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3章 343 既是新歡,亦是舊愛

關燈
第343章 343 既是新歡,亦是舊愛

慕容宜吩咐的事,憐月不敢怠慢,親自吩咐底下人去辦。

她走後,慕容宜便在宮婢引路下,往禦書房去。

慕容宜頭一回進宮,路上難免好奇張望起來。

不愧是皇宮,真真是莊嚴氣派。

目之所及瓊樓玉宇雕梁畫棟,重重疊疊的飛檐都望不見盡頭。

哪怕隨處可見的一扇門,都用金漆描著祥雲瑞獸。

倒也難怪,小狐貍費盡了心思想要做這皇宮的主人。

慕容宜嘖嘖打量著,看似悠哉,實則腳步半分不停。

穿過長長的宮道,不跨過知是第幾扇門,終於到了禦書房。

四周靜得可怕,門前太監宮婢垂手而立,不遠處有禁軍禦林軍把守。

引路的宮婢得憐月吩咐,上前叩了門恭恭敬敬稟告。

等了片刻,屋內傳來一道好聽卻略帶沙啞的聲音。

“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宋雲紓聲線是一如往常的冷淡,卻又多了絲不容冒犯的威嚴。

旁人聽著或許沒什麽,可慕容宜卻敏銳聽出其中的不同尋常。

虛弱,壓抑倉促的尾音,仿佛喉嚨口含著什麽。

慕容宜原本還算輕松的臉色,霎時間沈了下去。

她背著手不緊不慢跨過了門檻。

房門一開一合,仿佛隔絕了兩片天地。

慕容宜一進門,便察覺刺骨寒意襲來,如冷風夾著雪花撲在身上。

燭臺火爐,將屋內照得極亮。

宋雲紓身上披著厚厚的狐裘,正端坐於書案後。

她依舊那般美貌,清冷如謫仙般的風姿。叫人嘆為觀止望而生畏。

慕容宜擡眼一掃,目光久久停頓在宋雲紓鬢角,仿佛被吸引住。

那墨染如瀑的青絲間,突兀的染了一抹霜白。

醒目又驚心。

宋雲紓睫羽顫動輕緩掀眸,而後勾了勾唇啞聲道。

“師父,別來無恙。”

許是過於孱弱,添了幾分破碎之美,細瞧著她與以往有些不同。

旁人生了白發,或許只叫人嘆息未老先衰。

可同樣的事放在宋雲紓身上,卻仿佛反了過來。

她的唇似被血浸過,又似塗了最艷的口脂,紅得有些異樣。

膚色也更顯白雪,沒有血色幾近透明的蒼白。

精致完美到虛幻的五官,添上鬢角那抹白,原本不可冒犯的清冷聖潔,便多了幾分妖冶。

尤其漫不經心一眼望來勾唇淺笑的模樣,宛若山妖艷鬼,直將人看得心馳蕩漾。

慕容宜楞了一瞬,回過神後,有些別扭的偏開頭去。

她不太願意承認,方才瞧見宋雲紓第一眼,心頭那一顫,是因心疼。

可來之前滿心的怨氣,在輕飄飄師父二字中,盡數散了個幹凈。

怎麽說也是世間難得的美人,怎將自己折騰成這般模樣。

雖沒了怨氣,可慕容宜還是郁悶,陰陽怪氣抱怨道。

“莫要亂喊師父,你如今可是女君,我區區一介布衣,哪敢認女君做徒弟。”

宋雲紓下巴輕擡,唇角笑意不見,眼底似有光亮流轉。

“雖未拜師,可我一身醫術皆出自先生,自然要喚先生一聲師父。”

慕容宜翻了個白眼,作手勢打斷。

“打住。”

“明知我性子,還說些矯情客套話做什麽,平白氣我罷了。”

難得聽小狐貍一句軟話,偏是這般時候。

不過是有求,放低些姿態哄人罷了,說到底還是那拿捏人心的手段。

慕容宜心知肚明,可哪怕知曉這小手段,她一顆心還是飄了飄。

不過頂了兩句,心一飄也很快軟了下來。

“同我就不必耍小心機,就算不喊這一聲師父,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說罷,她快步走到宋雲紓身旁,二話不說扣住她的手,手指貼上她腕間。

指尖貼著脈搏,不時用力按壓,又緩緩放松力道,頗像撥弄琴弦。

好弱的脈,比預想還要糟糕。

如今,只怕剛出生的貓兒,脈搏跳動都比她強勁有力。

慕容宜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沈。

她摸了半晌,一句話也沒說。

宋雲紓垂唇角笑意散去,她緩緩垂下眉眼,微蜷的指尖懸停在半空,只下剩蒼白。

不等慕容宜開口,她不緊不慢啟唇打破了沈寂。

“想來師父心底也有了數。”

慕容宜還是沒說話,不太死心的繼續摸脈,臉上神情變化莫測。

宋雲紓醫術並不遜色慕容宜,她再度啟唇,語氣更輕也更軟。

“醫者不自醫。”

“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想勞動師父大駕。”

慕容翊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松開手,抱臂靠在了身後書案上。

很明顯,哪怕看她神色也知,連她都覺得要治好宋雲紓的傷很棘手。

她滿臉覆雜,沈思半晌苦笑道。

“你這傷,恐怕也只能勞動我了。”

這話可非自誇,倘若連她沒法子救宋雲紓,就不必再尋大夫了,只能去請大羅神仙來。

“這兩日就先用冰蟾續一續。”

“冰蟾血能暫時壓制你體內毒性,還能護住你心脈。”

慕容宜只覺頭暈腦脹,她從醫多年,還從未如此小心用詞斟字酌句。

“至於往後,就先等存心蓮送到,再容我想其他法子。”

無論是冰蟾血還是寸心蓮,對宋雲紓來說無非是續命,強行護住心脈再壓一壓毒性。

宋雲紓現在的身子,簡直比衛阮汀還虛,猶如風中殘燭,不知何時從哪刮來一陣風就能吹熄。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她體內積壓多年的劇毒導致。

心脈受損以致內力暫失,沒了內力毒性便再也壓不住,反過來那些毒血便開始往心脈擴散。

都是狗皇帝和宋雲紓那可憐親娘造的孽。

既生了下來,不喜不愛不管不顧也就罷了,偏要幾次三番下毒。

從尚在繈褓的孱弱嬰兒,到蹣跚學步的孩童,逼得宋雲紓才幾歲就要為了續命自救。

當初做藥人吃盡百毒噬的苦,這麽多年還被餘毒一直折磨著。

慕容宜易地而處,若換做是她,只怕早就支撐不住尋了短見。

偏又是個癡情種,無情更似有情,非要將這世間的苦嘗個遍。

慕容宜自認鐵石心腸,如今卻悲上心頭,竟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她察覺不妙,忙偏開頭去掩飾。

“你與衛大小姐倒是殊途同歸,命綁在一塊了。”

“我若能救你,便能救她,若有法子救她,也能救下你。”

慕容宜感慨般嘲了一句,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待心頭情緒平覆,她這才看向宋雲紓,正色道。

“也罷,我好歹擔了醫仙名頭,若救不了你們豈不是砸了招牌。”

四目相對,宋雲紓正眉尖輕挑,好整以暇望著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

“師父方才......”

她薄唇翕動略微停頓,輕飄飄的字句仿佛一道驚雷。

“可是險些落了淚。”

宋雲紓一句話讓慕容宜惱羞成怒,炸了毛,她咬牙切齒反唇相譏。

“為你落淚,莫要癡人做夢,我這一生自記事起,便不識眼淚是何滋味。”

宋雲紓聞言只淡笑不語,狹長鳳眸漫不經心望著她。

沈默悄然蔓延,慕容宜從未如此安靜過。

她被看得發毛,不想被揭穿,也不想就此事說下去,所幸理直氣壯瞪宋雲紓一眼。

而後很快收拾好心情,促狹問。

“我聽憐月說,你有了新歡?”

宋雲紓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濃密的睫羽輕顫著在她眼底投下大片陰影。

無人瞧見,她眼眸一瞬溢出的繾綣柔情。

慕容宜盯著宋雲紓,明明神情不變,連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也不曾多一分減一分。

可神奇的是,她竟從宋雲紓神情間品出幾分溫柔。

而等宋雲紓開口時,她的聲線,都不可察覺的軟了幾分。

“既是新歡,亦是舊愛。”

這話聽著好生奇怪。

慕容宜思來想去也沒琢磨過來,什麽叫既是新歡又是舊愛。

她只知宋雲紓與衛景幼斷絕和離,二人各奔前程也各尋新歡。

若說舊愛也該是衛景幼才對......

年輕人的情情愛愛果真覆雜,倒不如李鐵花十年如一日,只圍著衛大小姐開屏晃尾巴。

想不通便不想了,情情愛愛的事,向來麻煩的緊。

慕容宜搖搖頭,問道。

“聽說她也傷著了,傷得還不輕,可要我去瞧瞧?”

宋雲紓沈默了片刻,才淡淡道。

“她的傷,不至於讓師父出手。”

從昨日起,她察覺自己愈發虛弱,咯血也越發頻繁。

為避免阿翊憂心多思,她借口沈淮知才死,朝中宮外有許多事處理,這才來了禦書房。

好在阿翊雙眼暫時失明,只能看清模糊光影。

就連那日恍惚瞧見她鬢角白發,也被她輕描淡寫遮掩了過去。

阿翊被她騙過,以為白發是看錯了眼,以為她傷得並不重。

畢竟那日,阿翊是真的用命護住她,將她牢牢抱在懷裏,使她免受爆炸波及。

今日是惜風替她給阿翊上藥。

她就站在重華宮外,聽到了衛景翊隱忍壓抑,支離破碎的痛苦低吟。

正如她隱瞞傷情,不想讓衛景翊知曉。

衛景翊在她上藥時,也總會故作輕松一聲不吭。

她們二人都默契的想要瞞著對方,只為不叫彼此雪上加霜難過傷神。

宋雲紓一句話,倒讓慕容宜察覺到端倪。

破天荒頭一回,她竟覺得自己猜透了宋雲紓的心思。

“難道你就不想讓她少受些罪?”

“你不想讓我見她,可是怕我多嘴說錯了話?”

思路清晰的兩連問,正好戳中宋雲紓心思。

看來她對衛景翊的情,幾乎到了絲毫不加遮掩,旁人皆能看清的地步。

宋雲紓垂眸不語,她不慌不忙端起案上茶盞,指尖觸及冰涼一轉又放下。

慕容宜知道自己猜中了,一時竟然有些得意,妄圖拿捏宋雲紓。

“我有法子替她減輕些痛苦。”

“只要你求我,就說乖徒兒求求師父,我就一字不露,只去替她上藥。”

宋雲紓擡眼望她,正要開口卻忽然掩唇低咳了幾聲。

美人蹙眉,咳得厲害時,雪白肌膚泛上緋紅,唇角隱隱有血跡滲出,當真柔弱可憐的緊。

慕容一見頭皮都要炸了,生怕惹得她吐血,忙擺手道。

“也罷也罷,不必你求,我日日去替她上藥就是。”

作者有話說:

下午好,今天的下午茶是絲襪奶茶和雞蛋火腿三明治,我喜歡三明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