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陪我走完這段感情。 舅舅的財產給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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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陪我走完這段感情。 舅舅的財產給尼卡……
深夜迎著除夕飛雪回靳令航的私人住處。
卸妝的時候經語已經有點沒力氣, 尼卡這個精力充沛的，還沒累，見媽咪在浴室裏, 沒關門, 它就跑進去圍著她轉。
“嗷。”大尾巴不斷拂過經語的腿。
她一邊捧水沖洗面奶一邊含含糊糊地哄：“卡卡乖，媽咪卸妝。”
“嗷。”它直接擡起身子搭上媽咪的腿, 好奇不已地看著，“嗷嗚。”
經語笑，低頭看它：“手臟了, 沒法抱你, 你先自己玩好不好, 媽咪要累倒下去了, 不要搭著, 一會兒真倒下了。”
外面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伴隨著靳令航的聲音：“尼卡, 出來玩。”
它馬上就沖出浴室去找爹地。
然後靳令航等它出去後, 自己進了浴室, 接著把門關上了。
尼卡回頭：“？？？？？嗷！”
經語笑問：“幹嘛呀？它會不開心的。”
靳令航：“不管它。”他湊近彎下腰, 放下一雙拖鞋, 拿起她的腳穿。
房內都是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的，還開著恒溫暖氣，所以經語進屋的時候赤腳。
浴室是瓷磚, 靳令航給她穿好拖鞋, 站起來去看她的臉, 上面已經沒有妝了。
“好了嗎？”
“洗洗就好了。”
靳令航去抽毛巾，用溫水打濕後給她擦臉。
經語已經習以為常，不過也才明白他為什麽會忽然進來。
她以為他出聲只是想把尼卡叫走別打擾她, 畢竟他確實也聽到她說累了。
但原來他是專門進來給她洗臉的。
經語忍不住伸手摟上他的腰，在毛巾下含糊地呢喃一句“謝謝。”
靳令航大概覺得這話奇怪，因為他也習慣給她洗臉了，所以不覺得需要回覆。
仔仔細細地把她剛洗了一遍洗面奶的小臉擦了一遍，他再去打濕毛巾洗一洗，擰幹，其間他是把她扶著靠在自己胸膛的，似乎是怕她沒力氣站著。
末了給她再次上下左右全部擦洗一遍。
丟下毛巾，把她帶到淋浴下的凳子坐著，自己去給浴缸放水。
尼卡在外面扒門。
“嗷嗷嗷。”
明知道爹地媽咪都在裏面，它卻見不到，它分離焦慮癥犯了，不斷扒門。
經語心疼地朝門口看去，“卡卡，乖。”
“嗷。”聽到媽咪的聲音，它更著急了。
靳令航去開門。
小家夥一溜煙沖進去，像一陣風，一下沖到媽咪面前再扭頭看爹地，狂搖尾巴。
靳令航走回來，指著它：“一會兒不能安生。”
經語失笑。
小家夥已經不理會爹地啦，擡起爪子就趴在了媽咪的腿上，一頭紮入她懷裏。
“唔。”
“乖，卡卡乖。”經語抱著它哄。
靳令航在浴缸邊等水放滿，其間準備了毛巾浴袍，浴球。
待差不多了，過去給經語脫身上的旗袍。
旗袍紐扣繁覆，靳令航給她幫忙經語也沒覺得多害羞，只是見尼卡還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不免就有些不自在了。
“寶寶，媽咪洗澡了，你也要洗嗎？”
“嗷。”
“你肯定不洗，所以你先出去好不好？”
不好。它一屁股坐下，沒打算走。
經語一頭栽在靳令航肩頭，忍著笑說：“怎麽辦？它是男孩子呢。”
“沒事它個傻瓜不懂。”
“……”經語揶揄，“你懂。”
“當然。”
“……”四目相對，她咬他一口下巴。
靳令航嘴角被咬得上揚，“只要它不搭到浴缸上，看不到，我擋著。”
經語挑眉：“你不出去？”
靳令航和她近在咫尺地交織眼神，接著，拉絲靠近，額頭相抵，言語滾燙似三月驕陽，“不出。”
“……”
“我要伺候我家語語。”
“……”
經語沒忍住說他：“尼卡就是跟你學的，有時候很可愛，有時候，厚、臉、皮，裝傻充楞。”
他失笑。
靳令航照單全收，無一反駁。溫柔脫下她的旗袍，掛好，把她抱起來帶到浴缸去，輕放下。
溫熱的水讓經語覺得整個人都疲累在這一刻顯現得淋漓盡致。
“唔，好累。”
靳令航在浴缸外屈膝半跪下。
尼卡跑過來，真要搭浴缸上看熱鬧。
靳令航擋住，“一邊去玩，不可以過來。”
“嗷。”它不開心地看親愛的父親。
經語閉眼休息了會兒後，沒忍住轉身趴在浴缸邊上，一邊由著靳令航給她洗漱一邊和尼卡說話，“媽咪在這，卡卡可以看得到的，不著急啊。”
它坐在地上，尾巴一直搖啊搖，開心死了。
經語忍不住甜笑，伸手去摸它的腦袋：“我們卡卡最可愛了，媽咪最愛卡卡了。”
靳令航湊近堵住她的紅唇。
“唔。”
經語眨巴大眼睛看著忽然起來的俊毅臉孔。
尼卡一臉懵地看著爹地，也是盡最大努力地睜大了自己的眼。
經語註意到了，但是沒有辦法去估計自己家孩子的小心靈了，她只能專心地，認真地去回應靳某人非常火熱的，法式熱吻。
除夕深夜，浴室，浴缸，泡澡，他跪在外面，她趴在裏面，手臂濕漉漉，掛在他脖子，身子因為他的侵略而向後仰。
他前傾的每一秒她都在往下墜落，隨著身後窗外簌簌往下撲的白雪，在這個特殊的新年之夜沈淪。
最後靳令航松開一只捧她臉頰的手，扯領口唐裝紐扣，一顆又一顆，扯完摸上西褲皮帶。
他把皮帶一把抽出來，反手一甩，丟到了浴室外。
尼卡這個小東西終於嗖地起身，火速沖刺到外面去，咬住皮帶，一下溜之大吉不知道上哪兒造作了。
靳令航起身，去關了門，回來脫掉衣服，進了浴缸。
經語才知道他調虎離山呢。
尼卡要是知道真相，非得把daddy的所有衣服都變成原始布料，父子情告終。
他抱住她，經語頃刻間受不了，明明是隆冬的華盛頓，卻在這一刻宛若陽春三月，好暖，好熱。
經語不知道怎麽形容肌膚相貼的那種感覺，不是太陽直曬的炙熱感，也不是暖氣旋轉的包裹感，而是一種，舒適的，從表皮直達靈魂深處的交纏，是即使你覺得太熱了，太燙了，還割舍不掉還嫌不夠的東西，想要四肢都和他有所接觸。
明明下午已經一次了，晚上經語完全沒想，她估計靳令航也沒想的。
這個吻，感覺就是吃尼卡醋了。
這一吃，等兩人淩晨兩點出去，尼卡已經自己上了床呼呼大睡。
只是整個房間一片狼藉，宛若颶風過境。
床上的蠶絲被丟在了衣帽間門口，皺巴巴地躺屍在那兒。
兩個枕頭，一個在陽臺上，一個在茶幾上。
靳令航那條皮帶，雖然用料也只是普通鱷魚皮不是稀有皮，且也沒有鑲嵌珠寶鉆石什麽的，但因為牌子貴，按市價也是要十五萬人民幣左右的。
此刻那東西在床邊，一半掛在地上，上面坑坑窪窪的都是洞，皮面綻開，碎屑掉落一地。
純銀的皮帶頭也已經和身子屍首分離，那頭掉在枕邊，還被咬得變形，卡扣好像也掉了。
經語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驚呆。
靳令航卻好像已經見怪不怪，非常淡定地抱著她穿過大半個房間和一地垃圾，將她放在大床坐下後，自己隨手抄起皮帶，欣賞了下他好兒子的傑作。
經語捂住臉，和居高臨下的他對視，她忍著笑，羞澀地低頭：“都怪我洗太久了，沒人陪它。”
靳令航深深嘆息，“你先躺下休息好不好語語？我喊人進來收拾一下地毯，免得你半夜起來踩到了，它把頭咬碎，有金屬。”
“好，你喊吧。”
經語縮起腳上床，躺到尼卡身邊去。
靳令航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末了自己去衣帽間抱了一床新的被子出來給經語蓋上。
大概半分鐘後，就有一個白人女傭人拿著吸塵器進來，她先撿起四散分離的被子枕頭，放好後在靳令航的指揮下，開始對著床邊地毯吸取掉落的皮帶碎屑。
尼卡被機器的嗡嗡聲吵到了，委屈地蛄蛹兩下。
經語馬上側身去抱它，抱它抱懷裏，輕撫它的背，“乖。”
它馬上乖巧得一動不動。
坐在遠處沙發上安靜等待傭人打掃戰場的男人隔著半個房間看著床上的那一幕，眼神如華盛頓除夕夜色。
傭人先簡單地吸了一遍地面，把金屬碎片都吸走了，靳令航就示意明天再仔細打掃。
細掃耗費時間，而且吸塵器確實吵。
他起身過去，上床，把燈調成睡眠模式。
夜一下子就靜下來了。
靳令航把經語抱入懷裏，她戀戀不舍地放下尼卡，給它蓋好被子，才轉身全身心縮入他胸膛。
“洗了個澡感覺醒神了。”她蹭一蹭他脖頸，耳鬢廝磨，“你白天沒睡，現在應該很困了？快睡吧。”
“我還好，也很精神。”靳令航親一親她水嫩的臉頰，和她親密地說悄悄話，“我給你準備了紅包，語語，還沒給你。”
經語眼睛亮了，撩起眼皮。
靳令航指了指身後的床頭櫃，“明天早上拿給我的語語。”
她甜笑:“謝謝。”話落親他一口，“這個年好新鮮，差點沒來。”
“你喜歡就好。”
經語沒想過有一天會羨慕他這個海王的家庭，他明明眾所周知父母分離，但是家人卻全部關系和睦，全部出席除夕夜宴。
她的父母，只是生她的父母，他們沒有一起私下吃過一頓飯，一次都沒有。
這些年陪她一起，一家三口共餐的次數也是一只手掌就能數得過來。
兩個成年男女一夜混沌過後的產物，就是她。
靳令航輕撫她柔軟的發絲，“明天我們可以好好玩。”
經語聞言，撩起眼皮：“年後你需要在這工作吧？”
“我和你一起回洛城。”
“可以嗎？”
靳令航：“你在洛城的時候，我都陪你，語語，有時候可能會出差，但是不出差的時候，我就在那兒陪著你；如果你上其他地方工作，我也和你一起。”
“你可以一直在洛城駐紮嗎？”經語說，“其實，我能接受……大概，嗯……”
她在考慮，一個月見幾次能接受的可能性。
以前她不愛異地戀，靳令航知道，但這一刻她也為他改變想法了。
靳令航的聲音沒等她說完就在耳畔磁性地響起：“不用，語語，我們不需要異地。”
經語對他調侃：“如果你考慮，和我在一起一年以上，那這是個問題，如果幾個月還好說。”
“不是問題。我確實考慮了以後了，”靳令航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語語，我猜測你兩年後應該能順利畢業，你已經有好幾篇論文發表且學術成果很不錯，足夠你很順暢地畢業了。所以，你畢業後，我推測，你應該不會長時間在洛杉磯工作。”
經語點頭：“應該，會去其他城市。”但她提醒，“可是我未必會來華府。”
靳令航不假思索地接話：“在給你送房子的時候我想過了，紐約，德州，加州，是幾個比較適合你發展工作的地方，如果你在加州，大概率就還是在洛城住，而德州是在洛城和華府的中間，也就是說我從德州回華府要比在洛城回華府近一半距離，才兩個半小時左右的飛機我就能到華府了。”
他對上她欲言又止的目光：“而且，就算你一直在洛城，也沒關系，一輩子，也沒關系，語語，我之所以大部分時間住在華府，是因為家人在這邊，而我在美國也沒什麽覺得特別喜歡的城市，也就沒有考慮搬到其他城市生活，所以不是說，我的工作，就必須在華府。
我在哪兒，甚至在國內，也完全沒問題。”
經語感覺有千言萬語在喉嚨口，卻似乎沒有一句足夠有分量的話來壓住他的想法。
最後只能輕笑點頭，一邊吃一邊說：“你要是覺得累了，你跟我說……”
靳令航略一挑眉：“說什麽？”
“說分手。”
他停止住撫摸她腦袋的動作。
經語被他看著看著，鼻尖紅紅的，低下頭再擡眸，對上他的眼，就吸鼻子。
靳令航把她整個抱入懷裏：“我們不說這個，語兒。”
“嗚，我就是，我其實也不喜歡談很久的戀愛，特別是跟你，我習慣了我就戒不掉了。靳令航，我戒不掉。”
靳令航安靜了幾秒，後說：“如果分手，那就是不愛了，你不會留戀。”
經語吸了吸鼻子，沒有再說話。
靳令航看著她動作和通紅的鼻尖，“我們好好走完這段感情，嗯？”
經語眼眶淌滿水花，他知道她不信會不分手，不信有不分手的戀愛……所以此刻不得已改口，不說婚姻不說長久了，而是說，陪彼此走完這段感情。
靳令航親親她，轉移話題說別的：“JIN年後的項目大概在一月後啟動，地點在德州，語語。”
“嗯嗯。”
“到時候我們從洛城飛去德州，在那邊工作，然後，大概十天半月，我們回一趟洛城，你忙你的學習，然後我們再回德州去工作。”
“好。”
淩晨三點，兩人終於一邊說著項目一邊發困，最終談話停止，摟著彼此睡著了。
華盛頓這一夜也只有屋裏能生存，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無論是溫度還是人。
而外面積雪非常之厚。
中午經語醒來，枕側空蕩蕩之餘，背後也沒有真皮草尼卡的存在了。
兩米大床上幹幹凈凈地躺著她自己，不過空氣中還有一絲絲的，迷人檀木香。
經語埋入靳令航的枕頭，“嗚嗚嗚想男朋友，怎麽那麽早起來。”幾乎沒有一次醒來是他在的。
戀愛就這點好處總是摸不到，不然靳公子可以說是十全十美了。
昨晚狼藉的房間此刻也已然恢覆如初，臟了的被子枕頭已經不見，沒打掃幹凈的地毯也煥然一新，傭人應該清早又來收拾了一番。
經語踩著地毯伸著懶腰出門。
尼卡已經在樓下吃上daddy為它準備的大年初一早飯。
經語還沒洗漱，在三樓看下去的，和抱著電腦在處理事情的靳令航遙遙打了個招呼後，就轉頭回去洗漱。
還沒洗好，靳令航的腳步聲已經悅耳地鉆入她的耳朵。
他陪她在浴室刷牙洗臉，把她抱在懷裏親親蹭蹭，說：“今天下午有華人商會的人會來拜年，語語，我們晚點出去玩好不好？我們去滑夜雪，我這兒大概兩個小時，抱歉。如果你想白天玩，我就讓他們直接去家裏，不用來我這裏，我不是必須見的。”
“沒關系沒關系，你見。”經語只是驚訝於他這樣的輩分居然已經有人單獨來給他拜年，想必人是先到靳家去，再來拜訪他的。
靳令航親她一口，“謝謝語語。是因為我姐姐和哥哥，去玩了，所以他們只能來見我，不然去見他們也一樣。”
“哇，去哪兒玩了？大早上已經出門啦？”
“他們出國，先回國去給我外公外婆拜年，今年是我姐姐第一個可以回去的年，他們之前就商量好春節要回去。然後下一步打算直接飛意大利度假。”
“哇，太有毅力了，我現在都困呢他們已經上飛機了。”經語由衷感嘆。
靳令航在她耳邊說：“都怪我。”
“……”
她拿濕漉漉的手抽他一下。
靳令航失笑。
“對了，語語。我這個月內，也需要回一趟國，因為這個項目有一半國內的合資方，大家都在國內，我也就不好讓他們所有人都出國來談事，我索性自己回一趟。你有什麽打算嗎？想不想和我一起回去？”
“唔，”經語轉頭面對著他，由著他給她擦臉，“回國啊，我倒是沒想這麽快能回去，不過反正我今年的主線任務就是做項目，所以時間倒是自由了很多，不是必須留在學校。”
“那我們一起回去，順便你可以看看你家人，過年都沒見，過個元宵吧。”
他真的好貼心，不過，“唔還不行，我這樣回去，他們會好奇為什麽的。”她問，“你那些國內的合資方，是什麽人啊？他們需要知道項目參與人員嗎？”
“必須知道。”靳令航放下毛巾，捧著她的臉相對，解釋，“經氏有參與。”
“……”是之前在沖繩時經現說的那個項目嗎？？？
“雖不是直接投資，但是經氏作為財團，是法國聿聆航空的大投資方，而我這次和聿聆合作了。”
經語恍然：“聿聆，不妙，我記得他們老總叫席騫。”
“對。”
“他有個堂弟和我哥關系好得要命，完了，經現不知道很難了。還有誰？”
“還有一個是我表哥的昀霆集團，焉昀鳴，你認識麽？”
“我姐妹跟焉昀鳴在一塊！！都是認識的。”
靳令航在她的痛苦中挑眉：“不能讓他們知道嗎？”
“他們會覺得你很兒戲的，”她認真道，“你用我，他們也許，可能，會，撤資……到時候怎麽辦？”
靳令航失笑，接著，他堅定的，搖搖頭：“我不會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合同已經幾乎走完，我不會允許在項目工程師設計師這個事情上，讓他們退縮，這是JIN可以獨立決定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不會允許有人質疑的我的語語。”
靳令航這麽說，經語就安心了點，答應到時候和他一起回去，也可以讓別人知道這個事，不然她沒有名頭回去。
洗漱好，正準備和他一起下樓用午餐，靳令航說：“我有紅包給你，語語。”
“啊，忘記了。”
經語還挺雀躍的，“男朋友的紅包~！”
靳令航一邊走到床頭一邊問：“怎麽，難道之前沒人給過我的語語新年紅包？”
經語尷尬地笑：“我，分得比較頻繁，好像，很少有在春節的時候剛好有男朋友的。”
“……”
“而且，有的話，我春節回家了……就是沒有收過。”她湊他面前，問，“你一直會給女朋友紅包嗎靳令航？我雙標了！”
靳令航輕咳下，微笑：“好像也沒有過，語語，春節大家很少在一起。”
經語心頭沒來由生出喜悅。
靳令航遞給她一個紅包。
紅包下墊著一個牛皮紙袋，她接過紅包，問他：“那是什麽？”
紅包沈甸甸的，打開，裏面是一沓嶄新的美金和一張卡，她就知道，靳令航的紅包絕不會只是一萬多的美金。
靳令航打開牛皮紙袋，取出合同：“信托，公司的啟動資金。”
經語手中的卡掉落在地上。
靳令航看了眼，在她蒼白臉色下，平靜地彎腰撿起了卡，重新塞到紅包裏。
他說：“語語，我明白你肯定是拒絕，但是我也不是心血來潮，我們很早就說過的。”
“信托跟贈予有什麽區別？以前說我也沒默認你會給我啟動公司，”她擡頭怒道，“而且你如果真的兌現了你的說到做到，我默認的是你持股。”
“我不需要持股，我會在你背後幫你。”
“那我也不需要，錢不需要，公司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靳令航拿著合同，紅包，騰出一只手摸她臉，莞爾：“我也不需要？為這一點小事，語語，我們難道要分手麽？”
她啞口無言，一下哭了。
靳令航丟下牛皮紙袋和紅包，把她抱到懷裏。
華府大年初一蔥蘢的日光灑入房間，在腳下隨著窗簾的影子輕蕩。
歲月靜好，又波濤洶湧。
靳令航深深把她圈在懷裏哄。
區區兩分鐘，經語就被說服了，或者說她其實不是在這一刻被他說服的，是被過去點點滴滴已經熟稔於心的靳令航說服的。
他說區區一個信托，何足掛齒，全世界他都可以拱手相送，他就是想全部給她，他說，語語，你只是不知道我的語語有多好。
經語真的不知道，因為他愛她後，她開始不得不審視自己，她真的有那麽好嗎？經現眼裏她簡直是毀天滅地的魔鬼。
他們下樓吃飯。
尼卡又在家裏花壇上搞破壞。
吃個午飯的工夫，那花壇上綠油油且細膩溫潤的草坪已經宛若一片被人扒了的荒郊野外，如果不是整顆大樹還郁郁蔥蔥的話。
經語路過，被它濺了一腳的泥土，終於忍不住說它：“卡卡，你這樣拆家，爹地就算家財萬貫也遭不住呀。”
“嗷。”它扭頭看媽咪，鼻子上都還是土。
“……”
她失笑，屈膝下去伸手給它擦臉上的土，“不挖坑了好不好，一會兒有人要來給爹地拜年，你這樣把家裏搞得亂七八糟的像個荒廢的花園，爹地好沒面子的。”
“唔。”它一臉天真地歪頭看著媽咪。
經語親它腦袋一口，哄道：“卡卡跟媽咪去花園，我們去堆雪人，去刨雪玩。”
它立刻馬上跳下了花壇，跟著媽咪到玄關。
經語屈膝給它穿上羽絨服，再套上四只鞋子。這天寒地凍的不穿這樣回頭腳腳得被凍傷了。
“靳令航，我們出去啦。”
“小心別著涼，冷就隨時進來。”
全程在觀摩的靳令航看著朝他揮手的女孩子含笑點頭。
“好，拜拜。”
一大一小出去了，他回頭往客廳走去，期間招呼管家去叫園丁進來處理那個花壇。
不得不說家裏的兩個園丁也是一個緊急修覆的老手了，全程半小時左右，在客人登門之際，園丁就剛好抱著自己的工具準備出門。
花壇綠地恢覆原樣，生機勃勃，上面還灑下兩片枯葉，看著更加有原生態的味道。
“靳先生，新年大吉，新春快樂。”來的兩位商會人員，大老遠就擡手抱拳作揖，笑呵呵地跟靳令航行中國禮。
靳令航指了指沙發：“新年好，坐。”
從他落座的主位角度，可以看到窗外大概二十米遠的一顆大樹旁，經語跪在地上揉雪團，顯然是為了做一個巨大的雪人。
尼卡呢，在媽咪身邊費力瘋狂地刨雪，明明今日天氣非常不錯，但是它爪子下簡直大雪紛飛。
經語還會忙中揉一個小球抵給它玩。
尼卡湊上去，搖著尾巴咬住球，接著去蹭媽咪撒嬌。
雪地柔軟，支撐力不夠，靳令航眼睜睜看著經語被尼卡撞倒在雪地中，它還踩媽咪的身子。
因為擔心導致他的茶杯磕碰，水光搖曳。
商會人員正在和靳令航聊新年工作，忽然被這一磕碰聲打斷，心頭隨之也一跳。
兩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均神色一凜，定睛看著舉杯的男人。
靳令航回神，不動聲色地端起杯子，放唇邊輕抿一口後，低語：“這個事……”
見他果然是對這個事有意見，對方馬上再次提起條件，並且主動說可以降低一個點。
新年了，今天“X”項目重新啟動，亞美融也終於在芯片這個問題上找到了接手的下家，可是這個下家和JIN也有合作，對方現在就是不知道JIN介不介意他們和亞美融合作。
不能為了亞美融丟掉JIN這條大魚。
提出的商量條件是可以在JIN的項目上讓利一個點。
靳令航莞爾，心想，讓的可能不止一個點，而是其餘的，都給眼前的軍師了。
“新年新氣象。”靳令航放下茶杯，偏頭看向斜對面沙發的兩個人。
以為他說這句中國老話是有互利共贏的意思，結果下一句居然是，“合同就到這，到期不續。我新年讓賢給亞美融。”
兩人臉色大變。
“靳先生。”這不是雞飛蛋打，所有人竹籃打水一場空嗎？大過年的這簡直是噩耗。
“我們去和對方商量商量，其實我覺得JIN 不同意也是正常的，這官司打了幾年，誰那麽好脾氣既往不咎以德報怨，可以再商量商量，我相信對方一定更傾向於和靳先生繼續合作而非去和亞美融扯上關系。”
靳令航頷首：“可以。”
這通拜年竟然只是持續了一刻鐘，管家送人出去後回來，問靳令航，“先生要不要再見見其他人，還有時間，今天遞交的拜年貼很多。”
靳令航看了眼管家記錄的那些名單，最後搖搖頭，“都小人物，見不見不要緊。”
“好的。”
靳令航喝下最後一杯茶，起身出門。
踩著厚厚的積雪過去，那邊經語已經忘記自己堆雪人的任務了，正和尼卡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她往地上捧雪的速度根本沒有尼卡用雙腳刨雪的速度快，簡直被它追殺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啊啊啊，卡卡，媽咪輸了，不要刨了。”經語邊跑邊尖叫。
尼卡這個小東西就是越叫越興奮，一下就奮力直追，經語被追得渾身無力，跪倒在雪地上後被尼卡撲入懷裏。
她哈哈大笑把它壓在了身下：“被媽咪騙啦寶寶。”
“嗷嗷嗷~”它根本不知道什麽是騙，只知道它追上媽咪了並且媽咪把它抱在懷裏一起在雪地中翻滾，它幸福得要上天。
“嗷嗷~”
遠處的靳令航一邊戴手套一邊看著十米開外的這一幕，嘴角上揚。他蹲下，開始給那個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雪人做後續工作。
經語和尼卡在雪裏翻滾了五分鐘才玩夠，爬起來，釀釀蹌蹌和它一起朝靳令航走去。
尼卡一下子就撲到爹地背上，搖著尾巴去親他臉頰。
經語撲通跪在靳令航身邊，也去親他。
他失笑，兩只手，一只摸狗頭，一只摸她腦袋，“語語，我現在回親你的話，尼卡會吃醋，它也要親我的嘴唇，怎麽辦？”
經語快笑死過去，埋在他肩窩笑得尼卡不明所以，嗷嗷叫。
經語終於笑完了，去抱它一起在雪地坐下，“我們一起看爹地給我們堆雪人好不好，我們不玩了，媽咪已經笑得沒力氣了。”
它一在媽咪懷裏就很乖，一下子就趴下，搖著尾巴看爹地揉雪團。
“怎麽出來了呢，你的客人還沒來？”經語問靳令航。
“已經走了。”
“這麽快啊。”
“是，比我想象中快，也取消了後面的人來見。”
“為什麽呢？”
他把談話內容說給她聽。
這樣的集團機密，靳令航從來不吝嗇於說給她聽。
“那你覺得，後面會怎麽樣？”
“就他們最後安排的那樣，不會有變動。”靳令航雲淡風輕道，“再等兩年吧，銀河集團就會有自己的技術，到時候，JIN的一切就都不需要受制於人了。”
經語定定看著他。
他也才二十七歲，扛著這麽大的集團，運籌帷幄著這一切，目標要定到幾年後，受制於人這樣的話，從前她從沒想過會在天之驕子的他嘴裏說出來。
經語伸手攀上他的脖子，靠近，在他的目光下，親了一口：“辛苦了。”
靳令航直勾勾與她對視好一會兒。
他總是很愛她愛他的這些瞬間，無論是言語還是行動。
靳令航從前的愛只來自於家人親情，但是沒有血緣關系的愛他從未獲得，所以他稀罕她的愛，如獲至寶。
明明比起他一張又一張無限額的卡，比起他的百億信托，她只是動動嘴皮子，說了三個字。
經語被看得害羞，低下頭，“快堆。”
他莞爾，手上不由繼續去忙活。
經語低頭去抱尼卡，拿它的爪爪去挖坑，它非常溫柔地由著媽咪玩，自己躺平，只是尾巴時不時在雪地裏掃一掃。
靳令航堆完雪人，經語就拿了手機出來，招呼靳令航家的管家給他們一家三口和雪人合影。
拍完照美滋滋地就上傳臉書了。
大概半小時工夫，全京城名媛群都是她的臉書照片在傳播。
“經語和靳令航啊啊啊，恩愛死了。”
“顏值超配的哦！”
“他們倆這是一起在美國過年嗎？”
“難怪今年語語不回國過年，她以前都回來的。真愛呀真愛。”
“這是一家三口嗎？嗚嗚嗚嗚好羨慕哦。”
當然這些照片也傳到京城一些只有男士在的二代群裏了，因此就有不少人去找經現私底下問。
比如：“你妹妹和靳令航在一起啊？”
比如：“我去經語和靳令航在一起？你同意？你知道靳令航是誰嗎？”
再比如：“你妹妹和靳令航在一塊你知道嗎？你是不是不知道？”然後甩了張他妹妹和妹夫跟外甥一家三口的合照過來，“你快看啊經現。”
經現：“……”
靠，紅包都給了，能怎麽辦？靳公子目前是超越及格線的你們敢信？外甥也靠著可愛混到了及格線。
不及格的是經語那個沒骨氣的東西！！！在一起沒幾天連房子都收了，顯得他像個乞丐連妹妹都養不活，想想就氣死了。
當然這些經語不知道，因為經現沒有找她，她和靳令航晚上去雪場滑夜雪了。
這時候經語才知道，靳令航，這個海王，他在華盛頓有個私人滑雪場！
之前他和貝竟遷和綏飛丞來的就是自己的雪場。
聽說她上次滑雪摔慘了，靳令航就說要教她。
但是教她之前，他先給尼卡安裝雪板。
經語才知道它甚至有自己的定制小雪板……
北美太子爺獨子的人生啊，經語都羨慕得要跪下來。
當然，靳令航穿一身黑色滑雪服，此刻半跪在雪地上為尼卡穿雪板的模樣，經語快要被帥死過去了。
她艱難地從滑雪服口袋掏出手機，哐哐哐對著父子倆一通按快門。
在她拍攝期間，靳令航給尼卡的腳卡在那滑板固定器上，再給它戴上雪鏡，最後整理了一下它身上的滑雪服，保證密不透風的後，就拍拍它的小腦袋。
“好了，尼卡自己玩，往下滑。”他溫柔地推動它的小身子走曲線，“爹地教過你的，這樣轉。”
經語吃驚地看著尼卡的小雪板在雪地輕輕滑動，靳令航松開後它還在動，它還會轉彎，還會剎住，再滑動，最後從頂上就那麽滑雪去了。
“啊啊啊卡卡……你……”經語無法言喻自己的震驚。
靳令航起身，她轉身一頭紮入他肩窩，“嗚嗚嗚我不活了，我都不如卡卡，我沒臉見我兒子了。”
靳令航低笑，親親她：“不怕語語，我教你。”
靳令航給她戴上護目鏡，再自己戴上，接著跪地給她的腳套上固定器。
經語從沒和男朋友那麽親密地滑過雪，靳令航起身後，人在一側一邊跟她講解步驟一邊陪她慢吞吞地挪動，她要摔了他就上前抱住她。
把所有步驟簡單告訴她一遍後，他就帶著她一起滑，兩人面對面，隔著雪鏡眼眸在皎皎月色下深深交纏，風吹起雪花，靳令航一手握住她戴著手套的手指，一手去扶她的肩頭。
滑板在地上像活的一樣，自由自在絲滑地隨著靳令航的操控去大回轉。
經語能感覺到嗡嗡的風聲中，自己的心跳在澄明月色下赤裸裸地舞動，能感受到雖然他不再言語但是每次換動作，她也被帶著隨著一起換，所以她把每次都操作要領都記住了。
尼卡已經在最下面，看到爹地媽咪下來了，開心地搖著尾巴。
原地它好像不太會動，著急地要去找爹地媽咪但是滑板不受它控制，它急得嗷嗷叫。
靳令航就去抱它，經語覺得這一幕太有愛了，笑得不行。然後一家三口一起去坐纜車。
尼卡趴在爹地腿上，腦袋靠在媽咪腿上，尾巴隨風搖動 ，開心得不要不要的。
經語沒有來過這個地方，此刻在山上坐纜車看華盛頓夜景，覺得很夢幻，很浪漫，甚至，她還有一種和尼卡應該一樣的感受，就是，幸福……
和昨晚的除夕夜不一樣的幸福感，從來沒有一場戀愛會給她這樣豐富的幸福感受，戀愛對她無非就是新鮮，刺激，浪漫，玩樂，甚至是偷閑時打發時間的消遣，都是一些可有可無，價值不算太大的東西。
但幸福這種東西，它老俗，不新鮮，但是想要獲得是很難的，在家人之間想要無條件獲取都充滿不確定性，何況在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身上。
她是父親和女高管一夜情的產物，只是縱欲過後的產物，不是愛的結晶。
母親是公司高管，有錢，發現懷孕的時候，最先想到的不是打掉，而是很有大女人味道地覺得一個人可以養活她，留下吧。
經語不知道該感謝母親還是怨她草率。
總之，她一個人養胎到了八個月時，忽然遇見了一個鐘情的人，為了恢覆單身自由的身份，她聯系了她在國內的父親。
經敬衡收到消息，雖然驚訝，卻也沒有不負責任，他第二天就飛了芝加哥。
在美國待了一個月，親自迎接了她的出生。
她在芝加哥出生，但是只生活了一個月，滿月後父親帶她去了紐約。因為紐約有他的房產與公司，芝加哥沒有。
接下來她的生活就由父親全權負責了，經敬衡找了個出差的由頭在紐約一待就是幾年，期間除了幾個月回去看一次父母，他一直在美國親自照顧她。
媽咪期間也偶爾會去看望她，一年大概有兩次。
經語印象最深的是媽咪每次見面都會溫柔地說語語長得真漂亮，我們語語真可愛。
但她從不接自己去住，她已經結婚了，並且在她三歲的時候又生了個女兒。
爸爸是愛她的，媽咪也愛，但是她這輩子沒有感受過一次正常的家庭的愛。
她的焦慮癥是怎麽來的呢，是父親出差把她留給他女朋友照顧，給她吃生肉沫的粥，她吐昏厥過去。
後來爸爸沒有再讓她見過一個女朋友，但是他在外面確實也有私生子，她不知道有多少個，經現清楚老父親的所有動態，但沒具體告訴過她，只說不會影響現在的經氏集團格局，經氏只能是他們倆的。
反正這些年，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她會覺得很幸福，但離開家的那一刻，就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了。
愛像一陣風，起風時肉身能強烈地感受到，哪怕只是小風，但風停也是是個人都能察覺的。
她這些年更多的是在慶幸，慶幸雖然出身不好看但是媽咪也沒有把她丟在垃圾桶，這麽多年也沒有斷絕聯系；
慶幸爸爸是愛她的，從不缺席她的成長也給了她百分百的愛和補償；
慶幸經現雖然和她不是一母同胞的，雖然喜歡罵她管束她但是他至少會給她買房子會每個月來美國探望她一次，至少他替她捍衛了家產。
她在颶風過境後的殘渣裏努力拾起一點點好的家具，努力構成一個勉勉強強的家——知足，是她成年時就學會的東西，就給予自己運用一生的安慰。
這麽多年，她是第一次在外人身邊同樣有這種幸福感。
靳令航，給情，給愛，給錢，給陪伴，給欣賞，給分手後的理想保障，給可愛的尼卡……
經語在這場華盛頓夜風中吹著吹著，紅了眼眶，好在雪鏡遮住了她的情緒。
其實她後悔來華盛頓過年了，後悔和他去吃年夜飯，後悔和他來滑雪……分手後她可能要花很長時間去戒斷，也許是一輩子。
他說分手就是因為不愛了，所以她不會留戀，她卻害怕，還是會，怕他有天移情別戀，那她要如何釋懷失去自己的明月。
再滑一趟時，經語就不需要靳令航面對面扶著她了，而是和他手牽手。
靳令航讓她主導路線，他能跟上她的所有步伐。
從頭到尾，經語沒有摔過。到下面後她開心地跳到靳令航身上去。
靳令航抱著她轉圈，對。
寂靜無人的雪場深夜都是她的笑聲。
靳令航這個人，負責教會她後就不讓她自己滑了，第三回，他面對面抱著她一起從高級道的山巔飛流直下。
“啊啊啊啊啊啊……”經語尖叫，埋在他肩窩一邊笑一邊害怕。
耳邊勁烈的寒風和她的心跳頻率一樣，讓人有種生生世世忘不掉的沈醉感。
“靳令航~”
“語兒。”他低頭親她。
經語對他笑：“我愛你。”
他明顯楞了一下，縱然隔著雪鏡，隔著頭盔的遮擋 ，但是沒有完全遮住臉頰，她能感受到他的肌肉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但根本不等她失望，他已經湊上去堵住她的嘴，“語兒……”他深吻一通，再在凜冽風聲中，“我愛你。”
…
大年初三，一家三口啟程回洛杉磯。
經語初五恢覆上課，靳令航也工作。
JIN在洛城有公司，靳令航把華盛頓的辦公點挪過來了，每天他都會帶尼卡去上班。
有時候經語在學校事不多就會提前去公司找他們父子倆，有時候她忙，靳令航就會帶著尼卡驅車去理工找她。
等著她收工的時候，會看到他牽著尼卡在校園裏散步。
每次看尼卡在草坪上撒歡，靳令航坐在椅子上陪它玩飛碟，夕陽灑在他風衣上，眉宇間，經語都覺得，特、別、美、好。
看到她，靳令航就牽起了嘴角，但和尼卡比起來他真是含蓄多了，它會咬著飛盤百米沖刺跑過來。
靳令航每每都害怕它把經語沖倒，好在攔住了幾次後，小家夥現在也知道了不用跑那麽快，所以現在每次沖到媽咪身邊它就急剎，再擡起爪子搭上媽咪身子，吐掉飛盤，沖媽咪嗷嗷叫。
彼此忙了幾天，然後趁著元宵節之前，經語隨靳令航回了國。
尚在正月，北市依然很有過年氛圍，大家先各回各家一趟。
經語在老宅吃了一頓飯，她回來的理由是說開年她有試驗項目，時間比較自由，並且她男朋友要回國出差，她就跟著回來。
經現自然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誰，更知道她口中的出差是什麽內容，經氏集團也算是有參與這個項目。
飯桌上大家聊得好好的，熱鬧開心之際，對面的經現忽然低聲問了經語一句：“靳令航給你送了個房子？”
“……”經語被嚇得抖了抖，馬上偷瞄爺爺奶奶和爸爸。
經現在對面笑。經語恨得牙癢癢但是接下來一整頓飯都不太敢笑了。
…
晚上十一點，靳令航結束了令家家宴後趕到了市區。
經語在自己家等到了他。
他第一次到她家。
經語收拾了幾件衣服準備去他那兒住。
“雪兒這幾天有演出，去新加坡了，不然我在國內的話她都會和我住。”
“你們是一起住的？”靳令航站在她的房間裏，看著她粉紫色裝潢的衣帽間，新鮮地問，邊說邊朝在裏面咬東西搞破壞的尼卡招手。
比起他頭一次來，尼卡已經對媽咪的家熟稔於心，可惜的是這一次來沒有看到小姨，它最愛的小姨，會給它三餐做好吃的小姨。
經語說：“不是，她和男朋友一起生活，不過人去出差她就會來和我住，她不愛一個人。”
靳令航點點頭，“這樣。那……我們在國內期間，她回來的話，我可以把我的語語暫時還回去一下。”
經語莞爾，湊近去和他近在咫尺對視。
“你安心，她開年後好忙哦，新加坡泰國韓國，她最近光在東南亞演出就非常多，到時候我們已經回美了。”
他眼底藏笑，伸手去拎她的包。
經語喊尼卡，“寶寶我們走啦。”
“嗷。”它叼著個玩具啪嗒啪嗒地踩著小碎步跟上爹地媽咪的步伐。
靳令航在北海庭院的房子經語也是第一次來，之前只去過兩次他的四合院。
C樓頂層燈火璀璨，猶如夜裏絢爛的煙花靜靜燃燒。
一進門，客廳一捧999朵的多洛塔玫瑰靜靜佇立於夜色之中。
壁爐燃燒的火焰宛若賦予花朵第二次生命，它狂烈，火熱，絢爛，嬌艷，獨立自主，和火光遙相輝映但屹立不動。
經語彎起眼，徑自走過去，“好漂亮，昨天是十四，情人節，怎麽今天又送啦。”她低頭看花瓣，還有露珠呢。
靳令航回家吃個飯還惦記著要送個花來。
尼卡對這和她一樣陌生，它之前都沒來過中國，上次第一次來是跟媽咪去她的蘭江灣住。
它眼看媽咪去看花了，就馬上亦步亦趨跟著過去。
小朋友好奇地看著花，又看看她。
經語抽出一只來給它玩。
小家夥一口咬住花，瘋狂搖尾巴。
經語笑，親它一口：“我們卡卡也適合多洛塔，好可愛。”
“嗷。”它喊了一句，然後花掉了，它馬上又低頭去咬。
經語笑著站起來。
靳令航走近，從背後環抱住她。
經語回頭。他把下巴抵上她的肩頭，接著，又把臉埋入她的頸窩。
“語兒。”
“唔。”
“剛剛聽家裏人說，今天也是情人節。”
經語一瞬靜了。
靳令航：“對不起，臨時知道，只有一束花。”
“我們昨天才過節，而且每天都在過情人節。”經語心動不已地安撫他，這一刻的心動與感動真的不能說是假的。
他雖然對漢文化也算是精通，但是元宵節是情人節這種他沒有想起來，他不知道，經語覺得是無比正常的，而昨天的二月十四情人節，靳令航已經早早就準備禮物了。
“我還缺禮物嗎？”經語忍不住對他坦言，“靳令航在我身邊，我富可敵國。”
靳令航微笑，湊近貼上她的紅唇。
就這個背後環抱的姿勢，這個吻在壁爐的火光中依偎在一起，投在廳中一面墻壁上。
尼卡咬著花，一邊玩一邊看著那道隨風搖曳的影子，很好奇，又得抽空看看爹地媽咪，三點一線，忙得很。
十分鐘，結束後，靳令航要帶經語去房間。
尼卡立刻尾隨其後，不敢一個人待著。
經語心疼地跟靳令航說：“它害怕，沒來過。”
靳令航低頭和小東西四目相對，末了在中途屈膝蹲下，抱住它的腦袋親一口：“是爹地不好，以前沒想過帶你回來，以後去哪兒，爹地都帶尼卡。”
“嗷~”它開心地搖尾巴。
經語也開心了，“能跟著爹地的時候一定要跟，爹地是全世界對卡卡最好的，實在去不了的，就跟著媽咪，媽咪會無時不刻陪著你的。”
靳令航擡眸，“語語。”
“嗯。”
“尼卡，因為有你，而幸福了很多。”
“我很開心，我也幸福。我雙重呢。”
他莞爾，站起身，“不早了，我們明天再玩，今天還沒倒時差。”
今天是真的累得連在浴室洗漱時都規規矩矩的，出來一上床經語就幾乎秒睡。
靳令航體力好加上常年失眠，所以他很少有覺得很困的時候。
他洗漱好的時候，尼卡已經趴到媽咪身邊去，一大一小依偎而眠，呼吸均勻。
他慢條斯理地熄燈，躺下把睡姿格外曼妙的女孩子摟懷裏，蓋好被子，親一親額頭。
“晚安。”
半夜一場雨落滿整個京城，寒氣襲人。
經語被雨聲吵醒，往靳令航懷裏縮。
他也醒了，如此淺眠的人哪兒經得起這樣的狂風暴雨 。
經語估計他在雨停之前很難睡著了，就不太想睡，想陪他。
尼卡這個雷打不動的，依然香香地縮在被窩裏。
經語摸了摸它的腦袋，覺得可愛極了。
回頭，見靳令航在拿手機。
以為他在看時間，但是他這個房間裏墻上掛著一個鐘。雖然光線朦朧，但也能看到此刻是夜裏四點。
“語語。”靳令航把她按入懷抱 ，“我跟你商量個事好不好。”
“怎麽了？”她擡眸，關切地問他。
“我今天早上飛趟日本，晚上就回來。但是，約好的談項目的事，就是今晚……”
“哦對，你有急事嗎？”她開始擔憂起來。
“不算急事，就是亞美融的問題，沒有危險，你別擔心。我剛好在國內比較近，就去處理一下。”
“哦，好。就是晚上的事，你能安排別人去給你談嗎？”
靳令航對上他的眼：“你去好不好，語語。”
“啊？”她吃驚，眼睛都瞪大了。
靳令航的表情卻不是開玩笑的，“你可以，語語。”
“我不行……”
“別害怕語語，左右你都是JIN這邊的人，你和任何合作方都沒關系，所以你可以代表我的立場。何況，”他靠近她，親一親她的眼睛，“哪怕沒有這層關系，我們在一起，語語，你也可以替我辦事，剛好這些合作方你或多或少都認識，並且經氏總經理也在，你哥哥，因此沒有難度，你按部就班談一下就好，有問題你回頭告訴我我來做主，其他的不會有人耍滑頭。”
經語深呼吸，小聲謹慎表示：“我理解你的意思，人我都認識。就是，這事會不會太大了？交給我，太草率了。”
“不大，”他輕撫她的臉頰，“只是最後一步。我們語語以後自己開公司，也免不了要參加這樣的場合，就當實踐實踐，好不好？”
經語苦笑，“我……”她是真的覺得事情太大了，但是他臨時有事，晚上回來估計最早也要淩晨才到。
他國內又沒公司，沒法子找其他高管幫忙。
如果是其他項目的事可以找他表哥焉昀鳴，但是這次焉昀鳴也是合作方之一，顯然就無法代表JIN了。
這次他親自回國來談這事，也是體恤所有合作方不需要分道去美國見他。
拋開鬧崩之時，靳令航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合作方。
所以說來說去，竟真的只有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好。”經語說，“我去，我努力給你辦妥當。”
靳令航莞爾，把她深深按入懷中，“不怕，妥不妥當都是小事，有人去主持大局，免得他們說我放鴿子就好，有問題當場打電話給我，我會處理好，這事基本不會有任何問題，走個過場罷了。你不用有壓力語語。”
經語失笑：“好。”
聊著聊著，大雨在清晨時分轉小。經語想讓靳令航再睡一覺，就給他講故事。
今天的星際童話有男主角了，他聽得嘴角不斷上揚。
不知不覺，就抱著她熟睡過去。
全家大早上最清醒的就是尼卡了。
爹地媽咪半夜秉燭夜談兩小時，它完全不知道，一直在補覺。
早上七點它就醒了，自己悄悄下了床，但是由於這裏太陌生了，它也不敢出房間去，就一個人去陽臺踩著水玩。
一會兒可能是太冷了，又進來了。
早上九點，靳令航醒來就覺得空氣冷颼颼的，看到落地窗開了二十公分的口子，而門口地板處全是尼卡的腳印。
他立刻馬上去關上門。
回來把暖氣調高一度，給經語緊緊地蓋好被子，末了才把見他醒來很是開心的尼卡招呼到浴室去。
關了門，他一邊取牙刷一邊問它：“你大早上出去幹嘛？這天氣還出去玩水嗎？”
“嗷。”它搖尾巴，一臉的“是啊是啊。”
靳令航：“你想凍死爹地和媽咪？”
“……”什麽？它不懂，擡起爪子搭上爹地的腿去蹭。
靳令航的浴袍一下子臟了。
他嘆氣。
洗漱完順便給它洗腳。
最後出去給小東西做了頓豐盛的早餐，他自己喝了杯咖啡，末了就把它送回房間。
靳令航到床邊坐下，在半睡半醒的經語面前彎腰，親她一口：“語兒，你睡覺，我出門了，晚上回來。”
“唔。”經語努力睜開眼，“要走了。”
靳令航溫柔地撫摸她的腦袋：“晚上有事當場給我打電話，忙好了直接來這裏睡覺，我半夜就到了。”
“好。”
她揮揮手，“穿厚一點啊，好冷。然後，註意安全。”
靳令航深深地親她一口，“好。”末了給她掖好被子，他起身。
尼卡送爹地到門口，被經語喊回來，“寶寶來，到媽咪這來。”
它馬上蹦蹦跳跳回來。
靳令航就趁機把門關上了。
尼卡跳上床。經語抱著它躺下，哄它：“爹地去出差了，卡卡跟著媽咪玩啊，乖，不怕，爹地晚上就回來了。”
“嗷~”
“晚上媽咪要去談事，你要跟著去玩嗎？寶寶。”
“嗷嗷嗷。”
“要去。”經語莞爾，親親它，“那卡卡就跟著媽咪去玩，雖然大部分是陌生人但是有一個你是認識的，舅舅還是挺愛卡卡的。”
“唔。”它靠到她懷裏去撒嬌。
白天天氣不錯，沒雨了。睡飽了經語就帶著尼卡滿城遛彎瀟灑，到了晚上，帶著它回老宅去吃飯。
家裏老人第一次見狗進門，雖然都很意外驚訝，起初都是皺眉，但是一聽說是經語帶來的，很快就都接受，甚至吩咐廚房給它做好吃的。
爸爸也是第一次見到尼卡，很是寵溺，問經語錢夠不夠，不夠再給她準備點小狗的零花錢。
在家吃飯的經現一聽這話，馬上就恨不得跟老父親說她拿了男朋友不限額的卡。
奈何經語一個眼神過去，他就噎住。
經現也不樂意去戳破她的窗戶紙，不然他昨晚就大聲宣布她房子的事了。
他覺得反正她早晚會分手，他這人就不愛去給人找不痛快，至少眼下妹夫帶來的這個小狗還是挺可愛的。
雖然不吃別人餵的東西，但是小東西現在見了他也不叫不吼了，他喊它幾句，它還會賞個眼神給他。
經現受寵若驚，覺得對於載著它去兜風的這個事指日可待。
飯後兄妹外甥三人很明顯要分道揚鑣，經語目送經現去了地庫，知道他這會兒肯定是直接去元霆會準備談事了。
她緊隨其後也去了地庫。
沒想到經現還沒走，坐在車裏打電話。
經語一想到他整天看不起她的學業和夢想，就默默走了過去。
高跟鞋和小狗的腳步聲出現在副駕座門口，經現瞥了眼，懶洋洋地掐了電話，“幹嘛？走一邊去我要倒車了。”
“你要去哪裏玩？載我一程。”
“你自己沒車嗎？”他指著停在不遠處那輛紫色超跑，“不多開幾次出去耀武揚威，要生銹了。”
“……”
經語一把打開他的車門，讓尼卡上去。
“哎。”經現伸手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她們母子倆已經厚著臉皮都坐下來，“不是，我要去談事，我今晚有事，不去玩。”
“你去哪兒談事？”
“元霆會。”
“我也去。”
經現嘆了口氣，只能按下車子啟動鍵。
尼卡趴在媽咪腿上眨巴著大眼睛看主駕。
經現被看得心軟，等紅綠燈的時候問它：“你為什麽不吃別人的東西？你這樣，舅舅沒法投餵你，不要眼巴巴看著我了。”
經語解釋：“它小時候流浪的，很怕人，靳令航收養後只認他，連管家餵飯它都不吃。”
“你餵它不是吃嗎？”
“我也是哄了很久它才吃的，一開始還兇我呢。”
經現恍然，瞅著它嘀咕：“原來是個流浪狗。”
“你不要這麽說，好難聽，我們卡卡現在不是流浪的了。”經語心疼地抱住它。
經現第一次沒有反駁她的話，本來面對她他永遠是反駁型人格，“不說不說，小可憐蟲。”
“……”經語斜睨他。
經現在她怨念的眼神下伸手去逗狗：“舅舅以後財產給你繼承，寶貝。”
經語眼睛都亮了。
經現氣笑了，說她：“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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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迎著除夕飛雪回靳令航的私人住處。
卸妝的時候經語已經有點沒力氣, 尼卡這個精力充沛的，還沒累，見媽咪在浴室裏, 沒關門, 它就跑進去圍著她轉。
“嗷。”大尾巴不斷拂過經語的腿。
她一邊捧水沖洗面奶一邊含含糊糊地哄：“卡卡乖，媽咪卸妝。”
“嗷。”它直接擡起身子搭上媽咪的腿, 好奇不已地看著，“嗷嗚。”
經語笑，低頭看它：“手臟了, 沒法抱你, 你先自己玩好不好, 媽咪要累倒下去了, 不要搭著, 一會兒真倒下了。”
外面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伴隨著靳令航的聲音：“尼卡, 出來玩。”
它馬上就沖出浴室去找爹地。
然後靳令航等它出去後, 自己進了浴室, 接著把門關上了。
尼卡回頭：“？？？？？嗷！”
經語笑問：“幹嘛呀？它會不開心的。”
靳令航：“不管它。”他湊近彎下腰, 放下一雙拖鞋, 拿起她的腳穿。
房內都是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的，還開著恒溫暖氣，所以經語進屋的時候赤腳。
浴室是瓷磚, 靳令航給她穿好拖鞋, 站起來去看她的臉, 上面已經沒有妝了。
“好了嗎？”
“洗洗就好了。”
靳令航去抽毛巾，用溫水打濕後給她擦臉。
經語已經習以為常，不過也才明白他為什麽會忽然進來。
她以為他出聲只是想把尼卡叫走別打擾她, 畢竟他確實也聽到她說累了。
但原來他是專門進來給她洗臉的。
經語忍不住伸手摟上他的腰，在毛巾下含糊地呢喃一句“謝謝。”
靳令航大概覺得這話奇怪，因為他也習慣給她洗臉了，所以不覺得需要回覆。
仔仔細細地把她剛洗了一遍洗面奶的小臉擦了一遍，他再去打濕毛巾洗一洗，擰幹，其間他是把她扶著靠在自己胸膛的，似乎是怕她沒力氣站著。
末了給她再次上下左右全部擦洗一遍。
丟下毛巾，把她帶到淋浴下的凳子坐著，自己去給浴缸放水。
尼卡在外面扒門。
“嗷嗷嗷。”
明知道爹地媽咪都在裏面，它卻見不到，它分離焦慮癥犯了，不斷扒門。
經語心疼地朝門口看去，“卡卡，乖。”
“嗷。”聽到媽咪的聲音，它更著急了。
靳令航去開門。
小家夥一溜煙沖進去，像一陣風，一下沖到媽咪面前再扭頭看爹地，狂搖尾巴。
靳令航走回來，指著它：“一會兒不能安生。”
經語失笑。
小家夥已經不理會爹地啦，擡起爪子就趴在了媽咪的腿上，一頭紮入她懷裏。
“唔。”
“乖，卡卡乖。”經語抱著它哄。
靳令航在浴缸邊等水放滿，其間準備了毛巾浴袍，浴球。
待差不多了，過去給經語脫身上的旗袍。
旗袍紐扣繁覆，靳令航給她幫忙經語也沒覺得多害羞，只是見尼卡還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不免就有些不自在了。
“寶寶，媽咪洗澡了，你也要洗嗎？”
“嗷。”
“你肯定不洗，所以你先出去好不好？”
不好。它一屁股坐下，沒打算走。
經語一頭栽在靳令航肩頭，忍著笑說：“怎麽辦？它是男孩子呢。”
“沒事它個傻瓜不懂。”
“……”經語揶揄，“你懂。”
“當然。”
“……”四目相對，她咬他一口下巴。
靳令航嘴角被咬得上揚，“只要它不搭到浴缸上，看不到，我擋著。”
經語挑眉：“你不出去？”
靳令航和她近在咫尺地交織眼神，接著，拉絲靠近，額頭相抵，言語滾燙似三月驕陽，“不出。”
“……”
“我要伺候我家語語。”
“……”
經語沒忍住說他：“尼卡就是跟你學的，有時候很可愛，有時候，厚、臉、皮，裝傻充楞。”
他失笑。
靳令航照單全收，無一反駁。溫柔脫下她的旗袍，掛好，把她抱起來帶到浴缸去，輕放下。
溫熱的水讓經語覺得整個人都疲累在這一刻顯現得淋漓盡致。
“唔，好累。”
靳令航在浴缸外屈膝半跪下。
尼卡跑過來，真要搭浴缸上看熱鬧。
靳令航擋住，“一邊去玩，不可以過來。”
“嗷。”它不開心地看親愛的父親。
經語閉眼休息了會兒後，沒忍住轉身趴在浴缸邊上，一邊由著靳令航給她洗漱一邊和尼卡說話，“媽咪在這，卡卡可以看得到的，不著急啊。”
它坐在地上，尾巴一直搖啊搖，開心死了。
經語忍不住甜笑，伸手去摸它的腦袋：“我們卡卡最可愛了，媽咪最愛卡卡了。”
靳令航湊近堵住她的紅唇。
“唔。”
經語眨巴大眼睛看著忽然起來的俊毅臉孔。
尼卡一臉懵地看著爹地，也是盡最大努力地睜大了自己的眼。
經語註意到了，但是沒有辦法去估計自己家孩子的小心靈了，她只能專心地，認真地去回應靳某人非常火熱的，法式熱吻。
除夕深夜，浴室，浴缸，泡澡，他跪在外面，她趴在裏面，手臂濕漉漉，掛在他脖子，身子因為他的侵略而向後仰。
他前傾的每一秒她都在往下墜落，隨著身後窗外簌簌往下撲的白雪，在這個特殊的新年之夜沈淪。
最後靳令航松開一只捧她臉頰的手，扯領口唐裝紐扣，一顆又一顆，扯完摸上西褲皮帶。
他把皮帶一把抽出來，反手一甩，丟到了浴室外。
尼卡這個小東西終於嗖地起身，火速沖刺到外面去，咬住皮帶，一下溜之大吉不知道上哪兒造作了。
靳令航起身，去關了門，回來脫掉衣服，進了浴缸。
經語才知道他調虎離山呢。
尼卡要是知道真相，非得把daddy的所有衣服都變成原始布料，父子情告終。
他抱住她，經語頃刻間受不了，明明是隆冬的華盛頓，卻在這一刻宛若陽春三月，好暖，好熱。
經語不知道怎麽形容肌膚相貼的那種感覺，不是太陽直曬的炙熱感，也不是暖氣旋轉的包裹感，而是一種，舒適的，從表皮直達靈魂深處的交纏，是即使你覺得太熱了，太燙了，還割舍不掉還嫌不夠的東西，想要四肢都和他有所接觸。
明明下午已經一次了，晚上經語完全沒想，她估計靳令航也沒想的。
這個吻，感覺就是吃尼卡醋了。
這一吃，等兩人淩晨兩點出去，尼卡已經自己上了床呼呼大睡。
只是整個房間一片狼藉，宛若颶風過境。
床上的蠶絲被丟在了衣帽間門口，皺巴巴地躺屍在那兒。
兩個枕頭，一個在陽臺上，一個在茶幾上。
靳令航那條皮帶，雖然用料也只是普通鱷魚皮不是稀有皮，且也沒有鑲嵌珠寶鉆石什麽的，但因為牌子貴，按市價也是要十五萬人民幣左右的。
此刻那東西在床邊，一半掛在地上，上面坑坑窪窪的都是洞，皮面綻開，碎屑掉落一地。
純銀的皮帶頭也已經和身子屍首分離，那頭掉在枕邊，還被咬得變形，卡扣好像也掉了。
經語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驚呆。
靳令航卻好像已經見怪不怪，非常淡定地抱著她穿過大半個房間和一地垃圾，將她放在大床坐下後，自己隨手抄起皮帶，欣賞了下他好兒子的傑作。
經語捂住臉，和居高臨下的他對視，她忍著笑，羞澀地低頭：“都怪我洗太久了，沒人陪它。”
靳令航深深嘆息，“你先躺下休息好不好語語？我喊人進來收拾一下地毯，免得你半夜起來踩到了，它把頭咬碎，有金屬。”
“好，你喊吧。”
經語縮起腳上床，躺到尼卡身邊去。
靳令航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末了自己去衣帽間抱了一床新的被子出來給經語蓋上。
大概半分鐘後，就有一個白人女傭人拿著吸塵器進來，她先撿起四散分離的被子枕頭，放好後在靳令航的指揮下，開始對著床邊地毯吸取掉落的皮帶碎屑。
尼卡被機器的嗡嗡聲吵到了，委屈地蛄蛹兩下。
經語馬上側身去抱它，抱它抱懷裏，輕撫它的背，“乖。”
它馬上乖巧得一動不動。
坐在遠處沙發上安靜等待傭人打掃戰場的男人隔著半個房間看著床上的那一幕，眼神如華盛頓除夕夜色。
傭人先簡單地吸了一遍地面，把金屬碎片都吸走了，靳令航就示意明天再仔細打掃。
細掃耗費時間，而且吸塵器確實吵。
他起身過去，上床，把燈調成睡眠模式。
夜一下子就靜下來了。
靳令航把經語抱入懷裏，她戀戀不舍地放下尼卡，給它蓋好被子，才轉身全身心縮入他胸膛。
“洗了個澡感覺醒神了。”她蹭一蹭他脖頸，耳鬢廝磨，“你白天沒睡，現在應該很困了？快睡吧。”
“我還好，也很精神。”靳令航親一親她水嫩的臉頰，和她親密地說悄悄話，“我給你準備了紅包，語語，還沒給你。”
經語眼睛亮了，撩起眼皮。
靳令航指了指身後的床頭櫃，“明天早上拿給我的語語。”
她甜笑:“謝謝。”話落親他一口，“這個年好新鮮，差點沒來。”
“你喜歡就好。”
經語沒想過有一天會羨慕他這個海王的家庭，他明明眾所周知父母分離，但是家人卻全部關系和睦，全部出席除夕夜宴。
她的父母，只是生她的父母，他們沒有一起私下吃過一頓飯，一次都沒有。
這些年陪她一起，一家三口共餐的次數也是一只手掌就能數得過來。
兩個成年男女一夜混沌過後的產物，就是她。
靳令航輕撫她柔軟的發絲，“明天我們可以好好玩。”
經語聞言，撩起眼皮：“年後你需要在這工作吧？”
“我和你一起回洛城。”
“可以嗎？”
靳令航：“你在洛城的時候，我都陪你，語語，有時候可能會出差，但是不出差的時候，我就在那兒陪著你；如果你上其他地方工作，我也和你一起。”
“你可以一直在洛城駐紮嗎？”經語說，“其實，我能接受……大概，嗯……”
她在考慮，一個月見幾次能接受的可能性。
以前她不愛異地戀，靳令航知道，但這一刻她也為他改變想法了。
靳令航的聲音沒等她說完就在耳畔磁性地響起：“不用，語語，我們不需要異地。”
經語對他調侃：“如果你考慮，和我在一起一年以上，那這是個問題，如果幾個月還好說。”
“不是問題。我確實考慮了以後了，”靳令航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語語，我猜測你兩年後應該能順利畢業，你已經有好幾篇論文發表且學術成果很不錯，足夠你很順暢地畢業了。所以，你畢業後，我推測，你應該不會長時間在洛杉磯工作。”
經語點頭：“應該，會去其他城市。”但她提醒，“可是我未必會來華府。”
靳令航不假思索地接話：“在給你送房子的時候我想過了，紐約，德州，加州，是幾個比較適合你發展工作的地方，如果你在加州，大概率就還是在洛城住，而德州是在洛城和華府的中間，也就是說我從德州回華府要比在洛城回華府近一半距離，才兩個半小時左右的飛機我就能到華府了。”
他對上她欲言又止的目光：“而且，就算你一直在洛城，也沒關系，一輩子，也沒關系，語語，我之所以大部分時間住在華府，是因為家人在這邊，而我在美國也沒什麽覺得特別喜歡的城市，也就沒有考慮搬到其他城市生活，所以不是說，我的工作，就必須在華府。
我在哪兒，甚至在國內，也完全沒問題。”
經語感覺有千言萬語在喉嚨口，卻似乎沒有一句足夠有分量的話來壓住他的想法。
最後只能輕笑點頭，一邊吃一邊說：“你要是覺得累了，你跟我說……”
靳令航略一挑眉：“說什麽？”
“說分手。”
他停止住撫摸她腦袋的動作。
經語被他看著看著，鼻尖紅紅的，低下頭再擡眸，對上他的眼，就吸鼻子。
靳令航把她整個抱入懷裏：“我們不說這個，語兒。”
“嗚，我就是，我其實也不喜歡談很久的戀愛，特別是跟你，我習慣了我就戒不掉了。靳令航，我戒不掉。”
靳令航安靜了幾秒，後說：“如果分手，那就是不愛了，你不會留戀。”
經語吸了吸鼻子，沒有再說話。
靳令航看著她動作和通紅的鼻尖，“我們好好走完這段感情，嗯？”
經語眼眶淌滿水花，他知道她不信會不分手，不信有不分手的戀愛……所以此刻不得已改口，不說婚姻不說長久了，而是說，陪彼此走完這段感情。
靳令航親親她，轉移話題說別的：“JIN年後的項目大概在一月後啟動，地點在德州，語語。”
“嗯嗯。”
“到時候我們從洛城飛去德州，在那邊工作，然後，大概十天半月，我們回一趟洛城，你忙你的學習，然後我們再回德州去工作。”
“好。”
淩晨三點，兩人終於一邊說著項目一邊發困，最終談話停止，摟著彼此睡著了。
華盛頓這一夜也只有屋裏能生存，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無論是溫度還是人。
而外面積雪非常之厚。
中午經語醒來，枕側空蕩蕩之餘，背後也沒有真皮草尼卡的存在了。
兩米大床上幹幹凈凈地躺著她自己，不過空氣中還有一絲絲的，迷人檀木香。
經語埋入靳令航的枕頭，“嗚嗚嗚想男朋友，怎麽那麽早起來。”幾乎沒有一次醒來是他在的。
戀愛就這點好處總是摸不到，不然靳公子可以說是十全十美了。
昨晚狼藉的房間此刻也已然恢覆如初，臟了的被子枕頭已經不見，沒打掃幹凈的地毯也煥然一新，傭人應該清早又來收拾了一番。
經語踩著地毯伸著懶腰出門。
尼卡已經在樓下吃上daddy為它準備的大年初一早飯。
經語還沒洗漱，在三樓看下去的，和抱著電腦在處理事情的靳令航遙遙打了個招呼後，就轉頭回去洗漱。
還沒洗好，靳令航的腳步聲已經悅耳地鉆入她的耳朵。
他陪她在浴室刷牙洗臉，把她抱在懷裏親親蹭蹭，說：“今天下午有華人商會的人會來拜年，語語，我們晚點出去玩好不好？我們去滑夜雪，我這兒大概兩個小時，抱歉。如果你想白天玩，我就讓他們直接去家裏，不用來我這裏，我不是必須見的。”
“沒關系沒關系，你見。”經語只是驚訝於他這樣的輩分居然已經有人單獨來給他拜年，想必人是先到靳家去，再來拜訪他的。
靳令航親她一口，“謝謝語語。是因為我姐姐和哥哥，去玩了，所以他們只能來見我，不然去見他們也一樣。”
“哇，去哪兒玩了？大早上已經出門啦？”
“他們出國，先回國去給我外公外婆拜年，今年是我姐姐第一個可以回去的年，他們之前就商量好春節要回去。然後下一步打算直接飛意大利度假。”
“哇，太有毅力了，我現在都困呢他們已經上飛機了。”經語由衷感嘆。
靳令航在她耳邊說：“都怪我。”
“……”
她拿濕漉漉的手抽他一下。
靳令航失笑。
“對了，語語。我這個月內，也需要回一趟國，因為這個項目有一半國內的合資方，大家都在國內，我也就不好讓他們所有人都出國來談事，我索性自己回一趟。你有什麽打算嗎？想不想和我一起回去？”
“唔，”經語轉頭面對著他，由著他給她擦臉，“回國啊，我倒是沒想這麽快能回去，不過反正我今年的主線任務就是做項目，所以時間倒是自由了很多，不是必須留在學校。”
“那我們一起回去，順便你可以看看你家人，過年都沒見，過個元宵吧。”
他真的好貼心，不過，“唔還不行，我這樣回去，他們會好奇為什麽的。”她問，“你那些國內的合資方，是什麽人啊？他們需要知道項目參與人員嗎？”
“必須知道。”靳令航放下毛巾，捧著她的臉相對，解釋，“經氏有參與。”
“……”是之前在沖繩時經現說的那個項目嗎？？？
“雖不是直接投資，但是經氏作為財團，是法國聿聆航空的大投資方，而我這次和聿聆合作了。”
經語恍然：“聿聆，不妙，我記得他們老總叫席騫。”
“對。”
“他有個堂弟和我哥關系好得要命，完了，經現不知道很難了。還有誰？”
“還有一個是我表哥的昀霆集團，焉昀鳴，你認識麽？”
“我姐妹跟焉昀鳴在一塊！！都是認識的。”
靳令航在她的痛苦中挑眉：“不能讓他們知道嗎？”
“他們會覺得你很兒戲的，”她認真道，“你用我，他們也許，可能，會，撤資……到時候怎麽辦？”
靳令航失笑，接著，他堅定的，搖搖頭：“我不會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合同已經幾乎走完，我不會允許在項目工程師設計師這個事情上，讓他們退縮，這是JIN可以獨立決定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不會允許有人質疑的我的語語。”
靳令航這麽說，經語就安心了點，答應到時候和他一起回去，也可以讓別人知道這個事，不然她沒有名頭回去。
洗漱好，正準備和他一起下樓用午餐，靳令航說：“我有紅包給你，語語。”
“啊，忘記了。”
經語還挺雀躍的，“男朋友的紅包~！”
靳令航一邊走到床頭一邊問：“怎麽，難道之前沒人給過我的語語新年紅包？”
經語尷尬地笑：“我，分得比較頻繁，好像，很少有在春節的時候剛好有男朋友的。”
“……”
“而且，有的話，我春節回家了……就是沒有收過。”她湊他面前，問，“你一直會給女朋友紅包嗎靳令航？我雙標了！”
靳令航輕咳下，微笑：“好像也沒有過，語語，春節大家很少在一起。”
經語心頭沒來由生出喜悅。
靳令航遞給她一個紅包。
紅包下墊著一個牛皮紙袋，她接過紅包，問他：“那是什麽？”
紅包沈甸甸的，打開，裏面是一沓嶄新的美金和一張卡，她就知道，靳令航的紅包絕不會只是一萬多的美金。
靳令航打開牛皮紙袋，取出合同：“信托，公司的啟動資金。”
經語手中的卡掉落在地上。
靳令航看了眼，在她蒼白臉色下，平靜地彎腰撿起了卡，重新塞到紅包裏。
他說：“語語，我明白你肯定是拒絕，但是我也不是心血來潮，我們很早就說過的。”
“信托跟贈予有什麽區別？以前說我也沒默認你會給我啟動公司，”她擡頭怒道，“而且你如果真的兌現了你的說到做到，我默認的是你持股。”
“我不需要持股，我會在你背後幫你。”
“那我也不需要，錢不需要，公司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靳令航拿著合同，紅包，騰出一只手摸她臉，莞爾：“我也不需要？為這一點小事，語語，我們難道要分手麽？”
她啞口無言，一下哭了。
靳令航丟下牛皮紙袋和紅包，把她抱到懷裏。
華府大年初一蔥蘢的日光灑入房間，在腳下隨著窗簾的影子輕蕩。
歲月靜好，又波濤洶湧。
靳令航深深把她圈在懷裏哄。
區區兩分鐘，經語就被說服了，或者說她其實不是在這一刻被他說服的，是被過去點點滴滴已經熟稔於心的靳令航說服的。
他說區區一個信托，何足掛齒，全世界他都可以拱手相送，他就是想全部給她，他說，語語，你只是不知道我的語語有多好。
經語真的不知道，因為他愛她後，她開始不得不審視自己，她真的有那麽好嗎？經現眼裏她簡直是毀天滅地的魔鬼。
他們下樓吃飯。
尼卡又在家裏花壇上搞破壞。
吃個午飯的工夫，那花壇上綠油油且細膩溫潤的草坪已經宛若一片被人扒了的荒郊野外，如果不是整顆大樹還郁郁蔥蔥的話。
經語路過，被它濺了一腳的泥土，終於忍不住說它：“卡卡，你這樣拆家，爹地就算家財萬貫也遭不住呀。”
“嗷。”它扭頭看媽咪，鼻子上都還是土。
“……”
她失笑，屈膝下去伸手給它擦臉上的土，“不挖坑了好不好，一會兒有人要來給爹地拜年，你這樣把家裏搞得亂七八糟的像個荒廢的花園，爹地好沒面子的。”
“唔。”它一臉天真地歪頭看著媽咪。
經語親它腦袋一口，哄道：“卡卡跟媽咪去花園，我們去堆雪人，去刨雪玩。”
它立刻馬上跳下了花壇，跟著媽咪到玄關。
經語屈膝給它穿上羽絨服，再套上四只鞋子。這天寒地凍的不穿這樣回頭腳腳得被凍傷了。
“靳令航，我們出去啦。”
“小心別著涼，冷就隨時進來。”
全程在觀摩的靳令航看著朝他揮手的女孩子含笑點頭。
“好，拜拜。”
一大一小出去了，他回頭往客廳走去，期間招呼管家去叫園丁進來處理那個花壇。
不得不說家裏的兩個園丁也是一個緊急修覆的老手了，全程半小時左右，在客人登門之際，園丁就剛好抱著自己的工具準備出門。
花壇綠地恢覆原樣，生機勃勃，上面還灑下兩片枯葉，看著更加有原生態的味道。
“靳先生，新年大吉，新春快樂。”來的兩位商會人員，大老遠就擡手抱拳作揖，笑呵呵地跟靳令航行中國禮。
靳令航指了指沙發：“新年好，坐。”
從他落座的主位角度，可以看到窗外大概二十米遠的一顆大樹旁，經語跪在地上揉雪團，顯然是為了做一個巨大的雪人。
尼卡呢，在媽咪身邊費力瘋狂地刨雪，明明今日天氣非常不錯，但是它爪子下簡直大雪紛飛。
經語還會忙中揉一個小球抵給它玩。
尼卡湊上去，搖著尾巴咬住球，接著去蹭媽咪撒嬌。
雪地柔軟，支撐力不夠，靳令航眼睜睜看著經語被尼卡撞倒在雪地中，它還踩媽咪的身子。
因為擔心導致他的茶杯磕碰，水光搖曳。
商會人員正在和靳令航聊新年工作，忽然被這一磕碰聲打斷，心頭隨之也一跳。
兩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均神色一凜，定睛看著舉杯的男人。
靳令航回神，不動聲色地端起杯子，放唇邊輕抿一口後，低語：“這個事……”
見他果然是對這個事有意見，對方馬上再次提起條件，並且主動說可以降低一個點。
新年了，今天“X”項目重新啟動，亞美融也終於在芯片這個問題上找到了接手的下家，可是這個下家和JIN也有合作，對方現在就是不知道JIN介不介意他們和亞美融合作。
不能為了亞美融丟掉JIN這條大魚。
提出的商量條件是可以在JIN的項目上讓利一個點。
靳令航莞爾，心想，讓的可能不止一個點，而是其餘的，都給眼前的軍師了。
“新年新氣象。”靳令航放下茶杯，偏頭看向斜對面沙發的兩個人。
以為他說這句中國老話是有互利共贏的意思，結果下一句居然是，“合同就到這，到期不續。我新年讓賢給亞美融。”
兩人臉色大變。
“靳先生。”這不是雞飛蛋打，所有人竹籃打水一場空嗎？大過年的這簡直是噩耗。
“我們去和對方商量商量，其實我覺得JIN 不同意也是正常的，這官司打了幾年，誰那麽好脾氣既往不咎以德報怨，可以再商量商量，我相信對方一定更傾向於和靳先生繼續合作而非去和亞美融扯上關系。”
靳令航頷首：“可以。”
這通拜年竟然只是持續了一刻鐘，管家送人出去後回來，問靳令航，“先生要不要再見見其他人，還有時間，今天遞交的拜年貼很多。”
靳令航看了眼管家記錄的那些名單，最後搖搖頭，“都小人物，見不見不要緊。”
“好的。”
靳令航喝下最後一杯茶，起身出門。
踩著厚厚的積雪過去，那邊經語已經忘記自己堆雪人的任務了，正和尼卡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她往地上捧雪的速度根本沒有尼卡用雙腳刨雪的速度快，簡直被它追殺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啊啊啊，卡卡，媽咪輸了，不要刨了。”經語邊跑邊尖叫。
尼卡這個小東西就是越叫越興奮，一下就奮力直追，經語被追得渾身無力，跪倒在雪地上後被尼卡撲入懷裏。
她哈哈大笑把它壓在了身下：“被媽咪騙啦寶寶。”
“嗷嗷嗷~”它根本不知道什麽是騙，只知道它追上媽咪了並且媽咪把它抱在懷裏一起在雪地中翻滾，它幸福得要上天。
“嗷嗷~”
遠處的靳令航一邊戴手套一邊看著十米開外的這一幕，嘴角上揚。他蹲下，開始給那個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雪人做後續工作。
經語和尼卡在雪裏翻滾了五分鐘才玩夠，爬起來，釀釀蹌蹌和它一起朝靳令航走去。
尼卡一下子就撲到爹地背上，搖著尾巴去親他臉頰。
經語撲通跪在靳令航身邊，也去親他。
他失笑，兩只手，一只摸狗頭，一只摸她腦袋，“語語，我現在回親你的話，尼卡會吃醋，它也要親我的嘴唇，怎麽辦？”
經語快笑死過去，埋在他肩窩笑得尼卡不明所以，嗷嗷叫。
經語終於笑完了，去抱它一起在雪地坐下，“我們一起看爹地給我們堆雪人好不好，我們不玩了，媽咪已經笑得沒力氣了。”
它一在媽咪懷裏就很乖，一下子就趴下，搖著尾巴看爹地揉雪團。
“怎麽出來了呢，你的客人還沒來？”經語問靳令航。
“已經走了。”
“這麽快啊。”
“是，比我想象中快，也取消了後面的人來見。”
“為什麽呢？”
他把談話內容說給她聽。
這樣的集團機密，靳令航從來不吝嗇於說給她聽。
“那你覺得，後面會怎麽樣？”
“就他們最後安排的那樣，不會有變動。”靳令航雲淡風輕道，“再等兩年吧，銀河集團就會有自己的技術，到時候，JIN的一切就都不需要受制於人了。”
經語定定看著他。
他也才二十七歲，扛著這麽大的集團，運籌帷幄著這一切，目標要定到幾年後，受制於人這樣的話，從前她從沒想過會在天之驕子的他嘴裏說出來。
經語伸手攀上他的脖子，靠近，在他的目光下，親了一口：“辛苦了。”
靳令航直勾勾與她對視好一會兒。
他總是很愛她愛他的這些瞬間，無論是言語還是行動。
靳令航從前的愛只來自於家人親情，但是沒有血緣關系的愛他從未獲得，所以他稀罕她的愛，如獲至寶。
明明比起他一張又一張無限額的卡，比起他的百億信托，她只是動動嘴皮子，說了三個字。
經語被看得害羞，低下頭，“快堆。”
他莞爾，手上不由繼續去忙活。
經語低頭去抱尼卡，拿它的爪爪去挖坑，它非常溫柔地由著媽咪玩，自己躺平，只是尾巴時不時在雪地裏掃一掃。
靳令航堆完雪人，經語就拿了手機出來，招呼靳令航家的管家給他們一家三口和雪人合影。
拍完照美滋滋地就上傳臉書了。
大概半小時工夫，全京城名媛群都是她的臉書照片在傳播。
“經語和靳令航啊啊啊，恩愛死了。”
“顏值超配的哦！”
“他們倆這是一起在美國過年嗎？”
“難怪今年語語不回國過年，她以前都回來的。真愛呀真愛。”
“這是一家三口嗎？嗚嗚嗚嗚好羨慕哦。”
當然這些照片也傳到京城一些只有男士在的二代群裏了，因此就有不少人去找經現私底下問。
比如：“你妹妹和靳令航在一起啊？”
比如：“我去經語和靳令航在一起？你同意？你知道靳令航是誰嗎？”
再比如：“你妹妹和靳令航在一塊你知道嗎？你是不是不知道？”然後甩了張他妹妹和妹夫跟外甥一家三口的合照過來，“你快看啊經現。”
經現：“……”
靠，紅包都給了，能怎麽辦？靳公子目前是超越及格線的你們敢信？外甥也靠著可愛混到了及格線。
不及格的是經語那個沒骨氣的東西！！！在一起沒幾天連房子都收了，顯得他像個乞丐連妹妹都養不活，想想就氣死了。
當然這些經語不知道，因為經現沒有找她，她和靳令航晚上去雪場滑夜雪了。
這時候經語才知道，靳令航，這個海王，他在華盛頓有個私人滑雪場！
之前他和貝竟遷和綏飛丞來的就是自己的雪場。
聽說她上次滑雪摔慘了，靳令航就說要教她。
但是教她之前，他先給尼卡安裝雪板。
經語才知道它甚至有自己的定制小雪板……
北美太子爺獨子的人生啊，經語都羨慕得要跪下來。
當然，靳令航穿一身黑色滑雪服，此刻半跪在雪地上為尼卡穿雪板的模樣，經語快要被帥死過去了。
她艱難地從滑雪服口袋掏出手機，哐哐哐對著父子倆一通按快門。
在她拍攝期間，靳令航給尼卡的腳卡在那滑板固定器上，再給它戴上雪鏡，最後整理了一下它身上的滑雪服，保證密不透風的後，就拍拍它的小腦袋。
“好了，尼卡自己玩，往下滑。”他溫柔地推動它的小身子走曲線，“爹地教過你的，這樣轉。”
經語吃驚地看著尼卡的小雪板在雪地輕輕滑動，靳令航松開後它還在動，它還會轉彎，還會剎住，再滑動，最後從頂上就那麽滑雪去了。
“啊啊啊卡卡……你……”經語無法言喻自己的震驚。
靳令航起身，她轉身一頭紮入他肩窩，“嗚嗚嗚我不活了，我都不如卡卡，我沒臉見我兒子了。”
靳令航低笑，親親她：“不怕語語，我教你。”
靳令航給她戴上護目鏡，再自己戴上，接著跪地給她的腳套上固定器。
經語從沒和男朋友那麽親密地滑過雪，靳令航起身後，人在一側一邊跟她講解步驟一邊陪她慢吞吞地挪動，她要摔了他就上前抱住她。
把所有步驟簡單告訴她一遍後，他就帶著她一起滑，兩人面對面，隔著雪鏡眼眸在皎皎月色下深深交纏，風吹起雪花，靳令航一手握住她戴著手套的手指，一手去扶她的肩頭。
滑板在地上像活的一樣，自由自在絲滑地隨著靳令航的操控去大回轉。
經語能感覺到嗡嗡的風聲中，自己的心跳在澄明月色下赤裸裸地舞動，能感受到雖然他不再言語但是每次換動作，她也被帶著隨著一起換，所以她把每次都操作要領都記住了。
尼卡已經在最下面，看到爹地媽咪下來了，開心地搖著尾巴。
原地它好像不太會動，著急地要去找爹地媽咪但是滑板不受它控制，它急得嗷嗷叫。
靳令航就去抱它，經語覺得這一幕太有愛了，笑得不行。然後一家三口一起去坐纜車。
尼卡趴在爹地腿上，腦袋靠在媽咪腿上，尾巴隨風搖動 ，開心得不要不要的。
經語沒有來過這個地方，此刻在山上坐纜車看華盛頓夜景，覺得很夢幻，很浪漫，甚至，她還有一種和尼卡應該一樣的感受，就是，幸福……
和昨晚的除夕夜不一樣的幸福感，從來沒有一場戀愛會給她這樣豐富的幸福感受，戀愛對她無非就是新鮮，刺激，浪漫，玩樂，甚至是偷閑時打發時間的消遣，都是一些可有可無，價值不算太大的東西。
但幸福這種東西，它老俗，不新鮮，但是想要獲得是很難的，在家人之間想要無條件獲取都充滿不確定性，何況在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身上。
她是父親和女高管一夜情的產物，只是縱欲過後的產物，不是愛的結晶。
母親是公司高管，有錢，發現懷孕的時候，最先想到的不是打掉，而是很有大女人味道地覺得一個人可以養活她，留下吧。
經語不知道該感謝母親還是怨她草率。
總之，她一個人養胎到了八個月時，忽然遇見了一個鐘情的人，為了恢覆單身自由的身份，她聯系了她在國內的父親。
經敬衡收到消息，雖然驚訝，卻也沒有不負責任，他第二天就飛了芝加哥。
在美國待了一個月，親自迎接了她的出生。
她在芝加哥出生，但是只生活了一個月，滿月後父親帶她去了紐約。因為紐約有他的房產與公司，芝加哥沒有。
接下來她的生活就由父親全權負責了，經敬衡找了個出差的由頭在紐約一待就是幾年，期間除了幾個月回去看一次父母，他一直在美國親自照顧她。
媽咪期間也偶爾會去看望她，一年大概有兩次。
經語印象最深的是媽咪每次見面都會溫柔地說語語長得真漂亮，我們語語真可愛。
但她從不接自己去住，她已經結婚了，並且在她三歲的時候又生了個女兒。
爸爸是愛她的，媽咪也愛，但是她這輩子沒有感受過一次正常的家庭的愛。
她的焦慮癥是怎麽來的呢，是父親出差把她留給他女朋友照顧，給她吃生肉沫的粥，她吐昏厥過去。
後來爸爸沒有再讓她見過一個女朋友，但是他在外面確實也有私生子，她不知道有多少個，經現清楚老父親的所有動態，但沒具體告訴過她，只說不會影響現在的經氏集團格局，經氏只能是他們倆的。
反正這些年，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她會覺得很幸福，但離開家的那一刻，就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了。
愛像一陣風，起風時肉身能強烈地感受到，哪怕只是小風，但風停也是是個人都能察覺的。
她這些年更多的是在慶幸，慶幸雖然出身不好看但是媽咪也沒有把她丟在垃圾桶，這麽多年也沒有斷絕聯系；
慶幸爸爸是愛她的，從不缺席她的成長也給了她百分百的愛和補償；
慶幸經現雖然和她不是一母同胞的，雖然喜歡罵她管束她但是他至少會給她買房子會每個月來美國探望她一次，至少他替她捍衛了家產。
她在颶風過境後的殘渣裏努力拾起一點點好的家具，努力構成一個勉勉強強的家——知足，是她成年時就學會的東西，就給予自己運用一生的安慰。
這麽多年，她是第一次在外人身邊同樣有這種幸福感。
靳令航，給情，給愛，給錢，給陪伴，給欣賞，給分手後的理想保障，給可愛的尼卡……
經語在這場華盛頓夜風中吹著吹著，紅了眼眶，好在雪鏡遮住了她的情緒。
其實她後悔來華盛頓過年了，後悔和他去吃年夜飯，後悔和他來滑雪……分手後她可能要花很長時間去戒斷，也許是一輩子。
他說分手就是因為不愛了，所以她不會留戀，她卻害怕，還是會，怕他有天移情別戀，那她要如何釋懷失去自己的明月。
再滑一趟時，經語就不需要靳令航面對面扶著她了，而是和他手牽手。
靳令航讓她主導路線，他能跟上她的所有步伐。
從頭到尾，經語沒有摔過。到下面後她開心地跳到靳令航身上去。
靳令航抱著她轉圈，對。
寂靜無人的雪場深夜都是她的笑聲。
靳令航這個人，負責教會她後就不讓她自己滑了，第三回，他面對面抱著她一起從高級道的山巔飛流直下。
“啊啊啊啊啊啊……”經語尖叫，埋在他肩窩一邊笑一邊害怕。
耳邊勁烈的寒風和她的心跳頻率一樣，讓人有種生生世世忘不掉的沈醉感。
“靳令航~”
“語兒。”他低頭親她。
經語對他笑：“我愛你。”
他明顯楞了一下，縱然隔著雪鏡，隔著頭盔的遮擋 ，但是沒有完全遮住臉頰，她能感受到他的肌肉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但根本不等她失望，他已經湊上去堵住她的嘴，“語兒……”他深吻一通，再在凜冽風聲中，“我愛你。”
…
大年初三，一家三口啟程回洛杉磯。
經語初五恢覆上課，靳令航也工作。
JIN在洛城有公司，靳令航把華盛頓的辦公點挪過來了，每天他都會帶尼卡去上班。
有時候經語在學校事不多就會提前去公司找他們父子倆，有時候她忙，靳令航就會帶著尼卡驅車去理工找她。
等著她收工的時候，會看到他牽著尼卡在校園裏散步。
每次看尼卡在草坪上撒歡，靳令航坐在椅子上陪它玩飛碟，夕陽灑在他風衣上，眉宇間，經語都覺得，特、別、美、好。
看到她，靳令航就牽起了嘴角，但和尼卡比起來他真是含蓄多了，它會咬著飛盤百米沖刺跑過來。
靳令航每每都害怕它把經語沖倒，好在攔住了幾次後，小家夥現在也知道了不用跑那麽快，所以現在每次沖到媽咪身邊它就急剎，再擡起爪子搭上媽咪身子，吐掉飛盤，沖媽咪嗷嗷叫。
彼此忙了幾天，然後趁著元宵節之前，經語隨靳令航回了國。
尚在正月，北市依然很有過年氛圍，大家先各回各家一趟。
經語在老宅吃了一頓飯，她回來的理由是說開年她有試驗項目，時間比較自由，並且她男朋友要回國出差，她就跟著回來。
經現自然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誰，更知道她口中的出差是什麽內容，經氏集團也算是有參與這個項目。
飯桌上大家聊得好好的，熱鬧開心之際，對面的經現忽然低聲問了經語一句：“靳令航給你送了個房子？”
“……”經語被嚇得抖了抖，馬上偷瞄爺爺奶奶和爸爸。
經現在對面笑。經語恨得牙癢癢但是接下來一整頓飯都不太敢笑了。
…
晚上十一點，靳令航結束了令家家宴後趕到了市區。
經語在自己家等到了他。
他第一次到她家。
經語收拾了幾件衣服準備去他那兒住。
“雪兒這幾天有演出，去新加坡了，不然我在國內的話她都會和我住。”
“你們是一起住的？”靳令航站在她的房間裏，看著她粉紫色裝潢的衣帽間，新鮮地問，邊說邊朝在裏面咬東西搞破壞的尼卡招手。
比起他頭一次來，尼卡已經對媽咪的家熟稔於心，可惜的是這一次來沒有看到小姨，它最愛的小姨，會給它三餐做好吃的小姨。
經語說：“不是，她和男朋友一起生活，不過人去出差她就會來和我住，她不愛一個人。”
靳令航點點頭，“這樣。那……我們在國內期間，她回來的話，我可以把我的語語暫時還回去一下。”
經語莞爾，湊近去和他近在咫尺對視。
“你安心，她開年後好忙哦，新加坡泰國韓國，她最近光在東南亞演出就非常多，到時候我們已經回美了。”
他眼底藏笑，伸手去拎她的包。
經語喊尼卡，“寶寶我們走啦。”
“嗷。”它叼著個玩具啪嗒啪嗒地踩著小碎步跟上爹地媽咪的步伐。
靳令航在北海庭院的房子經語也是第一次來，之前只去過兩次他的四合院。
C樓頂層燈火璀璨，猶如夜裏絢爛的煙花靜靜燃燒。
一進門，客廳一捧999朵的多洛塔玫瑰靜靜佇立於夜色之中。
壁爐燃燒的火焰宛若賦予花朵第二次生命，它狂烈，火熱，絢爛，嬌艷，獨立自主，和火光遙相輝映但屹立不動。
經語彎起眼，徑自走過去，“好漂亮，昨天是十四，情人節，怎麽今天又送啦。”她低頭看花瓣，還有露珠呢。
靳令航回家吃個飯還惦記著要送個花來。
尼卡對這和她一樣陌生，它之前都沒來過中國，上次第一次來是跟媽咪去她的蘭江灣住。
它眼看媽咪去看花了，就馬上亦步亦趨跟著過去。
小朋友好奇地看著花，又看看她。
經語抽出一只來給它玩。
小家夥一口咬住花，瘋狂搖尾巴。
經語笑，親它一口：“我們卡卡也適合多洛塔，好可愛。”
“嗷。”它喊了一句，然後花掉了，它馬上又低頭去咬。
經語笑著站起來。
靳令航走近，從背後環抱住她。
經語回頭。他把下巴抵上她的肩頭，接著，又把臉埋入她的頸窩。
“語兒。”
“唔。”
“剛剛聽家裏人說，今天也是情人節。”
經語一瞬靜了。
靳令航：“對不起，臨時知道，只有一束花。”
“我們昨天才過節，而且每天都在過情人節。”經語心動不已地安撫他，這一刻的心動與感動真的不能說是假的。
他雖然對漢文化也算是精通，但是元宵節是情人節這種他沒有想起來，他不知道，經語覺得是無比正常的，而昨天的二月十四情人節，靳令航已經早早就準備禮物了。
“我還缺禮物嗎？”經語忍不住對他坦言，“靳令航在我身邊，我富可敵國。”
靳令航微笑，湊近貼上她的紅唇。
就這個背後環抱的姿勢，這個吻在壁爐的火光中依偎在一起，投在廳中一面墻壁上。
尼卡咬著花，一邊玩一邊看著那道隨風搖曳的影子，很好奇，又得抽空看看爹地媽咪，三點一線，忙得很。
十分鐘，結束後，靳令航要帶經語去房間。
尼卡立刻尾隨其後，不敢一個人待著。
經語心疼地跟靳令航說：“它害怕，沒來過。”
靳令航低頭和小東西四目相對，末了在中途屈膝蹲下，抱住它的腦袋親一口：“是爹地不好，以前沒想過帶你回來，以後去哪兒，爹地都帶尼卡。”
“嗷~”它開心地搖尾巴。
經語也開心了，“能跟著爹地的時候一定要跟，爹地是全世界對卡卡最好的，實在去不了的，就跟著媽咪，媽咪會無時不刻陪著你的。”
靳令航擡眸，“語語。”
“嗯。”
“尼卡，因為有你，而幸福了很多。”
“我很開心，我也幸福。我雙重呢。”
他莞爾，站起身，“不早了，我們明天再玩，今天還沒倒時差。”
今天是真的累得連在浴室洗漱時都規規矩矩的，出來一上床經語就幾乎秒睡。
靳令航體力好加上常年失眠，所以他很少有覺得很困的時候。
他洗漱好的時候，尼卡已經趴到媽咪身邊去，一大一小依偎而眠，呼吸均勻。
他慢條斯理地熄燈，躺下把睡姿格外曼妙的女孩子摟懷裏，蓋好被子，親一親額頭。
“晚安。”
半夜一場雨落滿整個京城，寒氣襲人。
經語被雨聲吵醒，往靳令航懷裏縮。
他也醒了，如此淺眠的人哪兒經得起這樣的狂風暴雨 。
經語估計他在雨停之前很難睡著了，就不太想睡，想陪他。
尼卡這個雷打不動的，依然香香地縮在被窩裏。
經語摸了摸它的腦袋，覺得可愛極了。
回頭，見靳令航在拿手機。
以為他在看時間，但是他這個房間裏墻上掛著一個鐘。雖然光線朦朧，但也能看到此刻是夜裏四點。
“語語。”靳令航把她按入懷抱 ，“我跟你商量個事好不好。”
“怎麽了？”她擡眸，關切地問他。
“我今天早上飛趟日本，晚上就回來。但是，約好的談項目的事，就是今晚……”
“哦對，你有急事嗎？”她開始擔憂起來。
“不算急事，就是亞美融的問題，沒有危險，你別擔心。我剛好在國內比較近，就去處理一下。”
“哦，好。就是晚上的事，你能安排別人去給你談嗎？”
靳令航對上他的眼：“你去好不好，語語。”
“啊？”她吃驚，眼睛都瞪大了。
靳令航的表情卻不是開玩笑的，“你可以，語語。”
“我不行……”
“別害怕語語，左右你都是JIN這邊的人，你和任何合作方都沒關系，所以你可以代表我的立場。何況，”他靠近她，親一親她的眼睛，“哪怕沒有這層關系，我們在一起，語語，你也可以替我辦事，剛好這些合作方你或多或少都認識，並且經氏總經理也在，你哥哥，因此沒有難度，你按部就班談一下就好，有問題你回頭告訴我我來做主，其他的不會有人耍滑頭。”
經語深呼吸，小聲謹慎表示：“我理解你的意思，人我都認識。就是，這事會不會太大了？交給我，太草率了。”
“不大，”他輕撫她的臉頰，“只是最後一步。我們語語以後自己開公司，也免不了要參加這樣的場合，就當實踐實踐，好不好？”
經語苦笑，“我……”她是真的覺得事情太大了，但是他臨時有事，晚上回來估計最早也要淩晨才到。
他國內又沒公司，沒法子找其他高管幫忙。
如果是其他項目的事可以找他表哥焉昀鳴，但是這次焉昀鳴也是合作方之一，顯然就無法代表JIN了。
這次他親自回國來談這事，也是體恤所有合作方不需要分道去美國見他。
拋開鬧崩之時，靳令航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合作方。
所以說來說去，竟真的只有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好。”經語說，“我去，我努力給你辦妥當。”
靳令航莞爾，把她深深按入懷中，“不怕，妥不妥當都是小事，有人去主持大局，免得他們說我放鴿子就好，有問題當場打電話給我，我會處理好，這事基本不會有任何問題，走個過場罷了。你不用有壓力語語。”
經語失笑：“好。”
聊著聊著，大雨在清晨時分轉小。經語想讓靳令航再睡一覺，就給他講故事。
今天的星際童話有男主角了，他聽得嘴角不斷上揚。
不知不覺，就抱著她熟睡過去。
全家大早上最清醒的就是尼卡了。
爹地媽咪半夜秉燭夜談兩小時，它完全不知道，一直在補覺。
早上七點它就醒了，自己悄悄下了床，但是由於這裏太陌生了，它也不敢出房間去，就一個人去陽臺踩著水玩。
一會兒可能是太冷了，又進來了。
早上九點，靳令航醒來就覺得空氣冷颼颼的，看到落地窗開了二十公分的口子，而門口地板處全是尼卡的腳印。
他立刻馬上去關上門。
回來把暖氣調高一度，給經語緊緊地蓋好被子，末了才把見他醒來很是開心的尼卡招呼到浴室去。
關了門，他一邊取牙刷一邊問它：“你大早上出去幹嘛？這天氣還出去玩水嗎？”
“嗷。”它搖尾巴，一臉的“是啊是啊。”
靳令航：“你想凍死爹地和媽咪？”
“……”什麽？它不懂，擡起爪子搭上爹地的腿去蹭。
靳令航的浴袍一下子臟了。
他嘆氣。
洗漱完順便給它洗腳。
最後出去給小東西做了頓豐盛的早餐，他自己喝了杯咖啡，末了就把它送回房間。
靳令航到床邊坐下，在半睡半醒的經語面前彎腰，親她一口：“語兒，你睡覺，我出門了，晚上回來。”
“唔。”經語努力睜開眼，“要走了。”
靳令航溫柔地撫摸她的腦袋：“晚上有事當場給我打電話，忙好了直接來這裏睡覺，我半夜就到了。”
“好。”
她揮揮手，“穿厚一點啊，好冷。然後，註意安全。”
靳令航深深地親她一口，“好。”末了給她掖好被子，他起身。
尼卡送爹地到門口，被經語喊回來，“寶寶來，到媽咪這來。”
它馬上蹦蹦跳跳回來。
靳令航就趁機把門關上了。
尼卡跳上床。經語抱著它躺下，哄它：“爹地去出差了，卡卡跟著媽咪玩啊，乖，不怕，爹地晚上就回來了。”
“嗷~”
“晚上媽咪要去談事，你要跟著去玩嗎？寶寶。”
“嗷嗷嗷。”
“要去。”經語莞爾，親親它，“那卡卡就跟著媽咪去玩，雖然大部分是陌生人但是有一個你是認識的，舅舅還是挺愛卡卡的。”
“唔。”它靠到她懷裏去撒嬌。
白天天氣不錯，沒雨了。睡飽了經語就帶著尼卡滿城遛彎瀟灑，到了晚上，帶著它回老宅去吃飯。
家裏老人第一次見狗進門，雖然都很意外驚訝，起初都是皺眉，但是一聽說是經語帶來的，很快就都接受，甚至吩咐廚房給它做好吃的。
爸爸也是第一次見到尼卡，很是寵溺，問經語錢夠不夠，不夠再給她準備點小狗的零花錢。
在家吃飯的經現一聽這話，馬上就恨不得跟老父親說她拿了男朋友不限額的卡。
奈何經語一個眼神過去，他就噎住。
經現也不樂意去戳破她的窗戶紙，不然他昨晚就大聲宣布她房子的事了。
他覺得反正她早晚會分手，他這人就不愛去給人找不痛快，至少眼下妹夫帶來的這個小狗還是挺可愛的。
雖然不吃別人餵的東西，但是小東西現在見了他也不叫不吼了，他喊它幾句，它還會賞個眼神給他。
經現受寵若驚，覺得對於載著它去兜風的這個事指日可待。
飯後兄妹外甥三人很明顯要分道揚鑣，經語目送經現去了地庫，知道他這會兒肯定是直接去元霆會準備談事了。
她緊隨其後也去了地庫。
沒想到經現還沒走，坐在車裏打電話。
經語一想到他整天看不起她的學業和夢想，就默默走了過去。
高跟鞋和小狗的腳步聲出現在副駕座門口，經現瞥了眼，懶洋洋地掐了電話，“幹嘛？走一邊去我要倒車了。”
“你要去哪裏玩？載我一程。”
“你自己沒車嗎？”他指著停在不遠處那輛紫色超跑，“不多開幾次出去耀武揚威，要生銹了。”
“……”
經語一把打開他的車門，讓尼卡上去。
“哎。”經現伸手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她們母子倆已經厚著臉皮都坐下來，“不是，我要去談事，我今晚有事，不去玩。”
“你去哪兒談事？”
“元霆會。”
“我也去。”
經現嘆了口氣，只能按下車子啟動鍵。
尼卡趴在媽咪腿上眨巴著大眼睛看主駕。
經現被看得心軟，等紅綠燈的時候問它：“你為什麽不吃別人的東西？你這樣，舅舅沒法投餵你，不要眼巴巴看著我了。”
經語解釋：“它小時候流浪的，很怕人，靳令航收養後只認他，連管家餵飯它都不吃。”
“你餵它不是吃嗎？”
“我也是哄了很久它才吃的，一開始還兇我呢。”
經現恍然，瞅著它嘀咕：“原來是個流浪狗。”
“你不要這麽說，好難聽，我們卡卡現在不是流浪的了。”經語心疼地抱住它。
經現第一次沒有反駁她的話，本來面對她他永遠是反駁型人格，“不說不說，小可憐蟲。”
“……”經語斜睨他。
經現在她怨念的眼神下伸手去逗狗：“舅舅以後財產給你繼承，寶貝。”
經語眼睛都亮了。
經現氣笑了，說她：“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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