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237 她又哪裏惹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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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237 她又哪裏惹到她了？
衛景翊當眾流鼻血出了一次驚天大醜。
如黑子這般未成親單純年輕的小夥子，還真信了她幹燥上火的托詞，可總有人看出端倪。
譬如見多識廣的老李幾人，又譬如青嵐與顧辛夷，他們看她和宋雲紓的眼神都極其古怪微妙。
衛景翊深感無地自容，她痛定思痛決心不再和宋雲紓共乘一匹馬，雖然惹不起但還躲得起。
第二日路過就近城鎮，她租用了兩輛馬車，采買了碳爐手爐，也給老李等人買了禦寒的大氅。
宋雲紓對此倒沒什麽異議，只似笑非笑深深望了她一眼，而後便和顧辛夷一同坐上了馬車。
駕了馬車總比騎馬趕路要慢些。
不過北風凜冽大雪紛飛，騎馬迎風受凍總要時不時停下燒火取暖，有了馬車乏了便能輪流上去歇息。
他們走的是官道，運氣好不曾遇到大雪封路，就這麽晝夜趕路輪流歇息，速度竟也不算慢。
衛景翊一人騎馬，精神倒比前幾日好了些，她累了就去馬車上小憩，醒來就喝幾盞溫酒繼續趕路。
宋雲紓顧忌著那日把衛景翊刺激過了頭，加之顧辛夷也在，她倒因此收斂了許多，不再肆意撩撥人。
這般晝夜不停趕路也的確疲累，衛景翊每回上車都帶著滿身寒氣，話沒說幾句，就累到眼皮打架悶頭就睡。
每每醒來，她都會發現原本靠著車廂沈睡的她，不知何時正舒舒服服枕在宋雲紓膝上，埋頭貼在她小腹處。
一旁的碳爐燒的極旺，銅爐裏或溫著酒或煮著茶，被風雪浸濕的大氅被烘的幹燥溫暖，整齊疊放在一旁。
宋雲紓有時閉眼假寐，有時手執書卷看得入神，更多時候她只是垂眸靜靜凝望著衛景翊，素手輕柔撫弄她發頂。
衛景翊睜眼便撞進她情絲百轉的一雙鳳眸裏，像冬日裏的一縷暖陽，炎炎夏日的一捧清泉，繾綣至極獨占溫柔。
有時情難自禁，衛景翊也會趁顧辛夷在小憩時，迅速湊近宋雲紓在她唇角偷香，然後紅著耳根披上大氅急急離開。
就這麽趕了七八天路，一行人終於風塵仆仆抵達三山郡。
在距離三山郡只有十幾裏路時，他們還順手解決了一夥攔路的山匪。
青嵐大顯神威，一人一劍殺上山，殺光那夥盤踞多年無惡不作的匪徒，救了幾十個被擄來的女子，最後一把火燒了寨子。
事後，她果然旁敲側擊暗示衛景翊，讓衛景翊將此事一並算上，待回到月影城，一定要如實稟告衛阮汀。
衛景翊樂見其成，一邊拍青嵐馬屁，一邊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替她邀功。
只在三山郡稍作停留，她們又馬不停蹄繼續趕路，打算翻越歧南山。
歧南山既高又險，是涼國和朔風國之間的天然屏障。
若非有此屏障阻隔，小小朔風國只怕早就成了涼國囊中之物。
歧南山只打通了一條山路，只容納一架馬車通行，一邊是峭壁一邊懸崖，稍有不慎便跌落萬丈懸崖屍骨無存。
許多朔風國商隊情願從景國繞路，也不敢越過歧南山。
朔風國只要派軍守住唯一的山路，涼國大軍便只能望山興嘆。
而當年涼國攻打朔風國渭城，也是因為先攻下了景國的兩座城池，這才轉頭攻下渭城，又另辟蹊徑向景國腹地進軍。
其實細細說來，這也是朔風國為何失了一城百姓，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不敢向景國興師問罪的原因。
不僅是因懼怕景國勢大，更是因為若和景國鬧僵，只要景國一氣之下願意借道，涼國便能長驅直入吞並朔風國。
話又說回來，光是一座歧南山，衛景翊等人就足足爬了整七日，如此也不過才爬到山頂。
期間他們好幾次險些在懸崖旁翻車，好在眾人齊心協力這才轉危為安。
這一路當真驚險萬分，他們又花了五日才平安下了山。
歧南山下便是朔風國的玉瓊城。
衛景翊用穆雲州給他們準備的身份文牒順利進了城，在城中找了家客棧臨時落腳，打算好好休整兩日。
在三山郡時他們不敢多做停留，一是時間緊迫急著趕路，二是怕趙獻不死心派人暗中追殺。
入住客棧時還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客棧掌櫃詢問衛景翊姓氏，當她說出自己姓衛時，原本還笑呵呵的掌櫃當即變了臉色，冷眼道恕不招待，便要叫小二趕他們出門。
還好衛景翊反應夠快，沾了茶水在櫃臺上寫了個韋字，道是掌櫃聽錯了，那掌櫃臉色這才好看起來，又詢問幾句這才給他們安排了廂房。
之後衛景翊旁敲側擊詢問帶路的小二，才得知玉瓊城所有的客棧茶樓酒肆都不招待衛姓者，不止玉瓊城，甚至整個朔風國都是如此。
衛景翊其實已經猜到了原因，只是問過之後心情更加覆雜。
遙想當年衛景幼身不由己，一聲令下讓渭城十數萬百姓淹死，她護住了景國的百姓，卻讓朔風國百姓無辜喪命。
朔風國國主事後雖覺此事乃奇恥大辱，卻迫於景國之威並未過分追究。
那時朔風國也動亂過一陣，百姓痛恨國主軟弱無能，一時間群情激奮同仇敵愾。
甚至有人站出來舉旗起義，欲推翻國主取而代之，直言事成後要舉全國之力向景國討要公道，用景國衛氏一族人頭，慰藉渭城同胞亡靈。
只不過起義之人最終被俘，跟隨百餘眾被斬。
朝堂對渭城之殤避而不談，百姓之怒無奈隨時間漸漸平息，不過他們依舊痛恨景國衛氏，乃至民間凡姓衛者都不能幸免。
在朔風國，姓衛那便是人恨狗嫌。
入住客棧後，衛景翊實在過分疲乏，連澡都沒洗就悶頭倒在榻上睡了一覺。
這一覺她睡得天昏地暗，竟直接從清早睡到第二日晌午。
醒來時她竟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腦子又昏又漲，楞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原本想叫小二送來熱水痛痛快快洗個澡，可喊了半天竟也沒人來，只能滿頭疑惑下樓找人。
客棧大堂只有零星幾桌客人，她一眼看到了老李等人圍坐一桌。
老李等人吃飽喝足正在閑聊，瞧見衛景翊下了樓，他們忙不疊起身相應。
老李先開口，嘿嘿打趣道：“公子，您這一覺可睡得夠久，再睡下去夫人都要將您送去醫館了。”
衛景翊無精打采扶著昏漲的腦袋，看了眼空無一人的櫃臺：“掌櫃與小二怎麽不見人？”
黑子湊了過來：“說來也是奇，公子可知此地有何風俗？”
他等不及衛景翊問，便一臉驚奇向往，拍掌答道：“過午不勞，過了午後便不勞作，人人都在家歇著呢，這玉瓊城人當真過得快活。”
衛景翊挑了挑眉剛想說話，老李把黑子擠開：“公子，您從昨日起就沒用膳，夫人吩咐小二在後廚留了飯菜，我這就去給您端來。”
他這麽一提，衛景翊便覺得肚子咕咕直叫，於是點了點頭。
等老李去了後廚，她環顧四周又問黑子：“怎麽不見夫人？”
黑子在她身旁坐下，撓撓頭答道：“夫人和顧姑娘今早就出門去了花市。”
衛景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感覺渾身哪哪都不自在，她苦笑一聲自說自話：“我這一覺到底是睡了多久。”
一旁劉金搶白：“卑職一直在門外守著，公子從昨日一早睡到今日晌午，夫人在您屋子裏來來回回好幾趟您都沒醒。”
衛景翊茶杯剛送到嘴邊又放下，詫異問：“夫人去過我屋中？”
劉金點點頭，不知為何嘴角似乎壓不住一直上揚：“公子睡得沈不知，夫人可去了您屋中好幾個來回。”
雖然朔風國還算安全，但老李等人不敢放松警惕，一直輪班守在衛景翊和宋雲紓門外。
劉金親眼看到宋雲紓好幾次去找衛景翊，一次空手，一次手執書卷，兩次提著食盒。
最近那次是昨日三更，夫人不施粉黛素衣披發清冷翩然，似是夜半難眠去尋了將軍。
猶記得夫人去時唇角噙著抹笑，推門款款而來，進門前還朝他淡淡一笑，頷首示意。
他當時就守在門外，夫人進屋半個時辰後，他忽然聽到一聲細微響動，似是有什麽東西落了地。
再過不久，夫人就從將軍屋子裏出來了，面含薄怒冷若冰霜，周身都散發著冷凝氣息，嚇得他都不敢吸氣。
之後夫人便再沒去過將軍屋子裏，臉上也再沒了笑，總是冷冰冰的，並不像過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感，反倒像....惱人了。
劉金家中有恩愛的妻子，平日待他也是溫柔小意，只一次他睡得太沈著了夢魘，把懷裏的妻子狠狠一腳踹下了床。
妻子與他生了好幾日悶氣，他咬牙買了支金簪才將祖宗哄好。
所以劉金猜想，夫人昨夜孤枕難眠去尋了將軍，可將軍大抵睡得太沈，興許也是一腳把夫人踹下了床，夫人這才惱了。
衛景翊不知劉金在想什麽，更不是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自顧自揉著太陽穴聽著黑子等人閑聊。
等老李端來飯菜，她大快朵頤吃了個幹凈，這才感覺有了精神。
之後她讓老李燒了水送上樓，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幹凈衣服精神抖擻的再次下樓。
這才下樓她迎面撞見回來的宋雲紓和顧辛夷。
宋雲紓一襲山青衣裙，雲鬢霧鬢眉如遠山，精絕清冷的面容噙著抹疏離冷淡的淺笑，嫣紅薄唇微勾，聘聘裊裊自遠處而來。
衛景翊眸子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滿心的歡喜與柔情。
可宋雲紓竟只淡淡瞥她一眼，便慢條斯理收回目光，腳步不曾停留就這麽與她擦肩而過。
顧辛夷懷裏抱了盆月下美人，她慢宋雲紓半步，也掃了衛景翊一眼，輕聲細語問：“這花當真今夜盛放？”
宋雲紓頭也不回，漫不經心啟唇應道：“自然。”
衛景翊怔怔站在原地，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片刻後她詫異轉頭看著宋雲紓背影，頭上就差冒出幾個問號。
不是，這好端端的怎麽了嘛，睡了一覺而已，她又哪裏惹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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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景翊當眾流鼻血出了一次驚天大醜。
如黑子這般未成親單純年輕的小夥子，還真信了她幹燥上火的托詞，可總有人看出端倪。
譬如見多識廣的老李幾人，又譬如青嵐與顧辛夷，他們看她和宋雲紓的眼神都極其古怪微妙。
衛景翊深感無地自容，她痛定思痛決心不再和宋雲紓共乘一匹馬，雖然惹不起但還躲得起。
第二日路過就近城鎮，她租用了兩輛馬車，采買了碳爐手爐，也給老李等人買了禦寒的大氅。
宋雲紓對此倒沒什麽異議，只似笑非笑深深望了她一眼，而後便和顧辛夷一同坐上了馬車。
駕了馬車總比騎馬趕路要慢些。
不過北風凜冽大雪紛飛，騎馬迎風受凍總要時不時停下燒火取暖，有了馬車乏了便能輪流上去歇息。
他們走的是官道，運氣好不曾遇到大雪封路，就這麽晝夜趕路輪流歇息，速度竟也不算慢。
衛景翊一人騎馬，精神倒比前幾日好了些，她累了就去馬車上小憩，醒來就喝幾盞溫酒繼續趕路。
宋雲紓顧忌著那日把衛景翊刺激過了頭，加之顧辛夷也在，她倒因此收斂了許多，不再肆意撩撥人。
這般晝夜不停趕路也的確疲累，衛景翊每回上車都帶著滿身寒氣，話沒說幾句，就累到眼皮打架悶頭就睡。
每每醒來，她都會發現原本靠著車廂沈睡的她，不知何時正舒舒服服枕在宋雲紓膝上，埋頭貼在她小腹處。
一旁的碳爐燒的極旺，銅爐裏或溫著酒或煮著茶，被風雪浸濕的大氅被烘的幹燥溫暖，整齊疊放在一旁。
宋雲紓有時閉眼假寐，有時手執書卷看得入神，更多時候她只是垂眸靜靜凝望著衛景翊，素手輕柔撫弄她發頂。
衛景翊睜眼便撞進她情絲百轉的一雙鳳眸裏，像冬日裏的一縷暖陽，炎炎夏日的一捧清泉，繾綣至極獨占溫柔。
有時情難自禁，衛景翊也會趁顧辛夷在小憩時，迅速湊近宋雲紓在她唇角偷香，然後紅著耳根披上大氅急急離開。
就這麽趕了七八天路，一行人終於風塵仆仆抵達三山郡。
在距離三山郡只有十幾裏路時，他們還順手解決了一夥攔路的山匪。
青嵐大顯神威，一人一劍殺上山，殺光那夥盤踞多年無惡不作的匪徒，救了幾十個被擄來的女子，最後一把火燒了寨子。
事後，她果然旁敲側擊暗示衛景翊，讓衛景翊將此事一並算上，待回到月影城，一定要如實稟告衛阮汀。
衛景翊樂見其成，一邊拍青嵐馬屁，一邊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替她邀功。
只在三山郡稍作停留，她們又馬不停蹄繼續趕路，打算翻越歧南山。
歧南山既高又險，是涼國和朔風國之間的天然屏障。
若非有此屏障阻隔，小小朔風國只怕早就成了涼國囊中之物。
歧南山只打通了一條山路，只容納一架馬車通行，一邊是峭壁一邊懸崖，稍有不慎便跌落萬丈懸崖屍骨無存。
許多朔風國商隊情願從景國繞路，也不敢越過歧南山。
朔風國只要派軍守住唯一的山路，涼國大軍便只能望山興嘆。
而當年涼國攻打朔風國渭城，也是因為先攻下了景國的兩座城池，這才轉頭攻下渭城，又另辟蹊徑向景國腹地進軍。
其實細細說來，這也是朔風國為何失了一城百姓，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不敢向景國興師問罪的原因。
不僅是因懼怕景國勢大，更是因為若和景國鬧僵，只要景國一氣之下願意借道，涼國便能長驅直入吞並朔風國。
話又說回來，光是一座歧南山，衛景翊等人就足足爬了整七日，如此也不過才爬到山頂。
期間他們好幾次險些在懸崖旁翻車，好在眾人齊心協力這才轉危為安。
這一路當真驚險萬分，他們又花了五日才平安下了山。
歧南山下便是朔風國的玉瓊城。
衛景翊用穆雲州給他們準備的身份文牒順利進了城，在城中找了家客棧臨時落腳，打算好好休整兩日。
在三山郡時他們不敢多做停留，一是時間緊迫急著趕路，二是怕趙獻不死心派人暗中追殺。
入住客棧時還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客棧掌櫃詢問衛景翊姓氏，當她說出自己姓衛時，原本還笑呵呵的掌櫃當即變了臉色，冷眼道恕不招待，便要叫小二趕他們出門。
還好衛景翊反應夠快，沾了茶水在櫃臺上寫了個韋字，道是掌櫃聽錯了，那掌櫃臉色這才好看起來，又詢問幾句這才給他們安排了廂房。
之後衛景翊旁敲側擊詢問帶路的小二，才得知玉瓊城所有的客棧茶樓酒肆都不招待衛姓者，不止玉瓊城，甚至整個朔風國都是如此。
衛景翊其實已經猜到了原因，只是問過之後心情更加覆雜。
遙想當年衛景幼身不由己，一聲令下讓渭城十數萬百姓淹死，她護住了景國的百姓，卻讓朔風國百姓無辜喪命。
朔風國國主事後雖覺此事乃奇恥大辱，卻迫於景國之威並未過分追究。
那時朔風國也動亂過一陣，百姓痛恨國主軟弱無能，一時間群情激奮同仇敵愾。
甚至有人站出來舉旗起義，欲推翻國主取而代之，直言事成後要舉全國之力向景國討要公道，用景國衛氏一族人頭，慰藉渭城同胞亡靈。
只不過起義之人最終被俘，跟隨百餘眾被斬。
朝堂對渭城之殤避而不談，百姓之怒無奈隨時間漸漸平息，不過他們依舊痛恨景國衛氏，乃至民間凡姓衛者都不能幸免。
在朔風國，姓衛那便是人恨狗嫌。
入住客棧後，衛景翊實在過分疲乏，連澡都沒洗就悶頭倒在榻上睡了一覺。
這一覺她睡得天昏地暗，竟直接從清早睡到第二日晌午。
醒來時她竟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腦子又昏又漲，楞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原本想叫小二送來熱水痛痛快快洗個澡，可喊了半天竟也沒人來，只能滿頭疑惑下樓找人。
客棧大堂只有零星幾桌客人，她一眼看到了老李等人圍坐一桌。
老李等人吃飽喝足正在閑聊，瞧見衛景翊下了樓，他們忙不疊起身相應。
老李先開口，嘿嘿打趣道：“公子，您這一覺可睡得夠久，再睡下去夫人都要將您送去醫館了。”
衛景翊無精打采扶著昏漲的腦袋，看了眼空無一人的櫃臺：“掌櫃與小二怎麽不見人？”
黑子湊了過來：“說來也是奇，公子可知此地有何風俗？”
他等不及衛景翊問，便一臉驚奇向往，拍掌答道：“過午不勞，過了午後便不勞作，人人都在家歇著呢，這玉瓊城人當真過得快活。”
衛景翊挑了挑眉剛想說話，老李把黑子擠開：“公子，您從昨日起就沒用膳，夫人吩咐小二在後廚留了飯菜，我這就去給您端來。”
他這麽一提，衛景翊便覺得肚子咕咕直叫，於是點了點頭。
等老李去了後廚，她環顧四周又問黑子：“怎麽不見夫人？”
黑子在她身旁坐下，撓撓頭答道：“夫人和顧姑娘今早就出門去了花市。”
衛景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感覺渾身哪哪都不自在，她苦笑一聲自說自話：“我這一覺到底是睡了多久。”
一旁劉金搶白：“卑職一直在門外守著，公子從昨日一早睡到今日晌午，夫人在您屋子裏來來回回好幾趟您都沒醒。”
衛景翊茶杯剛送到嘴邊又放下，詫異問：“夫人去過我屋中？”
劉金點點頭，不知為何嘴角似乎壓不住一直上揚：“公子睡得沈不知，夫人可去了您屋中好幾個來回。”
雖然朔風國還算安全，但老李等人不敢放松警惕，一直輪班守在衛景翊和宋雲紓門外。
劉金親眼看到宋雲紓好幾次去找衛景翊，一次空手，一次手執書卷，兩次提著食盒。
最近那次是昨日三更，夫人不施粉黛素衣披發清冷翩然，似是夜半難眠去尋了將軍。
猶記得夫人去時唇角噙著抹笑，推門款款而來，進門前還朝他淡淡一笑，頷首示意。
他當時就守在門外，夫人進屋半個時辰後，他忽然聽到一聲細微響動，似是有什麽東西落了地。
再過不久，夫人就從將軍屋子裏出來了，面含薄怒冷若冰霜，周身都散發著冷凝氣息，嚇得他都不敢吸氣。
之後夫人便再沒去過將軍屋子裏，臉上也再沒了笑，總是冷冰冰的，並不像過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感，反倒像....惱人了。
劉金家中有恩愛的妻子，平日待他也是溫柔小意，只一次他睡得太沈著了夢魘，把懷裏的妻子狠狠一腳踹下了床。
妻子與他生了好幾日悶氣，他咬牙買了支金簪才將祖宗哄好。
所以劉金猜想，夫人昨夜孤枕難眠去尋了將軍，可將軍大抵睡得太沈，興許也是一腳把夫人踹下了床，夫人這才惱了。
衛景翊不知劉金在想什麽，更不是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自顧自揉著太陽穴聽著黑子等人閑聊。
等老李端來飯菜，她大快朵頤吃了個幹凈，這才感覺有了精神。
之後她讓老李燒了水送上樓，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幹凈衣服精神抖擻的再次下樓。
這才下樓她迎面撞見回來的宋雲紓和顧辛夷。
宋雲紓一襲山青衣裙，雲鬢霧鬢眉如遠山，精絕清冷的面容噙著抹疏離冷淡的淺笑，嫣紅薄唇微勾，聘聘裊裊自遠處而來。
衛景翊眸子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滿心的歡喜與柔情。
可宋雲紓竟只淡淡瞥她一眼，便慢條斯理收回目光，腳步不曾停留就這麽與她擦肩而過。
顧辛夷懷裏抱了盆月下美人，她慢宋雲紓半步，也掃了衛景翊一眼，輕聲細語問：“這花當真今夜盛放？”
宋雲紓頭也不回，漫不經心啟唇應道：“自然。”
衛景翊怔怔站在原地，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片刻後她詫異轉頭看著宋雲紓背影，頭上就差冒出幾個問號。
不是，這好端端的怎麽了嘛，睡了一覺而已，她又哪裏惹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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