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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配偶 那是他的,應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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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配偶 那是他的,應該是他的。

而就在姜回月與丘迎兩方人匯集之際, 玄天大陸和蘭汀大陸交界處——

萬山沈寂,無數道巍峨山脈如同沈睡的巨人,自然勾勒出橫貫天地的巨大陣勢。

群山走勢險峻奇絕, 數座最為陡峭的山峰拔地而起,恰似巨人手中緊握的利劍。若從極高處俯瞰, 這連綿無盡的峰巒,赫然組成一尊頂天立地的持劍巨人浮雕, 沈默地鎮守著兩界。

其上空的天地靈氣被無形之力匯聚,化作兩個銀鉤鐵畫的磅礴大字——

界碑。

而此刻, 在界碑正下方,冰冷的肅殺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一方靈力幽寒徹骨,另一方熾熱暴烈, 兩股皆已臻至飛升境邊緣的恐怖力量在此對峙, 氣息的主人皆殺意沸騰,使得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接近。

數道身影僵持。

幾名身著蒼瀾劍宗服飾、卻面色惶恐慌張的修士被逼至角落。與他們對峙的, 是一名灰袍老者, 他身後有三名仿佛從陰影中走出的黑衣劍修,身上衣服一看便知為隱劍峰標識。

雙方就氣勢而言,很明顯隱劍峰更勝一籌,他們手中長劍上, 黏稠的的鮮血正一滴滴滾落,砸在下方黝黑的山巖上,不知道已經殺了多少叛徒。

“隱劍峰……”一名修士牙關打顫,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法器。他們深知,宗門隱劍峰的修士,平日絕跡人前,一旦現身, 便只意味著一件事——清理門戶,不死不休。

“北宮青陽怎麽還不來!”另一人絕望地低吼,眼神瘋狂地瞟向蘭汀大陸的方向。

領頭老人喝到:“閉嘴!”

他乃是丹峰長老,丹陽子。

丹陽子掃視對面幾名隱劍峰修士,心中漸漸浮起不安,隱劍峰怎麽會那麽快追殺他?且還是隱劍峰峰主鶴清風親自前來?

他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當年,波旬魔王為首,座下魔子魔孫數以萬計,禍害九洲,血流成河,無論是人類城池還是修真宗門,都被波旬率領的魔剎大軍攻陷……

眾飛升期大能應鳳凰邀約,組建九宮,為了封印消除波旬他們,付出了血的代價,不少天才修士隕落。

世人皆傳,鳳凰亦涅槃,只留下了幾片涅槃時精魄所化的靈骨。鳳凰骨乃至寶,可以讓人類修士平地飛升,不必受雷劫之苦,亦可享受鳳凰傳承!

丹陽子年輕時曾在須彌之境得到傳承,偶然所獲波旬記憶碎片,了解許多秘辛。

這次之所以和北宮青陽合作,便是為了鳳凰骨!

玄天大陸各大宗門皆有他們內應,本次任務本是萬無一失——

既有波旬留下的記憶傳承,不僅修為一步千裏,還可以鏈接波旬之魔碑,驅使波旬手下的魔兵魔將。

再加上他是蒼瀾丹峰長老,滄庭不在宗門,稱得上天賜良機,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

丹陽子忍不住咬牙。

他們還不知道北宮青陽已然敗露,手下羽翼被孟蘭汀除去大半,此後孟蘭汀又親自追殺。

當日孟蘭汀與姜回月甫一分手,便循著披麻鬼神魂記憶,殺到北宮青陽藏身處,如今,北宮青陽已經隨著他識海中的魔剎一起身死道消!

面對隱劍峰追殺修士,丹陽子冷哼一聲,“鶴清風,你便是如此忠心耿耿,又有什麽用?你停留在化神後期已經多久了?此生飛升無望,我卻只花了五百年便從化神中期到了化神後期,你難道不好奇嗎?”

他在蒼瀾潛伏近五千年,黨羽頗多,費盡心思才盜出禁地秘寶,今日乃殊死一搏,若北宮青陽不能及時接應,恐怕毀於一旦!

雖然話說得不假,但是也存著拖延時間的心思。

被他點名的老者一身灰袍,身形幹瘦,他手持拐杖,頭發灰白,聞言只道:“丹陽子,你誤入歧途,勾結魔修,還有什麽想說的。”

鶴清風聲音帶著嘶啞,說了沒兩句,便不住地咳嗽,看起來身體不怎麽樣,只是一個孱弱的老人。

但是丹陽子卻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他。鶴清風此人,一向神秘莫測,神出鬼沒,明明只是一屆散修,最後卻成了隱劍峰長老,與滄庭、丘林風和金羨魚來往甚密,他不得不防。

丹陽子道:“你我同為散修出身,本應該互相體恤,蒼瀾萬載基業,真正傳承只在於劍峰祖師親傳的幾名弟子,你我又能得到什麽?今日你放我一馬,來日方長,又有什麽不好的?”

鶴清風似是沈思。

見他動搖,丹陽子神色更加迫切,“你與南玄子早就不和,今日你放我,我便告訴你他南玄離火來歷和弱點!”

鶴清風道:“你說吧!”

丹陽子道:“他才化神初期修為,可那招南玄離火,如此兇猛,飛升以下絕無對手,你難道不納罕?!呵呵,原是他在須彌之境得到了鳳凰傳承,玄天大陸關於古神鳳凰,傳言頗多,但是我敢保證,鳳凰神尊早已身殞!我當年和南玄子一起,明明看到了鳳凰殞落之像!”

他痛心疾首道:“鶴清風,鶴長老,你在蒼瀾已經五千餘年,蒼瀾人心齟齬,太多太多,難道你不清楚?魔剎是除不盡的,魔王波旬定會覆蘇,你可曾見過他的真顏,你可曾見到三支魔軍縱橫天地的可怖……”

他不住的絮絮叨叨,神色變得驚惶詭異,他識海中的魔剎更是蠢蠢欲動。

鶴清風聽完後,道:“看來丹陽子長老已經徹徹底底轉投魔道,難道你要勸我一起和你臣服孟蘭汀?”

丹陽子冷哼:“他算什麽!連魔王手底下的一位魔君都比不過,你可曾見過魔君威能……只需要一點點……一點點靈力,從此墜入阿鼻地獄,再也不能擺脫那些虛幻泡影啊!”

說著說著,他竟然捂著頭痛哭起來。

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個老人模樣的魔君,他並無手臂,袖子中的手臂乃是一團黑漆漆的蠕蟲凝成。當時第一次見面,他也未將這詭異老人放在眼中,只以為是魔修,但是,只需要那一點點黑色蠕蟲,鉆入他識海……

丹陽子已然癲狂。

鶴清風道:“你簡直是在胡說八道。我怎麽未見過什麽魔君魔女?”

聽聞此言,丹陽子眼中閃過決絕的厲色,與身旁一對兄弟模樣的修士迅速交換眼神。那兄弟倆猛地一咬牙,臉上肌肉扭曲。

二人周身靈力如同沸騰般瘋狂暴漲,身體如同吹氣般劇烈膨脹,皮膚寸寸裂開,射出刺目的光芒——竟是毫不猶豫地引爆了元嬰!

“轟隆隆——”

兩位元嬰修士決絕的自爆,威力毀天滅地。恐怖的靈力亂流瞬間吞噬了方圓數裏,刺目的白光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色彩,群山都在顫抖!毀滅性的沖擊餘韻呈環形悍然擴散,將堅逾精鋼的山巖瞬間化為粉末。

隱劍峰的三名黑衣修士身形疾退數百裏,劍光繚繞,結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劍幕護在身前,雖未被重創,卻被這瘋狂的阻撓逼得不得向前。

鶴清風雖然不必退閃,卻無力在這種情況下追殺丹陽子。

此時正是時機!

丹陽子化神期的修為全力爆發,化作一道淒厲的遁光,趁著能量亂流未息,朝著遠離界碑的一個方向亡命疾馳!

只是這時,他納戒卻突然爆開。

裏面裝著他好不容易從禁地竊取來的宗門密寶,鳳凰骨。

只見密匣中紅色靈光大起,無比兇煞,丹陽子心中頓覺不妙,緊接著,萬年玄鐵木已經碎成齏粉,裏面……

是一條紅色的赤練蛇。

丹峰長老瞳孔驟縮,他非常清晰的知道那是什麽——

“劍尊……劍意?!”

他心中大駭,劍尊不是不在蒼瀾麽?極度的驚懼讓他身體麻木,不自禁放聲大笑起來,“好啊,好啊,滄庭小兒,肯定是你私吞鳳凰骨!你算什麽蒼瀾掌劍?!”

一定是滄庭將放在禁地中的鳳凰骨取而用之了,怪不得,怪不得他能順利突破情關。

這個扭曲而不甘的念頭,成了他最後的意識。

下一瞬,那條赤練蛇變成無數條細小的、猩紅色的紅線,散發出無比銳利、無比純粹的劍意。

帶著飛升期劍修的化臻戰意,瞬間攪碎了丹陽子的識海。

哪怕其拼死抵抗,生機卻也瞬間斷絕。

丹陽子識海中的魔剎也被這股兇煞的靈力變為齏粉。

紅線聚集在地,赤練蛇變作人形,如果姜回月在這,便能認出,這分明是她師兄,隱劍峰紅蓮。

男人緩緩地、僵硬地用手支撐著,坐了起來,他胸口有一個可怕的大洞,血肉模糊,然而洞內卻沒有心臟,沒有骨骼,更沒有鮮血流淌。只有無數條細小的、猩紅色的紅蛇,正在瘋狂地交織、纏繞。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他已然恢覆完畢,周身沒有任何傷口。

紅蓮面無表情直起身,如同被木偶線操控的木偶,不過片刻,他便又恢覆了神智,隨手幾個清潔術拂去身上的血跡和塵土,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醒來後,他感受到了喉嚨裏的腥澀,腦海中一片麻木空白。他閉上眼睛,之前的畫面回返——那些紅線絞殺叛徒後又變成紅蛇鉆回他胸膛內,自然也帶著丹陽子的記憶。

紅蓮已然有了判斷。

魔剎確實人為,不過是波旬魔王座下四魔將,癡愚魔君的手段。

他按住頭,將這些信息和記憶整理,又有了下一步該清理的人員名單。

既然敢濁心大起,就別怪天道不仁,將你們全部誅滅殆盡。

他殺心大起,欲念隨著洶湧的殺意暴漲,紅蓮逐漸控制不住自己的念頭,他只能按住自己顫抖的手:

是的,是的,他需要克制。

可是自己師妹的身影又從他腦海中閃過,他忍不住地癡了,淺淺笑了。

從未有過的懵懂的沖動在他胸腔內發芽,生長,鋪天蓋地、野草漫天,燎原的火簡直是一種無解的毒藥。

他控制不住自己輕微顫抖的手,他知道有一道神魂分身見到了她,是孟蘭汀。

他為欲念化身,被一斬再斬,情絲匯集,變成了欲壑難填、野性勃勃的一條蛇,他就是這條蛇。

一股從未有過的、陌生而熾熱的沖動在他冰冷的、由劍意構成的胸腔內瘋狂滋生、蔓延,如同燎原的野火,無法遏制,無法理解,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配偶……”

一個源自本能的詞匯在他意識中炸開。記憶碎片和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有一種關系,叫做配偶。

那是他的,應該是他的。

這股焦灼的渴望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他迫切地想回到蒼瀾,回到有她的地方。可神識感應告訴他,她並不在宗門。

紅蓮開始回味般的品咂這段時間監視她的美妙滋味。

深夜,洞府禁制對他形同虛設——她允許滄庭進入,自然也該允許他進入,大家都是一樣的,不是麽?

他會變成一條鱗片閃爍著幽暗紅黑光澤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滑入姜回月的居所。冰冷的豎瞳貪婪地鎖定榻上熟睡的身影。貪婪地不住吐著信子,攝取著空氣中熟悉的芬芳。

好想……

親吻、靠近……

已經,本體已經接近過她了,擁抱、親昵、索吻……為什麽?為什麽他卻不能

“我的……未婚妻……”他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沙啞的低喃,臉上泛起奇異而迷幻的神采,仿佛陷入了最深沈的迷夢。

那股記憶中的馨香勾引著他的魂魄,他哇得吐出一口鮮血,那鮮血頓時化作四散的紅蛇奔逃了,不多時便有幾只翩翩紅色鳳尾蝶飛過。

……

雲夢澤。

姜回月一行人稍作休整後便日夜兼程,朝著廣袤的北地進發,隨著地理位置越來越北,莽莽林海逐漸展現,遠處可見巍峨雪山輪廓。空氣變得清冽而幹燥,帶著北地特有的凜冽寒氣,靈氣中混雜著濃郁的草木氣息與凍土的冷意。地勢開始起伏,深切的谷地中出現奔騰咆哮的河流,卷著白色的浪花和浮冰,轟鳴聲響徹山谷。

最終,一座依偎在巨大山巖之下的粗獷小鎮出現在視野盡頭——臨淵鎮。

小鎮風格粗獷,建築多用巨石和巨木搭建,防風保暖。街道上多是獵戶、傭兵和準備進入莽森歷練的修士。空氣中彌漫著獸皮、烈酒和冰雪的氣息。北風呼嘯,帶著莽森特有的蠻荒和肅殺感。

北風驛站是鎮上最大也最堅固的建築,同樣由巨石巨木搭建,門口懸掛著巨大的獸頭骨作為裝飾,裏面爐火熊熊,人聲鼎沸,提供著熱食、幹凈的床鋪以及進入莽森所需的各種情報。

驛站大堂內,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著門縫裏鉆進來的寒氣。丘迎搓著手,率先找到一張大大的木桌,站住位置。他很有教養,給各位女修擦了擦桌凳,“柳師姐,師姑,各位醫聖谷同修,你們先請坐吧。”

他搓了搓手,感受到空氣中的溫暖,感慨道:“北地雖然冷,但是比雲夢澤那片沼澤清爽,幹冷幹冷,不似鬼沼那地方,濕而潮,水腥氣洗三遍都去不掉。你們先坐著,金師兄,我們去看看點些什麽吃的吧?”

金鼎成當著如此多女修的面,倒沒有顯示出他那少爺脾氣,昂著頭和他一起去櫃臺點菜,五十串烤肉,兩斤好酒,再來一斤吊爐烤餅……金師兄,你覺得這些夠嗎?”

金鼎成皺眉思索:“夠了夠了,酒再多要些,暖暖身子,另外再來幾斤烤肋排。”

他是真的疲累,急需一些飯食填飽肚子,雖然已經金丹,可以辟谷,但是這裏的靈食肉質鮮美,恰逢大雪連天,朔風苦寒,還是需要胃裏有些肉食才好。

他洪亮的聲音引得旁邊幾桌傭兵側目,醫聖谷的弟子們和丘迎姜回月他們圍坐在一起,一團和氣地享受起烤肉和美酒。

雲疏影再次向姜回月等人鄭重道謝,並誠懇邀請:“諸位蒼瀾道友,此去北荒兇險莫測。若不嫌棄,可隨我們同行一段,前往百草集。那裏是醫聖谷對外交易之地,我們可以為你們引路,而且還可提供便利,助收購你們需要的藥材。”

柳鈺道:“極妙!如此一來,一定能節省許多成本,而且各位對本地藥鋪所售品類熟悉,比我們這外來人士四處尋找來得方便。”

姜回月道:“我正欲去北荒莽森歷練,如果諸位不介意,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從醫聖谷處結界通行?”

上次來北荒莽森做任務,她與蘭羽瑤、付亭及齊禦便發現醫聖谷有一個便利進出北荒莽森的傳送陣,只不過為了保證安全,外人不便使用,這次或許可以乘此機會,以免繞行,在路上耽誤許多時間。

雲疏影笑著說:“當然可以。”

其餘醫聖谷弟子紛紛道:“若你們願意去醫聖谷做客才好呢,我們一定好好招待。”

金鼎成和丘迎對視一眼,他們宗門內還有其他事務,來之前,姜回月和他們說意欲去北荒莽森歷練,他們便提前說過自己不能隨同。

剩下一人,柳鈺也露出遺憾神色,“我宗門內還有其他采買任務,需要隨師姐去西域采買稀有礦石,怕是不能去做客了。”

姜回月沈吟,“不如等下次再說,大家生死之交,也不急於一時招待,以後有緣再聚便是了。”

雲疏影笑著點點頭,眼睛亮亮的,“當然。”

酒飽飯足後,一行人在這裏定了幾間房間,臨時休息,待過了一天,才離開臨淵鎮,跟隨醫聖谷的隊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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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我又恢覆了,痛飲了一杯香蕉奶青,奶茶使我感覺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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