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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站在道德制高點上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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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站在道德制高點上xx^……

“麻煩太傅了。”

齊承明欣然, 就著刑部的桌案當場寫了一封信交給太傅,先略過這個案子,去處理其他案子去了。

有了這位前刑部尚書寫的心得, 齊承明磕磕絆絆的一天下來也覆審了五六樁命案。要離開的時候,屋檐外的天色都發黑了。

“律法上記載的不是說一年最多五六十餘件案子嗎?”齊承明捶了捶腰酸背痛的自己,再看看面前滿滿當當的卷宗, 不敢相信。

他感覺要麽是大定律上舉的例子該換了, 要麽是今年的治安出了大問題。

“前幾年陛下有過大赦,有過為太後祈福, 有些是打回來收監再審的, 拖著就沒了後續。”沐大學士捋了捋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所以這些才統一歸為今年。

“……”齊承明現在很明白鴻仁帝到底有多不耐煩處理這些刑部重案了,純拖著啊?他好像也有點明白刑部尚書為什麽會卸任了。對案件這麽認真細心又愛負責,怎麽還被當成短處了呢?

……

第二天一早,前刑部尚書的下人送來了回信。

齊承明約好了時辰, 上午先聽王太傅講了學,同沐大學士匯合後前去拜訪。

這也是齊承明和他的第二次見面了。

“先生, 這是上次你們覺得好喝的茶。”齊承明還專門帶上了南邊買的藥茶, 上次分出去幾包後, 齊承明身邊只剩一點了,這回一口氣全帶來了。

“……呵呵,有勞太子殿下探望。”前刑部尚書的視線落在那兩包藥茶上,哭笑不得的道謝了兩聲。但看他的模樣, 雖然現在卸任了,人卻沒有那麽頹廢,仍然是神采奕奕的小老頭。

齊承明稍微放下了一點心,拿出那份卷宗與副卷, 虛心請教:“我看先生在這裏記的一行字這麽寫著……難道是覺得那王小妹……?”

“殿下。”小老頭連忙心照不宣的截住齊承明的話,“臣……呃,在下是如此猜測,南地種種細節都可佐證,而王大男在監中不吐一言,想來也是為女子名節有異,不願多說。”

齊承明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眉頭蹙得更緊了:“所以這才是以子弒父的原因?縣令是不是猜到了,所以只能改判秋後問斬?”

“……唉,知道又如何?終歸是以子弒父。”刑部尚書默認了,他越想越氣,火爆脾氣上來了,恨罵:“這惡行天理難容,其人乃孽畜!”

齊承明沈默不語的繼續摩挲下巴,思索怎麽破局。

本地縣令沒有寫到正式卷宗裏,王大男在監中一言不發,都是為了保護王小妹的名節。若是親父真的逼脅親女,這種倫理惡事爆出來會影響極大,或許其父沒有個好下場,但結局最慘的一定是這其中最無辜的受害女子,王小妹。

所以這才是王大男忍無可忍,最終只得弒父的真相?

“王家兄妹的母親呢?”齊承明苦想了半天問。

親鄰現在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都作證了王大男是“不孝”,但他是家中獨子,若是還有老母,是否能用“留養其親”的刑法改了死刑?即便不行,母親或者母族親戚若是在,總能出來證明些什麽。

前刑部尚書遺憾搖頭:“早已故去。據言其夫對她也多有毆打……生女後身子差了,後面沒幾年就病故了。”

齊承明楞神了幾秒鐘,重覆:“也,多有毆打?”

前刑部尚書渾濁的目光中也突然亮起一道精光:“……殿下,咱們還得再去監牢裏問詢王大男!”

他興沖沖起身,看到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顏色威重的官服,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先生在這裏等著,我問完再來。”齊承明善解人意的安慰著,對一旁靜悄悄看他們討論的沐大學士打了聲招呼,轉身就出去了。

只剩兩個人的時候,沐解看向激動到在屋子裏開始來回踱步的老友,低聲確認:“這個案子之前……沒處理?”

“沒有。”刑部尚書激動到血氣上沖,面色漲紅。他深吸了口氣,擡起茶杯心不在焉的呷了一口,強行按捺。

上輩子,太子殿下根本沒有這麽早來京,沒有這麽早封為儲君,彼時王大男都被砍頭了。

刑部尚書一輩子下來辦過多少案子,其中不乏冤案錯案,任憑他苦苦申訴,拼命較真,能翻案的仍然是廖廖,多數結果都在當權者的一念之間。當今陛下和他的理想抱負沖突,這是無可轉圜之事。

王大男一案,也不過是那些遺憾中的其中一樁。

如今他因與新君提前結識試探,被看他不順眼的陛下提前罷官榮養了,卻沒想到因禍得福,能被老友把太子殿下運作過來刑部,竟然關註到了這個案件!

他怎麽沒想到呢!

王大男的下場取決於缺少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來說服陛下減刑,上輩子到了最後、在陛下面前他即便是據理力爭,說出了王小妹一事,都被陛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發了。這是缺少一個重要之人幫腔的緣故。

現在有了太子殿下……

沐大學士卻不大樂觀,臉上不見悅色,飽經風霜的溝壑皺紋中間還有一絲抽搐:“……這件事,殿下不一定幫得上忙。”

“為什麽?”小老頭從歡喜中一楞,緩過來神後,不需要沐大學士提醒,他就自己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陰沈了下去,“……”

以子弒父,太子殿下為這樣一個案子去向陛下說情。

陛下會怎麽想,怎麽看?

兩人驟然都沈默了下來,空氣一派冰涼寂靜,思索著還有什麽招可以使。

現在這件事不止關系到了王大男的性命安危。說嚴重點,有心人若是想攻訐太子,就會抓住他這幾天處理的案件中唯一的漏洞——此案來逼他。太子第一件差事就沒辦好,這影響也……

齊承明在一個時辰後風塵仆仆的回來,見到的就是這樣沈寂古怪的氛圍。

“王大男承認了!他爹有動手的惡習,打他娘,打他和他妹妹,從小到大他們身上就沒有多少好肉。王大男長大後,才漸漸反抗,鄉鄰間說得忤逆,指的就是他護著妹妹!”齊承明大步邁進了門,一口氣的說道,

“……現在誰都說不好王大男的娘是不是因為被常年毆打、導致身子骨變差去世的。王大男弒父是為母覆仇,這個緣由總能稟給父皇了吧?!”

弒父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但為母覆仇又是從古至今提倡而美名傳揚的孝舉。若是這兩者碰撞在一起,就是國法與孝治最大的沖突矛盾點。這種案子只能上報給皇帝決定,在自古以來的影響下,皇帝斟酌又得慎之又慎……

這樣一來,鴻仁帝就沒法再偷懶拖延了吧?總能爭取一下判流放的!

眾所周知,只要流放……嗯,不管南北,現在都有齊承明的人了。

這就是剛才齊承明聽到“毆打”的時候想到的辦法,他知道刑部尚書和自己想到一處去了——在道德制高點上做文章。

“如何?”齊承明看到屋子裏的兩人臉上都沒有笑容。

“太子殿下,這件事需要一個更德高望重的人去對陛下敲邊鼓,才有可能成事。”沐大學士也不委婉,直言相告了剛才他們的顧慮。

“……”齊承明嘴角的弧度下去了,他也犯難了。

他不瞎也不固執,這件事由他去說,以他和鴻仁帝的別扭關系可能會適得其反。六皇子那邊呢?也不行。鴻仁帝對皇後最近都冷冷淡淡的,保不齊什麽時候皇後的事要發,六皇子這會兒摻和在其中,這是在陰陽誰呢?

別最後害的六皇子命都沒了,或者圈禁下場。

那還能由誰去?

現在變成了三個人面面相覷的犯難,沐大學士沈吟了許久,終究姜還是老的辣,他眼睛一瞇:“聽聞太子殿下與太後娘娘的侄孫也交好?”

齊承明不解應下:“嗯?”

“咱們這麽辦……”沐大學士垂下眼簾,說出一樁早年秘聞,又切切交待著。

齊承明若有所思點頭。

……

幾日後,刑部將覆核好的幾樁今年命案陸陸續續先移交給了大理寺,旁的倒沒什麽,頂頭上第一樁就是駭人聽聞的以子弒父案,偏偏批語卻是清一色的秋後問斬,連太子殿下都是如此批覆的。

這意味著這樁案子不同尋常,所有人都不敢擅自決定,潛含義就是需要上報了。

大理寺卿看懵了,又見這卷宗寫的不詳不實的,不敢怠慢,馬上派人去南地再查。只等問出個緣由才好立即上報禦前。這重責該是那個第一個判秋後問斬的縣令來擔。

然而就在這一來一去的小半旬裏,京裏漸漸傳出了流言。這麽勁爆的新鮮事迅速的點燃了京城,街頭巷口,茶館酒樓到處都有人爭議,到底為母報仇而弒父,該不該重判問斬。

百姓們吵得唾沫亂飛,辦公的六部裏小吏們也爭得面紅耳赤,誰都說服不了誰。只有個別人士心照不宣的垂著頭聆聽,深藏功與名。

於是這一天,又到了外命婦入宮問禮的日子。自從宮權從皇後手中移交到了太後宮中,外命婦入宮就變成了皇親國戚們哄著老太太開心說話。太後只任性的召見一些她熟識且喜歡的同輩或者小輩,高高興興吃茶一天就結束了。

所以這一天,也有外命婦不經意的將近來京中最火熱的這樁奇事說嘴給太後聽新鮮。

老太後聽完以後怔怔的,最後當場落了淚:“這苦命的孩子!哀家要是早年也有現在的風光……”

她後面的話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其他外命婦聽了半截莫名其妙,只有李半暉的母親跟著同仇敵愾的抹淚:“娘娘你們真是……太苦了。”

這似乎牽扯到了什麽早年密事中去,其他人噤聲不敢隨便再說話了。只有太後娘娘心亂如麻的怔然了半天,扶住大宮女就要起身:“……哀家要去見皇帝。這事哀家總要分說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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