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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章 對鴻仁帝反擊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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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章 對鴻仁帝反擊初起! ……

齊承明如此又苦學了半個時辰後, 小德子風塵仆仆的回來了,轉達了一條口信:“太傅大人說,殿下的婚事也該上點心了。這個是殿下之前讓人調查過的貴女名單。”

說著他就從懷裏小心翼翼捧出來一卷紙。

“……”齊承明頓時面露無奈, “我讓他去敲邊鼓,不是在這種事上也敲敲邊鼓啊!去告訴太傅不準說,這個節骨眼上先關註大事!”

小德子有氣無力應了, 轉頭又出去了。

吐槽歸吐槽, 齊承明硬著頭皮,還是接過名單仔細看了起來。

他都十六七歲了, 尋常人家的兒郎這個年歲也該定親了。如今他封了太子, 按照自己的心情是更不願隨便拉別人家下水,起碼等塵埃落定再說。但效忠於他的臣子們不知道為什麽對這個話題關心甚至憂慮過頭了。

沒人提鴻仁帝就還在裝聾作啞。

這兩年他也讓沈書知家幫著調查過京裏的貴女,然後縮小了範圍,試圖在將來鴻仁帝真的提起這個話題時,心裏有些應對。沐大學士今天給的這份名單, 就是齊承明上次精確過後的新名單情況。

這其中大半……都是效忠他的臣子之女或者妹妹。還有一些是京城高門望族之女,一些是身份低微卻清流的官宦之女。嚴格來說, 這些家世與名字齊承明都很熟, 熟悉得都快盤包漿了, 但是沒什麽用。

齊承明目光一頓,定住了。

等等……

沐大學士在這份熟悉的名單上用細細的筆鋒註寫了一堆字樣。這些人,除了個別身份不夠,其他的都可以拐彎抹角接受三公主邀請參加賞花宴。

沐大學士這麽一寫意思不言而喻。

齊承明扶額:“……”

“再說吧……”他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剛好和三公主打交道多, 剛好能有條件去看賞花宴,剛好鴻仁帝要深陷憑票風波,最少幾個月都顧不上他,齊承明就覺得這簡直是命運的選擇。

沐太傅怎麽能這麽見縫插針抓準時機呢?!

齊承明嘆息一聲, 還是寫了封回信,這次他迎著小德子眼巴巴的目光,好心的說:“不著急,過兩天再送這封信。”

“殿下打算什麽時候?”小德子松了口氣,還在謹慎的確認時間。過兩天具體指的是哪兩天?

“唔……你馬上就知道了,等那件事風聲降一些再去。”齊承明思考了一下,最後這麽說著。

第二天無事發生。

齊承明在府裏讀書。

王傳道冷眼看著太子殿下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他再一想近日重生臣子間的謀劃,心裏就有底了。但王傳道還是拉下臉,挑剔而恭敬的說:“殿下,請解讀一下昨日的課業。”

再天大的事,也不能影響上課。

——在王傳道記憶中的未來新君性格過於沈著了,任何外物都不能動搖他的內心。他就像天上高懸之月,清冷疏離,永遠讓人摸不著意圖,也不與心腹愛臣有多交流。與之相比,現在的太子殿下還過於稚嫩,情緒並不全然內斂著。

雖然王傳道也說不好……這兩者相比,哪邊才算一件好事?但為君者,要更沈得住氣是共識。

齊承明回神,手指微攥住薄紙,組織了一下思緒道:“高明縣有兩村爭一泉,此乃多年紛爭,仇怨不斷,故而需從根源下手。縣衙應於相鄰數百步再打一泉眼,由耆老鄉老將兩泉一同監管計量,以畝分水,兩泉混打但不可多打……”

昨日齊承明寫這段的時候,在下面仔仔細細畫上了如何打井尋水的新式圖紙。

王傳道瞇起了眼,挑刺的問:“殿下如何得知那裏一定打得出新水?高明縣那兩村之地是出了名的貧瘠,縣衙又何嘗沒有想過辦法,但僅發掘出一口泉眼是事實。”

“我結合太傅你的心得去查閱了高明縣的輿圖,縣志上記載,兩村之地是低窪地勢,古來又曾有河水變道,幾次打水失敗碰到的都是砂礫石頭。所以這裏極有可能會有地下水脈,過去的打井方法無法深入到砂礫之下,但我的可以。”齊承明閉口不言了。

王傳道定定的盯著他:“……”

齊承明與他對視著,沒有移開視線。

最後王傳道率先移開了目光,合上縣志平靜道:“臣會傳信一封過去試試。”

其實這一道題考驗的該是為君者如何處理紛爭的手段。太子殿下的確提了該如何協商,但整個答覆中,精力仍然著重放在了他的奇思妙想上。這種一貫的答卷風格讓王傳道隱隱不安又挑不出不妥來。

他深知,新君總是對的。

也許這些困難他們解決不了,新君都可以用天方夜譚的想法找出更輕松的辦法解決,但……但這太劍走偏鋒了。上輩子見慣了新君這種治理方式的王傳道,仍然是個膽顫心驚的標準儒家臣子,希望新君可以在奇思妙想之外,更加深入磨礪人心一些。

但王傳道又深陷糾結與矛盾。

他分不清新君後來的病弱而亡,有沒有新君厭倦朝廷爭鬥、不耐彈壓的心思在裏面。王傳道所了解的那位新君有著接近聖人般的高尚品格,但聖人是無法長久下凡為瑣事煩累的。新君是有能力的英明聖君,但誰知道他願意施展這份能力多久?多久後會是極限?

王傳道說不明白。

他自己都還在糾結,自然也要求不了太子殿下如何,所以今天王傳道又一次在太子殿下的課業上妥協了。也許沐大學士可以更好的教導殿下吧。

他已經下定決心,等太子太傅來前,攔住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好好交流一番了。

“……”

齊承明讀著今天課上的文書,心裏罕見的分了一下神。

他不能保證自己剛才徹底說服了王大人,看王大人的反應就知道了。但齊承明沒辦法辯解,因為剛才他洋洋灑灑說的那些全都是根據結果絞盡腦汁反推出來的過程。

事實很簡單,他的基建系統中可以看到全國的實時地圖而已,可以從高明縣的地圖上看到水脈的走向與深度,知道該在哪裏打井,也知道新式打井法夠得到那種深度。

僅此而已。

話說的簡單……其實這些都是超越了這個朝代該有的科技,他沒辦法解釋出口。

以後諸如此類的情況還會有更多,他不需要事事向別人解釋,只需要有一部分人照做後知道他的深意,也就夠了。

齊承明也深知自己的弱項: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現代人,弄權弄謀都比不過那群心眼子極多的官場老狐貍,他能依仗的只有現代學到的思維,不同的大局觀與基建系統中附帶的科技。所以在他學好這些之前,他不可避免的更加偏向這些手段了。

但說到底——既然他有這些能力和依仗,為什麽非要把這些排除在外不用呢?其他封建皇帝不這麽做,是因為他們沒有啊。

課堂上的小小沖突結束了。

齊承明註意到,今天下課後,在沐大學士來教學的間隙裏,兩位太傅嘀嘀咕咕討論了什麽。不久,沐大學士又要帶齊承明出門上課了。

這一回是去吏部看三年一度的官員調度。沐大學士寫了份奏折讓一個小官送去禦前通稟,他就領著齊承明晃來晃去,一言不發,最後找到了存放歷年變動文卷的封存室,讓齊承明自己研究變化。

“這個官員怎麽評了上上,今年怎麽調回京裏,這個官員和他的評等相當,評語近似,為什麽今年平調?殿下,這些都得靠你自己琢磨。”沐大學士只提點到這裏。

少年皇子埋頭苦啃,目光如炬。他的臉色很快發生了變化,沈吟片刻後說:“太傅……這個賈冶雖然家世普通,卻能力頗強,是江南一派的新力。調他回京的是吏部尚書,吏部尚書同年還呈上了讓官員張藻回京的奏折。但父皇只批覆了賈冶回京,沒有準許張藻。”

“……?”沐大學士繼續聆聽。

“張藻的籍貫地是河東,吏部尚書與沈書知那兩年走的近,或許這是父皇不準他高升而只是在外平調的原因。”齊承明回憶著說。

前幾年李半暉送來的朝堂關系圖他可不是白看的。

河東派系本就遍布朝堂高位,那兩年三皇子一脈如火如荼,與沈書知師徒這般親近。鴻仁帝心生大患,所以在鉚足了力氣的提拔別的不同派系,打壓河東派系(山西人氏)。見微知著,這些官員調動看似平常,但結合年份背景與人際關系,能琢磨出許多東西來。

沐大學士不置可否點頭,又讓他繼續看。

少年皇子看起來不大喜歡這些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與他們對立後的調節,卻又知曉這很要緊,捏著鼻子苦大仇深的繼續學了。沐大學士卻看得心裏欣慰直樂。

王大人悄悄告訴了他難題之後,他就有打算帶太子殿下到六部磨礪——這種該有的教導儲君之法陛下想不起來,老臣還是可以倚老賣老主動去做的,他上道奏折就是了,陛下氣也做不了什麽。

但從一開始,沐大學士就先排除了工部,禮部和戶部。

工部那些墨家手段是新君最擅長的玩意,禮部禮儀與科舉這些殿下都已經學過,深入了解過怎麽應對了。戶部財政問題……新君也擅長得可怕。不管是堵窟窿還是無中生有都是一絕,沐大學士至少不擔心這些了。

兵部暫時不是太子殿下可以去的。

刑部殿下也應對得來。

那就只剩吏部了。正好太子殿下不喜這些……缺乏火候,該加磨練。

沐大學士撫須點著頭,他們這兩天在六部裏忙到昏天黑地,也剛好避開接下來的風波。

……

果然,第三天。

上朝時,有人公然出列,慷慨激昂的陳述罪證十大條,彈劾太原王氏以私鑄幣勾結多地,同氣連枝,要做‘國中之國主’,大逆不道。

眾臣嘩然,坐在上首的鴻仁帝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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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大風波來啦,對老登發起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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