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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之榮耀 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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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之榮耀 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

前世, 南星連柄鐵劍都打不起。測靈大典後聽說咒修賺錢,便拜入咒律宗,得伽藍賞識。她是伽藍唯一的親傳弟子, 也是咒律宗的未來掌門。

某年隆冬,伽藍被外派到寒州處理事物。南星日日坐在花檐下托著腮發呆, 練咒律練至乏味便跑去寶象井旁等著伽藍回來。

三日、五日、半月,伽藍總算從寶象井中冒出來。南星歡天喜地地撲上前去, 想用擁抱來迎接師尊,卻被某人瞪了回去。

她這才瞧見跟在伽藍身後的慕容璟。

人生得高大, 卻十分瘦弱。渾身都是新傷混舊疤,沒一塊好肉。最奇怪的是,慕容璟的左眼居然是墨綠色, 閃著野獸般的精光。

南星對慕容璟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她在市井中摸爬滾打長大,直覺告訴她慕容璟是個亡命之徒。

可那時, 伽藍溫柔地摸摸南星的頭, 問她吃的好嗎?睡得香嗎?開不開心?

等確認過寶貝徒弟非但沒受委屈,還圓潤了不少。伽藍才拉起南星的手,指著慕容璟說:“南星,他是我撿回來的新弟子, 你幫師尊教教他。”

伽藍又和慕容璟叮囑:“南星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她的話等同於我的話,不容任何人忤逆。”

這是南星和慕容璟第一次見面。當年的她滿心只有變強和報仇,故而沒有註意到慕容璟越來越冷的目光。

當時南星不知道,就因為伽藍這一句話,慕容璟恨了南星一輩子。

慕容璟不服管教,簡直像個餵不熟的狼崽子。在天外天中一言不合就跟人打架鬥法。身為符修, 犯起狠來卻拳拳到肉,打到對方鼻青臉腫,和著血把碎牙吐出來也不肯罷休。

也就南星比較克慕容璟,總能一句話把他氣得滿臉漲紅。偏生慕容璟不敢對南星動手。

一則,宗門內人盡皆知,南星是伽藍的寶貝疙瘩。二則,南星足夠強,他打不過。三則,南星把他按在地上暴揍後,還要惡人先告狀,在伽藍面前裝委屈扮可憐,讓他挨完打再挨頓罵。

兩人的梁子越結越深。

除了伽藍,慕容璟誰也不服,誰也不喜歡,誰的話也不聽。沈去濁屢屢要將他逐出仙門,都被伽藍義正辭嚴地保了下來。

再後來……

再後來,就是南星尋找到當年瓊花村血案的線索。為了查明真相,她選擇離開咒律宗,加入馭妖司,從頭再來。

伽藍哭腫了眼,最後也只是摸著她倔強的頭說:“癡兒,保重。”

南星按照人界習俗,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離開天外天,前往瀛洲赴任。

路上,她遇到了慕容璟。

慕容璟是來殺她的。

“師尊把你當成唯一的弟子,你卻棄她不顧,另攀高枝,讓她傷心欲絕。”

“南星,你不配為人。”

南星彼時心緒不佳,嗤笑道:“我把位置讓出來,你該開心才對。畢竟有我在,師尊永遠也註意不到你。”

慕容璟掐起雷符,沖她一拳又一拳襲來。南星不想傷到慕容璟再惹伽藍難過,故而只防守不進攻。

“只有你死了,她才真正是我一個人的……師尊。”

他們從晌午達到傍晚,打了個昏天黑地。南星把慕容璟的靈力耗盡,把暈死過去的他悄悄送回咒律宗。

然後連夜趕到馭妖司。

同僚每每講起南星第一天上任的經歷,無不記憶猶新。說她當時渾身被血染透,嘴角青紫,卻沒有明顯的利器外傷。就像血從毛孔中滲出來的一樣。

慕容璟下了死手,他是真想殺了南星。

這也是唯一一次,南星沒有去找伽藍撒嬌告狀。

畢竟,伽藍已經不是她的師尊了。

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

南星再次聽到慕容璟的消息時,她已成為馭妖司權力巔峰的馭妖官。

而慕容璟被人檢舉,說他對師尊存不軌之心,有悖師徒人倫而被打入雷獄,受雷劫洗禮。聽說他在獄中仍死不悔改,願以死明志。

伽藍四處奔走求情,保下他一條命。可死罪能免,活罪難逃。

慕容璟被剝除靈根,逐出天外天。

他走的那日,伽藍不顧流言蜚語去送他。南星擔心伽藍,處理好公務後也趕了過去。

鵝毛大雪中,只見慕容璟跪在伽藍面前,滿眼是瘋狂的執拗。他用近乎懇求的語氣道:“師尊,我只想要個答案。”

南星不知道伽藍的答案是什麽。

總之她目送伽藍轉身回宗,閉關不出。而慕容璟跪在原地,久久沒有起身。

他用一張黃符,割破了自己的脖頸,血染紅大雪。

而南星沒有阻攔。她順手刨了個坑,把慕容璟埋了。

…………

今生,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拜伽藍為師,也不知慕容璟會不會重蹈覆轍。

“咚咚。”

殿外傳來敲門聲,等伽藍出聲回應,守在門外的一群人才一窩蜂湧進來。

“南星!”

沈酣棠像只火紅的鳥兒,飛到南星懷裏。她用腦袋拱了拱南星的臉,哭訴道:“南星,我好想你。”

南星則是把人提起來,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仔細看了一遍,“你的傷勢嚴重嗎?”

沈酣棠搖搖頭:“多虧了大師兄送給我的鐲子,沒什麽大事兒。”

“哎!南星,你眼睛怎麽了?”

南星握住沈酣棠想去揭舜華翎的手,“無事,過兩天就能恢覆。”

她關心亦嵐的事情,向沈酣棠打聽當時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沈酣棠想了想,說是她、王氏兄妹、燕決明、高喻夏還有晴兒阿參迷路了。來回打轉也找不到方向。一行人走累了,就找了片草地歇腳。沈酣棠昏昏沈沈間就靠著喬木睡著了。

她是被慘叫聲驚醒的。

醒來後發現身邊空無一人,沈酣棠立馬朝旁邊的小林子沖去。結果就看見晴兒、阿參和王氏兄妹在瘋狂逃竄。身後還追著兩只蠱雕,高喻夏正用水扇苦苦支撐。

蠱雕可以模仿嬰兒的哭聲,誘殺人類。晴兒等人只怕是中招了。

沈酣棠便讓他們往回跑,自己和高喻夏留下和兩只蠱雕搏鬥。誰知兩人屬性沖突,在合作上簡直毫無默契。等費勁殺了兩只蠱雕,她和高喻夏已筋疲力盡,強撐著往晴兒他們離去的方向走。

結果兩人出了林子,就看見燕決明和謝羽廷暈倒在地。晴兒和阿參死了,王進寶、亦嵐和王氏兄妹在爭執。

王進寶的銀槍,還插在又一只蠱雕的胸口上。

沈酣棠見到滿地鮮血,一時心急,氣血倒湧暈了過去。再醒來,就在傷鶴營了。

南星點點頭,跟沈酣棠叮囑道:“別怕,下次再遇到危險,就捏碎我送你的平安牌。”

沈酣棠單手挑起腰間刻著棠花的平安木牌,“啊”了一聲。

“可這是你親手給我做的,我不想弄壞。”

南星失笑:“滴點血進去也可以。”

沈酣棠欣然應允。

二人旁若無人地閑聊,直到伽藍拍拍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伽藍的手指懸在半空,從山河殿內眾人的腦袋瓜上一一點過。南星、謝澄、沈酣棠、謝羽廷、王進寶、燕決明、高喻夏。除了去世的四位,和被抓回拘仙署的亦嵐。第九十九支誅妖隊的成員齊了。

伽藍笑得溫柔:“今日喊你們來,是有個好消息。你們小隊重傷兇獸犼,立下大功。崔家主請你們明日入崔氏寶珍樓挑選法器,以資獎賞。”

高喻夏拽住謝羽廷的刀,小聲道:“我們也有份嗎?可剛聽傷鶴營的同門說,犼是南星師姐一個人打傷的呀。”

“此言謬矣。”伽藍慈愛地搖頭。

“戰場上無匹夫之勇,唯眾志成城。你們同屬一支小隊,她之榮耀,自然也是你們的榮耀。”

王進寶激動地跳起來:“好好好!我就說跟著南星是對的。”

幾人圍著南星嘰嘰喳喳。

沈酣棠盯著南星面龐上用來做盲帶的舜華翎,俏聲說:“說不定寶珍閣裏,能有讓你快點康覆的靈藥呢。”

隨後,有位馭妖帥來找伽藍稟報要務,南星等人便各自返回客房。臨走時,沈酣棠纏著鬧著要和南星睡一間房,卻還是沒搶過謝澄。

“南星從進天外天開始,一直和我睡在未央殿中,你怎麽能插足別人的感情!”

“謝不要臉!強拐良家少女,我遲早到謝家主那裏告狀!”

“你們倆狗腿子,別拉我……”

一陣雞飛狗跳,沈酣棠還是被謝羽廷和王進寶兩人拽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謝澄拉起南星的手返回客房。將南星妥善安置在裏間床上,解下舜華翎放到一旁,又關起柵窗,點燃起安神助眠的降真香。

雲煙繚繞,謝澄佇立在床邊,等南星呼吸平穩,他才轉到屏風外側。謝澄從黑檀木櫃底層翻出來一套備用床褥,鋪在外室的小榻上。

以雙肘為枕,謝澄躺在榻上,困意全無。

其實謝澄是個有些嬌氣的人,他從來沒睡過如此硬的床。

但他介意的卻不是這個。

因為南星不可告人的身份秘密,他必須靠月縛牢牢盯著她。以免某時不察就讓她逃之夭夭。

兩人被迫同居,可謝澄一個大活人在此,南星連更衣都不方便,只好解下外袍便睡了。

想來,會很不舒服吧。

謝澄隔著屏風與重重珠簾,嘆氣連連。

可屏風另側的南星,實則已酣然入夢。壓根兒不關心什麽“床軟不軟”,“衣服是否舒適”的問題。

這種煩惱太昂貴了,她沒有。

夜入三更,南星隱約聽到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可在降真香的作用下,素來警惕性高的她只是翻了個身,便又沈沈睡去。

手腕上的蘭因月縛在燭光下,跳動著晚月般的清輝。

外室的小榻上已空無一人。

謝澄側頭,在確認沒吵醒南星後,小心翼翼閉門離開。他招手,兩名隱藏在暗處的拘仙衛就從房頂跳下。

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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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五十章啦[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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