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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342 她若再不回來,就等著喝我們喜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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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342 她若再不回來,就等著喝我們喜酒吧

衛景幼出了城,騎上雪鬃沒日沒夜的趕路。

據憐月透露,慕容宜離開月影城後四處雲游,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撫州下轄一個名喚花溪的小鎮。

她以游醫身份行走各地,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太久,或避開人進山采藥,或混跡黑市收集古書。

若聽聞何處有人得了怪病,她也會前往一探究竟。

撫州距京都不算太遠,坐馬車走官道,來回約莫要個七八日,騎上一匹好馬跑山路,則要快許多。

雪鬃是難得的千裏馬,雖不如傳聞那般誇張,能夠日行千裏。

但去撫州跑個來回,緊湊些三日也能趕上。

對於衛景幼來說,星夜兼程急行軍已是常事。

哪怕好幾日不眠不休她也撐得住,所以她敢在憐月面前誇下海口,承諾三日內將慕容宜帶回京都。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時。

衛景幼遠遠便瞧見撫州城門,不過她並沒有停下進城歇腳,而是繼續趕路,朝花溪鎮直奔而去。

......

花溪鎮近來有位風雲人物。

百姓都知,鎮上最有權勢的張員外久病在床。

這幾年來,張家把鎮上城裏的大夫都請了個遍,都沒給張員外治好病。

直到半月前,鎮上來了位游醫。

那游醫自請上門替張員外治病,不過幾貼藥下去,幾年沒下床的張員外竟能下地了。

張員外不僅病愈,還精神抖擻健步如飛。

鎮上來了位神醫,此事一經流傳,無數人慕名而來上門求醫。

游醫性子極怪,風寒不看傷病不看,只看那些得了怪病之人,而且收的診金也怪,竟不收錢財。

花溪鎮當地有種冰蟾,模樣生的極滲人,通體透明臟器經脈具可見,通常只在子時出沒於溪流旁。

當地百姓謠傳,那蟾乃精怪所化,劇毒無比。

爾游醫要的診金,便是那冰蟾。

誰若將冰蟾捕來送她,她便給誰治病。

總有久病在床垂死者,家人不舍受苦,肯冒險去溪邊捕蟾,這半月來,竟真有數十人捉了蟾送去。

游醫也守諾,收了診金便會給人治病。

衛景幼一到花溪鎮,都不用怎麽打聽,就聽到有人在議論此事。

這游醫的身份好猜,不是慕容宜還能有誰。

聽說游醫就住在張員外府上,她片刻不停趕去。

前腳剛到,同門房一打聽,她才知。

今早那游醫背著行囊牽了頭驢,晃晃悠悠朝西邊去,聽說是雲游去了。

衛景幼不敢耽擱,騎上馬趕忙去追。

在官道上追了一個時辰,終於在半道上,看到了一頭拴在路邊的驢。

她又在附近找了找,很快在一片茂密的灌木裏,發現一人鬼鬼祟祟藏身其中。

是個上了年歲,滿頭白發身形佝僂,臉上皺紋堆積的阿婆。

她蹲在灌木中,埋著頭似在躲避什麽。

聽到腳步聲,擡眼四目相對,她臉上皺紋抖了抖,渾濁的雙眼閃過懊惱與無奈。

慕容宜擅醫擅毒也擅易容,這衛景幼是知道的。

雖說這阿婆無論身行還是面容,看著不像是易容,但她還是上前撥開雜草,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慕容先生。”

阿婆盯了她半晌,眼珠子悄悄一轉,撫了撫胸口顫顫巍巍站起身,一副後怕又慶幸的模樣。

“原是位小公子,老婆子還以為是強盜山匪。”

衛景幼驚疑不定,上下打量幾眼疑問。

“您不是慕容先生?”

阿婆瞇著眼,貼著耳朵湊了過來。

“什麽先生?”

“老婆子耳背,聽不清。”

衛景幼嘴角抽了抽。

“慕容先生,您就別取笑晚輩了,晚輩有要事.....”

阿婆又湊近了些聽,雜亂的白發幾乎貼到她臉上。

“慕容什麽?”

衛景幼大抵是無語了,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正色道。

“女君病重,晚輩晚輩特意前來請先生回京。”

阿婆瞇著眼搖頭晃腦,也不知是沒聽清,還是裝作沒聽清。

她自顧自伸出枯樹皮般的手,在衛景幼臉上摸了一把,嘖嘖道。

“小公子生得真俊,臉皮也嫩得出水。”

.....

衛景幼跟慕容宜打的交道不多,只聽說她性子頗為古怪。

她認定了眼前人就是慕容宜,任憑慕容宜如何裝瘋賣傻也不予理會。

只道一句得罪,她便拎著人後脖領,將人拎到了官道,往馬上一丟。

慕容宜知道瞞不住,所幸也不裝了,前腳剛被衛景幼丟上馬,後腳就自己跳了下來。

衛景幼急忙追上去,皺眉勸道。

“救命的事,先生莫要任性!”

慕容宜腰也不彎了,腿也不抖了,她一臉生無可戀,沒好氣白了衛景幼一眼。

“任性什麽,你沒瞧見我包袱還在驢身上。”

驢身上不僅有包袱,背上還綁了個土瓷盆,約莫人頭大小。

慕容宜似乎很珍視那瓷盆,應當說她很珍視裏頭的東西。

瓷盆用上好的綢緞包裹嚴實,上方戳開幾個氣口,且綁得很穩當,似乎怕路途顛簸碰撞。

她小心翼翼掀開一角,往瓷盆裏瞧,而後扯開唇角欣慰一笑。

轉頭看衛景幼時,她又換了副臉色。

“馬上顛簸,你去城內租輛馬車來。”

衛景幼有些猶豫。

“馬車行得慢,您還是與我共乘要快些。”

慕容宜冷哼了一聲,朝她翻了個白眼。

“這可是救命的東西,路上死了你可賠得起?”

救命的東西,難道是花溪鎮傳聞中劇毒的冰蟾.....

衛景幼心臟沒來由一跳,也湊了過去往那瓷盆裏瞧。

瓷盆裏裝滿了水,水格外清澈,十來只拇指大小的冰蟾,在水中游來游去。

這冰蟾....的確如傳聞中滲人,五臟六腑皆可見,連細小血管汩汩流淌的血液都清晰可見。

慕容宜見她一副沒見識的模樣,勾了勾唇角頗為得意道。

“別小看了這些冰蟾,它們可是難得的寶貝。”

“我找了許久,也就在花溪鎮,偶然發現它們蹤跡。”

“它們的血,便是救那只小狐貍,還有你姑姑最好的良藥。”

慕容宜口中的小狐貍,就是宋雲紓。

良藥,救姑姑。

衛景幼雙眸驟然發亮,她盯著瓷盆裏的冰蟾,心跳又快了幾分。

騎馬的確顛簸,這些小東西看起來異常脆弱,決不能在路上死了。

衛景幼二話不說,讓慕容宜在此地等,自己騎上馬往城中趕去。

她跑得極快,不過幾盞茶功夫,就親自駕著馬車回來。

只是等她來時,路上只剩慕容宜,和她身旁只噴氣的驢。

慕容宜恢覆了本來樣貌,一張清麗面容黑沈沈的,似乎在生悶氣。

見衛景幼駕車姍姍來遲,她抱著手臂皮笑肉不笑。

“車丟下,你我騎馬趕路。”

衛景幼見驢背上空空如也,忙追問。

“神醫,那冰蟾呢?”

慕容宜替驢解開韁繩,拍了拍它屁股讓它跑,而後輕飄飄一句話道。

“被人搶了。”

衛景幼聞言只皺了皺眉,卻也沒再追問。

從出城開始,她便知道身後跟著人,那是憐月特意派來監視她的人。

想來便是他們拿走了冰蟾,先一步以最快最穩妥的方式送回京。

若真是被別人搶了,以慕容宜對冰蟾的寶貝程度,又怎可能坐視不理。

剛租的馬車只能丟下,衛景幼騎上雪鬃,讓慕容宜坐在自己身後。

兩人一馬沒有片刻停留,往京都返。

看得出來慕容宜怨氣很大,在衛景幼耳邊抱怨了一路。

得了冰蟾,她本還想去崇州一趟。

原是她聽聞崇州當地也有一味藥,治內傷護心脈有奇效。

況且這冰蟾,她還想再養一養。

誰知剛上路就被截住。

她抱怨難道天下的大夫都死絕了,就剩她一人不成,來來回回指使她。

慕容宜來來回回不停絮叨,衛景幼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連雪鬃都聽不下去,只要她一抱怨,就撒開四條腿搖頭晃腦沒命狂奔。

若不是有衛景幼在甩不下來,只怕它早就把慕容宜掀下去。

......

第三日深夜子時,憐月帶著一堆人馬,守在城門口。

今夜烏雲籠月,暮色低垂。

城門大開著,火把光亮明明滅滅,憐月站在城門口一動也不動。

火把光亮落在她臉上閃爍不定,如同她此刻心境。

她眼眶紅腫,神色是肉眼可見的焦慮不安,雙手死死拽著衣袖。

遠處有噠噠馬蹄聲傳來,她的心臟猛然揪緊。

視野裏,漸漸出現一匹鬃毛雪白,勢如閃電的高頭大馬。

連著三日不眠不休,衛景幼已經疲憊不堪,雪鬃口鼻也隱隱噴出白沫。

在如此顛簸的馬背上,慕容宜靠在衛景幼肩頭,也已疲憊的睡著。

衛景幼雙腿浮腫的厲害,她勒住韁繩停在城門前,看向迎來的憐月。

“憐月姑娘,幸不辱命......”

憐月甚至來不及道謝,只匆忙頷首,而後直奔她身後的慕容宜。

“先生,慕容先生!”

慕容宜茫然睜開眼,見到憐月時趕忙伸出手去。

“快扶我一把,腿麻了。”

憐月扶著她下馬,趕忙召來轎攆將她送上去,在她耳邊低語。

“先生稍後歇息,女君從昨夜起就吐血不止.....”

慕容宜睡眼惺忪,還有些懶洋洋的,她擺手道。

“不急,你將她如何受傷細細說來。”

回宮路上,憐月言簡意賅,將事情來龍去脈一並道明。

得知衛景翊燒傷,慕容宜只是挑了挑眉並未言語。

直到提及宋雲紓時,她的神情從昏昏欲睡逐漸變得清醒凝重。

憐月一番話說完,她沒問其他,只挑了一句問。

“你方才說,她竟生了白發。”

憐月楞了楞,疑惑問。

“確是一日生了許多白發,只是....這難道不是憂思過度?”

慕容宜臉色難看的厲害,她皺著眉欲言又止,最終長嘆了口氣。

“白發若因憂思而生倒還好,最怕是心脈破損所致。”

憐月臉色一白正待再問,慕容宜卻先一步開口。

“我捉來那幾只冰蟾可送到。”

憐月忙回。

“晌午送入宮,惜風正看管著。”

慕容宜點了點頭,思忖片刻又道。

“一會兒入了宮,你先去尋惜風,叫她將冰蟾放血一只不留。”

說著話,馬車已入了宮,慕容宜跳下馬車,走了兩步又回頭急聲吩咐。

“另外,即刻派人去崇州,去西山尋一趙姓老翁打聽,後山潭水可種有寸心蓮。”

“若有,不管你們搶也好偷也罷,快馬加鞭送來。”

“寸心蓮離水只活半日,需取生長之地潭水浸泡,切記半日換一次水。”

慕容宜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見憐月要走,將人叫住沈吟道。

“另.....”

“你再派一隊人馬去北漠。”

“李鐵花,去尋草的李鐵花,將她先綁回來。”

有慕容宜在,憐月倒是安心了不少,她輕聲問。

“先生,可青嵐師父不是在尋金葉草麽?”

慕容宜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覆雜,其實連她都不信這世上有什麽金葉草。

“傳說之物,她再尋一百年也尋不到。”

“將她人帶回來要緊,我取她心頭血有急用。”

了解青嵐的倔脾氣,別說派一隊人馬,就是派幾千人去或許都抓不住她。

慕容宜挑了挑眉,立馬想到了主意。

“她若不從,你就同她說,我這段時日一直陪在衛大小姐身旁。”

“再將這帕子給她,就說是衛大小姐親手所贈。”

說罷,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丟到了憐月手中。

一想到青嵐氣急敗壞的蠢樣子,慕容宜就憋不住壞笑眨了眨眼道。

“務必告訴她,她若再不回來,就等著喝我們喜酒吧。”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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