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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二百零五章 六皇子交投名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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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二百零五章 六皇子交投名狀 、……

果然, 沒兩下子,兩個皇子就被趕了出來。

六皇子眼眶還紅著,死死抿著嘴不暴露出自己的委屈憤怨出來, 顯然很不服氣父皇對七弟的偏心。但他不敢吭聲一句,一直到灰溜溜的進了皇子所,沒有旁人了, 六皇子才敢生氣的低聲埋怨:

“父皇現在一心都只疼那個小的了!”

這是在憤憤不平自己兩人莫名其妙就被訓了一頓。

齊承明笑而不語, 只提點了一句:“父皇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那件事你回去再和母後商量商量?”

“二兄?”六皇子擡起頭有點急了, 欲言又止。

這是婚事不算數的意思了嗎?

他的腦袋還沒轉過來這其中的關聯, 父皇剛才訓斥他們也不是為了皇姐的婚事啊。

但六皇子經過這幾年的毒打淬煉老實多了,不會再像最初那般急躁莽撞。二兄怎麽說了,他就老老實實應了。

齊承明遠遠眺望一眼,沈住氣出宮等結果去了。

他病好後大致檢查了一遍小宋總管負責的鋪子店面,因著這些店鋪背後的人變得魚龍混雜, 各樣權貴在聽聞能賺錢後都陸續隨著皇上參了一股,日常還是容易有各種大小糾紛的。

京府尹很難管這些破事, 有時候就不免需要瑞王府這座大靠山狐假虎威。齊承明這會兒上街逛的時候, 就見到何大家正帶著幾個大頭兵站在街邊和人吵得唾沫紛飛, 一點都沒了文人的斯文氣質。

齊承明連忙讓人在遠處停下了,有些頭大:“這是怎麽回事?”

今天駕馬車的人是禁衛軍阿布,也算做近身保護王爺。他勒住馬韁繩後眺望了一會兒,回稟:“賣金玉糕的和賣翡翠糕的兩家打起來了, 好像是因為搶客人。何大人在幫忙。”

齊承明一皺眉頭,清楚這是店鋪給鴻仁帝私庫賺錢多了,其他人按捺不住了。彼此勢力之間摩擦糾紛避免不了。

他也明白店鋪沒辦法一直保持在自己或者六部的手裏,幹幹凈凈賺錢。那些開店開鋪的百姓多少背後都會有些背景。他想當皇帝, 就沒辦法真的按照現代道德和平等標準去要求所有人……

只要沒有違法,沒有貪汙撈太多錢,沒有在大面上出錯,齊承明就不打算管了。

“走吧。”齊承明多看了幾眼那邊,讓阿布繼續駕車。他隱約聽到了只言片語,好像是何大家在口若懸河的訓斥人:“爭什麽爭?你們能有這麽多客人,還不是因為糕點鋪子都挨在一起?”

“……東大路上的雞脯鋪子和鵝脯鋪子鬧到搬了地方後什麽下場你們不知道?小心沒得客人搶!”

齊承明嘴角上揚,心裏一片暖融融的。

“不愧是何大家。”他忍不住喃喃的誇了一句。

一直以來齊承明要做什麽,都可以以王爺的身份命令下去,但那些超前的觀念和想法,很少有人真的懂。能接受良好去做事的人就是齊承明想要的人。

這裏的百姓和柳州百姓最開始時一樣,不明白為什麽同類型鋪子偏偏都要規劃到一條街,齊承明沒有去解釋的打算。但他沒想到何大家這個從一開始就理解自己的人……現在也明白了這點原因。

簡直是勸說到了齊承明心坎裏。

齊承明在街上照常這麽轉了一圈後回了府。

門房上來通報,說幾個伴讀早早到了,撲了個空,現下正在飲泉院裏候著。

齊承明會意,調轉腳步徑直去了那邊。

飲泉院作為授書之所,雖然齊承明真正上課的時日還不多,打扮布置卻透著濃濃的書卷氣。玻璃窗沿後隱約可見一排排書架,案幾光線明亮,空氣中充斥著好聞的墨香。

幾人正在低頭奮筆疾書著什麽。

其中最顯眼的還是齊繼耘——這位宗人令叔公的親孫子,百般無聊的垮著臉在旁邊紮馬步,連筆都不碰一下。

“交待你們的事做的怎麽樣了?”齊承明先用目光特地註視了一下齊繼耘,果然看到大高個像是掛了霜的茄子似的垂下頭,心虛的不敢看過來。

秦重治作為四個伴讀裏年紀最大的一個,又是國子監博士之子的好出身,第一個起身放下筆,小心的把旁邊一疊吹幹了墨的紙張卷起來,拿過來交差:

“殿下,在下學的差不多了。”

褚宏驚訝的看他一眼,佩服的跟著起身交作業:“在下還有些難懂的地方,只學了七七八八。”

唯一還坐著的王朔視線有些飄忽,沒敢吭聲了:“……”

他也不見在自家裏的神氣了,討好的神態有些諂媚的說:“表兄——這東西太晦澀難懂了,我可以出人!家裏有許多忠心的賬房先生,也都是軍中退下來的。”

齊繼耘見都表態了,楞頭楞腦憋出來一句:“殿下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齊承明簡直扶額。

自從有了伴讀,伴讀們和他就是一榮皆榮一損俱損的關系了,他就把憑票那件事的後手交給這四個人辦。但第一點——他們也得初步明白經濟學知識才行。

果然是文官的孩子好開竅嗎?

“一點書都不讀是不行的。”齊承明盯著齊繼耘,幹脆放了話,“我現在知道你大爺為什麽不敢把你放出去了。你就算以後想去軍中,只知道蠻力殺敵,也當不成將軍,沒什麽出路。”

齊繼耘垂頭喪氣的應了。

他自己也知道殿下說的很對。

齊承明說完一個,又盯了王朔一眼,終究沒再說什麽。

表弟都是伯爺了,平日也讀書識字,只是在這上面不開竅罷了。

“……!”王朔縮著脖子老實的在表兄目光轉走後大喘了口氣。

謝天謝地。

雖然他是重活了一世的人,但他上輩子也沒學過這些晦澀難懂的玩意啊。想偷偷地努力再驚艷表兄是不成了。

王朔只能繼續保證著:“過完年,過完年弟弟絕對把這件事的風聲放出去。”

齊承明沈穩的點點頭。

現在都快過年了,表弟保證的時間非常近,是當做急事辦的。

秦重治聽得更不敢大意:“在下回去也會找機會和同窗們小聚,盡快把風聲放到外地。”

褚宏還在眼巴巴攥著自己的作業:“殿下,那我……”

“來吧,哪裏還不懂我指點你。”齊承明無奈的挽起袖子。

如今論起用人,朝上有大把的官員急著為他分憂,到現在還在鬼迷心竅的牢牢相信著他是陛下愛子的傳言。但要是想執行懂得齊承明思想的新事物新觀念,他還是急缺人,只能手把手從身邊教。

王朔欲言又止了一下,默默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那邊。

他雖然上輩子一直在打仗,但是他記得清清楚楚表兄依仗的重臣名字啊。那幾個有的還沒發跡,只能再等等了。已經在朝為官的幾個……他能不能想辦法把人要過來提前接觸表兄的新思想?

用什麽理由呢?他又是武官又是勳貴,和人完全搭不上邊……

王朔陷入了沈思,只能先把這件事撂下。

家裏外祖父母打算去莊子上把娘請回來,忙著商量他的婚事,也不知道為什麽急成這樣。過完年還有表兄交待的差事要做呢,忙成這樣,過後再說吧。

……

新的一年很快到來了。

大雪覆地,巍峨的皇宮與高聳的洛陽城墻在雪中如詩如畫,這還是齊承明第一次在京裏過年,果然如他想的那樣,大冷天被叫進宮裏吃家宴。

皇子皇孫們坐了一桌,因著沒有其他女眷,大皇子妃破例與他們同坐了。有頭有臉的妃嬪們在旁邊另坐幾桌。

齊承明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皇長孫。

幾個小孩打扮得規規整整的,跟著坐在大皇子妃身旁,小的被奶母抱著,最大的一個也不過四五歲。當鴻仁帝坐上座席與皇後共同舉杯的時候,這位皇長孫還在呆呆的盯著宴上的湯鍋子,看著有些饞了。

他的奶母在後面看得著急,想要上前提醒又不敢。

大皇子妃只當看不見一樣,全程靜靜的,一只手微護著有些凸起的小腹。見齊承明目光投過去了,她擡頭露出一個感激的神色來。

遠遠關註著這邊的淑妃神色覆雜,似怨似喜,最後不作聲的轉開了視線。

她恨自己的兒子去世時,二皇子卻被皇上迎著回了宮父慈子孝。但她又聽聞是二皇子好心提醒,兒媳才註意到懷了身孕,沒有使她沒了嫡孫。

淑妃心中百般滋味,原本的種種野心,後來設想的種種報覆計劃,全都洩了氣。

……她往後還是把嫡孫平平安安養大,等著向新皇求個差事吧。

便是為了這個,淑妃也不願再輕易得罪二皇子了。

敏銳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回過頭卻什麽都沒找到的齊承明:“?”

薛妃也在妃嬪那一桌上坐著,把這一連串反應都看在眼裏,她默默不說話,只是動了筷子挾起一粒鹽煮蠶豆,打算著過後想辦法把這消息遞給二皇子所,當做提醒。

齊承明不大耐煩枯燥的宮宴,只能提起筷子不斷吃飯。

今天的飯食全是湯鍋和燉菜,好在裏面放了與金子同價昂貴的胡椒作為佐料,放得足足的,禦膳房大廚又是做慣了湯湯水水的湯宴的,這些道燴菜鍋子各有滋味。有酸辣的,有鮮美的。

齊承明嘗了嘗,覺得也不錯,但是讓他天天吃還是受不了,偶爾一嘗罷了。

不多時,鴻仁帝就在上面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嫡公主的婚事定下了,新夫婿是翰林院裏的一位清流官員。

劃重點——貧窮的不知名小官。

齊承明差點嗆到:“咳咳……”

這麽突然?!

過完這個年,三月的時候就是春闈了。到時候不知有多少新科舉子能供鴻仁帝挑選,皇上反而趕在這個節骨眼前把女兒的婚事定了?夫婿還是這般……

齊承明知道老皇帝急著把他和六皇子隱隱的聯盟拆開,但至於急到連幾十天都等不了嗎?

他轉頭去看六皇子。

怪不得今天一入宴,少年人就埋頭悶聲吃飯,也沒興致交談了,心事重重成這樣,顯然是早知道了。

齊承明又去看皇後,皇後娘娘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沒有半點驚訝。至少從表面上看她是很滿意這樁婚事的,不會去拆鴻仁帝的臺。

等到散場,齊承明今晚特地打算在宮裏留下住一晚上了,他強忍著沒在路上問什麽,也帶上了七皇子,三人做足了兄友弟恭的戲碼一路回了皇子所。

七皇子最近是真老實了,眼巴巴看著他們兩個交好,站在皇子所門口的時候也識趣的乖巧道:“兄長們再聊,弟弟今晚偷吃了杯果酒,先去睡了。”

“嗯。”齊承明應了一句。

哪怕他知道七皇子這樣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為了討他歡心、好如同其他皇子們那樣謀一份差事和銀錢的。但七皇子一路上能打掩護,現在又知情識趣的主動先進去了,齊承明還是臉色緩和了一些。

七皇子仔仔細細打量著二兄臉上的變化,這才松了口氣,滿足的帶著小太監進門去了。

他身邊原本那兩個太監一個沾上了天花病逝了,一個活到了回宮,卻被父皇懲罰,打了三十大板咽氣了。現在跟在他身邊的是兩個生面孔,都是新來的,七皇子使的不順手,最近過得更是委屈巴巴。

齊承明一個眼神,柿霜就恭恭敬敬的退到了遠處,六皇子的小太監也跟著離去了,給他們創造了安靜的環境。

“怎麽這麽突然?”齊承明問,他看六皇子陰陰沈沈的樣子,短短一段時間沒見,小少年就陰鷙的像是變了個人。

“父皇和母後大吵了一架,然後父皇就指了婚。”六皇子緊緊攥著拳頭,聲音沙啞的說。

他不敢說是父皇要冷宮裏的葉庶人出來參加宮宴,母後不願,最後還是父皇冷著臉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讓六皇子嚇得起了一身冷汗,母後也是,最後她才鎮定的同意了。

父皇也許是已經發現母後做的禍事了,也許是還沒證據,也許是氣母後所以報覆到了皇姐身上……

所以父皇當即就說了皇姐的新夫婿人選。

那會兒六皇子聽到風聲,就忍不住去求父皇,他也不理解為什麽父皇甚至都等不到春闈。

“父皇……當時笑著問我。你們是不是都嫌三公主的夫家清貧,攀不上什麽風好幫你們的忙?”六皇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喉結,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澀啞。

他當時被狠狠嚇到了。

六皇子從沒見過父皇這麽危險的模樣,就連他上次大發雷霆訓斥的時候都沒有那一瞬間恐怖。

六皇子死死攥著自己的衣擺,擡起頭執著的問:“二兄,你比我聰明……父皇的意思,是怪我們太交好了嗎?他也不樂意看著皇姐和你家結為姻親?”

齊承明面上不顯,只是輕微點了點頭,心裏卻在大嘆氣。

傻孩子!

這都過去多久了,你總算回過來味了嗎?那天老皇帝為什麽發火,你也想不明白嗎?

倒是鴻仁帝為什麽連春闈舉子都不許三公主沾染,齊承明還是想不通。他在宮中打聽到的消息一直都是說,作為唯一的女兒,三公主備受皇帝寵愛啊。

六皇子神色悲痛而憤然,脫口而出:“父皇也太過分了!”

他臉色變幻良多,最後一把攥住齊承明的手,盯著他的眼睛重重的說:“二兄,以後我表面上不能再親厚你了,但是我與皇姐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他咬咬牙,想到父皇已經說了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想到母後被奪走再也沒有接回來的宮權,想到自己事後悄悄調查到的東西。這個大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一旦炸開,他自己就要步三皇子後塵變成庶人了、他的新靠山也要指望不上了。

這個膿瘡,只能由自己戳破。

六皇子眼一閉,不破不立的交出了投名狀:

“二兄,冷宮裏那位葉庶人是冤枉的,當年你巫蠱之禍下定論的事情有我母後在其中推波助瀾,弟弟什麽都願意做,只求二兄給個機會,能讓弟為母後贖些罪孽!但這件事和當年你母妃的去世……我猜測都是容妃娘娘做的!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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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唉,肺氣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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