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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南地孝子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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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南地孝子 他

“太後娘娘……”“娘娘!”外命婦們一陣紛亂, 苦勸不住,只有李半暉之母大著膽子跪勸:“娘娘……三司會審後才能上報結果呢,這流程不減, 陛下不好惹來非議啊。”

太後激動過頭的情緒這才緩了緩,胸脯起伏著,又怔了幾瞬, 她扶著大宮女的手慢慢坐下了:“你的孝心哀家知道了, 成了,都散了吧, 哀家身體乏累。”

說完這話, 老太後就面露疲色,把一只手撐在額頭上,一副沒精神的病歪歪模樣。

外命婦們面面相覷,都心下恍然,這才安定下來, 也不敢露出笑容或是悲戚,保持住一個恰到好處的低垂模樣恭順告退了。

於是, 被刑部鬧出來的亂子攪得心煩意亂的鴻仁帝這兩天就突然等來了母後生病的消息。

“這是哪天的事了, 現在才來告訴朕?”鴻仁帝生氣了, 摔下奏折就邁步往外走。

趙福滿急急追了好幾步,才恢覆了平日小步急行的從容步伐,半弓著腰說:“前日太後娘娘食不下咽,只進了一盅米粥並點心, 昨日睡得也不香了,半夜召了太醫。”

所以今早太醫院才會急急忙忙稟上太後近日郁結於心的脈案。

“這幾天出過什麽事,還是李家小子又惹禍了?”鴻仁帝的問句問的十分平靜篤定。太後是個心寬眼明的性子,尋常事都不會讓她這麽憂愁。

趙福滿就小心謹慎的把近來坊間爭論和打探到的那天外命婦所見之事說了。

鴻仁帝越聽越不明白。

這事和母後有什麽關系?

所謂後宮不得幹政, 太後也從來不會真的去前朝找皇帝說事。“聽完某某事病了”,皇帝前來孝順關心時順手解決,這才是他們母子倆相處的正常流程。

母後這次的意思是……想為那商人求情?

鴻仁帝原本煩的不得了,正拿捏不準怎麽處理這案子,現在母後這邊有什麽說法?

趙福滿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鴻仁帝遞給他一個速查的眼神,大太監趕忙應下。

等到了太後宮中,簾帳深掩,光線暗沈,正殿飄來一股濃濃的藥味。

鴻仁帝進去的時候撞見一個端著藥的宮女,太後倦倦的從榻上擡手說:“……先放著吧,哀家待會再吃。”

“是。”宮女捧著藥碗行了個禮,施施然就下去了。

鴻仁帝也不點破,轉頭看著她退出去,溫聲問著:“母後病了也不遣人給朕說一聲。”

太後咳嗽兩聲,讓人扶著緩緩坐起來客套:“都是老毛病了……皇帝日理萬機,哪能隨便打擾。”

這都是必走的流程,放在明面上你來我往的客套話,說出來的話卻又不是全然的廢話。

鴻仁帝聽著這一句若有所思。平時不便打擾,這次事件這麽重要嗎?

他又多叮囑了兩句,你來我往展現了一番孝心,才離開了。

幾個時辰後,趙福滿風塵仆仆的進殿打聽回來了。鴻仁帝朝他瞥了一眼,就知道這個老貨打聽到了滿滿當當的消息。

他放下禦筆:“說。”

“太後娘娘早年沒入宮的時候和兄弟相依為命。”趙福滿連忙解釋,“李家家主待他們嚴苛,更疼愛妾生子。據說……太後娘娘生母後來郁郁而終。許是因為這個,太後娘娘近來聽了案情才不得開顏。”

他斟酌著說。

鴻仁帝眉頭打了個結。

對這些情況他也有耳聞,但是了解不多。因為李家主在父皇在位時就因病過世了,他後來沿著父皇的旨意再次加封李家——封的當然都是自己人,哪裏管過母後的庶出兄弟過得怎麽樣?

母後是覺得——生母也被虐待了?她生母當年的郁郁而終多少都該歸於李家主的磋磨?

沒人敢讓皇帝去喊“外祖父”“外祖母”,鴻仁帝也就沒這麽喊過這兩位不熟悉的老人。

他坐在大殿裏琢磨著,終於琢磨出了幾分母後的心結。

……明白了!

母後這是怪李家主死太早了啊!

李家主死的太早,沒趕上清算。就算現在母後貴為了太後,風風光光,又有什麽用?

“……朕知道了。”鴻仁帝想到這裏,心裏終於順暢了,他知道該怎麽批覆這個案件了。

又是兩日,京裏流傳起了太後娘娘病的臥床不起的傳聞,還有陛下衣不解帶的親手照料,日夜懸心的孝順故事。

一時間陛下以身作表,大揚孝順之名。

皇子們這兩日也得匆匆進宮侍疾問安。齊承明心情很不錯,只是表面上裝出來了憂慮,在等著這件事收尾了——京裏的明眼人都已經知道鴻仁帝會怎麽判了。

但是六皇子傻乎乎的,在太後宮前碰上時滿臉都是憂慮,一看就是發自內心的在為老太後的病情擔憂著。

七皇子有段時間不見,個頭又躥了一節,氣質更加沈穩內斂了。見鴻仁帝擡腳剛出門,他蹙著眉頭懂事的說:“太子哥哥,寧王哥哥,該進去了,侍疾的活咱們得輪流著,分一分。”

齊承明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意思很明顯:

這話要你搶著說?

鴻仁帝撞上這一幕卻覺得欣慰,心情稍好的誇了一句:“你們孝心可嘉,不過侍疾算了,平白打擾養病,看過就回去吧。”

“是。”三個皇子齊聲稱是,鴻仁帝這才走了。

齊承明見七皇子和六皇子湊到一起低聲說些什麽,隱約飄來一句:‘弟弟做得怎麽樣……父皇誇……’

礙於表面的虛假敵對關系,齊承明只能又看了六皇子一眼,什麽都沒說。

——寧王知不知道,七皇子這樣看似是在為他倆爭取榮耀,實際上就是個顯眼包?在鴻仁帝那邊顯出來的先是七皇子自己。

寧王不會信了七皇子那套‘弟弟爭搶也是你臉上有光,都是咱們的實力’之類的鬼話吧?

齊承明不放心的垂下眼簾,準備繼續觀察。

寧王壓制不住七皇子的,但是能不能靠自己悟過來這種簡單的伎倆,就是他的能力問題了。

磨礪磨礪去吧,要是人太廢了齊承明也頭疼。

皇子們一起見過了太後,就各自散開了。

寧王沒忍住——一出門就叫住了齊承明:“太子殿下,聽聞近來鬧起來的那件案子是你負責的?”

他神態稍微有點擠眉弄眼,暗藏擔憂。

這件子弒父的命案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得滿城風雨,寧王以為是有人要借此對付太子殿下,他實在放心不下。

齊承明失笑。

他突然意識到寧王住在宮裏有多封閉,還有自己的人手已經發展到了什麽程度。

明明這次的消息都是自己放任的,事態是自己控制的,現在都到尾聲了。

什麽都不知道的寧王還在擔心他。

齊承明心裏有些發暖,面上卻冷笑一聲,和和氣氣的回他:“不勞關心,這案子已經移交給大理寺了,哪算得上為兄負責?”

寧王努力分辨了一下青年人的神態,確認他說的是安慰的真話,心裏一松:“……”

那就好。

他當場放心了。

兩兄弟就此無話分別。

剛才這番對話放在有心人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七皇子若有所思:“……”

隔天,京城裏就傳起了‘太子殿下上來就負責了這樁案子,結果到現在都沒什麽動靜’之類在委婉的指責能力、隨口一說的抱怨。

傳流言的人說的不敢太過分,也不敢把矛頭公然指向太子,只能用這樣的話潛移默化,隨口帶上一句,想去影響人們對太子殿下的第一印象。

“太子殿下,咱們的人沒管,此時一動不如一靜。”沐大學士匯報這件事時全然不著急。

齊承明也不急:“挺好的。”

他等著鴻仁帝用事實去打別人的臉呢,到時候該急的就另有其人了。

就是這兩日。

三司會審終於收到了陛下的禦筆親批,這樁卡了許久、引來爭論無數,備受矚目的案子也終於迎來了結果——

“……南地商人王大男,弒父忤逆,十惡不赦!本應秋後問斬。然朕憐其孝心可嘉,忤逆乃為母為妹之故,情有可原,今網開一面……改判流地三千裏,陛下親口嘉許其‘南地孝子’美名,記入縣志……”

當茶館裏的博士大聲誦讀文書到這裏的時候,在場聽著的人全都按捺不住叫好喝彩起來:“……好!!”“是條漢子!”

“南地孝子,聽起來怎麽樣?”

齊承明低調的坐在樓上,聽著下面炸雷滾滾般的呼聲,心滿意足的問。

前刑部尚書笑容慈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以茶代酒舉起敬太子:“在下替他謝過殿下。”

“咱們都要謝謝太傅才是。”齊承明一轉頭,也對沐大學士舉起茶杯。

要不是沐大學士人活得久,消息知道的多,他們還不知道這次該從哪裏破局,哪能這麽輕松?

“陛下這麽一來,就是在為太後娘娘出氣了。”沐大學士不驕不躁的與他們舉杯共飲,自有一番淡定的風度,“王大男是能記入縣志的大孝子,其父算什麽?”

鴻仁帝沒法再去多找早就逝去、且是太後生父的李家主的茬,難道還不能隨手摁死一個喜歡施暴的平民百姓嗎?

“陛下還有後手的。”前刑部尚書滿意點頭。

果然沒幾日,齊承明在府裏就聽到何大家打聽來的新消息——太後庶弟以權謀私,中飽私囊的事發了,據說這些年來他在偏遠地帶外放當了個小官,一直沒什麽晉升,弄權的滋潤日子卻過得不錯。

為此陛下大動肝火,還要追查這人的錢財都是從何所得,據說似乎都牽連到了已故的太後生父名聲……

“這下尚書大人才能放心告老還鄉了吧。”

想必太後娘娘這兩天心情也會很舒暢了。

齊承明聽得心情不錯,揚聲吩咐:“柿霜,去告訴房姑姑,晚上府裏加一道冷淘面吃,一起慶祝慶祝!”

“哎!”

……

至此,齊承明當上太子後的第一道差事算是辦好了。算算時間,嫡公主也終於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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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七皇子若有所思:……

齊承明:呵,就是演給你這種人看的!

(果然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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