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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永生難忘這個新年夜。 年少的愛戀,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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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永生難忘這個新年夜。 年少的愛戀,誰……

尼卡幾乎可以聽得懂爹地媽咪的日常對話, 被告狀這事它是真的有所察覺且生氣的。

因為媽咪的語氣明顯在質問它,她平時不是這麽跟它說話的,媽咪平時非常溫柔的!

小家夥苦著臉一頭鉆入daddy懷裏, 委屈兮兮地咬他的浴衣領子。

靳令航笑了, 伸手阻止:“別……”

但是阻止不了,它轉頭又咬了另一處。

靳令航放手, 屈膝半跪就那麽看它明晃晃地報覆自己洩憤。

從領口到肩頭,一口一個牙印,邊咬邊和daddy對視, 暗自較勁, 父子倆硝煙味彌漫, 但是很奇怪一直沒有啟動明面上的戰爭。

在爹地平靜的臉色裏, 它有恃無恐如同過去的每一次, 瘋狂地, 持續搞破壞。

衣帽間裏的經語呢, 大概一刻鐘後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靳令航走路的姿勢, 聲音, 她都已經熟稔於心, 永遠是一副從容不迫的姿態, 不急不緩,走得很優雅。

以為他無聊來陪自己化妝,她就微笑瞥了眼, 結果, 就看到令人震驚的一幕。

靳公子原本服帖矜貴的浴袍此刻破破爛爛, 抽絲的抽絲,裂開的裂開,斷線的斷線。

“嘶…”經語正正經經地抽了好大一口氣, 眼神是無敵地震驚,“你怎麽啦?你幹什麽去啦靳令航?”

“尼卡咬我。”他平靜地陳述,再次告狀,“它每次被我罵,就報覆我的衣服,這次直接上嘴咬我身上的。”

“……”

經語唰地一下從化妝臺前站了起來,“老天爺。卡卡!!”她朝外面喊肇事者,“你怎麽可以這樣呢,這是你daddy。”

靳令航站在兩米外,含笑等著她走近,摟上她。

經語憂心地摸上他的脖子,“媽呀,沒有咬你到你身子吧,”她掀開他破破爛爛的衣服往胸膛看,“你身上,脖子胸口,有沒有受傷呀?這個地方好危險的。”

靳令航莞爾道:“沒有,真下嘴了那不是弒父了嗎,它不敢。”

“……”經語撲哧失笑,推了他一把,“都這樣了還能開玩笑,我發現,它這麽無法無天有一半都是你自己惹的,你慣的。”

“還有一半是你。”

“……”

經語在他直言的“譴責”下,一下子受不了,羞澀地躲他懷裏笑,“可是它平時真的很惹人心疼的嘛,我們卡卡是好寶寶。”

“它今天不是。”

細碎而快樂的腳步聲傳來了。

靳令航側身,經語就看到在他身後出現的尼卡。

看到媽咪的第一反應就是開心,它瘋狂搖尾巴,沖她仰著脖子嗷叫:“嗷。”

經語彎下腰,收起了剛剛的嬉皮笑臉,試圖真的教育一下家中逆子:“卡卡,你怎麽可以咬daddy衣服呢。你別搖尾巴,媽咪想罵你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嗷嗷嗷。”它一下子湊近搭上她的腿,瘋狂搖,就要對媽咪搖尾巴。

“……”經語石化,想起上次它把她踩傷,靳令航要揍它,結果說是一提起媽咪它就湊過去親他。

靳令航已經搖頭失笑,去抱住一臉無語的經語,“沒事的,語語,我習慣了它的洩憤。你忙你的,我帶它去玩不打擾你。”

“哎,這個衣服,真的是……”她站直起來,轉身摸了摸他的臉,心疼,“那你先不要換禮服了,等我化好妝喊你,我們一起換,免得這個小東西把禮服都給荼毒了。”

“可以。”

靳令航扶她坐下,自己往外走,“尼卡,我們出去。”

它戀戀不舍地看著媽咪,在媽咪的揮手拜拜下,一步三回頭。

經語的心早化成水了,早不知道生氣是什麽,她們家卡卡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最乖最可愛最聽話的,不能罵,更不能揍。

因為剛剛那地毯上隨性而來的一趟,此刻時間已經不多,經語速戰速決化了一個淡妝,宛若梨花的淡雅妝容配旗袍,再把頭發夾起來一半做一個適合旗袍的婉約造型。

半小時就結束了。

靳令航和她一起換了禮服。

雖然平時沒少穿情侶裝,但是如此正式的禮服上身,經語站在鏡子前有一瞬覺得像婚服,比起白西服還……

“像不像?”她忍不住開玩笑問靳令航。

他低頭靠近她。

米色的旗袍用暗金色線銹了滿身的梅花,一簇簇綻放在衣袂四肢之間,一個動身宛若花香襲人。

再搭上她那張比花嬌艷的臉,那頭灰紫色的長發。

再瞧著鏡中掐腰的旗袍和她婀娜有致的身段,動人的嬌笑,靳令航在她附耳輕呼熱氣:“像,我的語語穿旗袍,首先像個仙女,第二,美得像新娘子。”

“……”她捂住臉。

靳令航把手穿過她細腰,直接按在自己懷裏,全身心包裹住,“語語。”他真的很喜歡,聲音都啞了,“那要是我們有一天結婚,可以辦一場中式婚禮。我喜歡我們語語這麽穿。”

“……”

她不知道說什麽,覺得完全可以答應他,但是不知道怎麽去處理這個“可能結婚”的話題。

先不說了,關鍵是靳令航這一身中式禮服也真的好好看,帥得人神共憤。

平時是風姿卓絕的英倫貴公子,無與倫比的美式大帥哥,此刻卻如溫潤如玉世無其二的翩翩君子,舉手投足間的每一秒都能讓她頭昏腦熱、讓她答應他的求婚。

中式真是與生俱來帶著莊重,一身唐裝壓下了靳公子光彩繽紛的所有過往,也顯得她像個不谙世事的清純小女孩兒,十八歲,情竇初開,為他的一面就……癡狂。

她扭過身,擡起小臂攀上他的脖子:“剛剛像個乞丐,現在完全是貴族,風雅貴族,帥死了。卡卡要是再敢弒父,我保證打它一下。”

他失笑,湊近輕啄她的紅唇一下,“那對我是真愛了,語語。”

“在美國長大的,怎麽還能這麽和中式服裝這麽搭呀,真的是……”經語踮起腳尖,也忍不住親他薄唇一口,“我理解你剛剛洗澡時那句了,嗯,人這種動物還是不算太高級,會情不自禁。”

靳令航因這話,喉結劇烈滾燙,即使典雅莊重的唐裝也掩蓋不下他心中的烈風巨浪。

但知道她擦了口紅,不敢深入,只能和她你來我往地每次淺吻兩秒,淺嘗輒止。

“我只是你的背景板,我的語語穿這身,身邊沒有騎士可不行。”

她低笑。

帶上已經被daddy不計前嫌為它穿上新年羽絨服的尼卡,一家三口就出門前往靳家在北美的家族莊園了。

那座園子占地面積看不到頭,宛若一座世外小鎮,坐落於華盛頓郊外。

平日住在這裏的是靳令航的父親母親,不過他母親據說一年在美國的時間也就兩個月,他父親則腳步都是追隨他母親的,所以在這待的時間也不算多。

今天二老都在。

聽靳令航說,有節日,他們家族就會一起在這邊聚餐,因為靳令航父親是靳氏一族長子。

莊嚴而古老的世紀莊園在暮色下點滿紅燈,車子一路順著蜿蜒的長道開進去,一路穿過人造雪山無數座,宛若行走在天空之城、星辰之間。

盡頭起伏錯落的城堡宛若巍峨山巔,不一樣的是,它正光華流轉。

連成一片看不到頭的天上宮闕就那麽在莊園的茂密植被中若隱若現,如夢似幻。

地上白雪,天上紅燈,靳氏莊園在凜冽晚風中悄然訴說著屬於它幾百年來一筆一畫的歷史。

一草一木一燈一燭,均能在這個華麗的除夕夜在來客面前彰顯身份,叫人不禁喟嘆它的成就,再然後,為它的美景而流連忘返。

開了好久,終於到達主樓。

燈火輝煌,八面玲瓏,白雪覆頂,威赫而浪漫。

園子裏相較以往的規整,今天顯然多停了很多車子,通過車子就看得出今晚的年夜飯很隆重,來的人也多。

經語說不緊張是假的,雖然從小到大沒少參加頂流晚宴,但是今天除了她,大概沒有一個外人來。

她和靳令航要是正兒八經準備結婚的對象還好,可惜他們根本不是。

正如經現在外面的女人無數但是他從不會帶人回家,更別提是年夜飯這種日子,他如果有天帶回去,她會覺得他神經病。

不知道靳令航家裏人是怎麽面對她的來訪的。

車子穩穩停下,靳令航開門先下去,尼卡跟在他身後跳下,再一起繞路到另一邊去開車門。

經語著緊身旗袍,行動不是很輕松自然,等他扶她下車,再一家三口往裏走。

門前是一條宛若長河般橫穿半個園子的噴泉,阻隔了窺探近大門的所有視線,只有幾個架著橋梁的入口可以過去。

此刻噴泉河道裏正放著抒情而悠揚的音樂,而且那曲子居然是《上海灘》。

靳氏,數百年在美國落地生根、風生水起,走到如今淩駕於財團之上、人人忌憚,但是到現在還保留著過除夕節的傳統,還會在這樣的日子放中文曲子。

忽然明白靳令航身上那股子和中式禮服與生俱來貼合的氣質是怎麽來的了,是整個靳家都還保留著中式習俗與習慣,在這樣的環境中熏陶成長起來的靳令航,根本不可能像個只和英倫美式適配的美國人。

尼卡在門口紅毯踩著玩,不跟爹地媽咪。

經語見它不走就自己隨靳令航進去。

大廳內一派過節景象,水晶燈如星河綿延無止無盡鋪開,窗邊紅燭在清風中搖曳,雕花的法式玻璃上甚至還會貼一排紅色的剪紙,剪著“新春”。

單單靳氏一族過節,就抵得上那句……萬巷人潮擁,千門燈火煌。

人頭攢動的一處明顯是餐廳的方向了,那邊有個很長很長的餐桌。

遠遠地能看到流水般的傭人正往上面擺放餐食,是中餐,正一道道流轉在轉盤上。

靳令航帶她往那一塊兒走。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迎了過來,同靳令航打招呼,“先生帶客人來了。”說中文,竟然還是華人。

靳令航介紹:“我女朋友,經語。”

“經小姐新年好。”他馬上朝她作揖拜年,含笑道,“早早聽說今晚有貴客光臨,終於得見,很開心。”

“新年好。”她微笑回覆。

“請進,他們有部分人已經到餐廳了。”說罷一邊引著他們倆往餐廳走一邊和靳令航說,“綺小姐在了,大公子也在,與其他人正攀談,二公子和太太還沒到,不過也快了,先生夫人與其他人還在偏廳坐著。”

綺小姐,應該就是他姐姐吧。

所以,他哥哥姐姐已經到了兩個。經語不由深呼吸。

靳令航似是註意到了,原本牽著她的手忽而擡起來摟上她。

經語貼合上了他的身子,自然而然地擡眸。

靳令航垂首靠近,用彼此能聽見的氣息聲說:“什麽都不要擔心,就當我們二人世界吃燭光晚餐。我保證,氛圍很輕松,語語。”

她淺笑,覺得自己也是有點丟臉,太慫了,明明在其他晚宴她都可以是女王的姿態,但在這就束手束腳的。

步行了約二十米,餐廳到了。窗外竹林吹雪,廳內燭臺點著紅蠟,餐桌上鮮花如盛開的牡丹園,從頂燈傾瀉而下的音樂絲絲縷縷猶如雪裏晚風,卷過地毯,鋪天蓋地浪漫地綴於偌大宴廳四處。

餐桌盡頭,一眼望去,全是華服,儼然已經酒香搖蕩。

有人看了過來,接著就所有人都投來了視線。

經語看得出一群人眼睛都亮了些,可能除了靳令航的姐姐,沒有人知道他要帶女朋友回家。

並且,他摟著的女友與他穿情侶裝,她的米色旗袍上繡滿金絲蠟梅,清秀高雅,含蓄美艷,氣質絕然。

他則著同款唐裝,風度翩翩,摟她漫步前進,和平日宛若變了一個人的一樣。

除了他們倆,其他人全是穿西式服裝。

令俐綺的明艷是經語不需要去尋找她的蹤跡的,她站在最遠處,在餐桌的盡頭,但是整個人就猶如明月入凡塵般的存在。

她穿一條香檳金抹胸拖地魚尾裙,站在燭臺邊,火光在她如雕塑一般完美的臉龐上落下風的形狀,宛如一個在風霜中依然手中折杖的尊貴女王。

竟然是抹胸的,還是拖地的,以至於站在那裏,仿佛腳下不是家族餐廳而是高級時尚紅毯。

這樣的女人,選擇拋棄JIN的總裁之位而追隨大哥在銀河集團當二把手,以後當銀河的老大,經語忽然間就無比理解了,銀河集團幹的是MI產業,特別符合她高傲的女王氣質。

經語從未見如此自信的人,一下子相對於她穿抹胸禮服出席除夕家宴,她剛剛不好意思穿公主裙真的顯得低調得有些過了頭,她確實是沒了解到他們家家宴的性質。

令俐綺的香檳金禮服在胸口別了一枚紅色山茶花胸針,很有中式韻味,高雅十足,那起伏的鎖骨上則戴了一條紅寶石項鏈,幾十克大小不一的寶石掛在那細弱的脖頸上,真是璀璨異常,很有新年味道。

隔壁穿香檳金西服的男人比照片上的帥氣有過之而無不及,是靳令航的大哥,他的西服在胸口同樣別了一枚紅色山茶花胸針,只是區別於造型一個是向上生長一個是飽滿低垂的。

他真的和相差十三歲的小妹妹穿起了親子裝,連胸針都是帶有自己特色的。

真的特別養眼而可愛。

靳令航牽著她過去。

令俐綺已經揚起了笑臉擡手招呼,“嗨。”她和大哥靳令馳說,“不久前令航開視頻,其實我見過了,但是真人更漂亮。而且旗袍好美哦。”

不用靳令航介紹,她已經默認她的身份,是被他帶回來的女朋友。

靳令馳接了話,微笑沖經語點頭:“你好。”

“這是我大哥,和姐姐。語語。”靳令航低頭給經語介紹。

她揚起紅唇甜笑打招呼:“哥哥姐姐好。”話落目光忍不住落在耀眼奪目的令俐綺身上,著重打一下招呼,“姐姐更漂亮,人和禮服都是。”

“哎呀。那我不用去整容啦。”她笑容滿面。

“啊?”經語驚訝。

靳令馳含笑把妹妹按懷裏,捏捏她的小臉,再跟他們說:“一直跟我說令航女朋友太漂亮了,她自卑了,我說那去整一下,剛剛跟我和老二都探討過了。”

他們家人全部大笑。

經語滿臉緋紅,無法相信她私下裏這樣想,她覺得對方不染凡塵驚為天人,對方卻覺得她美得前所未聞。

靳令航收到她含羞帶怯的目光,笑一笑,又指了一圈附近的人給她一一說上名字,目前在的都是平輩,好幾個堂兄弟,還有他們的老婆。

經語一個個打了招呼,一句句聽著女人們的艷羨誇讚,而後又聽一個靳令航的二堂哥說:“令航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今天靳園蓬蓽生輝了。”

蓬蓽生輝……這樣已經大大脫離實際的捧場話,確實大大地讓經語降低了不安的心。

正熱鬧著呢,有人喊了聲二哥二嫂。經語隨著眾人側眸遠眺。

一個戴金絲眼鏡著銀灰色西服的男人從遠處走來,手上牽著一個穿同色系掛脖禮服的外國女人。

女人金發碧眼,很是漂亮。

男女都好像模特,養眼到令人讚嘆。

夫妻一到,女人就睜大眼睛好奇地端詳著經語。

靳令航為他們介紹:“這是我女朋友,經語。二嫂,我們一起回來吃飯。”

說著再和經語說,“這是我二哥二嫂,語語。”

“哥哥嫂子好。”經語揚起紅唇喊人。

靳令行的態度和靳令馳如出一轍,十足十的看弟媳的眼神,客氣不已,微笑說:“新年好,歡迎非常。”

“噢,天吶……你好。”他妻子明顯不太會中文,打完招呼後一下指著經語用英文說她好美好美,驚嘆連連,誇完臉又誇她的頭發,從頭發絲誇到旗袍,總之非常驚艷。

經語來之前本就緊張了,這會兒被他們一家人輪流誇下來,已經要把自己塞靳令航懷裏躲起來了。

他一直溫柔摟著她,非常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說他女朋友像仙女,還會替她說“謝謝”呢。

最終這場超脫的寒暄被一陣小碎步聲打破終止。

“嗷~”尼卡的聲音伴著自己的腳步聲傳來。

經語馬上低頭。

“寶寶。”

“嗷嗷。”

“哦尼卡。”令俐綺低頭和它打招呼,“你也來啦,穿的羽絨服好漂亮。”

他們全家人顯然都認識它。

小東西沖過來後看看跟它說話的姑姑,雖然沒有冷臉,但也不是過分熱情,沖她搖了搖尾巴,後瞄一眼其他人。

其他人壓根不值得一看,它扭頭就找到媽咪,擡起爪子去搭她的腿,“嗷,嗷嗷嗷~”它一邊搖尾巴一邊要往她懷裏鉆,很著急。

經語以為它是一會兒找不到爹地媽咪害怕了。

她屈膝下去,把它抱懷裏:“媽咪在,怎麽啦,你找不到人著急了,不怕哦在這呢,爹地媽咪都在這。”

小家夥鉆她懷裏,可可憐憐地瘋狂搖尾巴,一邊搖一邊叫。

“嗷嗷嗷~”

“乖,卡卡乖,媽咪抱。”

一圈人都驚呆了。

連靳令馳都不免和令俐綺對視一眼,兄妹倆互相挑眉,驚訝。

這個小東西從小眼睛長在頭頂上,六親不認,整個靳家它也就對令俐綺還有點好臉色,因為令俐綺會給它買玩具,雖然不吃她給的東西,但是它接受姑姑的禮物,因此每次見面就是願意給她摸一摸。

其他人只會收獲一個冷臉。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但沒想今天會見到這一幕。

身著旗袍的女孩子直接為它屈膝半跪下去,抱著它低頭蹭一蹭,哄。

“嗷。”

經語摸一摸它的腦袋哄,卻感覺毛發帶著濕潤氣息,好奇問:“你身上怎麽有點濕。”

它還在她懷裏嗷嗷叫,不知道為什麽。

經語擡頭看靳令航,擔心地蹙起小眉頭:“是不是凍著了,所以叫。”

靳令航已經屈膝半跪下去,去抱尼卡的腦袋:“怎麽濕了,daddy看看。”

“嗷。”

管家這時候匆匆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條毛巾和兩只小鞋子,“哎呀。尼卡跑去噴泉玩,我跟它說裏面有電不能進去,它還往裏跳,然後就一瘸一拐叫著跑出來了。”

眾人:“……”

一個堂哥說:“完了,被電著了。”

經語驚恐。

管家點頭:“好像是電著了,出來腦袋都是水,給它吹了會兒它一直叫,我一松開它就跑過來了。”

令俐綺擔憂地說:“天吶,那叫醫生來吧,叫獸醫,它一直叫呢,肯定受傷了。”

經語心都碎了,一邊接過管家的毛巾給它擦一邊哄:“媽咪抱抱媽咪抱,卡卡不怕,我們不疼了不疼了。”

靳令航已經馬上拿起它的爪子檢查有沒有外傷。

小肉墊粉粉白白,因為天冷一直穿鞋子也不臟,看著沒有異樣。

他又四處摸摸它的身子檢查其他部位。

期間它在媽咪懷裏似乎安逸下來了,已經不叫了,任由媽咪給它擦頭發。

靳令航摩挲它的腿,身子,肚皮,它都安安靜靜地沒有皺眉也沒叫喚,應該沒有外傷。

接過管家遞來的鞋子,他給它小爪子穿上,再穿另一只,末了再捧起它藏在經語懷裏的小腦袋檢查它的精神。

它沖daddy搖尾巴,精神看著漸漸好起來了。

“應該是嚇到了。”靳令航說,“晚點看看,讓它緩一緩。”

經語一瞬松了大口氣,歪頭對上它的眼睛,心疼地喊:“寶寶。”

小腦袋擡起頭,亮晶晶的眼盯著瞧個不停,尾巴也不斷旋轉著。

經語微笑,忍著一點哭意問:“疼不疼呀,你跟媽咪說,身上疼嗎?”

“嗷~”聲音是雀躍的,眼睛亮晶晶像吃到美食,難受它會皺眉。

經語安心:“真是嚇到了。”她揉一揉它的腦袋,松開它,“走一走看看,寶寶走一走,看看腳腳疼不疼。”

小家夥在媽咪的指導下走到daddy面前,尾巴一直搖,也不叫,看著是完全正常了。

靳令航摸了它一把後一邊牽經語起來一邊把毛巾遞給管家,順便吩咐他:“飯後叫醫生來檢查一下。”末了又摸一摸經語的腦袋,溫柔萬千地低語,“沒事。我們先吃飯。”

他看得出來她心疼壞了,眼裏已經濕潤。

“卡卡有得吃嗎?”經語下意識問。

管家馬上表示:“有的有的,早早準備好了,它不吃,剛剛為了哄它先拿出來,它不吃。”

靳令航牽著經語帶小狗往外走,“我和語語先去餵它。你們吃。”

一家三口的背影非常美妙和諧。

人出去了,餘下的家人開始圍在一起探討這個小狗對經語的態度。

“少見哈,他見了我不齜牙就不錯了,居然還能抱令航女朋友,這已經認媽了都。”二堂哥搖搖頭道。

三堂哥擡起手:“羨慕,上次摸它一把差點咬我。”

排老四的表示:“你這是摸老虎尾巴,去摸它幹嘛。”

“哎,看著毛發很軟的樣子。”他歪頭跟老婆苦笑,“差點變成獨臂俠。”

老婆和眾人都失笑。

令俐綺擡頭和大哥對視一眼,“打賭,你說它會吃令航女朋友餵的東西嗎?我賭會。”

靳令馳:“我也賭會。”

“……”她說,“不行哥哥你要說不會,不然怎麽玩。”

靳令馳指著靳令行:“讓老二說。”

令俐綺馬上扭頭看二哥二嫂。

他先發制人擡手表示:“我和你二嫂都賭會。”

令俐綺:“……”

她鼓起腮幫子,跺腳:“玩不了啦,你們沒有游戲精神,為了贏不擇手段。”

大哥二哥和著其他人全部笑了。

排老四的堂哥說:“綺綺,你問我唄,我覺得不會,它就是願意跟令航女朋友玩,但是餵食這個,不太可能,那個脾氣真不是一般的冷酷。”

令俐綺馬上道:“那一會兒問管家。輸了罰酒?”

“你小心。”靳司赟指著她,很自信,“罰三杯白的。”

“ok。”令俐綺笑容明媚。

靳令馳一手摟她一手揉揉她的腦袋給她鼓勵:“贏定了,放心。吃飯吧,你早前就說餓了。”

“哎喲,差點忘了。快去請那些祖宗們呀,他們怎麽還沒來呢,晾著我們家今年尊貴的客人了,一點待客之道都無。”她揮揮手,示意遠處在上餐的傭人。

一群人說說笑笑開始找位置準備待長輩到後就落座了。

傭人去了不到一分鐘就回來,跟一群人說:“先生和太太們走到一半,正在看尼卡吃飯。”

“哇塞這有什麽好看的。”三堂哥直接嘆氣,“人還餓著呢,今兒過年呢,跑去看狗吃飯。”

傭人在大家神奇的目光中解釋:“因為,是小公子的女朋友在餵尼卡。他們覺得神奇,就都在那兒和客人打招呼與圍觀尼卡吃飯。”

眾人:“……”

最難過的是靳司赟:“完了完了,尼卡背叛我,讓令航明年不要帶它來了。”

一眾兄弟的大笑聲中,令俐綺點他:“說話算話哦,大男人可不要跟我們尼卡計較,它還是小朋友。”

“是呀是呀,難得它願意多吃一個人的飯,不然聽說令航不在家它就絕食,怪可憐的。”嫂子指自己老公,“你自己識人不清。”

“我這是識狗不清,我才可憐。”

笑聲此起彼伏。

很快一陣繁雜的多人腳步聲傳來。

餐廳外陸陸續續走進來近十位中年人,一個個不是中山裝就是唐裝,女士大都身著中式旗袍或國風禮服。

一群小輩都開始打招呼叫人。

經語跟靳令航走在最後面,被他摟著到長輩下面的第一個位置,落座在他的左手邊。

這樣的位置明顯是給她這個客人專門安排的,不然按靳令航最小的輩分,他肯定不是坐在長輩下面的第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只能是他姐姐有資格坐,但今天給他和她了,令俐綺在她相鄰處落座。

靳令航父母雖然表面上沒結婚,各過各的,但在這樣的日子裏,也是穿一個色系的衣服。

情侶裝這個習俗真是從老到小貫穿在他們靳家人骨子裏的,一種自帶浪漫的貴族調。

他父親年近七十但是其實看不出來,也就是不到六十的模樣,著一襲酒紅色中式長褂,英挺偉岸而氣度不凡,但坐下舉杯朝經語示意的時候,又非常儒雅謙和。

“經小姐,新年順遂。令航第一次帶朋友回來,我們非常高興,今日舍下增光,蓬蓽生輝,一定要吃得好、玩得好,日後也多來玩,我們非常歡迎。”

坐在他身側的女人著一襲酒紅色京繡旗袍,容顏綺麗更不似六旬老人,面容的清和雅致很有在外面受山山水水熏陶的從容之感。

她也舉起杯子:“聽聞經小姐還在上學,很高興見到你,新年快樂,學業順利。”

經語雙手舉杯:“謝謝伯父伯母,新年吉祥,我很開心。”

一桌子人都舉起杯子,遙遙致意後一飲而下。

除了這一開始對客人的歡迎詞外,他們一家人的晚宴確確實實沒再有任何的致辭和官方話了,不拘謹不嚴肅,喝完酒後家主微笑說“吃飯吧,大家都餓了吧”,就開席了。

坐著幾十個靳家人的餐桌在中間位置流轉著菜肴,燭火和紅玫瑰也隨之轉動,傳出襲襲冷香。

外圈的餐食是固定不動的,方便就近取餐。

餐桌上老的小的開始肆無忌憚地攀談,從今年的除夕天氣,聊到最近的生意,再聊到美國目前的局勢,明年的情況,還問到經語家裏的經氏集團,還有她的學業,大家誇了她一通,而後還聊到了此刻已經吃完飯跑到爹地媽咪腳下玩的尼卡。

一群人說起剛剛那個短暫的賭註,經語驚訝,失笑。

他們都說尼卡是第一次對除了靳令航之外的人那麽好,願意跟她撒嬌,受傷了還要找她抱抱,還願意吃她的飯,說她一定對尼卡非常非常好,它很愛這個媽咪,調侃她和靳令航是不是好事將近。

經語那一刻註意到,每個人眼前的餐盤都不一樣,她面前是海鮮和素菜,沒有一點點的肉,一看就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靳令航的和她差不多,但其他人不是。

可是,她左手邊的令俐綺餐桌上也沒有肉,但再過去一點,她大哥的餐位上是有肉的。

而他一邊用餐,一邊時不時夾一點肉放令俐綺碗裏,等她吃完了再夾。

雖然餐桌中間的轉盤上肉一點不少,伸筷子就可以夾菜,但是靳令馳自己餐盤裏有牛肉馬肉,許是怕妹妹夾菜麻煩,他都會主動夾菜投餵她,一起吃那兩盤肉。

總之,那兩盤和她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不會在她不經意一掃時看到。

經語驚訝,回頭看靳令航。

早前她其實就註意到尼卡今天的晚飯也看不出肉,都做成肉制品了,比如它很愛吃的火腿腸一眼看去是綠色的,但裏面明顯是用肉和蔬菜一起制成。

靳令航應該是提前吩咐了這事。

他正微笑看其他家人的調侃,收到目光,低頭,以為她在不知如何回覆,他湊近耳語:“沒關系語語,不用想,我願意以任何身份和我的語語天長地久。”

經語輕笑,不由擡起酒杯,和他碰了個,然後扭頭和他的家人們說:“希望,期待。”

靳令航把手從她腰後穿過去,揉一揉她的腰。

四目相對,他們倆再碰了個杯,含笑一飲而盡。

尼卡一整個晚上在餐桌下溜達,一會兒跑到對面的人腳下,踩一踩別人的腳,惹得靳令航的堂哥嚇一跳,低頭看餐桌底下。

一明一暗一高一低四目相對,他指著它,它轉頭就跑,把人生生氣笑了。

尼卡跑回父母身邊,轉了一圈安逸地坐下。

經語就不會被它忽然的踩踏而嚇到,每次都會覺得幸福。

此刻她更是有點心疼它,因為她在這,靳令航就沒法子拿肉投餵它,導致它一頓飯只能在邊上玩而沒肉吃。

她跟靳令航咬耳朵:“我轉過頭去,你給它餵點吃的吧,卡卡都沒得吃。”

靳令航立刻說:“它剛剛在外面吃了超級多的飯,它不餓的語語,不能再吃了,不然晚上得消化不良。”

經語莞爾,“好吧,那再等等。”

就這麽等到酒過三巡,她還是忍不住偷偷夾一點菜投餵它。

尼卡一擡頭,看到媽咪的菜,馬上揚起脖子張嘴就去吃。

一口含住,嚼啊嚼,邊吃邊搖尾巴,看著媽咪的眼睛亮得宛若星辰。

經語甜笑,低頭跟它說悄悄話:“我們卡卡新年快樂,這一年都要健健康康的,吃得開開心心,當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狗狗。”

靳令航垂眸看吃東西的狗,再看低頭和它認真說話的女人,嘴角上揚。

他給經語夾菜,示意她吃。

除夕晚宴持續兩個小時,聊的實在太多了。

散場後一家幾十口人又陸陸續續換到正廳相聚喝茶。

大家或坐或站,舉杯熱聊。華燈映照在每一張帥氣絕美的臉上,不知道的,會以為是哪一處名流薈萃場合,洽談國際盛事。

而不得不說,靳家人的底蘊就是少不了東方的味道,飯後的茶根據每個人的口味沖泡,落到經語這兒是她愛喝的大紅袍。

靳令航似乎對茶都可以,跟她喝一樣的。

一家人其實是在聊一會兒幾點放煙花。

經語才知道他們家過年甚至會在莊園裏放煙花,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煙花時間是晚上九點,等待的期間,家裏來了一位獸醫。是尼卡的專屬醫生,會給它定期做檢查。

今天被電的小家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醫生各種翻面檢查,它可不開心了,各種嗷嗷叫,惹得全家人都笑了。

經語在它身邊哄著它,說馬上好了,不疼,卡卡乖,它才終於乖巧一些。

獸醫檢查完說沒有受內傷,可能是輕微電到,當下覺得痛它就嚇到了,只要後續不要再去受驚嚇,它的情緒就沒有問題。

經語總算安心。

管家把獸醫送走後,忽然有傭人擡了個很大的箱子到廳中來。

經語帶著尼卡在廳中散步再次檢查一遍它的走路,剛好和那箱子擦肩而過。

尼卡這個好事者,雖然討厭除了爹地媽咪以外的所有人但是不討厭東西,見到那個箱子,它第一個身姿矯健地沖上去。

靳令航帶著經語去坐:“它好得很,見錢眼開。”

眾人大笑。

經語笑看靳令航,坐下後靠近耳語:“什麽錢啊?”

“新年紅包。”

啊,她一下就扭頭去看那個很厚重的木箱子,單單箱子本身就用材昂貴了。

傭人放下後,掀開蓋子。

一沓沓嶄新的美金華麗地躺在裏面,整整一箱子。

管家這時候又拿著厚厚一沓空紅包過來,屈膝跪地在木箱子前,開始往紅包裏塞,塞一個,封一個。

經語心中感慨,天吶,靳家發紅包也太簡單粗暴了,現場封的。

那一沓錢的厚度看著不像一萬塊的樣子,她閑來無事沒忍住問靳令航:“那是一萬塊嗎?”

“按往年,是一萬六。”

“噢噢~”和經家的紅包一個數字呢,只不過這邊是美金。

“來,尼卡,尼卡喜歡,先給你。”靳家家主,靳令航的父親靳辛光拿起一個剛剛封好的紅包,遞給尼卡。

引得眾人大笑。

尼卡這個小東西,看著爺爺居然猶豫兩秒後,真的一口咬住紅包,轉頭跑啦。

大笑聲更是此起彼伏。

“這小東西,就真的只是討厭人而已。”一個堂哥對它發表點評。

令俐綺說:“我們尼卡聰明著呢。”

尼卡已經跑得沒邊。經語捂住臉去看靳令航,他也沒忍住笑了。

經語怕它把紅包拆了,再把錢咬壞,但還沒開口,忽然就聽到自己的名字。

“經語,語語。”靳令航父親含笑的聲音喊她。

經語一下起了身。

“來。”老人家坐在主位,笑呵呵地擡起手遞出紅包,“語語今天是我們家最尊貴的客人,紅包,新年快樂。”

經語馬上上前,雙手接過紅包,含羞帶怯道:“謝謝伯父。”又看一側的靳令航母親,“謝謝伯母。”

夫妻倆都笑了,搖搖頭示意不用。

經語抱著沈甸甸的紅包,轉頭就碰上不請自來的靳令航。

他摟著她的肩,上前伸手接過父親遞來的紅包,“謝謝爸爸。”

好乖啊。

經語第一次見如此收斂鋒芒的靳令航,平時在外面都是殺伐果決但是在接父親的新年紅包時,居然會規規矩矩說一句,謝謝爸爸……

她想起經現,每年家裏也有給紅包的環節,但是他都是那麽一拿,轉身就塞自己口袋,一點氛圍和感激之情都沒有,滿臉好像在說,就這一萬多塊人民幣,還不夠塞牙縫,非得搞這麽一出儀式。

其實經家的儀式基本是在為她搞的,因為她常年在外,家裏人會想要給她營造一個很有中國味道的過年氛圍。

但她完完全全沒想過靳家在美發展了幾百年之後,現如今居然除了會過除夕之外,還會給小輩發紅包。

連紅包數字都是非常好意頭的一萬六。

給完了她和靳令航,哦,還有尼卡,其他人的紅包好像就是按照年齡順序來給的。

接下來給的是令俐綺。

所以是按小的來給。

那這麽說的話,沒有她,靳令航也是第一個領紅包的,他真的幸福。然後今天因為她來了,加上尼卡,他就排在了第三位啦。

靳家平輩的人挺多的,除了快十個堂兄弟,還有他們的老婆。

一群人都是三十往上的,除了靳令航和姐姐是二十七,所以那些人都已經結婚結得七七八八,有的還有了小孩兒。

因此給紅包給了有一會兒,才輪到靳令航的二哥。

男人牽著老婆一起上前,接過紅包。

他妻子代表他,用著不算熟練的中文說:“謝謝爹地、媽咪。”

靳辛光夫妻倆都笑容滿面。想來這是家裏唯一的兒媳婦,夫妻倆確實不感動不行。

最後,終於輪到了已經四十的靳令馳。

他上前接過紅包,也是規規矩矩非常有禮儀地感謝了父母。

但是轉頭走到沙發落座,他便把紅包遞給了身側的令俐綺。

令俐綺拆開紅包,從他的一萬六裏抽出一張,塞到他西服口袋,然後其他的就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兄妹倆含笑互看著對方。

經語又再次羨慕起別人的兄妹情了。

她以前跟經現要過他的紅包,他馬上藏起來說她是大貪心,說他自己已經給她發過紅包了,他的不能再給她,不然他整個年不是光消耗沒有收入?

好在隨著年歲漸長,他賺錢估計多了吧,紅包也越來越大了,而且那天得知她被盜,他馬上就掏錢包要給她卡了。



發完紅包再寒暄一會兒,一群年輕人就魚貫而出到了大門口準備看煙花。

經語身上裹著靳令航的大衣,牽著系上繩子的尼卡一起出去,怕它一會兒嚇到亂跑。

雪停了,噴泉還在繼續。

一家三口找到大門一處角落的位置,靳令航摟著經語坐在臺階上,經語摟著坐在下面一個臺階的尼卡,三人安安靜靜等著煙花。

點火的管家甚至在廣播裏倒計時。

莊園上空響徹一聲“10”、“9”的時候,人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緊張和無比地期待了。

尼卡最茫然,不明白大晚上的這麽多人在門口看著那個噴泉做什麽,那個噴泉非常恐怖,會咬人,非常痛,還把它渾身澆得濕透透的。

它想回去上床,鉆媽咪懷裏睡覺。

一個晚上它都沒有怎麽在媽咪或者爹地懷裏待過了。

它不愛過年。

小家夥扭頭看媽咪。

經語把它摟懷裏,“我們看煙花呀,寶寶。”

什麽是煙花?可以吃嗎?

同一時間,隨著倒計時“1”落下,莊園遠處迸發出一排整齊劃一的聲響,接著天空變成白晝,粉色合歡花在天空連成一條曲線綻開,千朵萬朵,無法言喻的美。

“哇哦~”大家夥發出驚呼。

所有人都被美到了,經語也是,沒想到第一幕居然是合歡花,粉色的,真的美慘了。

尼卡則被嚇得不行,一下子拼命往媽咪懷裏縮。

經語立刻深深擁緊了它,把它的身子嚴絲合縫全部包裹在自己懷抱之中,不漏一點風。

靳令航一邊抱她一邊摸尼卡的腦袋,低頭哄了它兩句,等它不害怕了,才擡起頭,嘴上和經語聊煙花,“往年都會有個新年快樂,語語,你註意看一下。”

經語驚訝,接著,就那一秒,那在天際炸開的煙花就呈現出來色彩瑰麗的四個字——“新年快樂”。

然而還不止,接著是一個被合歡花擁抱在中間的“2022”,再然後是一個“Happy New Year。”

顯然,中英雙字幕同時擁有是為了照顧他們家的一些外國兒媳婦。

經語捧著臉笑:“天吶,好美哦。”他們家也太浪漫了吧~可惜尼卡看不懂。

她低頭,沒想到把腦袋支在她膝上的尼卡正偷偷看煙花,一眼不眨的。

她馬上讓靳令航看。

兩人一起瞄尼卡。它發現了,回頭,開始沖爹地媽咪搖尾巴:“嗷~”

經語甜笑,這一刻覺得好幸福。

她把腦袋靠到靳令航肩頭去,開始認認真真地欣賞他們家持續半小時的煙花。

靳令航一邊拉高她的大衣為她擋風,一邊看看大的,小的,偶爾給一眼煙花。

經語想,原來靳家的除夕夜是這樣的,如此熱鬧如此好玩如此浪漫,她差點讓靳令航在外面和她單獨過新年,也差點錯過這樣一個特殊美好的除夕夜。

其實經家的年也不差,會一家人吃年夜飯,叔叔嬸嬸們也會給她新年紅包。

但是飯後開始會有外人去拜年,經家是世家大族,老一輩從政又從商,這一輩也一樣,除了她父親,其餘全是走仕途的,導致人際關系往來尤為覆雜,每一年從除夕夜到元宵節,經家幾乎被商政名流踏破門檻,經語根本沒機會和爺爺奶奶或者爸爸獨處,說什麽貼心話。

媽咪的話,每年也就打個電話,或者微信視頻幾分鐘,拜個年,領個紅包,就完事了,她有她的家庭和孩子,她從未出生起就不是母親唯一的選擇或牽掛。

但是靳氏不一樣,今晚就是一整個家族自己的節目,不會安排任何外人來幹擾他們過節。

還會放煙花,小一輩的人成雙成對一起在外面,或坐或站,有人坐臺階有人搬椅子,也有人爬上墻頭去。

而他們一家三口在角落,避著風,她抱著尼卡,靳令航抱著她,聽得見其他人嘰裏咕嚕的說話聲卻沒人來打擾他們 。

真的很幸福。

經語偷看靳令航,焰火光照下,男人平靜的臉色早已經習慣這些幸福場面了,他二十七歲,這樣的年他也就過了二十七次。

只有在發現她目光時他才會眼底生光,親她一口,溫柔繾綣的聲音比焰火浪漫,“語語。”

經語在這一晚,這一個吻中,覺得這一生都栽了。

如果真有分手那一天,她想她會和尼卡今晚被電一樣,起初興之所至跑去玩,誰也勸不住,被傷了才後悔莫及找媽咪哭。

可是不到最後一步,誰也無法知道那是條不歸路,誰也無法拒絕今日堅定帶她回家過年的靳令航。

她忽然知道她最愛靳令航什麽……不單單是無與倫比的帥氣,溫柔,紳士,體貼,風度……

是他永遠在堅定愛她,從當初四合院門口初相見的那一幕,他就是堅定的。

從毫無瑕疵的喜歡,到無一雜質的愛。

她不被母親堅定選擇,但父親永遠堅定愛她,因此她需要這份堅定也懂得靳令航的堅定,她愛永遠堅定給予她愛的靳令航。

所以此刻她真的,真的好想問他,他們真能走到那一步嗎?

她也想同靳令航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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