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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彈劾上朝堂 兄(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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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彈劾上朝堂 兄(補……

這一天召開的不是百官齊聚的大朝會, 而是私底下的普通朝會,僅有五六名六部要員上朝。

所以當一人出列彈劾時,剛好在現場的鐘禦吏眼皮一抖, 條件反射的擡眼看了一下陛下的臉色,垂頭仔細聽著。

陛下神色十分難看,但是卻不見意外。這事是陛下示意人出來彈劾的?

那人還在洋洋灑灑長篇大論, 圍繞的重點全在太原王氏沐浴皇恩被特許鑄幣, 竟然不感激涕零,反而行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也是。

就算陛下想要收回這道鑄幣聖旨, 或者想整治那些鑄私幣的人, 也不會明著說自己之過。

只是,那可是世家,陛下竟然有這等決心?

鐘禦吏在朝會上行使的本是監察之責,現在他自己也有滿腹心事,對幾個官員略有恍惚的神態就沒有嚴加管束了。

“確有此事?”鴻仁帝聽完了, 面無表情的質問,“諸位愛卿, 你們都說說該怎麽處置吧。”

在場的幾人中有新任的禮部尚書, 有輔佐皇帝處政的沈大學士, 也有來稟事現在進退兩難的兵部侍郎。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身居高位之人大多家世人脈錯綜覆雜,難以冒犯進言。只有新禮部尚書背景最弱,根基最不穩。

他硬著頭皮拱了拱手斟酌著:“陛下既開恩許世人私鑄,自然也隨時可收回恩典, 全靠聖上的一番心意啊!”

這說了話等於沒說。

鴻仁帝很有逼迫性的目光就轉向了其他幾人。沈大學士也算是與世家有親,但現在當著天子的面,他不得不開口勉強笑道:“私下鑄幣流通的範圍有多有少,陛下想如何授意, 全聽陛下的。只是世家盤根錯節,還請陛下留意。”

他最後這半句話,說不好是為皇上分憂而提點,還是為世家說好話。

鴻仁帝不置可否的‘唔’了一聲:“這麽說,太原王氏是仗著他們多年基業,才這麽不把朕放在眼裏了嗎?”

他的話平平淡淡,在場與世家有姻親的官員卻唰的一下子冷汗下來了。

“不敢啊,陛下!”兵部侍郎壯著膽子分辨,“即便是世家,又怎麽大的過皇權?他們……他們一定是不知曉私幣的流通多少,才惹來了今天的彈劾。陛下若是申斥,誰敢不整改?”

大堂上一陣靜默,幾人都提起了心臟,一下子吊到了喉嚨眼。你望我我望你,這次輪到新禮部尚書默默吐氣了,和世家關系最密切的沈大學士臉色難看。

鴻仁帝面色緩和下來,略微滿意的點點頭:“愛卿說到點子上了,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在場氛圍驟然一松。

沈大學士的臉色奇跡般的好轉紅潤,換成猝不及防的兵部侍郎差點哭了,他嘴唇哆嗦了幾下,又不能抗旨,笑容比哭還難看,強裝鎮定:“……是。”

朝會上的一場風波就這樣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等齊承明知道的時候,已經是這天六部下了值,他回了太子潛邸裏,點著燭火在給張庭寫準假的短信。

——張庭的老家來信說祖母又病重了,她知曉兒子孫子都在外做官,耽擱不得,便想讓孫女回去侍疾。正好孫女年歲也大了,該留在本地說親了。

張庭是新官,假還沒用上,現下來請辭,要帶著妹妹回老家走一趟。齊承明見他眸光堅定沈著,神色平靜的模樣,就知道這個少年已經從深淵般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他現在有自信帶著妹妹過上好日子了,還能和叔父一家掰掰手腕。

齊承明這邊痛快批假,本來還對張庭叮囑一二,當個靠山之類的,現在收到了朝堂驚變的消息,也只能先延後了。

“太子殿下,下官先出去候著了。”張庭很識趣的準備出書房,齊承明擺擺手,他大概知道這會兒收到的消息是什麽。張庭是他準備著重培養的臣子之一,也該留下聽聽了。

“去把宋總管,秦先生,何先生,黃先生他們都叫過來。”齊承明低聲又告訴小成子一聲。

小成子應了,拔腿就跑。

他的身影往旁邊一讓,就露出來門外一張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殿下,你看是誰回來了?”

“——奴婢終於再次見到你了!”那張胖胖的臉上老淚縱橫,雖說長相有幾分油滑,現在卻哭得很是真摯。他撲倒在地,狠狠給齊承明磕了幾個頭。

齊承明吃了一驚,差點沒認出來這個胖了好幾圈的胖子是誰,趕忙把人扶起來:“……張太監?!”

幾年前齊承明剛被流放出京的時候,孤立無援,絞盡腦汁的想到了原劇情中的長安府尹特別愛吃,所以暗中把跟著他的大廚張太監送去了對方府上,現在長安府尹調回京裏成了新禮部尚書,他的兒子褚宏也成了齊承明的伴讀之一。

齊承明也就沒有再把張太監調回來的意思,索性當做兩人交情的延續。張太監的徒弟小油子現在叫張油,早就獨當一面了,跟在房姑姑身後做菜只是稍遜一籌,平時也是受人尊敬的大廚。

“褚大人讓奴婢回來傳信的。”張太監平覆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機敏的說,“奴婢現在在褚大人交好的一些官員中間很受追捧,隔三差五會被請過去做菜,所以這個點奴婢才能出門。”

齊承明在這裏打斷了一下他的話茬,很快的,幾人陸陸續續趕來,張太監才一口氣把今天朝上禮部尚書所見的種種細節全倒了出來。

書房裏安靜了下來。

張太監完成了任務,要趕著告辭了:“殿下贖罪,奴婢不能在外多待。”

齊承明把一件金珠子手串塞進他懷裏,讓守在書房門外的小成子送他。再回來後,環視了一遍眾人臉色:

張庭神色凝重的思索著,宋故玩著自己手指上的扳指;秦留頌平靜的坐著,唇邊噙著淡淡一抹譏笑。何大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會兒氣憤一會兒冷肅。黃嵐兄坐在末尾,一副小透明的架勢,在悄悄觀察其他人的表情。

實不相瞞,在這個節骨眼上秦先生能帶著婚假提前趕回來,現在一同議事,讓齊承明心裏安定了很多。

齊承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等著他的智囊團們發揮一點高論。

最後還是秦先生先開了口,一針見血:“咱們陛下沒有下旨,也沒有口諭,只是把這件事交給兵部侍郎去辦了。”

“他為什麽不下旨呢?”張庭敏銳的被提醒到了,“包括剛才的對話——褚大人讓張公公一句句原話覆述對吧?”

張庭有種純然的信任,既然禮部尚書這麽吩咐了,那就是有什麽內容需要他們聽著一句句原話才能分析出來的。現在張庭就意識到了這個:“陛下沒有明著說任何落到實地裏去的內容!”

“……”黃嵐兄跟著恍然。

何止是沒有說什麽?他是用神情和言語施壓,等大臣們揣度著他的反應、被逼著自己把方式說出來後,才輕飄飄加了一句“交給你去做吧”。

“兵部侍郎還是太年輕啊。”齊承明感慨了一句。這是鴻仁帝老登給人挖的坑了。

宋故從剛才就在沈默不語,似笑非笑:“陛下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了,讓人在這次朝會上發難,在場幾個大臣多是和世家沾親帶故的,真的是巧合嗎?”

這句話也提醒到了齊承明。

他若有所思:“前幾天京城裏沒什麽動靜,我還以為他是不知情。”

實際上,鴻仁帝沒動靜那兩天可能是在思考該怎麽應對世家壯大的嚴峻問題。無論如何,“國中之國”這種事只要有了苗頭,就是絕對的忌諱。

所以……鴻仁帝是特地挑了今天,上朝稟事的那幾個人都是與世家有關的時候,再設了個套讓他們鉆?

“咱們陛下的手段真是……柔和。”何三帖神情微妙,欲言又止了一下。但他不愧是最猛的文人,還是吐槽了出來,“這是還對世家抱有期望啊。”

假如世家真的聽了申斥回去收斂些了,鴻仁帝才好進行下一步。但大家都知道世家是什麽習性,萬一他們連皇帝的話都不想聽了,只是明面上裝那麽一下意思意思,皇帝要是已經下過旨意了,豈不是很尷尬?

別說明旨了,鴻仁帝連當著幾個重臣的面下一條口諭都不想幹。

這是指望兵部侍郎自己能把事辦好嗎?萬一辦不好了,兵部侍郎就是接鍋的。

黃嵐兄真是聽得膽顫心驚,左看右看都覺得大家膽子太大了,敢背著陛下這麽隱隱的陰陽怪氣。他正好有些疑問憋在心裏不吐不快,往常是知道說出來了就大逆不道,所以一貫只能自己琢磨,現在倒好了。

黃嵐兄趁著這陣氛圍小心的問:“但是……世家這麽行事,不是徹底犯了陛下的忌諱嗎?陛下想除了他們或者想遏制他們,這種方法……應該不是最合適的吧?”

“不是最合適的,但是是最保顏面的。”秦留頌幽幽的說著,眼眸中閃過一絲覆雜,仿佛語氣中有一絲的嘆息,

“咱們陛下……老了啊。”

他為什麽上輩子無論如何都出不了頭?鉆營不得門路是一回事,陛下日漸年邁,也不愛提拔有能力的人了,準確的說是陛下沒有那個精力了。秦留頌怎麽能甘心呢?

齊承明撐著下巴不語。

人老了,就會生出不切實際的妄想嗎?

鴻仁帝這樣的做法,是不可能讓世家退卻的,只會讓他們看清楚他的顧慮是什麽。聰明的世家也許會維持好這條底線,不讓蒼老的雄獅被逼急了徹底發狠見血。

但……齊承明不允許和稀泥。

他要戳破這個爛瘡,逼鴻仁帝發狠發急,然後認清楚自己的無能為力。

“等著看吧。”齊承明下預告一樣的喃喃說著,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咱們陛下會失望的。”

齊承明等著他們的下一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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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起風了。

(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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