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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238 此時此刻你仍在謀劃離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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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238 此時此刻你仍在謀劃離我而去

月下美人還有另一個名字,那就是曇花。

宋雲紓和顧辛夷出門去了花市一趟,買回來一盆即將綻放的曇花,打算當夜守著它靜待曇花一現驚鴻一瞥。

回客棧後,她們徑直上樓回了房。

不大卻幹凈整潔的客房裏,顧辛夷避開光,小心翼翼將花擺放在木幾上,而後又不緊不慢擺上棋局煮上茶。

宋雲紓施施然落了座,不緊不慢斟了兩盞熱茶,而後微微頷首拂袖作請,顧辛夷便在她對面入座。

兩人默契的誰也沒開口,一人執白子一人執黑子,一邊品茶一邊悠閑對弈,倒是頗為自在愜意。

衛景翊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宋雲紓身邊,滿頭問號滿心疑惑,她欲言又止好幾次想開口,最後都把話咽了回去。

在這氛圍之下,好似說什麽都不太合適。

宋雲紓已經很久很久沒待她這般冷漠過了,面上噙著笑卻不是對她,就這般不理不睬看也不看一眼,仿佛將她視作透明人。

衛景翊全然不知自己做錯什麽,有顧辛夷在場她又不好問,只能自己搬來個小圓凳,撐著下巴乖乖坐在宋雲紓身旁。

幾局棋,她們足足下到天黑,期間竟一句話也沒說過。

幸好衛景翊也會下棋,否則這般看下去早就枯燥死,不過她也沒怎麽看棋,大多時候都直勾勾盯著宋雲紓看。

看她思考時那微微顫動的睫羽,看她流暢精致卻透著股冷漠疏離的側臉,看她輕抿茶水時,印在杯口的一抹嫣紅口脂。

衛景翊一邊看一邊出神,大腦飛速運轉,回憶這一路來做錯什麽事惹宋雲紓不快,可翻來覆去想了很久她實在想不出來。

天色越來越暗,只剩幾縷斜陽透過窗紙灑了進來。

衛景翊睡了很久又坐了大半個下午,感覺身體都僵了,她站起來活動活動,然後點燃燭臺放在一旁,默默出了門。

宋雲紓的側臉在昏黃閃爍的燭火下更顯陰鷙,她垂眸望著棋盤上爭鋒相對錯落有致的黑白棋子,餘光卻瞥向門口。

房門輕輕合上,衛景翊的身影在門外一閃而逝。

她抿著薄唇,捏著黑棋的指尖驟然蜷緊,接著黑棋重重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又突兀的一聲響聲,帶著惱怒的意味。

原本正半瞇著眼,有些昏昏欲睡的顧辛夷登時眼睛一亮,她著掩唇輕咳兩聲,笑望宋雲紓輕描淡寫開口。

“宋小姐打算就這麽同衛公子置氣下去?”

宋雲紓聞言漠然不語,只淡淡掀眸掃她一眼便又收回目光。

只是那一眼,卻讓顧辛夷無形之中感覺到了一閃而逝的殺氣,她當即收斂了笑意,躊躇片刻又落下一子。

再開口時,她語氣明顯小心了許多:“我看衛公子好似連何處惹了小姐都不知。”

正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她便是那條被殃及的池魚。

別看她與宋雲紓對弈似乎旗鼓相當棋逢對手,其實她壓根就不是宋雲紓的對手,兩人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線上。

這棋下的實在無趣,看似勢均力敵,不過是宋雲紓暗中放水罷了,每將她逼入死局又故意放她一馬。

宋雲紓仍是不語,只是這次她似乎沒了興趣,沈著臉看也不看隨意落下一子,棋局勝負便分了定數。

顧辛夷長舒了口氣,不再言語默默將棋盤上的棋子撿回棋籠。

宋雲紓低垂著眉目,狹長鳳眸斂著一片幽沈光亮,她薄唇微微翕動似要開口時,目光卻忽然一轉看向了門外。

房門被叩響三聲,衛景翊去而覆返推門走了進來,她面色如常嘴角含笑,手上提著一團黑乎乎拱來拱去的東西。

進了門她也不說話,將手裏提著的東西往地上一放。

那東西竟是只剛斷奶沒多久的小黑狗,一身黑亮的皮毛打著卷,看上去活像只胖乎乎奶唧唧的小羊羔。

小狗很是活潑,一落地就搗騰四條腿,圍著衛景翊蹦蹦跳跳汪汪直叫,時不時匍匐前腿搖尾巴,似乎在邀請嬉戲。

可衛景翊看也不看它一眼,清澈發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看向宋雲紓。

小狗見她不理會自己,轉頭又搖搖晃晃直奔宋雲紓,在她腳邊打轉用爪子抓她裙擺玩,用同樣的姿勢邀請她玩耍。

宋雲紓對此視若無睹,黛眉微蹙若有所思掃了衛景翊一眼,接著不緊不慢端起茶抿了一小口。

又遭了冷遇,小狗也不氣餒跑向顧辛夷,同樣在她腳邊拱來拱去,甚至試圖站起來攀上她的腿,小短尾巴賣力的都快搖斷了。

顧辛夷看了衛景翊一眼,又看了宋雲紓一眼,雖不明所以,但剛伸出去的手還是狠心收了回來。

小狗輪番討好三人,卻沒有一人蹲下來摸摸它狗頭。

自己在屋內跑了幾圈後,它不知是累了還是不高興了,默默跑到門前趴下,一雙黑葡萄般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委屈,嘴裏還嚶嚶叫喚。

衛景翊下巴微微擡起,仍舊盯著宋雲紓,手卻指向門口可憐巴巴趴著的小狗,正色道:“看,連狗都受不了冷暴力。”

話音落下,宋雲紓和顧辛夷不約而同投來目光。

顧辛夷忍不住輕笑出聲,好奇問:“衛公子,這冷暴力是為何意?”

衛景翊朝宋雲紓走近了兩步,一字一句道:“好端端忽然對人視而不見冷漠待之便是冷暴力。”

前一日在馬車上時還耳鬢廝磨,睡一覺起來莫名其妙就不理人了,這還不是冷暴力嗎,連半點理由都沒有的。

顧辛夷心領神會,知接下來的場合自己不該在,於是款款起身:“我去吩咐小二送些點心來。”

她借口找的隨意,想來這二人也無心計較,便自顧自頷首示意行至門邊,彎腰抱起還在嚶嚶叫喚的小黑狗,將它抱出了門。

顧辛夷一走,衛景翊便沒了顧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宋雲紓身旁。

她俯身望著宋雲紓雙眼,明亮的眸子有些黯然,眉眼也皺著好似很委屈,表情竟與方才那只小黑狗有些神似。

“紓兒。”

衛景翊親昵喚她,語氣輕柔低緩,似控訴又似撒嬌:“你有話好好同我說,我到底何處惹你不快,你已經一整日沒理我了。”

宋雲紓待她一向心軟,可現下見她一副委屈表情,竟是眉尖微挑勾唇冷冷一笑,眼底滿是寒霜。

她這一笑,讓衛景翊的心都涼了半截,忙蹲下身認真看著宋雲紓道:“就算十惡不赦的犯人,也該知自己究竟犯了哪條王法。”

說完,她握住宋雲紓的手,怕她掙脫緊緊攥住她冰涼的指尖:“你同我說明白,我若錯了定誠心向你道歉,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宋雲紓望著她,臉色不知為何有些蒼白,狹長幽深的眸子裏湧動著不知名情緒,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這種探究的眼神,像極了當初她們還並不相熟互相戒備提防時那般,在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

衛景翊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詳的預感讓她大腦陷入短時間混沌,她伸手覆住宋雲紓雙眼,阻隔她那陌生冰冷的凝視。

她聲音不知為何有些顫抖,語氣帶著一絲無措與央求:“紓兒,莫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宋雲紓一動不動始終沈默著。

衛景翊的不安便在這沈默中不停累計,幾乎快到了極限,她終於看到宋雲紓嫣紅的薄唇輕啟,淡淡吐出一句話。

“衛景翊,你究竟想騙我到幾時?”

辨不清喜怒的聲音輕輕飄過耳畔,卻仿佛落下一道驚雷。

衛景翊的手快速縮了回來,她隱約猜到了什麽又不確定。

她就這麽保持著半蹲的姿勢,神色忐忑又茫然的望著宋雲紓。

宋雲紓閉上眼不再透露半分情緒,她勾唇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諷刺又自嘲,仿佛還帶著難以察覺的悲戚與痛苦。

等到再睜眼時,她似乎恢覆了一貫的淡然疏離,她冷冷望著衛景翊,一字一句問:“你何不告訴我,系統是何物?黑化值又是何物?”

宋雲紓怎麽會,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衛景翊太過驚愕,竟無意識猛然站起身來,這變故來得太快太突兀,幾乎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不過一夜之間一覺醒來而已,她甚至想當然的以為宋雲紓在跟她鬧別扭,或者又憋著壞想戲弄她。

她做夢也想到竟是這樣。

在她震驚到無言以對時,宋雲紓悄然站起身逼近她。

宋雲紓嫣紅薄唇噙著妖冶詭譎的笑,面容蒼白的近乎病態,她眼底湧動的情緒不再壓抑漸漸浮於表面,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瘋狂偏執。

“你與那名為系統之人,密謀著何時回去呢?”

宋雲紓一步步逼近,衛景翊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房門退無可退。

衛景翊其實一直在考慮如何跟宋雲紓解釋這些,只是思來想去也沒尋到好時機,因為事情太過覆雜,想要解釋清楚很難。

她打算回月影城後,找機會主動開口解釋,誰知宋雲紓竟不知怎麽知道了這些,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看著逼近到身前的宋雲紓,衛景翊的心臟急速跳動,幾乎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緊張又無措的擡手,扶住宋雲紓單薄瘦弱的肩頭,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紓兒我可以解釋,這一切我原本就打算告訴你,我.....”

可話未說完,下巴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宋雲紓素白纖長的指尖緊緊捏住她下顎,過分蒼白漂亮的臉一寸寸貼近。

宋雲紓清冷的眸子再無半分清明,她眼尾發紅薄唇緊抿再無半分冷靜自持,眼中只剩極致的占有欲與深不見底的瘋狂。

她擡手,冰涼的指尖摩挲著衛景翊柔軟的唇瓣,一字一句問。

“阿翊,你只需告訴我,此時此刻你仍在謀劃離我而去,是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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