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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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臨上山暴雨總算停了。

劇組一群人閑來無事, 搬小板凳圍坐在院子裏聊天。車子才到寺廟門口,還沒停穩,夏爾就急忙下了。采購的姐姐看他手裏藏著一個袋子, 剛想問他拎著什麽東西, 人瞬間就跑沒影兒。

一大箱一大箱的零食水果搬下來,幾個小年輕一窩蜂湧過來幫忙。

夏爾東西送過去,鄒攝正在跟李頡說話。

李頡這個人還挺討喜的。會說話, 比夏爾的性格要圓滑很多, 但也不至於到油滑的程度。鄒攝正好無聊,有小鮮肉養眼,當然不會拒絕。

出乎鄒攝意料的是, 李頡會唱歌。

鄒攝是做音樂的,找話題自然離不開音樂。李頡其實沒受過系統訓練, 只靠網上一些app唱一些經典歌曲。玩鬧的性質,在二次元卻混成了大神。他手機裏存了好多自己的唱歌錄音, 獻寶似得放給鄒攝聽。

老實說, 還不錯。

大男孩兒眼巴巴地看著鄒攝,希望她能給個評價。鄒攝抿著嘴笑了下,並沒有給評價, 只是讓他清唱一首試試。

安靜的房間,除了忽遠忽近的蟲鳴聲,就剩男孩子清悅低沈的歌聲。

房間門沒關, 這兩人面對面的站著。鄒攝身上還穿著他的T恤, 人懶散地靠在窗邊臻首垂眸,嘴角噙笑。而新來的李頡則站得筆直, 身高腿長地貼在她耳邊輕聲唱歌。夏爾腳還沒踏入門內, 整個人都不好了。

才一天不在就這樣了?進展也太快了吧!鄒攝, 你的節操呢!

雖然心裏想這麽質問,面上卻不動聲色。

陰沈地一掃李頡的後背,他靠在門邊,很大聲地敲了兩下門:“鄒攝,衣服我買回來了。”

神情的歌聲倏地頓住,他的聲音猶如破空而來的雷聲,猝不及防地劈碎了室內旖旎的氣氛。李頡擡頭一看,差點一個岔氣唱破音。

鄒攝:“嗯???啊?”

回過頭,見夏爾舉起手中的塑料袋,晃了兩下,立即就想起來。

“已經洗過了,可以穿的。”

夏爾自然地走過來,拿起鄒攝的手,將袋子掛到她手上。然後瞄了眼李頡,對方與他對視,眼睛閃了一下。身量相仿的兩個年輕人,無聲地視線交接了一瞬,夏爾移開目光看向鄒攝。

“按照你的要求買的,先試試?”

鄒攝窩在屋子裏一整天就是在等衣服穿,註意力瞬間被袋子裏面的東西吸引了。

“嗯,好。”

鄒攝拿著東西往裏面走,路過李頡的時候,被他小小地扯了下衣角。鄒攝回頭看他,他就睜大了眼睛期盼地看著鄒攝。夏爾被這行為惡心得都想打人了。這種感覺類似於被強行臟套路,吞了一只蒼蠅那麽膈應人。

鄒攝想了想,給了句評價:“嗓音條件不錯,繼續努力吧。”

李頡有些失望,這算是認可還是敷衍?

夏爾煩他沒完沒了,上前兩步,推了一把鄒攝的肩膀,將人帶離了李頡身邊。而後轉身鎖住李頡的脖子,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把人往外推:“那鄒攝你自己試,我們先出去了。”

鄒攝看了兩人一眼,點了點頭。

在她心裏,夏爾性格好品性好人超級乖,連周導那麽難搞的人都欣賞他,跟同事的關系根本不可能不好。

兩大小夥子彼此討厭,但彼此閉嘴,別別扭扭地出去。

一出門,夏爾整張臉都沈下來。

他力氣很大,廢話懶得說一個字,連拖帶拽地將人拉一邊就動了手。李頡當然不可能站著挨打,傻子才不還手。挖人墻角不道義,但鄒攝又不是這小子一個人的,憑什麽一副鄒攝男人的模樣?好笑!

然而還手沒用,夏爾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武替出身,出手快,動作敏捷,他就是打不過夏爾。

“從小你家人沒教過你別動別人的東西?”夏爾蹲在李頡面前,冷笑,“下次再敢動我的人,見你一次弄你一次!”

清朗的臉上全是兇悍,人前人後兩張臉,草他大爺的!

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頓揍,李頡抿著嘴沒反駁,心裏其實氣得要死。等著吧,他早晚把鄒攝泡到手!

教訓了李頡一頓,他轉頭回了自己房間。

蹲在床位邊叉著長腿往床底下掏。他腿這麽一勾,從底下勾出一個沈甸甸的盒子。打開,是兩瓶紅酒。上回套路鄒攝來,就偷摸買了。不過因為鄒攝模棱兩可的態度,一直沒下定決心。

鄒攝對他有意思,這點是肯定的。

他能感覺出來,雖然不知道她出於什麽原因就是沒對他下手,但夏爾決定,今天就把關系坐實了。

酒提過來,酒鬼鄒攝兩只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怎麽突然想喝酒?”眼睛直直盯著酒瓶,鄒攝很自覺地搬了兩只凳子到窗邊,假惺惺地關心道,“明天拍戲嗎?會不會有影響?”

夏爾嘆了口氣,似乎陷入郁悶之中。

鄒攝這才註意到他神情不太對,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鄒攝……”

“……”講真,糾正了太多次,下次依舊鄒攝鄒攝的叫。鄒攝現在都懶得再糾正他了,直接問夏爾:“怎麽了?怎麽這幅表情?”

“你陪我喝酒吧。”

“行啊,”鄒攝拉住他胳膊,拍拍板凳,“過來坐。”

夏爾扯過來一個高點的椅子,把酒放上去。還沒動呢,鄒攝自己就拿了開酒器,把瓶子開了。

“我今天突然發現,偷我歌的前女友紅了。”

鄒攝擡頭,有點小吃驚模樣,大概覺得狗血:“……什麽意思?”

這破地方沒杯子,左看右看,拿碗湊合一下。鄒攝倒了兩大碗,一碗遞給夏爾,一碗自己捧著喝了一小口。就見夏爾坐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腳尖一步遠的地方,整個人很頹靡。

她眨了眨眼,眉頭皺了起來。

“什麽前女友紅了?”

夏爾抿了抿嘴唇,“我以前交過一個女朋友。”

“哦,”小年輕交女朋友很正常,何況夏爾這麽帥。鄒攝頓了下,莫名有點不高興,大概覺得自家大白菜被別的豬拱了。不過她轉瞬就拋去腦後,重點放在他後一句話,“什麽叫偷你的歌?”

夏爾低垂著眼簾,沒說話。濃密的眼睫在臉頰上暈出兩團青黑的影子,安安靜靜的美青年,看著挺讓人心疼。

“鄒攝……”

他可憐兮兮的,問她, “你說,我是不是不討人喜歡啊?”

鄒攝一楞,搖頭。

“不啊,誰說你不討人喜歡?”

“別人。”

“別聽人瞎說!”鄒攝拍拍他臉頰,“如果有人說討厭你,他肯定是因為嫉妒。”

“這樣?”

“嗯。”

“那你喜歡我嗎?”

鄒攝矜持地點頭,而後翻他一個白眼:“……廢話,不喜歡你我簽下你?”

淺嘗了一口,好喝得她眼睛瞇起來。她轉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夏爾,覺得他今天有點怪怪的,“你到底怎麽了?下山碰到什麽事兒了?說說看。”

“前女友怎麽回事?”

真的很讓人在意呀,什麽前女友嘛!

“我以前交過一個女朋友,”夏爾看了一眼她,說,“交往了一年多時間……後來她嫌棄我窮,就劈腿了。”

說完,低頭又看地。

鄒攝動作一頓,把碗放到椅子上。看他這麽難過,心裏火氣直冒:“劈腿就劈腿了,你再找個好姑娘就是。這幅依依不舍的模樣幹什麽?沒出息!”

“不是,我沒依依不舍。”

“嗯,所以呢?到底怎麽回事?”鄒攝昂了昂下巴,像只驕傲的孔雀。

她很在意,夏爾瞇了下眼睛,心裏更篤定了。

“……只是覺得很難接受,她紅了。”

“你也紅不就行了?”

鄒攝不以為然,不知道是瀟灑還是盲目自信,很篤定地下定論:“以你的資質,紅不是問題。有什麽難受的?”

“可是鄒攝,”夏爾本來是裝可憐,但現在有點為她抓不到重點較真,“她紅,是從偷用了我歌開始的。我介意的,是這個。”

一邊說話一邊不停淺嘗,酒鬼沒救了。

“什麽歌?”

不知道為啥,吐出這名字莫名羞恥:“……《初戀的小美好》。”

鄒攝果然噗了。

“什麽鬼?”鄒攝以為自己耳鳴聽錯了,“等等,你剛才說艾米?那個十八歲的選秀出身的KTV歌手?”

夏爾:“……”

“請恕我直言,那首歌真不算什麽,毫無質地的口水歌。”

鄒攝一點沒顧忌自己說話傷了人家幼小的心靈,冷酷無情外加付之於暴風驟雨的鄙視道:“換句話說,一點音樂美感都沒有。我當初還在想,憑那姑娘的水準,《初戀》毫不意外。原來她連這種歌都寫不出來,居然是你寫得啊?”

突然遭受風暴般劈頭蓋臉打擊的夏爾:“……”

黑黝黝的眼睛水光漣漣的,夏爾一言不發地盯著面前狂吐槽的女人,那表情恨不得地上挖個坑,跳進去死了算了。

鄒攝的長篇大論一頓,看到他濕漉漉受傷的小眼神突然語塞。咽了口口水,心想是不是說過分了?

摸了人家臉一把,她一口又幹掉一大碗,然後自己給自己倒滿了。轉移話題地勸慰夏爾:“咳咳,那什麽,誰年輕時候沒遇到幾個渣,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當成長吧。”

“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外力幫忙,我那首歌根本紅不了是嗎?”

這問題,很刁鉆啊……

鄒攝想了下,誠實的點頭。

“哦,那她紅,其實跟我沒什麽關系……”

夏爾這下是真低迷了,以為第一首歌就爆紅是他的一張底牌,結果……

“也不全是吧,”鄒攝看他表情,有點心虛,“至少你的歌,是她紅的起點。一個藝人在一群人中脫穎而出,身上沒有閃光點不可行。她現在這點名氣很大部分來源於你,這點不否認。”

不知不覺中,她喝了三大碗。夏爾第一碗才喝了一半不到,看了眼鄒攝,眼底的笑意就快漫出來了。

紅酒度數不高,很多了也挺醉人。而且,鄒攝這人的酒量其實也沒多好。此時她暈暈乎乎地看著夏爾,臉頰浮出暈紅,心裏藏著的那點色心不遮不掩。

她手一伸揪住夏爾的衣領,把人刷地扯過來,心裏對夏爾的前女友有點過不去的小在意。

“對了,你前女友呢?你們感情很深?”

語氣不兇,行為卻像是在追根究底。

夏爾搖了搖頭,實話是活:“我們交往,是因為我可憐她。艾米年紀很小就一個人跑帝都北漂,經常吃不起飯。我看她可憐,就每次多買一份。時間久了,她很黏我,我們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鄒攝哦了一聲,面無表情。

頓了頓,忍不住一巴掌打他後腦勺,罵他:“爛好人!”

夏爾捂著後腦勺,有點想笑:“對啊,我就是爛好人。鄒攝你如果不護著我,我可能會被人騙死。”

他把頭靠到鄒攝肩膀上,聲音低低的很撩人:“後來艾米接觸到花花世界,再回頭看我,覺得我一無是處。其實想分手直接說,我不糾纏。可是她騙我,這件事讓我耿耿於懷……”

“蠢!”繼續罵他。

鄒攝酒氣有點上頭了,眼睛漸漸沁了水,“這有什麽好耿耿於懷?好好演戲,等功成名就了,哪還有什麽閑心管這些!”

葡萄酒不烈,氣味香醇,房間的氣溫漸漸提升。因為喝了酒,本就美型的青年看著更秀色可餐。唇紅得像血,誘人采擷。

夏爾漸漸貼近她的唇邊,鄒攝一動不動,就聽他喃喃道:“是吧……”

“不然呢?”鄒攝盯著他,努力保持清醒:“什麽叫‘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當你達到足夠的高度,不管曾經過得多糟心,再回頭看就是個屁!”

酒氣加上熱度,腦子糊成一團,暧昧四起。

“是這樣啊……”

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夏爾聲音越來越低。

鄒攝的原則在酒精面前從來都崩潰得一點渣都不剩,上次夏爾就發現了。果然,她被面前放大的俊臉和聲音迷得五迷三道的。胳膊不知何時抱住了夏爾的脖子,微微偏頭,紅唇覆上他的。

“夏爾,姐姐想睡你,你願意嗎?”

夏爾眸色加深,輕輕一笑:“願意啊,你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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