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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長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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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長命鎖。

“把她打掉!你知不知道留下這個孩子,你後面會有多吃虧!”

“可是媽…我舍不得,她是我的孩子,我怎麽舍得…”

單綾華呼吸加重,重重嘆息:“是我沒管好你。讓那個男人有可乘之機…”

單郁紅眼望著她:“不是你的錯,我喜歡他。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很期待她能夠來到這個世界。我想…留下她…”

“你簡直無藥可救了!單郁!”

“媽!媽!”

單綾華氣憤離開。

單郁摸著逐漸挺起來的大肚子,笑意濃烈:“媽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出生。”

她坐在晃蕩的秋千下,身後一個男人輕輕推著她,“我想好了我們寶寶的名字。”

單郁捏著繩索跟著停了下來,期待的望著他,笑著問:“什麽名字?”

“我查了,你預產期那幾天是大霧天,這孩子就單名一個“霧”字,好不好?阿郁?”

“好。男孩兒女孩兒都好聽。”

男人半蹲在她跟前,雙手捧著她鼓起來的肚皮,耳朵靠了過來,“小霧~別踢媽媽~要乖一點~”

“……”

“五歲了,她還不會說話…單郁你後悔當初自己做的決定嗎!”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單郁懇求對方:“她是我的孩子,她成什麽樣我都不會放棄!”

“你遲早會有離開她的那一天!屆時有誰來對她的人生負責?這些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單綾華氣得不輕,這一路單郁一意孤行,多年來的矛盾還是無意外的被激發出來。

“那你呢!你有對我的人生負責過嗎!我被李昌平騙,你難道沒有責任嗎!”單郁反過來的質問,單綾華無比惱怒。

單霧言靜靜的立在門後,望著門縫裏爭吵的兩個身影。一個茶杯砸在她的額角上,血劃過太陽穴,滴落在了地板上。

外面的保姆看見單霧言被誤傷,一把將人牽走去處理頭上的傷口。哪怕是成年人被砸到流血也會疼得受不了,但這孩子楞是一聲未吭,反而垂著頭宛若無事發生。

保姆一邊處理一邊嘆氣:“孩子,疼就要說出來,知道嗎?”

單霧言只一味點點頭,對於她究竟懂沒懂,保姆也摸不清。

_

“消化道大出血…不過主任已經幫她在鏡下止了血。血壓現在還不穩定,意識也模糊不清。”

陳燃立在床邊同景煙和李與說。

“唉…她應該早期有胃潰瘍,這次接受不了家裏的事情,情緒太激動引起了應激性潰瘍導致出血。”

“景小姐,近期有什麽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我最近不回家,就住科室裏。”陳燃望了一眼床上之人:“我怕…小言這次挺不過去…”

“不會!”景煙立刻反駁:“她不會!她一定會挺過去!”

見著景煙情緒基近崩潰的邊緣,李與將將陳燃一把拉出了病房。

兩人立在走廊。

李與蹙眉:“你瘋了?陳燃!你現在和我姑奶奶說這些有什麽用?她懂醫!你非得要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候把老單的病情講得這麽清楚嗎!”

陳燃兩手插在白大褂荷包裏,垂眸:“可如果給她太大的希望,萬一——”,後面她頓了一下,“她受不了結果怎麽辦?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姑奶奶垮掉嗎?”

李與被說得啞口無言,頓時沈默下去。

“我低估了她,沒想到她會這麽喜歡單霧言。我也高估了老單,我以為她在國外的那幾年,至少能將自己照顧好…”

李與靠在墻上,一改往日嬉皮笑臉。

“可這些我這個做朋友的…卻從來不知道…”李與紅了眼:“作為朋友…我不合格。”

陳燃捏住她的肩,安慰道:“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小與…”

“如果她這次能醒過來。上次我打的那一拳,我讓她十倍百倍的還回來,我只希望她能醒過來,好好的在我面前…”

“我會做景家第一個祝福她們的人…”

李與出神的念了一大堆。

陳燃心裏也不是滋味。

消化道大量出血,各項指標都不穩定,景煙每晚都坐在單霧言床前,握著她的手,守著她,希望能等來對方恢覆神志的那一刻。

除了她,單霧言的身後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景煙撫著床上已然瘦了一圈的人的臉龐,眼睛通紅的說:“單霧言…你給我挺過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她抓著對方有些冰涼的手,捂在自己掌心裏。

昏迷的第五天,單霧言終於醒來,而自己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床邊累到睡著的景煙。

夾著指脈氧的手輕擡起來撫了撫景煙的發絲。單霧言勾起苦澀的笑,在夢裏自己外婆和媽媽的臉那樣的清晰,她以為她們已經團聚了。

其實不然,人生這條路從頭到尾都要她一個人走。單綾華的離開,單霧言從始至終想不明白。

但一睜眼這個殘酷的事實沖擊著她的淚腺,淚珠從眼尾一直滑落到了泛白的唇角上。

景煙嗚咽聲驚醒,醒來第一時間她依舊是確認單霧言的情況,手心不由得緊了幾分。

“單霧言!”她猛的喚了一聲。

床上的人頃刻間收起眼淚,沒什麽氣力的嗯了一聲。

景煙捧起她的手,眼尾還是那般的紅:“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單霧言頭依舊靠在床背上,無聲的落淚,繼而望著她:“我外婆走了…她走了…”

她肯說話了。

景煙強壓住心疼的淚,拿紙巾幫她擦了擦,點頭回應:“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你還有小與,還有陳燃,還有…還有我…”景煙溫熱的手心貼到了她的臉頰之上,指腹拭去了透明的淚珠。

“我去叫醫生幫你看看!”景煙突然反應過來,卻被後者一把拉住,“別走…別走…”

景煙又坐了回來,柔聲道:“我不走…不走…”

雖然景煙在她面前列舉了很多人,但這人卻發出微弱的聲音說:“我只有你了…”

景煙瞳孔微顫,彼此之間,手上的力道更加緊了些。

過了幾天,單霧言的消化道並沒有再繼續出血,營養液體量逐漸減少,也能自主喝一些流質的飲食。

李與一有空,就過來陪她,單霧言暫且忘記了單綾華的事。臉上笑意多了,大家都以為她會慢慢走出來,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有的事一旦發生了,就無法忘記。

身體恢覆,單霧言出了院,也將單綾華的後事提上日程。

她在臥室裏整理著屬於單綾華生前的遺物,抽屜裏是多張確診抑郁癥的報告還有每日分好的抗抑郁藥物。

單霧言捏著報告的手臂顫抖,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景煙不放心她,最近幾日都跟在身邊,聽見了隔壁的動靜,她立馬大步走進了單霧言所在的房間。

那人蹲在地上抱膝痛哭。

景煙任由她釋放情緒,比起現在她更害怕單霧言將悲傷憋在心裏。

景煙靠近,半蹲在她跟前,手臂將地上的人整個環住,她言語及每個動作都撫著單霧言的情緒。

此時此刻,她心裏也煎熬萬分。

自己剛剛放在床櫃上的書籍落在了地上,單霧言撿了起來,裏面夾著一封信。

她迫切的打開。

單綾華工整利落的鋼筆字呈現在信紙上——

我最愛的乖孫霧言,原諒外婆一直未能過得了自己心理這道坎兒。我總將你媽媽的事故歸咎到自己身上,明明你可以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但是我毀了這一切,我每時每刻不在自責。小郁出事的那天,我已然成了一具軀殼。後面的那些日子,我依然驅使著這這副千瘡百孔的軀體,我怕我走了,你就再無親人可依。所以為了小郁,我不得不繼續留下來。

我從來不認為你的出現攪亂了我們的生活,我只怪我沒有給足你親情。相隔的這一代,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彌補。

你別怪外婆…

下輩子,希望你生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別再做我單綾華的孫女,也別再做單郁的女兒。

單霧言的淚砸在信紙上,景煙一把抱住她的頭,兩人依偎在一起。

整棟別墅裏裏外外都收拾了一圈,單霧言立在外面看著一個小女孩兒的影子在原地嬉笑蹦跳,身後跟著年輕的單綾華。

“單郁!跑慢點!”單綾華在身後追趕,女孩兒轉身比了個鬼臉。

單霧言上了副駕,景煙驅車帶她去了墓地。

單綾華生前就計劃好的,買了兩塊地,她和單郁葬在一塊兒。

兩道熟悉的名字刻在墓碑上。

景煙放下花,靜靜立在單霧言身後。

單霧言只是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一言不發。景煙就陪在身旁,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身份。

以朋友,還是以愛人?

可這些都是她們未曾宣之於口的東西。

景煙有私心,她從荷包裏拿了一個金鑲玉的長命鎖出來,在兩個墓碑跟前,同單霧言說:“單霧言,你低頭,我送你個東西。”

單霧言乖乖埋下頭。

景煙將那枚長命鎖緩緩掛在了她脖子上,“這枚長命鎖送給你。我希望你平安、健康,快樂…”

單霧言捏在手心裏,眼尾紅了大片,伸手攬過景煙將對方抱在了懷裏。

景煙想,在兩位長輩的見證下,長命鎖便代表自己對單霧言的心意。

無論這一生單霧言願意和誰走下去,她都只希望對方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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