咽, 將本就稀薄的灰綠瘴霧攪得翻騰不息。

一個枯瘦如柴的身影踏著翻湧的死氣而來,他身著慘白麻衣,面容死白,下巴尖削,嘴唇毫無血色。其周身靈力運行詭異至極,非生非死,粘稠陰冷, 正是化神初期的鬼修氣息。

他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朽木,看著眼前兩個貌美女修:“金丹小兒,是你們害我爐鼎?!”

陰風陣陣,每一個字都帶著怨毒的寒意,鎖定了姜回月。

姜回月強忍著那幾乎讓她窒息的威壓,握緊劍柄:“來者何人?”

對方顯然懶得與她廢話。

柳無痕乃他爐鼎,頗得他寵愛。自與神秘魔君勾結被發現後,北宮少主被魔尊趕出魔域,帶領他、血侏儒、哭喪婆等一眾人等,在玄天大陸狼狽躲竄,如同喪家之犬,憋屈太久!如今,連蟲豸般的金丹修士居然都敢給他找不痛快!

他翻手祭出一面鬼旗,霎時間,鬼影重重,萬鬼齊哭,姜回月雙臂遮擋陰狠的鬼氣,寸步難行。

“雲疏影”冷冷看他,兀然冷笑一聲,“披麻鬼,北宮青陽在哪?”

鬼修聽到對面女子叫他姓名,心中警鈴大作,眼見面前金丹期的清麗脫俗的醫修容貌陡然一變,如冰雪消融,竟然全是幻覺。

男子五官華美異常,玄色衣袍,身量極高,魔氣沖天。

“孟蘭汀?!”

比起萬鬼齊哭的大場面,他並無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擡手一揮,將鬼修魂魄抓出身體,頓時鬼修便覺得自己記憶隨著神魂一起被攝取。

孟蘭汀看後,便將他魂魄如丟垃圾一樣丟進了煉魂幡中。

鬼修瞳孔驟縮,魂魄離體,□□已無生機,頓時腐爛,迅速化為飛灰,消散在冰冷的沼澤空氣中——姜回月看到有一縷熟悉的魔剎之氣也消散於天地中。

最終,孟蘭汀不知用了什麽秘法,寄出一團黑色火焰,灼燒萬魂幡,只聽裏面鬼哭狼嚎不斷,俱是厲鬼之聲,足足一個時辰,才靈光盡失,碎裂落地。

姜回月看得入神,等萬魂幡徹底化為灰燼,才皺眉問:“師兄,你此行是在找人?”

鬼修馭鬼本就逆天而為,人有三魂七魄,身死則魂離,若心懷怨念、執念、癡念,不離人世,才會成鬼。

而修士神魂雖然強大,實則也是如此,鬼修要麽游歷四海,到處尋鬼,要麽虐殺活人,人為造鬼。

前者與人間道士無異,道士五猖兵馬便來源於此,將其收服,邊用此除妖斬魔,邊為自己五猖兵馬化解煞氣,也算承合大道,稱得上一句正修。但是後者卻實在血腥邪詭,泯滅人性,不合人道之德。

看披麻鬼萬魂幡身上濃重血氣,靈力詭異,與一般修士不同,一定是後一種路子,而且……這個披麻鬼身上還有魔剎痕跡。

看來魔剎也沒少在蘭汀大陸攪渾水。

此時,沼澤地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陰風卷過蘆葦的嗚咽,以及姜回月略顯急促的喘息聲。

男人看也未看那塵埃,目光落在姜回月身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語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怕我?”

姜回月服下丹藥,平息靈力波動,“不敢。”

他下一秒已經出現在她面前,看她嘴角溢出鮮血,替她抹去,“你先去了蒼瀾?”

姜回月冷笑:“魔尊在界碑處殺氣滔天,我豈敢靠近蘭汀魔域?”

孟蘭汀道:“這便是誤會了。”

他露出一個笑容,仍壓抑不住與生俱來的暴戾氣質,故作溫和,“今日多謝你助我引出叛徒,蘭汀大陸有魔剎潛入,正逢多事之秋,我便變作雲疏影與你相會。來日你與劍尊結契大典,本座自會將你邀請來魔域,好好招待。師妹,再會。”

什麽?

姜回月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看向自己師兄,崩潰道:“我和你的結契大典你搶我做什麽?”

“我怎麽不知道我還要上戲臺子,演一出被劍尊和魔尊爭奪的戲碼?師兄,你排的哪門子戲,這樣豈不是讓人誤會?”

孟蘭汀道:“在下界就要守下界的規矩,魔剎亂世,不這樣如何騙過別人?”

他故意道:“你怕不怕我?”

那麽一說,姜回月便明白了。她翻白眼:“我怕你,我怕死你了!難道你還會殺了我不成?!”

“不過你正經事為什麽不正經說,魔剎在下界到處禍亂,你便說讓我配合你,除盡那些被魔剎影響的邪魔歪道,為何說得我們那麽不正派?好像好幾個人爭搶我似的。”

事情到了今天,姜回月也有些明白了,她師兄之前說自己三個神魂分身鎮守下界魔剎,實在沒錯——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便有清濁,便有自己的選擇,他給自己造出不同身份,既方便因地制宜,也方便不容身份間相互配合。

實乃縱橫捭闔。

孟蘭汀點點頭,“實在抱歉,我這個神魂分身自小弒父弒母,又屠盡全族,一統魔域,如果你怕我,我也沒什麽辦法。但是你確實也該接受,你道侶本質上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除了你,我誰也不在乎。”

這些話滄庭是說不出口的。

但是他這番告白卻說得理直氣壯,天經地義。

孟蘭汀自顧自道:“到時候結契大典,我就把你搶回去,在蘭汀布好喜宴,只你我二人,我鉆研雙修術,想必不會委屈你。”

姜回月惱羞成怒:“夠了。”

“鬼修術法奇詭,你以後一定會常常見得,今日奇遇,也算是一番鋪墊,別忘了回去好好鉆研一番。”

說罷,孟蘭汀給她一點靈光,打入識海,“此乃我魔域鬼修術法,希望你好好鉆研,來日定可保命大用。再見,師妹。”

他袍袖一揮,周圍景色變換,時空轉瞬挪移,姜回月只看到周圍俱是芳草萋萋,雲疏影正暈倒在地——

這個瘋子,把她和雲疏影分開後,便假扮雲疏影。

她懵然想著,緊接著,便再壓抑不住口中腥甜,那點靈光實則為一傳承玉符,裏面是蘭汀大陸不外傳的鬼修秘法,這瘋子,竟然就那麽交給她了。

還未想完,姜回月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姜回月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鼻尖縈繞著清苦的香氣。

姜回月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軟的觸感,鼻尖縈繞著一股清苦卻令人安心的藥草香氣。耳邊傳來一道帶著驚喜的、溫柔的女聲:“你醒啦!”

姜回月緩緩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草地,和一張寫滿關切、清麗溫婉的臉龐。

這肯定是真正的雲疏影。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明亮,充滿了真誠的擔憂。

果然,她師兄還是她師兄,辦事雷厲風行,她帶著傷和雲疏影躺在一起,雲疏影無論如何都不會懷疑是她搞的鬼,反而還會增進彼此情誼。

“姜道友,你終於醒了!”雲疏影松了一口氣,忙遞過一盞湯藥,“快喝下,你神魂震蕩,氣血逆流,需要好生調養。”

她先姜回月一步醒來,姜道友一行人拔刀相助,究其本源,是為了醫聖谷才遭此意外。

懸壺玉鈴乃醫聖谷至寶,不知為何將二人突然轉移,雲疏影雖然搞不清楚原因,但是並不會感到盲目的擔心。

姜回月正要開口,突然——

“滴滴!滴滴滴!”

“滴滴——目標鎖定:白月光女配姜回月。請執行清除任務。”

“滴滴——清除任務優先級最高!請即刻執行!”

一陣尖銳急促、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響起,打破了溫情的氣氛。

竟然是從雲疏影身上傳來。

姜回月識海中的魔剎也跟著又唱又跳:“識別到女主系統,接收任務,本系統將削弱女配狀態,配合女主擊殺女配!”

劇烈的、仿佛要撕裂靈魂的痛楚猛地攥住了姜回月!

她悶哼一聲,強行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痛呼,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

她看到對面的雲疏影幾乎是同時,額頭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臉色煞白如紙,手指猛地按壓住太陽穴,身體微微顫抖,顯然也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巨大痛苦和噪音侵襲。

“雲…雲道友?你沒事吧?”姜回月忍住劇痛,艱難地問道。

雲疏影深吸了好幾口氣,強忍劇痛,雙手迅速掐動一個繁覆而古老的靈訣。她腰間懸掛的懸壺玉鈴無風自動,輕輕一晃——

“叮鈴——”一聲清脆、悠揚、帶著撫慰人心力量的鈴音蕩開。

柔和而溫暖的功德光如水波般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陰冷潮濕,也仿佛暫時屏蔽了那刺耳的魔剎噪音。

在金光的籠罩下,雲疏影的臉色稍稍恢覆了一些血色,痛楚似乎減輕了。

見到姜回月投來疑惑的目光,雲疏影猶豫了片刻。她看著姜回月,那雙清澈的眼眸中褪去了痛苦,只剩下純粹的信任和毫無保留的善意。她展顏一笑:“我沒事。”

“我沒事。”她頓了頓,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我知道,你和我一樣。”

姜回月心頭一跳。

雲疏影仿佛打開了話匣子,眼神定定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種傾訴的急切:“姜道友,實不相瞞,我今年已有六百歲,金丹中期修為。或許你覺得進展緩慢,但我醫聖谷聖女需以自身神魂日夜溫養、溝通鎮谷寶器懸壺玉鈴,修行速度自然無法與常人相比。然而,正因如此,我的靈力儲備遠超同階修士,近乎兩倍之多。”

五百年前,劍尊滄庭閉關前,曾去醫聖谷與她父親密談。

當時,她才百歲,年紀還小,卻被滄庭風姿折服,敬佩非常,心生向往,自己立志也要成為一代大能。

後來年歲漸長,當然知道自己只是崇拜和尊敬,並非男女之情。

只是……從此以後,心中卻出現一個聲音,日日夜夜告訴她,她其實是心悅於滄庭,遲早要荒廢修行,拋棄醫聖谷聖女職責,去蒼瀾劍宗。

然後,和滄庭發展一段曠古奇戀。

若只是如此,當然可笑,但是,居然還有各種夢境、畫面、情緒,叫她痛苦不堪!

雲疏影眼神定定地看著姜回月,“我知道你和我一樣,你是第一個我遇到的和我一樣有這詭異心魔的修士。我知道這並不是普通心魔。心魔乃自己心生執念,懸壺濟世、醫聖谷職責,在我心中很重很重,我絕不是因為自己的一絲心悅生出執念,不管不顧這些的人!”

“這幾百年間,我懷疑過自己,為什麽別人沒有這種心魔,只有我有,我告訴自己,因為我是醫聖谷聖女,自然磨礪更多。如今,我見到你……聽到你識海中那個東西的聲音,我才恍然大悟,這只是外物,並非是我自己心魔。你們毫無猶豫出手相助,我能看出你心性純澈,是一個好人,更讓我感到放心。”

雲疏影苦澀道:“人總是對自己最熟悉,也最容易懷疑,我問父親,父親只是讓我相信自己,但是我難免會想——萬一這些東西都是我心中惡念衍生出的呢?”

姜回月看著她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激動,那是一種在漫長孤獨的掙紮後終於找到同伴的狂喜與放松。

她沈默片刻,驀地笑了,反手輕輕拍了拍雲疏影的手背,語氣是難得的溫和:“你很好,雲疏影。堅持本心數百年,你很厲害。”

她沈吟許久,和她娓娓道來自己和陽羨書生的一番探討,“……這的確是外物,其實我心中也有這份擔心,但是與你不同,我機緣巧合下被此物暗算,修為折損,重新修煉,也遇到了一位名為陽羨書生的前輩,告訴我這是魔剎之化形。”

“千萬年前魔剎亂世,你應當知道,這東西不過是魔剎折磨修士的一種手段,而且它們歹毒得很,只挑天賦出眾的修士,你能被選中,更證明你道心堅定,清正守節。”

“醫聖谷臨近北荒莽森,不知你遇沒遇到過變異妖獸?我在北荒莽森遇到變異的妖獸,其內丹中也有這種魔剎之氣。”

雲疏影驚異道:“我想起來了!我百年前倒真差點被北荒莽森中變異妖獸所害,當時被一前輩所救,只不過我當時修為尚淺,未能保持清醒。如今遇到你,才知道他姓名,真是緣分。”

雲疏影也笑了,笑容純凈而溫暖,帶著淚光。她看著姜回月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感激,更像是在看一個失散多年、歷經磨難終於重逢的多年好友。“很奇怪,不是嗎?”

她輕聲說,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感慨,“我們或許……早就相識?不然,我怎會毫無緣由地、一股腦地就想將這些壓在心底最深、最痛的秘密全都告訴你?”

姜回月心中猛地一動,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酸楚悄然蔓延開來。

難道二人真有什麽交集?

但是她打小生活在九宮,雲疏影則在下界,難道是什麽前世因果?

就在這時,姜回月腰間一枚與丘迎綁定的傳訊錦囊毫無預兆地爆發出耀眼的靈光,同時,兩人面前空地上,一個簡易的傳送陣紋驟然亮起,空間開始微微波動!

金鼎成那標志性的倨傲嗓音率先穿透空間傳來:

“是不是她們啊?丘迎,你這破法器靠不靠譜?別又把咱們傳到哪個妖獸老窩裏去了!”

“我師尊給我的,能不靠譜?看!師姑在那兒——!”丘迎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找到人的興奮。

陣紋光芒大盛,幾道身影踉蹌著顯現出來。為首的正是丘迎,手裏托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金光閃閃。旁邊是一臉嫌棄卻難掩關切的金鼎成,以及冷靜打量四周的柳鈺。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名面帶焦急、身著醫聖谷服飾的修士。

那幾名醫聖谷修士一眼就看到雲疏影,頓時驚喜交加,紛紛驚呼著湧上前:

“少谷主!是少谷主!”

“聖女!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蒼天庇佑!”

丘迎三人看到姜回月和雲疏影雖然略顯狼狽但並無大礙,也齊齊松了口氣。金鼎成抱著臂,哼了一聲:“看來運氣不錯,沒缺胳膊少腿。”

兩隊人馬匯集一處,雖然沒有搞清楚當時是怎麽回事,最終只能歸結為是那名侏儒邪修暗算她們的法陣,幸好姜回月和雲疏影二人沒事。

而且……金鼎成摸著下巴,訝異地發現,這短短兩日,雲疏影竟然對姜月師妹異常親近。

好吧,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姜月不僅劍意超群,人品上佳,行事作風有擔當,而且確實頭腦靈活,一路走來就連他都更改了之前所謂的“關系戶”的看法。

丘迎看到他若有所思視線,反而很警惕:“我師姑有未婚夫了啊,你別琢磨了。”

金鼎成不耐煩揮手:“去去去。”

他極為不屑,“你以為我是你啊,我是要把年歲和激情燃燒給丹道的男人!”

丘迎笑得樂不可支,忍不住偷偷看柳鈺,二人對上視線,悄悄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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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看到你們感動我就放心了,我討厭熬夜討厭加班我討厭所有一切[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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