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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鶴州尋兄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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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鶴州尋兄 無

“多虧我是一個很低調的人。”齊承明一邊盯著小成子給他收拾行李, 一邊慶幸的感慨。

來柳州的幾個月,除了縣衙和幾位高級官員,以及王府諸人, 就沒有其他的人知道瑞王爺長什麽樣了。瑞王爺的車架也不會隨隨便便出門,幾個月都待在王府中,在外人看來他是一位“宅”的不能再“宅”的王爺, 但柳州城裏的各行各業發展卻都與他有關。

……這是表面上的。

實際上, 齊承明根本不愛帶車架儀仗出門,在百姓面前逞威風算什麽本事?他最喜歡的是自己微服私訪。惹得王府的禁衛軍也練就了一身躲藏本事。

“只要我不見官府的人, 暗中外出一段時間也沒有關系。”齊承明平靜的下結論。土豆收獲在即, 加上沐知州剛剛上任,夠對方忙碌好一陣的了。

“王爺,我跟你一起去。”白宣那邊本來就收拾好了行囊,這是準備跟隨自己商隊回家的,但現在突然聽聞, 他咬了咬牙又過來自告奮勇。

“德公公成公公都去不了,溫公子和王爺自己帶人出門的話……”白宣猶疑的視線略過了瀟灑抱著肩膀, 自從說完了話就顯得沒事人一樣的溫二。

他總覺得, 溫公子這種大家子弟太嬌氣了, 平時衣食都是無一不精的,比王爺還挑剔。這出行能放心?既然這一回白宣已經在外面待了幾個月了,狠狠心再多待幾天也沒關系。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齊承明委婉的,不太想質疑但真的很關心白宣的家中情況, “真的沒關系?”

白宣放到現代就是一個妥妥的老婆女兒奴,這幾個月他的商隊往來柳州武陵頻繁,隔三差五都得帶封他的家信回去。齊承明五次裏有三次找他出門,見到的都是傻小子嘿嘿笑著陶醉家信的樣子。

都這麽想家了, 你就回去啊!

“……”白宣皺著眉頭斬釘截鐵,“其實我有打算搬到這裏來,這件事還沒定下來,所以不著急。”

整個白家可能只有白宣自己急著回去,婉娘期許他建功立業,只有鼓勵的。白家其他人就是垂涎攀附王爺,只恨白宣沒有待太久的,哪裏樂意見他回去。

白宣自己也舍不得離開,但他又想妻兒想得厲害,也許搬來柳州城才是解決兩難之道。既然一心攀附王爺,就做到極致。白家那邊不會因為他的離開,就敢隨便輕慢。該擔心雙方關系生疏的是其餘白家人才對。

“也行。”齊承明神色一亮,見他這麽糾結,不堅持了。

白宣身為白家酒樓東家,來不來柳州城坐鎮無所謂。但他身為齊承明的朋友玩伴,齊承明平時滿打滿算也就和溫二、白宣兩個人能玩到一起,當然很歡迎。

兩刻鐘後,黃叔帶著十多個老兵在莊子上整裝待發,白宣若無其事的招呼白家的馬車備好,鏢隊跟上,他的護衛們齊齊上馬。齊承明和溫二一起麻溜的上了車,出發了。毛大統領沒辦法跟著,他就推了一個穩重的禁衛軍跟上,那是之前負責審訊兩個游俠兒的中年男人。

“府裏就托付給你了,縣衙那邊交給秦先生周旋。”齊承明在臨走前,細細交待了小宋總管一遍。

“殿下放心,都交給我。”宋故沈穩的低頭,肅然應諾。他從來不會說急切勸阻殿下做什麽事情(煉丹除外),也不會把對殿下在外的擔憂表露在臉上。

宋故的視線在看起來悠悠閑閑、一派少俠意氣的溫二公子臉上劃過,略定了定。

白宣對溫二的不放心都快寫臉上了,但他的記憶中,這位溫將軍除了拒絕殿下離去以外,沒什麽黑點。重義氣又愛惜部下,看起來不怎麽靠譜,實則心細如發,這段時間的相處也看得出對方是個能托付的人。

這就足夠了。

有溫二在,他不會讓殿下出事。

……

“駕!駕!”在熹微的晨光中,一支偽裝成商隊——不對,有白宣和貨物行李在的車隊就是實打實的商隊,一支商隊從柳州城中出發了。

“既然要跑一趟鶴州,順便去賣些東西吧。”白宣是個會籌謀的,他把柳州城的特產——特有的香皂香方,柳州山上的炮制藥材都帶上,馬車裝得滿滿當當。

兩天半之後,一行人順利抵達鶴州,那鶴州最大的蔬果鋪子就是老字號的“紅生粟”,溫二上次是在峨山縣的紅生粟門口偶遇到對方的,一行人這次自然是租了院落住下,就在峨山縣準備找人。

“我們最好猜測那個人不是路過鶴州的行人。”白宣一到鶴州就指揮他帶的人去四處賣貨,順便打聽消息,張貼畫像。他第幾次的討論起了這個話題。

“那天我偶遇的時候,他沒有帶行李,衣著比較舊,但很幹凈,對人的追蹤很警惕。”溫二回憶著當天的情形,試圖再想起什麽細節,他總結著,“我楞了一下去追,就追不上了,他消失在人群裏了。”

“如果真是二表兄本人,那他可能真的失憶了。”齊承明有些憂心忡忡。

他現在覺得溫二公子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不然,二表兄為什麽不回家?為什麽默默無聞的待在鶴州,聽說還身體殘缺了。他……現在估計歲數快三十了吧?在外面這麽久,不知道有沒有成家?

齊承明想著‘幹凈的舊衣物’,有些楞神。

說起來,他礙於外祖父外祖母傷痛,所以從來沒有仔細問過具體的事。舅母不在了,那大表兄有遺孀嗎?二表兄又成親了嗎?

這問題很要緊,齊承明當即坐不住了,奮筆疾書的寫了一封給小表弟王朔的信,但他沒有發,而是等墨跡幹了以後,默默把信揣回了懷裏,和王朔寫來的那封家信放在了一起。

……現在還不是問這個的時機。

“可惜我們在這裏沒有認識的人。”白宣有些惋惜,他們也不能借助官府的渠道找人。

溫仲南倒是神情一動,有了主意:“打聽一下峨山縣的縣令是什麽出身。”

他們溫家在朝中結識眾多,他上學的學院也是桃李滿天下,看看能不能混一個同窗之子、座師子侄之類的便宜稱呼,好混進官衙讓人幫忙調查。

“走。”齊承明也覺得這辦法不錯。黃先生那裏就讓他吃到了甜頭。

三個人當即出發。

峨山縣也是一個偏遠又貧窮的小地方。

鶴州周圍遍布群山,但那些山和柳州周圍的山又不是一種感覺,這裏的天空藍而高遠,群山環抱,看過去會有心胸開闊的豪邁感。湖水清澈,幹凈得仿佛連人的靈魂也能洗得透徹。

不像是縣城建在了荒野附近,反而像是荒野中包圍著小小的人類城鎮村落。

齊承明走在街上,都能隨時看見遠處的藍天,這讓他的心情好了很多,找不到人的焦灼也沒那麽多了。

“賣……絳雪丹,小店新上的酸酸甜甜的絳雪丹!”路邊傳來老婦人緊張的吆喝聲,顫顫巍巍的,有些拘謹。

“什麽叫絳雪丹?”最好奇的溫仲南一下子被吸引了註意力。

路邊是一家狹小的店鋪,離那間紅生粟不遠,只隔了一條街,招牌上是一副強而有勁的字體寫著:“楊家果子”。店鋪裏只站著一個老婦人在攬客,面前是一個個討喜的玲瓏小甕,都被仔細封好了口。旁邊有一甕拆封開的,裏面原來是一個個紅艷艷的楊梅果子。

溫仲南若有所思的揚了一下眉毛。

文縐縐的貨品名字,和楊梅不匹配的狹窄小店,看起來生疏無比的叫賣老人。

……有意思。

齊承明仔細盯著那小甕看了半天:“黃叔,付錢,我要買二十甕回去。”

黃叔在這一趟旅途中擔任的是護衛兼錢串子的職責,他本來遠遠跟在後面,現在二話不說過來數錢。一串串銅板被繩子穿在一起,沈甸甸的碰撞發出好聽的聲音。

圓潤的大肚口,細膩的陶色,說不上來哪裏好看,但這小甕的弧度做的恰到好處,讓人一看就心生舒服。也許這裏面的楊梅不好吃,但齊承明是沖著小甕來的,他見獵心喜。

玻璃還沒研究出來呢,在他的實驗室裏,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用陶瓷容器當代替品。這麽小巧又漂亮的一個甕剛剛好。

“好……好!”老婦人臉上又驚又喜,連忙去店裏面清點貨品,怎麽都沒想到會天降大單。

“楊姥姥,來大單了啊!”旁邊飲子鋪的店小二羨慕的恭喜了一句,“今天怎麽不見楊大哥和嫂子?”他探頭探腦的問,有些擔心。

“我家那不爭氣的孩子又病了,換我老婆子來看一天店。”老婦人手腳麻利的幹著活,臉上的笑容微收,皺紋間流露出擔心來,應答著,“守兒去給她買藥材了,去了這麽久都沒回來……也不知道怎麽耽擱了。”

白宣:“?”

他忍不住確認的問:“這位姥姥,敢問那位大哥有說去哪裏買藥材了嗎?”

離這裏最近的、也是峨山縣中最大的醫館,就坐落在紅生粟那條街上。他們一行人剛從那條街過來。這,路程算是近的了呀。

“就在大街上……劉大夫的醫館。”老婦人擔憂的說了一個名字,果然那就是紅生粟附近的醫館。無論如何都耽擱不了這麽長時間的。

齊承明和溫二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祥的預感。

尤其是旁邊的店小二聽了,遮掩住欲言又止的神色,轉頭回去縮著不吭聲了,這更讓人覺得內有隱情。

齊承明不方便問,他暗中往後掃了一眼,遞了個眼神。

黃叔有些愕然,他擅長殺敵和瑣事,種莊稼也行,但是套話……套話這就有點……

老漢硬著頭皮,但殿下的命令就是軍令,他深吸了口氣,還是準備上了。

“——我來吧。”一個聲音低調響起,解救了黃叔。是上次和毛統領一起進去審問游俠兒的那個老禁衛軍。他看起來胸有成竹,擡腳就邁進了隔壁鋪子,沒什麽聲響,但給在場幾人都買了一碗飲子,很快店小二就避著隔壁竊竊私語的說了:

“那楊守是入贅楊家的,他人能幹,點子多,賣腌楊梅賣的紅火極了。但他媳婦近來總生病,銀錢無底洞似的花出去,楊姥姥年紀又大了,時不時也得看大夫。這誰受得了?”

“他跑了誰都不意外——大家夥都是這麽覺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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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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