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109:刻意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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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刻意為難。

叫住單霧言的並非其他人,而是那位生理學上的父親。

單霧言轉身,微怔原處,李昌平與三年前相比,容貌依舊未變,領口紮著一根黑色蝴蝶結,三步跨做兩步,停在單霧言面前,紅酒高舉胸前,唇角含笑:“我現在是應該稱呼你一句單總吧?”

對方明明是一副平靜溫和的語氣,單霧言卻兀自的擰緊眉心,咬字加重:“李院長叫我,是有什麽事嗎?”

李昌平將高腳杯遞過來想借此同對面的單霧言碰杯,提前預判,後者稍加收手,對方手落了空,而後尷尬一笑。

之前在豐成是因為項目的事情不得不接觸,而今眼下,沒必要再繼續裝下去。

她討厭李昌平。

小時候,單郁在她面前每提及這人都只是為了能讓這位做父親的看見她。

隨著年歲增長,單霧言後來才想明白,她憑什麽要得到李昌平的認可?

李昌平沒給過她父愛,沒給過她教育,沒像其他父親那樣給自己小孩兒的一切,在她這裏,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爸爸。

“這三年還好嗎?”

“好與不好,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

“單霧言!”遠處有道清澈的男音叫住了她。

沒再同李昌平繼續多說,單霧言直奔景明那處。

單霧言將酒杯放下,坐到景明對面,周邊依舊是來來往往攀談的人。

“景明先生,剛剛…為什麽叫我?”

景明撐著臉,懶懶散散的掀開眼皮,“無聊唄,我姐不知道哪兒去了。等等,我剛剛來的時候看見她和你在一起,怎麽不見她人?”

單霧言唇邊掠過一絲苦笑:“我也沒看見她。”

對面的男人支著下巴,沒任何懷疑的說:“奇了怪了,那我姐究竟去哪兒了呢…”

景明說他無聊,單霧言自然有幫這位大少爺解悶的法子。

她起身去了服務員那處,像是同對方交代了些什麽,然後徑直又朝著景明走了過來。單霧言將手上的一本雜志放到了對方面前:“景明先生如果真的無聊的話,我們比賽折千紙鶴怎麽樣?”

景明呵了一聲,眼神上帶了點兒不屑一顧,以成年人的身份雖然自覺這種事情有些幼稚,但他卻實在是這廳內最不想社交的那位,便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人情世故,道貌岸然,景明學不來,也不願意將這些放在眼裏。

在大家眼中,她景大少爺有個事事上進的好姐姐,當然是照樣呼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不用沐浴在權利的爭鬥中,依舊可以過得順風順水,事事順心。

景明隨機翻開雜志撕下其中兩頁,另一頁遞給了單霧言,然後將手機的計時器拿了出來,白色秒針快速在屏幕上跳動變換,他沖著單霧言笑了一下:“折千紙鶴,我還從來就沒輸過。”

單霧言故意問:“景明先生為什麽這麽說?”

景明回憶了一下,“我媽媽有折千紙鶴的習慣,這還是她教我的呢。”

單霧言就靜靜的坐在那裏,一臉沈默,餘光瞥著對面景明的一舉一動。

起初她並不打算把千紙鶴的事放在心上,可三年前自己媽媽墓碑前的那枚像是有人現折而放在那兒,無論是折疊走向,還是去掉前面尖嘴的習慣,和景母那日放在景煙辦公桌上的如出一轍。

兩者究竟有什麽聯系。

單霧言的腦子裏時不時會想起這些。

好像一種好奇,在莫名驅使著自己去挖掘景煙的媽媽和自己媽媽到底有什麽淵源。

如果她們彼此之間真的認識的話,難道自己媽媽是她的仇人嗎?

所以也就會對自己產生偏見。

但…她怎麽可能一點都不知道,也未從自己媽媽和外婆口中聽聞過。

從頭到尾都只是她的猜測,單霧言手上的動作放緩,而對面的景明已然折好一枚,然後將去過尖嘴的千紙鶴置於掌心之中,語氣略帶傲嬌的說:“你輸了,我比你快,單霧言。”

單霧言沒折出自己的,她放棄了,因為就算她折出來的話,也會是和景明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將景明手裏的千紙鶴拿了過來,再仔細的看了一番,景明在她對面洋洋得意,“可以看,但不能拿走啊!”

單霧言透著一絲疑惑,一個千紙鶴,他大可以再繼續折新的,為什麽還要糾結別人拿不拿走的問題。

“為什麽不可以拿走?”

景明:“反正就是不可以拿走。”

他怎麽好意思跟單霧言說,自己媽媽小時候跟他說過,能拿走自己所折的千紙鶴的人——只能是自己喜歡的人。

以前跟自己男朋友表白的時候,景明就用過這招,沒想到還挺有用的,如果真因為自己死裝,被單霧言拿走了,那他男朋友該吃醋了。

那樣他會好幾天下不來床。

景明不說,單霧言的思緒又立馬斷了。

雖然她很想知道,景明堅決不讓他拿走的具體原因是什麽,但作為禮貌她還是沒有多問,伸出手又還了回去。

景明長指把玩著,單霧言視線一直落在上面,直到對面的人問:“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已經和我姐姐覆合了吧?”,這句話直接讓單霧言又攏回視線到景明臉上。

對於景明了當的追問,單霧言沒有及時回答她,景家現在這樣,能夠少一個人知道她們的事最好,她不太想給景煙添麻煩。

單霧言淡然的回:“景明先生應該用錯詞了,我和景總應該是合作,不是覆合。”

景明瞥過她一眼:“啊?難道我看錯你們了?”

不應該啊…

看著是像有談戀愛的苗頭啊?

而且他剛剛從會客廳進來的時候,正瞧見自己姐姐給單霧言倒酒,面對面彼此的神色也不太對勁兒。

他也是,怎麽會不懂。

單霧言借此擡頭飲酒,沒作聲。

這時候,景明眸色發亮的誒了一聲:“姐?我剛找你呢?原來媽媽跟你在一起。”

單霧言只覺得後背一陣涼意,將餘光掃向身後,一雙含冰的雙眸正默默的註視著自己。而景煙的臉色也差到極點。

她不清楚自己走了以後,兩個人待在房間裏的這段時間到底又說了些什麽,發生了些什麽。

單霧言從椅子上起身,象征性的立在了一場,想著將眼下坐著的位置讓給長輩。

盡管她剛剛所指帶有明顯故意的腔調,單霧言不怪她,只是想為什麽她不可以像林陽的家庭那樣,和景煙門當戶對就好了。

那她們在長輩面前,至少能減少一個不可能。畢竟,她們在一起的事,以後終究會被景家人知道的。

但單霧言起身讓出來的位置,景母好像並不領情,景明瞧出了空氣裏的微末,然後走過來,軟磨硬泡的將自己媽媽摁到了座位上。

而她姐姐則是一副她愛坐不坐的姿態。

三年前,景煙脫口而出的自己媽媽和單霧言媽媽的事情,景明也明白她面對單霧言會臭臉。

至於兩個長輩之間因為相愛而又分開到後面又發生了什麽,景明不太清楚。

他剛剛主動叫單霧言也是因為猜到她和自己姐姐如果真的又重新開始了的話。

那單霧言如果知道了的話,又要如何自處,這件事也煩擾了他許久,以至於他三年前去了德國。

三年前,他更害怕她們分手了,單霧言會打電話詢問自己,景煙到底是因為什麽和她分手的。

可事實沒有,單霧言也沒做任何糾纏,對方來的時候很安靜,離開得也悄無聲息。

一想起這件事,景明就對單霧言湧起愧疚。

可對方是自己的母親,景明沒得選。

景明覺得,或許對單霧言來說,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對她來說反而更好。

畢竟,就連自己姐姐都不想讓單霧言知道。

如果她和自己姐姐最後修成了正果,這件事能隱瞞住一輩子最好。

景明使了個眼色,想讓單霧言別往心裏去,畢竟她媽媽的脾氣就是這樣變化莫測。

景母喚了一聲:“小煙,你幫我叫後廚煮個咖啡吧。”

景煙冷眸掠過沒回她,手心捏緊,景明當著和事佬過去吩咐服務生。

在這裏說要喝咖啡,單霧言到還是頭一次聽說,聽到景明幫她捏肩問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她才明白緣由。

過了會兒,服務生手持托盤過來,朝著景明說:“您好先生,您要的藍山。”

原來景煙和自己媽媽都喜歡喝同一種咖啡豆。

單霧言將景母的這個生活習慣記了下來,她記得好像還聽見景煙說過,對方還喜歡喝法國幹紅。

景明立在服務生和景母最中間,就兼顧了幫忙端咖啡的事情,畢竟這種小事,景明也不太想麻煩別人,結果哪成想自己還沒動身,就聽見椅子上坐著的人,指了一下單霧言,冷言道:“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喝到單總遞來的咖啡?”

景明噤如寒蟬,景煙眼底隱著火氣,就在她立馬動唇想說什麽的時候,但被單霧言暗暗的拉了一下裙身。

這裏人多眼雜,景煙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單霧言想,如果自己真想和景煙在長輩面前攤牌她們的事情的話,畢恭畢敬的送茶送咖啡也不過是提前了。

她擡手捧起沒有杯柄的咖啡杯懸在半空,上面的拉花是一朵褐色麥穗。

單霧言還以為,景母這是在變相給自己機會,便咬牙忍著杯壁上傳遞至手指皮膚的滾燙,隨著微顫的動作,上面冒著熱氣的咖啡液還在不斷往她手指上滴落,她疼到幾乎手上顫抖,卻又仍要努力保持平衡,防止更多的滾液覆在手上:“阿姨…”

景母掀開眼皮輕輕掠過她一眼,還沒有打算要接的意思。

只有景煙知道,她是在刻意為難單霧言,好讓她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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