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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帶著老娘一起翻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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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帶著老娘一起翻墻 ……

“查什麽?”遠遠地, 一道聲音響起。老禁衛軍使了個眼色,垂下頭帶著五兒離開了。

齊承明回過頭,看到章季遠遠的走過來, 青年臉上沒什麽反應,只是重覆的疑問了一遍:“齊弟……你去了好久。”

“家裏來人說了點事,抱歉, 讓你們擔心了。”齊承明非常坦然的應付了兩句, 跟著回去了。

這是他的訣竅。

就算再慌亂,只要臉上堅定的要命, 哪怕他的臨時借口再蹩腳, 都會有一部分人態度變得軟化,甚至陷入自我懷疑。

這種情緒騙局很好用,雖然齊承明還沒有用上。

轉身邁進店裏,齊承明又陷入了一陣人聲鼎沸的熱鬧中,空氣中都彌漫著好聞的食物香氣。他清空了思緒, 聽學子們商量著要玩飛花令。

不過因為最近夫子們管得嚴,這頓喝的是茶水的原因, 連“飛花令”玩的也是以茶代酒。

“你們玩, 我看著就好。”齊承明滿臉無辜的當場投降。他一個不學無術的商人之子, 不會玩飛花令這不是很正常嗎?

其實穿越前的唐詩三百首和語文教育不是白學的,遇到事了好歹也能搜刮出幾首來。但齊承明最怕的是……這只是個書中古代世界,萬一哪首詩是這裏沒有的呢?到時候以為他是原作,那全是大麻煩。

齊承明還沒有到要靠抄先賢古詩詞來證明自己價值的程度。

他的文字功底儲備也理所當然趕不上這群古代讀書人。

“我也不來了……下次吃酒的時候再叫上我!不然我喝茶就要喝飽了。”胡鴻同樣慚愧的擺手不幹了, 他的進度還沒那麽快,處於在學院苦學基礎的程度,背的詩詞寥寥,沒有更多精力。

趙家姑娘不幹了, 眉梢一揚:“你們一個兩個都躲懶,這還怎麽玩?快來!夫子雖說不許吃酒,再這麽我就去取果酒了,不會醉人,誰不會說了罰誰。”

她性子猶如爆炭,當即就吩咐婢女去取果酒了。

“來吧!都一起來玩吧。”學子們紛紛不依的起哄著,有一個臉熟的少年給胡鴻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等會給你提示。”

齊承明話還沒推拒出來,章季就很笨拙的躲躲藏藏著捅了他一下,把頭垂過來,也有模學有樣的說:“齊弟放心……”

齊承明:“……”

他痛苦面具的環視在場的人,誰瞧不見章季的大動作啊!前面那少年好歹是趁著喧鬧低聲囑咐一句,章季的樣子就只差滿堂吆喝:“我在做小動作”了。

好在友人們是真講義氣,玩歸玩,多少知道齊兄的窘迫之處。一群少男少女咳嗽著,微妙的各自艱難轉開視線,試圖換話題遮掩:“那就先想想玩什麽飛花令了。”“咳咳……以‘花’字為令嗎?”

“不好,這個季節,以‘水’感覺更佳。”“比起‘水’,‘雪’字不是更清涼嗎?”

說起這季節的炎熱煩悶程度,少年們抱怨之聲不絕於耳,紛紛通過了今天就玩“雪”字的游戲,好像能從詩句裏借到點消暑的清涼冰爽之意一樣。

黃妹妹推了推文家姑娘,文家姑娘便有些放不開的說起了今日飛花令的規則,眼神不著痕的往齊承明這邊瞥了一下:

“大家輪流說帶有‘雪’的句子,第一人的‘雪’字倘若在開頭,第二人的‘雪’字必須在句中第二字,往下類推,越過四八,再回著來一遍,格律音韻通通不限,誰還做不到……就吃酒一杯!”

收到了眼神、也明白了為什麽再講一遍規則意思的齊承明:“……”

他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安詳的抱著雙臂坦然擺爛。

反正他不會,等會全靠章兄的了!這是全場有目共睹的。

“我先來。”文家姑娘說到這裏又有了自信,細細的聲音恢覆了正常,黃家妹妹在旁邊笑的眉眼彎彎,非常欣慰:“雪暗天山道。①”

“風雪夜歸人。②”另一個學子接話。

坐在學子旁邊的就是黃石兄,他的眉頭緩緩皺緊,想了一會兒謹慎的說:“江上雪,浦邊風。③”

然後所有人一起看向了齊承明。

齊承明:“…………”

好了,他知道大家是有意讓他,專門把最好想的這一句讓給他。雪字落在第五字位置的詩句確實挺多的……

但,他得找一個和現在相配的詩句才行。不說押韻,起碼不能特別不押韻吧?

可齊承明現在滿腦袋都是‘豐年好大雪④’和‘獨釣寒江雪⑤’……只能說聽起來風牛馬不相及。

“雪堂竟向雪中成⑥。”章季悄聲告訴了他想到的答案,齊承明跟著念出來,如釋重負的順利過關。

“得救了……!”胡鴻跟著猛松了口氣,緊張程度像是他自己剛剛被為難了一樣。

齊承明坐下來,低頭悄聲誇讚章季:“不愧是章兄。”

輪到章季他自己的時候,他也很快想了一句詩詞過關。只能說,這種不限格律音韻的飛花令,也許對大族子弟來說算是簡單過頭了,但對柳州本地這些學子來說,挑戰性卻剛剛好。對胡鴻齊承明這類剛苦學一年的,那就是學都學不會。

……

終於散了場,學子們熱熱鬧鬧的離開,吃酒吃到了微醺的程度,氛圍正好。大家都各自把準備的彩頭堆在章季家的車上,還是由章季送胡鴻和齊承明一程。

作為請客的東道主,黃家幾人在門口目送著他們走遠。

趙家姑娘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看向黃石兄:“現在怎麽樣?你非要多心。”

“只是摸底而已,他的確不通文墨。”黃石兄臉上掛著笑容,聳聳肩,他的確是這種自來熟的性格,但不代表他大大咧咧傻乎乎的。

一眾小夥伴裏,只有那位新來的齊兄不在學院裏,又不知根知底。他身上總有些神秘,細究又說不出是什麽疑點,感覺不似常人。黃石兄有些替章季擔憂,不免費心再觀察一番。

現在來看,齊兄就是個不通文墨的商人子弟吧……也許是少年人容貌氣質俱佳,有些清新脫俗的原因,總讓他產生誤解。

黃石兄搖搖頭,不糾結了。

車輪吱呀,車上一陣沈默。

章季突然說:“齊弟,不必放在心上……下次我們玩投壺吧,或是畫畫,找你擅長的。”

這個不善言辭的青年在試圖笨拙安慰人,也是他註意到了齊承明的沈思,以為剛才的飛花令還是讓齊弟覺得不高興了。

“沒有。”齊承明回過神來,露出笑容答著,“我不會放在心上的,下次我們投壺。”

才怪。

他在心裏說。

這件事一定要好好放在心上!

他們都意識到了這是黃石兄對他身份的試探,果然還是今天跳水救人,加上以前的種種言行惹來疑惑了嗎?覺得他不像普通的商人之子……

齊承明當即決定捂好自己的小馬甲,回去就讓人加固細節去。好在他是真的不通古代文學詩詞,也沒有穿書後原身的記憶。他的真實反應和表情應該能打消人的懷疑了!

真是驚魂未定。

等齊承明到了城裏,又是夕陽西下,和朋友們廝混消磨了一天時光。

這回因為有不少彩頭還在車上,章季送人送到家,齊承明便被迫回了他之前安置的“齊宅”。

急,在線問,該怎麽表現出自己對於只來過一次的宅子的熟悉程度。

少年皇子還在硬著頭皮,飛快思考這件事。

車夫去叫門的時候,在家中正端詳著新采買的小丫頭的柳奶娘聽見動靜了,暫時撂下,出來替他招攬兩個少年人:“你們玩回來了?兩位小郎君,到家裏再坐坐?”

章季看起來是真的有些意動,他沒見過這麽小的宅子,也沒有去好友家中玩過,拘謹中透著一絲生疏,遲疑的看向胡鴻,不清楚這能不能行。胡鴻反而很熟練長輩們愛熱鬧和客套的這番話,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齊夫人,我們今日歸家遲了,現下就得趕緊回去了!”

直接變成了兩個學子落荒而逃,給齊承明的犯難解了圍。

“呼……幫大忙了。”齊承明欣慰的吐了口氣,他越發覺得柳奶娘出來維持這個假身份妙了!打掩護的方面也很厲害。

那就再來打個掩護吧。

齊承明搓了搓因為吃酒吃得有些發燙的臉頰,一刻不停的打起了精神:“奶娘,我們出門一趟。”

他對旁邊招了招手,暗地裏的幾個禁衛軍果然壓著腰從小巷子裏魚貫而出,後面還跟了輛馬車。

“知道張庭他們住在哪裏嗎?咱們再去偶遇看看。”齊承明說。

他知道調查詳細需要時間,所以這番話不是沒了耐心的催促,而是齊承明有些怕——

他見過少年人那副即將崩斷了弦般的極端樣子,心裏就總放心不下。毫不誇張的說,他覺得張庭隨時隨刻都可能動手鬧上一場大的。

禁衛軍們不知道那個少年的反應有多瘋狂,齊承明不去盯著總覺得放心不下。這件事到了這一步……說白了,就算張家一點價值和關聯都沒有,他也不可能放任釀成一樁慘案。

柳奶娘也不多問,躍躍欲試的回去換了雙好走的鞋,就一並出門了。

她看起來比齊承明還適應喜歡這個新身份。

然而,等娘倆飯餘散步似的到了客棧附近,都晃了兩圈了,依次見到陌生的女童幾人,出來洗漱的女眷幾人,一個被眾人簇擁著的很神氣的小少年,包括很有官威模樣的張蕤本人——

這都快認一遍臉了,他們楞是沒見到過張庭。

齊承明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擡眼看向客棧裏,不得不對自己的人眼神示意了。

混在客棧後門幫著餵馬的一個不起眼青年走了過來,聽了詢問,悄聲回答:“殿下,沒見過他出客棧,只見到他的小廝出來要了幾次東西,他們的住處應該是在左上數第二間。”

“……我知道了。”齊承明擡頭估算了一下高度。

柳奶娘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作出決定似的深吸了口氣,很下決心:“殿下,咱們這回不上樹了,改翻窗戶?”

齊承明有些猝不及防回頭:“?”

等等,‘咱們?’

他還以為是自己一個人上去……

因為。誰見過出門冒險去撈小夥伴的時候,把自己娘也帶著翻墻找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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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中詩詞引用出處:

①虞世南《出塞》。

②劉長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③張志和《漁歌子·霅溪灣裏釣魚翁》

④曹雪芹《紅樓夢》

⑤柳宗元《江雪》

⑥趙蕃《寄題林憲景思雪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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