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情侶裝晚宴的連鎖反應。 我是日本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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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情侶裝晚宴的連鎖反應。 我是日本狗嗎……
上一次提起關於結婚的話題, 還是在沖繩夜海邊。
她說她不會結婚，他說他大概也是，要結也是很多年以後了。
可能是玩久了, 收心了, 也可能是年紀到了，覺得需要結個婚, 生個孩子繼承家業，或者說和一些世家大族連個姻，互利共贏。
那會兒兩人還沒在一起, 這些想法很正常, 就順著過往的習慣而循序漸進。
但是這次這麽突然……
他什麽時候有可以和她結婚的打算的？
經語想不出來, 但是想起上次在飛機上顏鈿雪問她, 不會想和靳令航結婚吧, 她說如果他一直這樣, 那可以。
那是在一起後, 她的想法曇花一現地出現了。
但是要說只是電影般短暫的開幕和謝場, 她又覺得不盡然, 她此刻那個可以結婚的想法, 也隨著他的話而再次綻放……
這次, 或許不是曇花，也許是花期很長的另一種。
但是……
經語擡頭，強裝平常地問：“你想法又改了, 靳令航。”
“我日日夜夜, 都在改。”他說。
經語被這句話震得似乎四肢百骸都有酥麻感, 心臟是清晰地在微微顫動的。她生命中，或者她覺得人的生命中一輩子都很難有一次從頭徹尾的“心動”。
可以不是因為愛情，可以是為山川河海的浩瀚或是星辰蒼穹的閃耀, 但是，她就是沒有過。
她喜歡宇宙喜歡銀河並不是因為打心底裏喜歡，他知道的，她只是一種固執的偏執的，劍走偏鋒的躲避，一種奇奇怪怪說不上邏輯的選擇，她只是為了逃避恐怖的人類。她就是知道很多婚姻是因為選擇而非真真切切的愛、喜歡，所以她從前棄若敝屣。
但是他說他日日在為她改變想法的時候，她真的，被震撼到。
靳令航垂眼，和她呆怔、錯愕、迷茫，極為覆雜的一雙眼神交錯、揉和，直至她漸漸清醒，和他再無阻隔，澄澈地對視，目光就如堅毅的山川和夜裏的繁星相望一樣，是純粹的。
“我不值得。”經語感動之餘，越發清醒，還是下意識說道。
她不是想拒絕他，不是想阻止自己踏入一條從未設想過的所謂的不歸路，只是她真的覺得不值得。
靳令航，靳令航這樣的一個人，他不該被“騙”，為她這區區的一點好，就栽了。
她說：“我知道你為什麽想，因為我可能比其他人對你更好一些，但我覺得，戀愛嘛，何況你真的很好，你對我怎麽樣你心裏是最清楚的，所以我哪有不對男朋友好的道理，這只是一種很平常的戀愛模式，我只是不習慣單方面地索取，哪怕是普通朋友，我都覺得相處中需要公平，所以你可能就覺得，從一開始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顯得真誠、對你特別好。”
她淺淺一笑，“但是，再往深處追溯，我一點，不，半點都不值得。”
靳令航的眼色已經變化很明顯，從澄亮到漆黑，他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是她自己貶低她。
“哪兒……半點、不值得。”他一字一頓，聲音喑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我談過超級超級多的……”
靳令航驀地笑了。
經語剎住了話。
靳令航的失笑轉化為苦意：“語語，如果這麽說的話，我能理解為，你只是，覺得我夠不上……是嗎？那就算了。”
“不是，”她一下子急切地出聲，“不是，我沒有在說你。”
靳令航輕嘆口氣：“那你為什麽要說自己。”
“我……”經語真的啞口無言，一瞬後才說，“我的意思是，我就不是老老實實談戀愛的人，我說過了，我專情不了。這和你怎麽樣沒關系。”
靳令航：“等兩年後，我們因為你的不專情而分手，你再提這個，好不好？”
“……”經語都呆楞住了。
靳令航：“還有嗎？語語。”
“我也可能對別人這麽好的，只要他值得。”
“但你遇不上其他人了，”他嘴角上揚，“緣分使我們遇見了。”
“以後呢。”
“除非我們分手，不然，沒得以後。”
“……”
經語幽幽道：“但我們肯定會分手的呀。”
他眼裏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受傷，隨即說：“如果有，那就是我不好，那你去追尋一個更好的，我沒意見，是我應該的，是我不配。”
經語挫敗，低下頭。
“還有嗎？”靳令航從沒有這麽咄咄逼人的時候。
經語：“我脾氣一點不好，我這人吃喝玩樂樣樣都愛，我就是會讀點書其他我沒什麽優點，我不值得你忽然有這種想法。”
靳令航眼底的傷比剛剛要多得多，聲音也無力了不少：“語語……是誰說你脾氣不好的，我記得我說過，那次新聞的事如果是我我做得會更狠，事實上我很多年前就習慣了所謂的‘闖禍’，我回大陸的禁令實施了五年你知道的，但是那又如何呢？其間我照樣回去，我是什麽從不犯事又改過自新循規蹈矩的好人嗎？
刨除其他是是非非，又是誰規定我喜歡的人一定要脾氣好的？是你希望我是那個完美的人嗎？是的話，我又得說對不起，那就算了，是我配不上。”
經語張口卻再次失了聲，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自己視野模糊了起來，有點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靳令航的聲音就這樣在她懵懂失神中像普慈寺落日前長鳴的鐘敲響在她心間。
“另外，什麽吃喝玩樂，”他嘴角溢出的笑無奈至極，“我畢業很多年了語語，這些年，我就是在玩兒，你知道的……我翻遍了你的社交賬號，很多個失眠的夜晚我都是在翻來覆去看你過往的生活痕跡，從你大學，碩士，博士，一路看過來……你沒看過我的嗎？”
他帶著答案問問題，經語無話可說，低下頭。
靳令航摟上她：“語語……你明明知道，我多喜歡你。我無法在這麽短暫的時間裏說深愛到堪比山川河海，但是我說過，我想在一起的時間在一次次疊加，你陪我試試，讓我用行動來，行不行？”
經語整個身心都好像漂浮在空中，是一種無力自主的失衡。
靳令航親一親她的眼睛：“語語，我覺得，我的語語，全世界最美好，最優秀，沒有人再比你更好了。好到我有點把握不住，我只能努力。你看……我真的不行嗎？”
經語差點哭了出來……我真的不行嗎……
怎麽會不行呢，就連當初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在沖繩海灘上她就想過，如果他都不能讓她結婚，世界上不會再有更好的人了。
她伸手抱他，沙啞地呢喃：“靳令航是全世界最好的，從前，往後，無論在不在一起，都是。我跟雪雪說過，如果你一直這樣，我可以結婚。”
靳令航驀地收緊了手臂的力量。
經語感覺自己一點點在被嵌入，嵌入他的氣息，嵌入他的胸膛，靈魂，以及，人生。
…
一家三口啟程。
電梯裏尼卡一直在搖尾巴，它不知道要去哪裏，但是沒關系只要是爹地帶上了它它就開心，尤其這次還有媽咪。
電梯的鏡面裏倒映出一家人的影子，它歪歪腦袋，直勾勾盯著，看著就覺得幸福~
司機驅車送他們到機場的時候，才七點出頭。
印著銀河標志“MILKY WAY”的飛機已經等著。
雲層邊角瀉下的半縷陽光穿過機頭撒在舷梯上，尼卡率先沖上去，踩著飛機上的淡綠色地毯玩，追著日光跑。
幾步後剎住回頭看爹地媽咪。
“這不是你自己的飛機。”經語透過車門瞄到LOGO，問，生怕靳令航飛機給了她一架後自己的不夠用。
靳令航說：“是我大哥的，我的一架丟在瑞士了一架最近正好在養護。”
經語這陣子了解了很多他和JIN集團的事情，所以依稀記得“銀河”是他大哥的集團，是JIN控股的，他二哥鉆研航天的公司貌似叫“銀星”。
枝枝蔓蔓的關系生長出一個在北美可以一手遮天的商業帝國。
被靳令航扶下車，她張開手臂最後感受了一波洛城的空氣：“好了洛城拜拜，我不屬於你，今年也不在這過年，明年再看吧。”
靳令航聞言笑了，湊近親了她一下。
他覺得是他把她帶走了。
經語美滋滋地回親。
尼卡見他們動身了，馬上轉著尾巴往前吭哧吭哧地沖。
它坐飛機出門已經是家常便飯，雖然這架飛機不是爹地的但是它也好像非常熟稔，一進去就沖到沙發上去叼著抱枕甩。
餐廳已經擺放好兩份西式早餐，咖啡可頌與水果蛋糕的搭配新鮮悅目，完全沒有一片肉出現。
小狗的早餐也備好了，經語隔著上面幾片蔬菜葉能看到下面隱隱的一些肉。
她馬上移開臉。
“卡卡。”她招呼那只趴在抱枕上看飛機舷窗的小狗。
小東西回頭，看到媽咪召喚的手手，一下就飛了過去。
靳令航接過經語的大衣和自己的放好，讓經語先吃，他自己去給尼卡脫掉羽絨服，機艙暖氣充足。
飛機在他們相伴就餐的時候悄然啟動滑行，沖向清晨寒氣中洛城微弱的霞光。
經語吃了幾口就開始犯困，歪歪身子往靳令航身上靠，“我不行了，我醉咖啡。”
靳令航莞爾，端起咖啡餵她喝，又切了蛋糕遞到嘴邊。
經語被伺候得越來越困，剛艱難地吃完早餐，咖啡咽下去，人已經靠在靳令航懷裏無法動彈了。
“語語，我要工作一會兒，我抱你回房間休息，你醒了再出來找我，嗯？”
“唔，你要，工作……”她一字一頓，眼皮重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嗯，處理點事。”
經語才想起來美國畢竟沒放春節假期，他的工作還是得進行著。
可是她不想自己一個人。
她強撐著掀起半絲眼皮，搜尋尼卡的蹤跡。小家夥早吃好了，此刻正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經語一下就不想自己走了，回房間太孤單了連最近的床伴侶卡卡都沒有。
“我在，外面睡覺……會不會影響你啊……”她痛苦地閉上眼。
“怎麽會，那你陪我好不好，語語。”靳令航知道她的心思了，問完也沒有等她的回音，知道她困得說不出話了。
他直接將人打橫抱起走到機艙的休閑區域。
曲形沙發溫軟綿柔，他將人輕手輕腳放下，取了個抱枕給她枕著再拿毯子給她蓋上，末了輕聲安撫她：“你先睡，我一會兒就來，語語。”
“唔。”她完全沒力氣哼聲了，一動不動，陷入沈睡。
靳令航起身走回餐廳，那邊的尼卡正因為他們的說話聲睡眼惺忪地歪頭看爹地。
靳令航示意空姐將餐具收拾後為他泡一杯龍井來，接著就看一眼尼卡。
父子倆眼神一個對視，它就受到了召喚，慵懶地滑落下沙發。
看著也是很困。
靳令航沒忍住彎下腰去，把它抱起來。
它可開心了，忽然瞪大眼睛看爹地，很驚喜。
靳令航失笑，如果不是因為經語，他不會想到要抱抱它，從小讓它自立自強慣了。
把它抱起來放到經語附近睡覺，靳令航自己在經語腦袋附近坐下，打開電腦。
尼卡見爹地離它好遠，一個在曲形沙發的頭，一個在尾，而且它離媽咪也不近，在媽咪的腳邊。
它往前陰暗爬行，悄悄匍匐到媽咪小腿處，想靠在她腿上睡覺，但是最後一秒識破它詭計的爹地擡手指了指。
它睜著無辜大眼睛和他對視。
看懂了爹地的意思，不可以，但是……嗚嗚可是它想睡在媽咪身上。
靳令航真是覺得自從認識了經語，因為她對它是無底線寵愛的，他也就越來越心軟了。
他知道它愛和媽咪一起睡，最好是睡媽咪香香軟軟的懷裏，媽咪會摟著它。
這一陣小家夥已經習慣了這樣愜意的生活。
他的手一勾，一招，它就興高采烈跳下了沙發，從桌下鉆過來。
它搭起前爪到爹地腿上，美滋滋地搖尾巴。靳令航抱起腳下的小身子，放到自己的另一側，低頭和它輕聲說：“在這睡，不要打擾媽咪。”
它一下就蜷縮下去了，腦袋挨著爹地，滿足地閉上眼。
靳令航摸了摸它的腦袋，像撫小孩兒一樣，輕輕的，一下下輕拍它的背，哄它。
電腦上已經有滾動的消息接踵而至，瑞士的華盛頓的拉斯維加斯的。
經語睡了半小時就覺得不舒服。
她蛄蛹了兩下腦袋，換了個姿勢，但是依然沒定下來，看著還是不行。
揚起下巴，正好對上靳令航探究的眼。
“語語，怎麽了？”
經語往前蹭。
靳令航去扶她的腦袋。
借力靠到他腿上，經語終於舒服了。
“太低了……”她呢喃，閉眼，睡。
靳令航恍然，看了眼此刻塞在她肩下的抱枕，是他疏忽了，沒有去房間給她拿枕頭，而是隨手取了個抱枕給她枕著。
他彎下腰，親了口她的額頭，接著給她拉扯好身上的毯子，手就像剛剛哄尼卡一樣，輕撫拍她的背。
靳令航的困意比起她們一大一小要好不少，一杯龍井下去，他基本就很舒服沒有想休息的欲望。
餘下幾個小時航行時間，經語都在休息，小狗醒了去玩，靳令航一直在兢兢業業工作。
洛城時間中午十二點、華府時間下午三點，飛機平緩落地羅納德·裏根機場。
滑行的時候，經語被顛簸醒來，睜開眼，伸著懶腰和頭頂上俯視的男人對視。
他掌心輕撫她臉龐，微笑：“還困嗎？”
“不困了~”已經精神飽滿。
但是這個角度的靳令航，經語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長睫，能看到他漂亮的臥蠶，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骨下，微微透光的皮膚，連唇色都變粉了，格外的，讓她想去偷襲。
好像動漫呀。
午後三點的華府陽光明媚，是個很好的年。細碎光斑穿過舷窗點在他臉頰上，像一場，陽光雪，紛紛墜落她心田。
“你好好看，靳令航。”她一眼不眨，呆呆道。
他粉色的唇上揚了，然後，就低下頭。
但不是直線，而是，一陣，又一陣，在她的期望和視野中清晰地，一點點打擊她的準備。
直到最終光斑消融，她的世界一片烏黑。
唇角細膩的觸感，輕慢的啃咬，舌尖時急時緩的追逐，一陣一陣地變化。
尼卡的叫聲很不合時宜但是他們也習慣了，並沒有受影響。
小燈泡也不知道自己的屬性，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桌下，趴下去，就委屈可憐地等爹地媽咪帶它下飛機。
…
這個機場距市區只有五公裏，靳令航特意飛到這邊來，方便回家。
在下午三點半他們就到達了靳令航位於華盛頓的住處。
是一座法式莊園，一眼望去，郁郁蔥蔥如詩如畫的園景與錯落有致的房屋布局顯得浪漫又溫馨。
車子方停，有管家來開門，尼卡率先像個跳水健將從車上就躍了下去。經語想抱住它都來不及，怕太高了它這樣跳躍傷膝蓋。
等她下來它已經熟門熟路沖進了自己家。
難得它有這種不需要媽咪，拋棄媽咪的沖動，經語沒有受傷，反而覺得幸福，能感覺出這個地方是它的最愛，是避風港，小家夥和它爹地一樣，戀家，戀華府的一切。
一進大門，陽光滿布的廳內宛若一個世外桃源。
真的好美，四面垂落的玻璃把外面的參天大樹映照在沙發上，花園微風習習，連壁爐燃動的火焰上都是樹影波動的模樣。
那是一種尤其少見的結合，火好像怎麽燒也燒不掉那灰樹影，但又鍥而不舍永無止境地在燃燒。
尼卡跳到室內的花壇上，開始拆家挖草。
那是一個波浪圓形的花壇，設計巧妙，山水結合，直徑長達十米。
家中大廳造了一個十米直徑的花壇，貌似就為了給尼卡玩。
感慨完經語的目光落在了大廳唯一的一面墻上，那兒掛著一幅巨幅相片。
照片上有四個人，黑夜的背景，漫天煙花，河水潺潺，夜色綺麗。最右邊的男人著一襲白西裝，容貌很是痞帥，一手撐在白色河岸圍欄，一手摟著一個女孩子。
女孩笑容明艷得甚至讓人忽略了滿天璀璨，正微微仰頭看天空的煙花。
她長得……
經語回頭看靳令航，再去看照片，再回頭。
靳令航已經笑了，摟著她指向照片為她介紹：“語語，最右邊的，是我大哥，靳令馳，他摟著的，是我姐姐，令俐綺；另一邊，是我二哥靳令行。”
經語靠人物氣質基本能確定哪個是他大哥哪個是二哥，聽說他大哥不婚主義，玩得花，那就很符合那個痞性的氣質。
只是，看著他姐姐，她不禁回頭對著他的臉一次次琢磨，感慨：“天吶，你姐姐好美，上次的視頻我就知道美但是太快了一閃而過。”她伸手捧他的臉，很震驚地說，“和你很像，但就是，比你美。”
他失笑。
經語湊近親他一口，也笑了：“但是沒關系我們家靳公子在男人這一塊上，一樣一騎絕塵無人可以比擬。”
她又繼續去看。
他二哥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舉著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杯，臉色笑容清雅而溫柔；
靳令航呢，他穿著白襯衣，敞開著幾顆紐扣，風流倜儻郎艷獨絕，對著煙花的笑意也是能殺她。
“這是什麽時候的？天吶，你們一家子都好好看！”
“我和姐姐22歲生日的時候，在家裏辦生日宴，我們一起在院中看煙花。”
“那是五年前了。”她深吸口氣，對著這一張完美的照片不禁感嘆，這才發現他和姐姐頭頂都戴著生日皇冠，而姐姐的甚至是一頂全頂鑲滿粉鉆的皇冠。
生日，晚宴，煙花，美酒，哥哥，姐姐——靳令航的22歲，真是人生得意須盡歡。
一張照片真的把他們兄弟姐妹四人的美好感情詮釋得淋漓盡致。
經語扭頭環視一圈，說：“你這裏好漂亮哦，我欣賞一下你的房子。”
“好，讓尼卡帶你玩。我給姐姐發個消息。”
“嗯嗯。”
經語去找在拆家的尼卡。
靳令航告知姐姐今天晚上他要帶著女朋友回家吃年夜飯，並且告訴了經語的喜好和禁忌，在她附近的餐桌不要出現肉。
令俐綺收到準確消息，很驚喜，直接就去了忙碌的廚房告知廚師安排特殊的晚餐。
出來後就直奔三樓跑去了大哥的房間，推門而入。
靳令馳在臥室中辦公區域加班。
令俐綺跑過去從背後摟上他的肩，“哥哥，令航說他要回來吃飯，而且他要帶女朋友~”
“哦？真的？”他眉峰輕擡，一邊敲擊鍵盤撰寫郵件一邊道，“真是新年新氣象。”
令俐綺湊近和他耳語：“他新女友好美，好美好美哦。”
“真的假的，”靳令馳不以為然地睨肩後的小腦袋，“不會的，這世界上還有人比我們綺綺更漂亮嗎？”
“有。”她一臉挫敗的平靜感，冷靜道。
靳令馳比她更平靜，繼續看電腦：“哥哥認為沒有。”
令俐綺打開靳令航的臉書，戳開照片給他看。
靳令馳側眼一瞅，一秒，兩秒，三秒，最終對上她的眼，有模有樣地說：“完了綺綺。”
令俐綺故作可憐地吸鼻子，慘兮兮問：“是不是？”
“是，你要穩住我們家第一美人的位置只能去整一個了。”
“我要整哪裏啊？”她歪頭盯著大哥。
“整誰？”一道溫潤又慵懶的男聲插了進來。
門沒關。
令俐綺擡頭看去：“二哥，你覺得我整容的話，要整哪裏能變得更美？”
“……”靳令行踱步到辦公桌前，瞇著眼端詳她完美無可挑剔的臉蛋，“為什麽要整容，我們綺綺全世界最好看了。”
令俐綺給他看照片：“令航要帶女友回家吃飯，你看，好美哦。”
靳令行瞥了眼，挑了個眉，末了就擡手點了點她的頭，“這裏。”
“額頭？”她深吸口氣，低頭問大哥，“我有皺紋嗎哥哥？那我要去填充一下子了。”
靳令馳搖頭：“看不出來。”
靳令行：“整腦子。”
靳令馳：“……”
令俐綺：“……”
靳令馳驀地擡起臉掃他，眼神不善：“喝多了？罵我家綺綺。”
靳令行聲調平靜：“你再和她胡鬧，我還罵你呢。”
大哥：“……”他就要起身去動手，被令俐綺摁住了，她自己哭喪著臉看辦公桌對面的二哥，“嗚嗚你嫌棄我們二哥。”
靳令行眼神三分嫌棄加七分無奈：“誰讓你倆整天沒一句真話，加起來快年過七旬了還喜歡玩過家家演戲。”他說，“既然你要玩，那二哥就給你一個認真的建議，換個好一點的腦子。”
令俐綺：“……”
靳令行的方案很全面，指著身邊的大哥，“讓老大把腦子換給你，他沒有容貌焦慮，還喜歡陪你胡鬧，換給你的話你的性子基本還是不變，他做其他事情的時候很穩當，總體很不錯。”
令俐綺：“不行啊！”她指著大哥，“他喜歡女人，那換過來，我不就成了同性戀了？”
大哥：“……”
二哥：“……”
靳令行幽幽道：“性取向是靠心，不是靠腦。”
令俐綺和大哥異口同聲：“真的假的？”
靳令行真的覺得很痛苦，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這真的是響徹歐美的銀河集團一把手二把手嗎？
他瞇眼看著一個老大一個老三，恨鐵不成鋼：“過年了，長一歲了，令航都帶女朋友回家了，你倆能不能成熟點？？”
靳令馳臉色平如秋水：“不能。”
令俐綺摟著大哥的肩，靠著他，乖巧：“很難。”
靳令行：“……”
他轉身走了。
令俐綺眼巴巴看著：“嗚嗚嗚二哥你又嫌棄我們，我們還是不是親親一家人。”
靳令行：“……”
令俐綺低頭跟大哥說：“二哥每天醒來第一件事不是親二嫂，是嫌棄我們。”
靳令行：“……”
靳令馳：“……”
前者直接回頭，默默指了指家裏老大，“你能不能管管，這孩子跟在你身邊都學了什麽？”
靳令馳滿臉嫌棄：“本來就是。”
靳令行：“……”
他噎了噎，一把繞過辦公桌到令俐綺面前，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嫌棄，沒有嫌棄，綺綺最漂亮最可愛最聰明了，哪兒都不用整。好了，我去機場接你二嫂了，你倆愛演就繼續演吧，新一年我給你們開個娛樂公司，送你倆在好萊塢出道，JIN還沒有娛樂產業呢。”
“……”
令俐綺笑瞇瞇地揮揮手：“bye-bye。”
二哥走了她沒有觀眾也要走了。
靳令馳拉住她，他起身給她讓位置，讓她坐下看一份文件。
“哎呀我專門休假回來過年的。”她委委屈屈地一股腦落座在那張舒適的辦公椅上，盯著電腦。
靳令馳摸摸她的腦袋順毛：“乖，都怪令航那小子，你不應該答應他去英國給他看著項目，累死累活兩地跑。給我們綺綺都累瘦了。”
令俐綺嘆息：“沒法子啊誰讓他比我小，姐姐沒法拒絕他的求助。”
靳令馳琢磨道：“他真要帶女朋友回來？”
“是呀，好開心，今年有客人了不再是我們一家子了。”
“一家子幾十口人你還嫌少啊。”
“都是舊人，看膩了。”
“……”靳令馳捏她臉頰，“我也看膩了？”
靳俐綺笑瞇瞇地抱住他的手臂，一臉期待，“可是令航第一次帶人回來啊，我就是很感興趣呀，你不期待嗎哥哥。”
“期待什麽，他又不結婚。”他懶洋洋道，“誰知道他心血來潮在玩什麽。”
“他也許會結呢，他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呢。”她一邊滑動鼠標翻頁看文件一邊說。
“那你三五年內就別想回美國了寶貝。”他揶揄，“改英籍吧。”
“……”令俐綺垮下臉來，歪頭看他。
“好了好了。”靳令馳安撫她，“乖，忙完我們下去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令航結婚有個好處的，以後有孩子的話可以繼承靳家家業。”
“是呀不然你的錢給我花，我的錢給誰花。”
“嗯。順便孩子還可以給你養老。”
“為什麽要他的孩子給我養老，我有錢。”
“那不一樣。”
“有孩子是好像不一樣哈，飛丞這小子也是帶娃帶上癮了，正事都不做，這麽大的項目不先和我聊一聊就讓人發郵件來了。但你不給我養老嗎哥哥？”她好奇，“我不擔心呀，新哥也會給我養老的。”
靳令馳唇角深深地抽了下，垂眼和她對視：“綺綺，哥哥比你大這麽多，令新也比你大好幾歲，不出意外都會比你先老去，怎麽養？傻不傻呢你。”
“現在醫學很發達的JIN的診所世界頂級，你和新哥可以堅持等我死了再死哥哥，我不想送走你們倆，要走你們帶我一起。”
“……”
…
靳令航住在三樓，家裏有電梯但是尼卡喜歡爬樓梯，所以它帶著經語踩著那條位居家裏正中央的雙側黃花梨木樓梯從左邊上去。
一層，兩層。
到了一扇雙開門的黑檀木門口，它跳起來用自己的爪子摁住上面的指紋鎖。
經語都驚呆了：“哇，你會開鎖，而且你有指紋，卡卡。”
“嗷~”它搖著尾巴熟門熟路地帶媽咪進去。
房間非常大，正對門是一整片長方形的落地玻璃，長達十幾米的窗景毫無遮掩地把樓下郁郁蔥蔥的花園定格住，像一張照片。
經語嘆為觀止。
“這就是你爹地的臥室嗎，寶寶。”
它搖尾巴。
經語走近去觀賞，雖然她從小的生活環境也很優渥，但是面對這樣的法式景觀園林，覺得是個人都會觸動。
真的很美。
靳令航在樓下吩咐管家：“最近家裏的餐桌上不要出現任何肉類和肉制品，人造肉也不行。冰箱裏現有的肉類，先放到其他冰箱，樓下廚房不要存放。”
六旬白人管家雖困惑但是點頭應承了。
靳令航：“給尼卡做飯可以放肉，但如果在做的時候遇到語語去廚房，讓她不要進去。做好飯就送到尼卡吃飯的地方，不要放在廚房臺面、或隨處可見的地方，總而言之，避免讓語語見到這些東西。”
“好的。”
靳令航上樓。
一進屋就看到窗前的波斯地毯上一大一小兩抹背影沐浴著華府冬日姣好的陽光。
尼卡坐在媽咪身側，媽咪一只手抱著它，一大一小背對著門，正一起看著日光下的參天大樹、綠草幽幽，歲月靜好。
靳令航嘴角上揚。
也只有經語在的時候，尼卡才會這麽乖巧，以前只有自己或者和其他女朋友在一起時，它都是亦步亦趨跟著他的，不然就是在搗亂，闖禍，總是不一會兒就惹得他需要去註意它一下。
忽然間，靳令航後知後覺地發現，尼卡，是在故意地吸引他的註意力。
它不喜歡爹地把註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所以總是停不下來地玩，對別人很兇。
但是自從有了媽咪，它就不那麽需要爹地了，轉頭竟然和經語在這裏安靜地看風景，小尾巴還在身後一搖一搖的。
靳令航走進去。
經語聞聲回頭：“好好看呀，我倆沈迷不起呢。”
他莞爾，走過去站在她們身後陪了會兒，又低頭說：“語語，一會兒再看怎麽樣？我帶你去挑挑晚上穿的衣服。”
“嗯？”經語擡頭，“什麽？”
“我們家年夜飯人很多，大家習慣正裝。”
“正裝？”經語瞳孔睜大，已經後悔答應他了。
靳令航和她一高一低對視，在她驚訝的臉色裏忍俊不禁，“語語，別反悔好不好？我已經，跟姐姐說了……不想取消。”
他的語氣，有一種，他說了，他跟家裏人炫耀他要帶女朋友回去了，她反悔的話，他會沒面子，失落的。
經語沒忍住笑，說：“我沒反悔，我只是後悔。”
“……”
靳令航彎下腰牽起她，把她摟在懷裏哄著一起去衣帽間。
經語和他玩玩鬧鬧說他們家一個年夜飯都是正裝，這哪裏是除夕夜啊這真的是靳氏家族年終晚宴呢。
“只是幾個叔叔和他們的家人，大家很隨意的，不講規矩。不用擔心，語語。”
“可是我帶的衣服沒有正裝……只能挑一挑那些裙子了，老天，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靳令航。”
“我在飛機上已經吩咐人準備了，有衣服。”
“……”絕了。
站停在衣帽間中央的幾個垂立衣架前，經語看到了三套灑著暖燈的奪目情侶裝禮服。
一套經典的香檳色西裝，女士禮服搭配的是香檳色公主裙；
一套非常溫柔的淡紫色西裝搭同色系魚尾裙；
一套中式禮服，男士是米白色的刺繡唐裝，衣服從上到下都是低調又典雅的暗金色梅花刺繡；女士是同色系的長袖旗袍，同樣，上到衣領，下到裙擺，旗袍全身都是暗金色梅花花紋，一眼就覺特別的華麗，卻只給人一種內斂的高貴感，一點都不顯高調。
他甚至準備了幾種款式給她選，甚至還有她愛的紫色……
不過紫色那條裙子是抹胸搭披風的，非常優雅公主但她覺得可能在室內穿尤其是吃飯有點不方便，所以只能先去看看其他兩套。
香檳色晚禮服，很漂亮，高雅尊貴，一眼就引人註目，但是這一套是公主裙，是不是顯得有點過於隆重了，這是第一次去，經語想低調點。
她目光落在第三套中式禮服上。
她見過靳令航穿中山裝，這種儒雅矜貴的中式禮服套在他這190的個子和筆挺如超模般的身材上，簡直……難以形容的風采奪目。
旗袍顏色也低調，梅花暗繡很有冬日味道也不會顯得米白色過於素。
經語歪頭看靳令航：“穿中式好不好？”
“當然。”靳令航一下就點頭，“那就選這個。”
“好。”經語伸手摸了摸他的那件禮服，覺得特別好看，“就是穿情侶裝會不會有點高調？”
“不會，今晚有伴的，基本這麽穿，像我二哥二嫂。而我大哥沒結婚，姐姐也沒結婚，他們倆有時候會選擇穿親子裝。”
“啊，親子裝。”她馬上回頭看他，“他們倆和你父母穿親子裝啊，那你和他們……”
“不是的，就他們倆穿親子裝。”
“嗯？”經語抓抓頭發，有點不懂了，“他們倆穿一樣的衣服，那，是不是應該算，兄妹裝？”
靳令航低笑，解釋：“就是親子裝，因為……”他實在是覺得好笑，“我大哥長我和姐姐十三歲，他四十了，所以，他基本把我姐姐當女兒。”
“哦~”經語恍然，笑了，“真有愛。”真羨慕，一看別人兄妹情深就想揍經現。
“他們倆這關系不止因為年齡，還有個原因。”靳令航很認真給她介紹家裏人，“我姐姐，她的性格不是溫柔的那一掛的，她在事業上很有成就，是我們家的女王。”
經語笑著聽。
靳令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我和姐姐被限制入境大陸的詳細情況。”
“我聽過，你和姐姐燒了魏公館，還聽說是因為你表哥。”
“對，是為了我表哥。那是我們18歲的時候了，當時魏家一個和我們同齡的人，對我說，‘令家，就那個表面上人模狗樣，背地裏盡幹上不得臺面的事的令家？我侮辱又怎麽樣？你又能奈我何。’”
經語楞住，笑容一下子退得幹幹凈凈，她記得周檸說是因為對方侮辱令家，確切地說，是侮辱秦令新，所以令俐綺一氣之下就火燒了。
靳令航：“他話裏的那些字，是在指名道姓說我姨媽一家，也就是我表哥秦令新家的事。我姐姐和表哥關系素來好，所以，當天晚上她一把火燒了魏公館。那是魏家幾百年的老宅，裏面雖不住人，但是祠堂和藏館。
一夜之間，魏家歷史灰飛煙滅。魏家查清之後當即派人上令家聲討。”
“在令家的時候，他們魏家的人想對我姐姐動手，我大哥當時連夜從美國趕回去，對他們說，損失會照價賠償，我們倆也會受家裏最嚴格的處罰，但是事情起因是魏家，理虧是魏家，他們不可能私自處置我們，所以，要是再敢動手，這事他就不處理了，會繼續報覆下去，讓魏家悔不當初。
所以這個事情，才以我和姐姐被限制入境的結果了了。”
光聽顏鈿雪和周檸說真的不知道他們大哥對他們姐弟倆的愛，真的是……感動。
靳令航：“離開家裏，我們去了魏家被燒毀的公館附近。魏家的人分成兩派，一派去令家，一派在痛斥那個惹我們的人，他跪在一片殘骸前贖罪。
我姐姐當時就在附近吃冰激淩，看著戲，她一點沒受影響，甚至，她跟我說，她的目的不是要毀了魏公館和珍藏，以此來報覆他們全家人，她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是報覆那個人，她要讓那個人，跪在家族的廢墟前為自己的言行，追悔莫及，咬牙悔恨。
而想要看到這一幕，就只有魏公館被毀了，才夠促成。”
經語真是佩服這樣的人，她真的是女王，那一幕看著肯定很爽。
靳令航：“後來有一次，因為美國一個公司負責人得罪了我姐姐，我不知道他具體是說了什麽，總之，我姐姐很生氣，那會兒她剛接手公司，很多大事都是要靠我父親做主，她就找我父親告狀，但我父親說，沒關系的，我們不和小人計較。”
靳令航輕笑：“不計較，對她來說不太可能，她轉頭就聯絡我大哥，靠大哥刷臉簽字假冒我父親的授意，在極短的時間內做空對方的三家公司。”
經語吃驚地睜大眼睛。
靳令航：“商業場上，做空這種事是很不道德的，但是我姐姐跟我說，報覆別人，就是得用非常不道德的手段，他才會痛，道德那是對君子的，她覺得對方不是，用不上那麽優雅。”
經語輕笑頷首：“有道理哎。”
“所以，她成功再次讓對方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悔之晚矣。”他回憶道，“我父親，是在JIN集團發布公告說收購了對方三家公司時才知道她和大哥的離奇操作的，居然敢假冒他的意思。
因此，我父親跟我姐姐說，你以後去給你大哥當女兒吧，不要喊我爹地了。
我姐姐，後面見我父親，就真的喊他前Daddy。”
經語：“……”她掩唇笑。
靳令航：“喊了幾次我父親受不了了，崩潰地讓她回來做他女兒，別這麽喊了。不過我姐姐從那兒以後，基本上有事都會直接找我大哥給她處理，我大哥要是有什麽猶豫的，她就喊他爹地，我大哥就沒法子，只能給她辦。”
經語笑出聲：“好可愛，你們一家人關系也太好了吧，我好羨慕。難怪他們穿親子裝。”
她回頭看禮服：“那我們就穿一樣的吧。不過，穿禮服的話就要化妝了，不能再素面朝天。”經語歪頭對他說，“那我畫個妝，你先忙你的。”
靳令航戀戀不舍地靠近她，額頭相抵，“我們家語兒，不施粉黛，也最迷人。”
她甜笑，親他一口。
靳令航收緊手臂把她壓在懷裏，低頭。
經語覺得化完妝就不好親熱了，就沒有阻止他來一場法式熱吻。
接吻真的很容易覺得渾身發燙，不止口幹舌燥，而是從腳底板開始到發梢好像都有一片火舌在燎。
靳令航這個人，情場一路馳騁過來的，甚至他不需要多麽主動去掌控戀愛關系和其他場合的暧昧場景，他站在那兒，女人的目光和肢體就忍不住朝他傾斜。
至少在經語這，她覺得自己俗不可耐，好色好得要死，靳令航的懷抱簡直是一輩子足夠流連忘返的靠山，一貼上去，她甚至會有種安心的感覺。
覺得自己……命好，居然吃到了如此人間絕色。
所以在她沈溺，淪陷，最終一塌糊塗的期間，靳令航也是穩定持續發揮。
衣架被撞，金屬聲音叮鈴啷當響，吸引得外面在瘋玩的尼卡咬著玩偶跑到衣帽間門口。
看到爹地媽咪手臂、身子纏在一起的畫面，它很好奇地歪了歪腦袋盯著看了會兒，最後沒看懂。
想著爹地媽咪都在它就沒什麽好怕好擔心的，所以又咬著自己的玩具跑遠了。
從頭到尾，它親愛的父母都不知道這個事情，一直沈浸在獨屬於二人的浩瀚世界中。
這個世界此刻大雨滂沱，悶熱而起大風，澆濕兩個人的心靈，催促著他們呼吸都急促、紊亂，心跳都加速。
想跑又舍不得這無限美景，不跑又覺得快受不了了。
就是那種情緒和生命力都被高高吊起，快缺氧、快不行了的受不了。但是人總是在不斷地挑戰自己生命的極限，所以，尼卡並沒有在短時間內看到爹地媽咪出去。
半小時，一小時。
以前爹地如果在家，半小時看不到他它就要發瘋了，開始找他，找不到就毀天滅地。
別說一小時。
如果爹地不在家，那它就不會幹任何事，每天將是在躺平emo中度過，也不會做任何讓自己開心的事，根本沒有心情去做，飯也不吃。
但今天它就完全忘記時間這個東西了，沈浸在安心不已的世界裏摧殘玩偶，外面的地毯上，玩偶已經被肢解，布料七零八落，白色棉花散落一地。
但是它一直安安靜靜的，就是玩，不是鬧。
最終靳令航把地毯上的已經累脫水奄奄一息的美人魚抱起來，拿身下墊著的繚亂衣服給她擦身子，一點點擦幹凈身上的渾濁汗水，再把她抱起來一起步入衣帽間的浴室。
經語也很難相信到他家才不到一小時就發生了這種事。
靳令航在為自己的罪行收拾爛攤子的時候，她把軟綿綿的身子埋在他赤果的胸膛，小手纏過他倒三角精瘦的腰，嗓音喑啞、悲傷地呢喃：“好丟人。”
“丟人嗎？只是因為昨晚沒有罷了，語語。”
“……”
“我忍不住，對不起。”
“……”
經語咬住他給她擦身子的手指，撩起濕漉漉的眼睫毛，對上他純良認真的眼，“不要說那麽直白，這種話，除了引得讓人想再來一次，沒有作用。”
“可以，我們不去吃飯了。”
“…啊啊啊！”
他低笑，把她單薄的身子摁入滾燙的懷裏，滿足而溫柔萬千地低頭親她側臉，親昵哄道：“乖，我給你洗，語語，我保證不幹別的。”
…
一個小時後，經語擦幹了頭發開始化妝。
靳令航還是覺得剛洗完澡的她全世界最漂亮。
柔軟的身子裹在雪白浴袍中，纖腰被帶子一纏，不盈一握。
紫色頭發如瀑布灑落在薄背上，被妖艷的五官塞滿的小臉泛著迷人粉紅色，赤腳踩在地上，衣帽間橘光映襯，她像顆墜落莊園的星辰。
靳令航把她抱在懷裏，手怎麽也無法做到立刻離開，盡管到了化妝鏡前，還是緊緊相貼。
雖然不懷疑他的話語真實性，因為和他在一起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經語都是素顏的，但經語還是把靳令航請出去。
她覺得和他在一起不化妝沒什麽特別的理由，確實有自信的成分但最多的也是懶，本著一種他能看上就看上，看不上也行的心態，可有可無，但是參加他的家族晚宴這種東西，不化妝就不是自信了，是不尊重和囂張。
且經語今天也確實不那麽自信，他們家人均絕色，男的就不說了，但他姐姐都美成啥樣了啊，簡直是皎月立於群星之間般的存在，不知道真人該如何震驚，而且其他家人也不缺女性在吧。
靳令航被經語親了兩口後，終於戀戀不舍地離開衣帽間。
尼卡在外面蹦蹦跳跳，幾個小時下來依然非常有安全感地自己叼著玩具球玩得挺嗨。
毀了兩個，又叼了新的。
靳令航一路看著那些娃娃的屍體，一路習以為常地朝它走去。
見爹地出來了，它咬著球跑過去搖尾巴，到他面前，丟下球，“唔～”
靳令航半跪下去，溫柔地捧它的臉，對著它發光的眼珠子輕笑：“怎麽這麽開心。”
“嗷嗷~”它猛搖尾巴。
靳令航親它一口，“那尼卡晚上要和爹地媽咪去吃年夜飯嗎？”
“嗷嗷嗷。”當然了。
靳令航失笑，囑咐它：“那你去了，不可以兇別人，不可以欺負別人，更不可以追小朋友，嚇唬別人，好不好？”
它當場變臉，開心小狗變怒目金剛，歪頭張口就咬爹地的手掌虎口。
靳令航：“……”
他轉頭對著衣帽間喊：“語語。”
經語的聲音遠遠傳來：“哎。”
靳令航：“尼卡咬我。”
經語：“哈？？”她不可思議的聲音飛速竄了過來，“卡卡你幹嘛呀？你為什麽要咬爹地？？”
尼卡松開口，一臉懵逼地看著爹地：“……”
嗚嗚嗚我是日本狗嗎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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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提起關於結婚的話題, 還是在沖繩夜海邊。
她說她不會結婚，他說他大概也是，要結也是很多年以後了。
可能是玩久了, 收心了, 也可能是年紀到了，覺得需要結個婚, 生個孩子繼承家業，或者說和一些世家大族連個姻，互利共贏。
那會兒兩人還沒在一起, 這些想法很正常, 就順著過往的習慣而循序漸進。
但是這次這麽突然……
他什麽時候有可以和她結婚的打算的？
經語想不出來, 但是想起上次在飛機上顏鈿雪問她, 不會想和靳令航結婚吧, 她說如果他一直這樣, 那可以。
那是在一起後, 她的想法曇花一現地出現了。
但是要說只是電影般短暫的開幕和謝場, 她又覺得不盡然, 她此刻那個可以結婚的想法, 也隨著他的話而再次綻放……
這次, 或許不是曇花，也許是花期很長的另一種。
但是……
經語擡頭，強裝平常地問：“你想法又改了, 靳令航。”
“我日日夜夜, 都在改。”他說。
經語被這句話震得似乎四肢百骸都有酥麻感, 心臟是清晰地在微微顫動的。她生命中，或者她覺得人的生命中一輩子都很難有一次從頭徹尾的“心動”。
可以不是因為愛情，可以是為山川河海的浩瀚或是星辰蒼穹的閃耀, 但是，她就是沒有過。
她喜歡宇宙喜歡銀河並不是因為打心底裏喜歡，他知道的，她只是一種固執的偏執的，劍走偏鋒的躲避，一種奇奇怪怪說不上邏輯的選擇，她只是為了逃避恐怖的人類。她就是知道很多婚姻是因為選擇而非真真切切的愛、喜歡，所以她從前棄若敝屣。
但是他說他日日在為她改變想法的時候，她真的，被震撼到。
靳令航垂眼，和她呆怔、錯愕、迷茫，極為覆雜的一雙眼神交錯、揉和，直至她漸漸清醒，和他再無阻隔，澄澈地對視，目光就如堅毅的山川和夜裏的繁星相望一樣，是純粹的。
“我不值得。”經語感動之餘，越發清醒，還是下意識說道。
她不是想拒絕他，不是想阻止自己踏入一條從未設想過的所謂的不歸路，只是她真的覺得不值得。
靳令航，靳令航這樣的一個人，他不該被“騙”，為她這區區的一點好，就栽了。
她說：“我知道你為什麽想，因為我可能比其他人對你更好一些，但我覺得，戀愛嘛，何況你真的很好，你對我怎麽樣你心裏是最清楚的，所以我哪有不對男朋友好的道理，這只是一種很平常的戀愛模式，我只是不習慣單方面地索取，哪怕是普通朋友，我都覺得相處中需要公平，所以你可能就覺得，從一開始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顯得真誠、對你特別好。”
她淺淺一笑，“但是，再往深處追溯，我一點，不，半點都不值得。”
靳令航的眼色已經變化很明顯，從澄亮到漆黑，他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是她自己貶低她。
“哪兒……半點、不值得。”他一字一頓，聲音喑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我談過超級超級多的……”
靳令航驀地笑了。
經語剎住了話。
靳令航的失笑轉化為苦意：“語語，如果這麽說的話，我能理解為，你只是，覺得我夠不上……是嗎？那就算了。”
“不是，”她一下子急切地出聲，“不是，我沒有在說你。”
靳令航輕嘆口氣：“那你為什麽要說自己。”
“我……”經語真的啞口無言，一瞬後才說，“我的意思是，我就不是老老實實談戀愛的人，我說過了，我專情不了。這和你怎麽樣沒關系。”
靳令航：“等兩年後，我們因為你的不專情而分手，你再提這個，好不好？”
“……”經語都呆楞住了。
靳令航：“還有嗎？語語。”
“我也可能對別人這麽好的，只要他值得。”
“但你遇不上其他人了，”他嘴角上揚，“緣分使我們遇見了。”
“以後呢。”
“除非我們分手，不然，沒得以後。”
“……”
經語幽幽道：“但我們肯定會分手的呀。”
他眼裏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受傷，隨即說：“如果有，那就是我不好，那你去追尋一個更好的，我沒意見，是我應該的，是我不配。”
經語挫敗，低下頭。
“還有嗎？”靳令航從沒有這麽咄咄逼人的時候。
經語：“我脾氣一點不好，我這人吃喝玩樂樣樣都愛，我就是會讀點書其他我沒什麽優點，我不值得你忽然有這種想法。”
靳令航眼底的傷比剛剛要多得多，聲音也無力了不少：“語語……是誰說你脾氣不好的，我記得我說過，那次新聞的事如果是我我做得會更狠，事實上我很多年前就習慣了所謂的‘闖禍’，我回大陸的禁令實施了五年你知道的，但是那又如何呢？其間我照樣回去，我是什麽從不犯事又改過自新循規蹈矩的好人嗎？
刨除其他是是非非，又是誰規定我喜歡的人一定要脾氣好的？是你希望我是那個完美的人嗎？是的話，我又得說對不起，那就算了，是我配不上。”
經語張口卻再次失了聲，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自己視野模糊了起來，有點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靳令航的聲音就這樣在她懵懂失神中像普慈寺落日前長鳴的鐘敲響在她心間。
“另外，什麽吃喝玩樂，”他嘴角溢出的笑無奈至極，“我畢業很多年了語語，這些年，我就是在玩兒，你知道的……我翻遍了你的社交賬號，很多個失眠的夜晚我都是在翻來覆去看你過往的生活痕跡，從你大學，碩士，博士，一路看過來……你沒看過我的嗎？”
他帶著答案問問題，經語無話可說，低下頭。
靳令航摟上她：“語語……你明明知道，我多喜歡你。我無法在這麽短暫的時間裏說深愛到堪比山川河海，但是我說過，我想在一起的時間在一次次疊加，你陪我試試，讓我用行動來，行不行？”
經語整個身心都好像漂浮在空中，是一種無力自主的失衡。
靳令航親一親她的眼睛：“語語，我覺得，我的語語，全世界最美好，最優秀，沒有人再比你更好了。好到我有點把握不住，我只能努力。你看……我真的不行嗎？”
經語差點哭了出來……我真的不行嗎……
怎麽會不行呢，就連當初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在沖繩海灘上她就想過，如果他都不能讓她結婚，世界上不會再有更好的人了。
她伸手抱他，沙啞地呢喃：“靳令航是全世界最好的，從前，往後，無論在不在一起，都是。我跟雪雪說過，如果你一直這樣，我可以結婚。”
靳令航驀地收緊了手臂的力量。
經語感覺自己一點點在被嵌入，嵌入他的氣息，嵌入他的胸膛，靈魂，以及，人生。
…
一家三口啟程。
電梯裏尼卡一直在搖尾巴，它不知道要去哪裏，但是沒關系只要是爹地帶上了它它就開心，尤其這次還有媽咪。
電梯的鏡面裏倒映出一家人的影子，它歪歪腦袋，直勾勾盯著，看著就覺得幸福~
司機驅車送他們到機場的時候，才七點出頭。
印著銀河標志“MILKY WAY”的飛機已經等著。
雲層邊角瀉下的半縷陽光穿過機頭撒在舷梯上，尼卡率先沖上去，踩著飛機上的淡綠色地毯玩，追著日光跑。
幾步後剎住回頭看爹地媽咪。
“這不是你自己的飛機。”經語透過車門瞄到LOGO，問，生怕靳令航飛機給了她一架後自己的不夠用。
靳令航說：“是我大哥的，我的一架丟在瑞士了一架最近正好在養護。”
經語這陣子了解了很多他和JIN集團的事情，所以依稀記得“銀河”是他大哥的集團，是JIN控股的，他二哥鉆研航天的公司貌似叫“銀星”。
枝枝蔓蔓的關系生長出一個在北美可以一手遮天的商業帝國。
被靳令航扶下車，她張開手臂最後感受了一波洛城的空氣：“好了洛城拜拜，我不屬於你，今年也不在這過年，明年再看吧。”
靳令航聞言笑了，湊近親了她一下。
他覺得是他把她帶走了。
經語美滋滋地回親。
尼卡見他們動身了，馬上轉著尾巴往前吭哧吭哧地沖。
它坐飛機出門已經是家常便飯，雖然這架飛機不是爹地的但是它也好像非常熟稔，一進去就沖到沙發上去叼著抱枕甩。
餐廳已經擺放好兩份西式早餐，咖啡可頌與水果蛋糕的搭配新鮮悅目，完全沒有一片肉出現。
小狗的早餐也備好了，經語隔著上面幾片蔬菜葉能看到下面隱隱的一些肉。
她馬上移開臉。
“卡卡。”她招呼那只趴在抱枕上看飛機舷窗的小狗。
小東西回頭，看到媽咪召喚的手手，一下就飛了過去。
靳令航接過經語的大衣和自己的放好，讓經語先吃，他自己去給尼卡脫掉羽絨服，機艙暖氣充足。
飛機在他們相伴就餐的時候悄然啟動滑行，沖向清晨寒氣中洛城微弱的霞光。
經語吃了幾口就開始犯困，歪歪身子往靳令航身上靠，“我不行了，我醉咖啡。”
靳令航莞爾，端起咖啡餵她喝，又切了蛋糕遞到嘴邊。
經語被伺候得越來越困，剛艱難地吃完早餐，咖啡咽下去，人已經靠在靳令航懷裏無法動彈了。
“語語，我要工作一會兒，我抱你回房間休息，你醒了再出來找我，嗯？”
“唔，你要，工作……”她一字一頓，眼皮重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嗯，處理點事。”
經語才想起來美國畢竟沒放春節假期，他的工作還是得進行著。
可是她不想自己一個人。
她強撐著掀起半絲眼皮，搜尋尼卡的蹤跡。小家夥早吃好了，此刻正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經語一下就不想自己走了，回房間太孤單了連最近的床伴侶卡卡都沒有。
“我在，外面睡覺……會不會影響你啊……”她痛苦地閉上眼。
“怎麽會，那你陪我好不好，語語。”靳令航知道她的心思了，問完也沒有等她的回音，知道她困得說不出話了。
他直接將人打橫抱起走到機艙的休閑區域。
曲形沙發溫軟綿柔，他將人輕手輕腳放下，取了個抱枕給她枕著再拿毯子給她蓋上，末了輕聲安撫她：“你先睡，我一會兒就來，語語。”
“唔。”她完全沒力氣哼聲了，一動不動，陷入沈睡。
靳令航起身走回餐廳，那邊的尼卡正因為他們的說話聲睡眼惺忪地歪頭看爹地。
靳令航示意空姐將餐具收拾後為他泡一杯龍井來，接著就看一眼尼卡。
父子倆眼神一個對視，它就受到了召喚，慵懶地滑落下沙發。
看著也是很困。
靳令航沒忍住彎下腰去，把它抱起來。
它可開心了，忽然瞪大眼睛看爹地，很驚喜。
靳令航失笑，如果不是因為經語，他不會想到要抱抱它，從小讓它自立自強慣了。
把它抱起來放到經語附近睡覺，靳令航自己在經語腦袋附近坐下，打開電腦。
尼卡見爹地離它好遠，一個在曲形沙發的頭，一個在尾，而且它離媽咪也不近，在媽咪的腳邊。
它往前陰暗爬行，悄悄匍匐到媽咪小腿處，想靠在她腿上睡覺，但是最後一秒識破它詭計的爹地擡手指了指。
它睜著無辜大眼睛和他對視。
看懂了爹地的意思，不可以，但是……嗚嗚可是它想睡在媽咪身上。
靳令航真是覺得自從認識了經語，因為她對它是無底線寵愛的，他也就越來越心軟了。
他知道它愛和媽咪一起睡，最好是睡媽咪香香軟軟的懷裏，媽咪會摟著它。
這一陣小家夥已經習慣了這樣愜意的生活。
他的手一勾，一招，它就興高采烈跳下了沙發，從桌下鉆過來。
它搭起前爪到爹地腿上，美滋滋地搖尾巴。靳令航抱起腳下的小身子，放到自己的另一側，低頭和它輕聲說：“在這睡，不要打擾媽咪。”
它一下就蜷縮下去了，腦袋挨著爹地，滿足地閉上眼。
靳令航摸了摸它的腦袋，像撫小孩兒一樣，輕輕的，一下下輕拍它的背，哄它。
電腦上已經有滾動的消息接踵而至，瑞士的華盛頓的拉斯維加斯的。
經語睡了半小時就覺得不舒服。
她蛄蛹了兩下腦袋，換了個姿勢，但是依然沒定下來，看著還是不行。
揚起下巴，正好對上靳令航探究的眼。
“語語，怎麽了？”
經語往前蹭。
靳令航去扶她的腦袋。
借力靠到他腿上，經語終於舒服了。
“太低了……”她呢喃，閉眼，睡。
靳令航恍然，看了眼此刻塞在她肩下的抱枕，是他疏忽了，沒有去房間給她拿枕頭，而是隨手取了個抱枕給她枕著。
他彎下腰，親了口她的額頭，接著給她拉扯好身上的毯子，手就像剛剛哄尼卡一樣，輕撫拍她的背。
靳令航的困意比起她們一大一小要好不少，一杯龍井下去，他基本就很舒服沒有想休息的欲望。
餘下幾個小時航行時間，經語都在休息，小狗醒了去玩，靳令航一直在兢兢業業工作。
洛城時間中午十二點、華府時間下午三點，飛機平緩落地羅納德·裏根機場。
滑行的時候，經語被顛簸醒來，睜開眼，伸著懶腰和頭頂上俯視的男人對視。
他掌心輕撫她臉龐，微笑：“還困嗎？”
“不困了~”已經精神飽滿。
但是這個角度的靳令航，經語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長睫，能看到他漂亮的臥蠶，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骨下，微微透光的皮膚，連唇色都變粉了，格外的，讓她想去偷襲。
好像動漫呀。
午後三點的華府陽光明媚，是個很好的年。細碎光斑穿過舷窗點在他臉頰上，像一場，陽光雪，紛紛墜落她心田。
“你好好看，靳令航。”她一眼不眨，呆呆道。
他粉色的唇上揚了，然後，就低下頭。
但不是直線，而是，一陣，又一陣，在她的期望和視野中清晰地，一點點打擊她的準備。
直到最終光斑消融，她的世界一片烏黑。
唇角細膩的觸感，輕慢的啃咬，舌尖時急時緩的追逐，一陣一陣地變化。
尼卡的叫聲很不合時宜但是他們也習慣了，並沒有受影響。
小燈泡也不知道自己的屬性，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桌下，趴下去，就委屈可憐地等爹地媽咪帶它下飛機。
…
這個機場距市區只有五公裏，靳令航特意飛到這邊來，方便回家。
在下午三點半他們就到達了靳令航位於華盛頓的住處。
是一座法式莊園，一眼望去，郁郁蔥蔥如詩如畫的園景與錯落有致的房屋布局顯得浪漫又溫馨。
車子方停，有管家來開門，尼卡率先像個跳水健將從車上就躍了下去。經語想抱住它都來不及，怕太高了它這樣跳躍傷膝蓋。
等她下來它已經熟門熟路沖進了自己家。
難得它有這種不需要媽咪，拋棄媽咪的沖動，經語沒有受傷，反而覺得幸福，能感覺出這個地方是它的最愛，是避風港，小家夥和它爹地一樣，戀家，戀華府的一切。
一進大門，陽光滿布的廳內宛若一個世外桃源。
真的好美，四面垂落的玻璃把外面的參天大樹映照在沙發上，花園微風習習，連壁爐燃動的火焰上都是樹影波動的模樣。
那是一種尤其少見的結合，火好像怎麽燒也燒不掉那灰樹影，但又鍥而不舍永無止境地在燃燒。
尼卡跳到室內的花壇上，開始拆家挖草。
那是一個波浪圓形的花壇，設計巧妙，山水結合，直徑長達十米。
家中大廳造了一個十米直徑的花壇，貌似就為了給尼卡玩。
感慨完經語的目光落在了大廳唯一的一面墻上，那兒掛著一幅巨幅相片。
照片上有四個人，黑夜的背景，漫天煙花，河水潺潺，夜色綺麗。最右邊的男人著一襲白西裝，容貌很是痞帥，一手撐在白色河岸圍欄，一手摟著一個女孩子。
女孩笑容明艷得甚至讓人忽略了滿天璀璨，正微微仰頭看天空的煙花。
她長得……
經語回頭看靳令航，再去看照片，再回頭。
靳令航已經笑了，摟著她指向照片為她介紹：“語語，最右邊的，是我大哥，靳令馳，他摟著的，是我姐姐，令俐綺；另一邊，是我二哥靳令行。”
經語靠人物氣質基本能確定哪個是他大哥哪個是二哥，聽說他大哥不婚主義，玩得花，那就很符合那個痞性的氣質。
只是，看著他姐姐，她不禁回頭對著他的臉一次次琢磨，感慨：“天吶，你姐姐好美，上次的視頻我就知道美但是太快了一閃而過。”她伸手捧他的臉，很震驚地說，“和你很像，但就是，比你美。”
他失笑。
經語湊近親他一口，也笑了：“但是沒關系我們家靳公子在男人這一塊上，一樣一騎絕塵無人可以比擬。”
她又繼續去看。
他二哥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舉著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杯，臉色笑容清雅而溫柔；
靳令航呢，他穿著白襯衣，敞開著幾顆紐扣，風流倜儻郎艷獨絕，對著煙花的笑意也是能殺她。
“這是什麽時候的？天吶，你們一家子都好好看！”
“我和姐姐22歲生日的時候，在家裏辦生日宴，我們一起在院中看煙花。”
“那是五年前了。”她深吸口氣，對著這一張完美的照片不禁感嘆，這才發現他和姐姐頭頂都戴著生日皇冠，而姐姐的甚至是一頂全頂鑲滿粉鉆的皇冠。
生日，晚宴，煙花，美酒，哥哥，姐姐——靳令航的22歲，真是人生得意須盡歡。
一張照片真的把他們兄弟姐妹四人的美好感情詮釋得淋漓盡致。
經語扭頭環視一圈，說：“你這裏好漂亮哦，我欣賞一下你的房子。”
“好，讓尼卡帶你玩。我給姐姐發個消息。”
“嗯嗯。”
經語去找在拆家的尼卡。
靳令航告知姐姐今天晚上他要帶著女朋友回家吃年夜飯，並且告訴了經語的喜好和禁忌，在她附近的餐桌不要出現肉。
令俐綺收到準確消息，很驚喜，直接就去了忙碌的廚房告知廚師安排特殊的晚餐。
出來後就直奔三樓跑去了大哥的房間，推門而入。
靳令馳在臥室中辦公區域加班。
令俐綺跑過去從背後摟上他的肩，“哥哥，令航說他要回來吃飯，而且他要帶女朋友~”
“哦？真的？”他眉峰輕擡，一邊敲擊鍵盤撰寫郵件一邊道，“真是新年新氣象。”
令俐綺湊近和他耳語：“他新女友好美，好美好美哦。”
“真的假的，”靳令馳不以為然地睨肩後的小腦袋，“不會的，這世界上還有人比我們綺綺更漂亮嗎？”
“有。”她一臉挫敗的平靜感，冷靜道。
靳令馳比她更平靜，繼續看電腦：“哥哥認為沒有。”
令俐綺打開靳令航的臉書，戳開照片給他看。
靳令馳側眼一瞅，一秒，兩秒，三秒，最終對上她的眼，有模有樣地說：“完了綺綺。”
令俐綺故作可憐地吸鼻子，慘兮兮問：“是不是？”
“是，你要穩住我們家第一美人的位置只能去整一個了。”
“我要整哪裏啊？”她歪頭盯著大哥。
“整誰？”一道溫潤又慵懶的男聲插了進來。
門沒關。
令俐綺擡頭看去：“二哥，你覺得我整容的話，要整哪裏能變得更美？”
“……”靳令行踱步到辦公桌前，瞇著眼端詳她完美無可挑剔的臉蛋，“為什麽要整容，我們綺綺全世界最好看了。”
令俐綺給他看照片：“令航要帶女友回家吃飯，你看，好美哦。”
靳令行瞥了眼，挑了個眉，末了就擡手點了點她的頭，“這裏。”
“額頭？”她深吸口氣，低頭問大哥，“我有皺紋嗎哥哥？那我要去填充一下子了。”
靳令馳搖頭：“看不出來。”
靳令行：“整腦子。”
靳令馳：“……”
令俐綺：“……”
靳令馳驀地擡起臉掃他，眼神不善：“喝多了？罵我家綺綺。”
靳令行聲調平靜：“你再和她胡鬧，我還罵你呢。”
大哥：“……”他就要起身去動手，被令俐綺摁住了，她自己哭喪著臉看辦公桌對面的二哥，“嗚嗚你嫌棄我們二哥。”
靳令行眼神三分嫌棄加七分無奈：“誰讓你倆整天沒一句真話，加起來快年過七旬了還喜歡玩過家家演戲。”他說，“既然你要玩，那二哥就給你一個認真的建議，換個好一點的腦子。”
令俐綺：“……”
靳令行的方案很全面，指著身邊的大哥，“讓老大把腦子換給你，他沒有容貌焦慮，還喜歡陪你胡鬧，換給你的話你的性子基本還是不變，他做其他事情的時候很穩當，總體很不錯。”
令俐綺：“不行啊！”她指著大哥，“他喜歡女人，那換過來，我不就成了同性戀了？”
大哥：“……”
二哥：“……”
靳令行幽幽道：“性取向是靠心，不是靠腦。”
令俐綺和大哥異口同聲：“真的假的？”
靳令行真的覺得很痛苦，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這真的是響徹歐美的銀河集團一把手二把手嗎？
他瞇眼看著一個老大一個老三，恨鐵不成鋼：“過年了，長一歲了，令航都帶女朋友回家了，你倆能不能成熟點？？”
靳令馳臉色平如秋水：“不能。”
令俐綺摟著大哥的肩，靠著他，乖巧：“很難。”
靳令行：“……”
他轉身走了。
令俐綺眼巴巴看著：“嗚嗚嗚二哥你又嫌棄我們，我們還是不是親親一家人。”
靳令行：“……”
令俐綺低頭跟大哥說：“二哥每天醒來第一件事不是親二嫂，是嫌棄我們。”
靳令行：“……”
靳令馳：“……”
前者直接回頭，默默指了指家裏老大，“你能不能管管，這孩子跟在你身邊都學了什麽？”
靳令馳滿臉嫌棄：“本來就是。”
靳令行：“……”
他噎了噎，一把繞過辦公桌到令俐綺面前，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嫌棄，沒有嫌棄，綺綺最漂亮最可愛最聰明了，哪兒都不用整。好了，我去機場接你二嫂了，你倆愛演就繼續演吧，新一年我給你們開個娛樂公司，送你倆在好萊塢出道，JIN還沒有娛樂產業呢。”
“……”
令俐綺笑瞇瞇地揮揮手：“bye-bye。”
二哥走了她沒有觀眾也要走了。
靳令馳拉住她，他起身給她讓位置，讓她坐下看一份文件。
“哎呀我專門休假回來過年的。”她委委屈屈地一股腦落座在那張舒適的辦公椅上，盯著電腦。
靳令馳摸摸她的腦袋順毛：“乖，都怪令航那小子，你不應該答應他去英國給他看著項目，累死累活兩地跑。給我們綺綺都累瘦了。”
令俐綺嘆息：“沒法子啊誰讓他比我小，姐姐沒法拒絕他的求助。”
靳令馳琢磨道：“他真要帶女朋友回來？”
“是呀，好開心，今年有客人了不再是我們一家子了。”
“一家子幾十口人你還嫌少啊。”
“都是舊人，看膩了。”
“……”靳令馳捏她臉頰，“我也看膩了？”
靳俐綺笑瞇瞇地抱住他的手臂，一臉期待，“可是令航第一次帶人回來啊，我就是很感興趣呀，你不期待嗎哥哥。”
“期待什麽，他又不結婚。”他懶洋洋道，“誰知道他心血來潮在玩什麽。”
“他也許會結呢，他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呢。”她一邊滑動鼠標翻頁看文件一邊說。
“那你三五年內就別想回美國了寶貝。”他揶揄，“改英籍吧。”
“……”令俐綺垮下臉來，歪頭看他。
“好了好了。”靳令馳安撫她，“乖，忙完我們下去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令航結婚有個好處的，以後有孩子的話可以繼承靳家家業。”
“是呀不然你的錢給我花，我的錢給誰花。”
“嗯。順便孩子還可以給你養老。”
“為什麽要他的孩子給我養老，我有錢。”
“那不一樣。”
“有孩子是好像不一樣哈，飛丞這小子也是帶娃帶上癮了，正事都不做，這麽大的項目不先和我聊一聊就讓人發郵件來了。但你不給我養老嗎哥哥？”她好奇，“我不擔心呀，新哥也會給我養老的。”
靳令馳唇角深深地抽了下，垂眼和她對視：“綺綺，哥哥比你大這麽多，令新也比你大好幾歲，不出意外都會比你先老去，怎麽養？傻不傻呢你。”
“現在醫學很發達的JIN的診所世界頂級，你和新哥可以堅持等我死了再死哥哥，我不想送走你們倆，要走你們帶我一起。”
“……”
…
靳令航住在三樓，家裏有電梯但是尼卡喜歡爬樓梯，所以它帶著經語踩著那條位居家裏正中央的雙側黃花梨木樓梯從左邊上去。
一層，兩層。
到了一扇雙開門的黑檀木門口，它跳起來用自己的爪子摁住上面的指紋鎖。
經語都驚呆了：“哇，你會開鎖，而且你有指紋，卡卡。”
“嗷~”它搖著尾巴熟門熟路地帶媽咪進去。
房間非常大，正對門是一整片長方形的落地玻璃，長達十幾米的窗景毫無遮掩地把樓下郁郁蔥蔥的花園定格住，像一張照片。
經語嘆為觀止。
“這就是你爹地的臥室嗎，寶寶。”
它搖尾巴。
經語走近去觀賞，雖然她從小的生活環境也很優渥，但是面對這樣的法式景觀園林，覺得是個人都會觸動。
真的很美。
靳令航在樓下吩咐管家：“最近家裏的餐桌上不要出現任何肉類和肉制品，人造肉也不行。冰箱裏現有的肉類，先放到其他冰箱，樓下廚房不要存放。”
六旬白人管家雖困惑但是點頭應承了。
靳令航：“給尼卡做飯可以放肉，但如果在做的時候遇到語語去廚房，讓她不要進去。做好飯就送到尼卡吃飯的地方，不要放在廚房臺面、或隨處可見的地方，總而言之，避免讓語語見到這些東西。”
“好的。”
靳令航上樓。
一進屋就看到窗前的波斯地毯上一大一小兩抹背影沐浴著華府冬日姣好的陽光。
尼卡坐在媽咪身側，媽咪一只手抱著它，一大一小背對著門，正一起看著日光下的參天大樹、綠草幽幽，歲月靜好。
靳令航嘴角上揚。
也只有經語在的時候，尼卡才會這麽乖巧，以前只有自己或者和其他女朋友在一起時，它都是亦步亦趨跟著他的，不然就是在搗亂，闖禍，總是不一會兒就惹得他需要去註意它一下。
忽然間，靳令航後知後覺地發現，尼卡，是在故意地吸引他的註意力。
它不喜歡爹地把註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所以總是停不下來地玩，對別人很兇。
但是自從有了媽咪，它就不那麽需要爹地了，轉頭竟然和經語在這裏安靜地看風景，小尾巴還在身後一搖一搖的。
靳令航走進去。
經語聞聲回頭：“好好看呀，我倆沈迷不起呢。”
他莞爾，走過去站在她們身後陪了會兒，又低頭說：“語語，一會兒再看怎麽樣？我帶你去挑挑晚上穿的衣服。”
“嗯？”經語擡頭，“什麽？”
“我們家年夜飯人很多，大家習慣正裝。”
“正裝？”經語瞳孔睜大，已經後悔答應他了。
靳令航和她一高一低對視，在她驚訝的臉色裏忍俊不禁，“語語，別反悔好不好？我已經，跟姐姐說了……不想取消。”
他的語氣，有一種，他說了，他跟家裏人炫耀他要帶女朋友回去了，她反悔的話，他會沒面子，失落的。
經語沒忍住笑，說：“我沒反悔，我只是後悔。”
“……”
靳令航彎下腰牽起她，把她摟在懷裏哄著一起去衣帽間。
經語和他玩玩鬧鬧說他們家一個年夜飯都是正裝，這哪裏是除夕夜啊這真的是靳氏家族年終晚宴呢。
“只是幾個叔叔和他們的家人，大家很隨意的，不講規矩。不用擔心，語語。”
“可是我帶的衣服沒有正裝……只能挑一挑那些裙子了，老天，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靳令航。”
“我在飛機上已經吩咐人準備了，有衣服。”
“……”絕了。
站停在衣帽間中央的幾個垂立衣架前，經語看到了三套灑著暖燈的奪目情侶裝禮服。
一套經典的香檳色西裝，女士禮服搭配的是香檳色公主裙；
一套非常溫柔的淡紫色西裝搭同色系魚尾裙；
一套中式禮服，男士是米白色的刺繡唐裝，衣服從上到下都是低調又典雅的暗金色梅花刺繡；女士是同色系的長袖旗袍，同樣，上到衣領，下到裙擺，旗袍全身都是暗金色梅花花紋，一眼就覺特別的華麗，卻只給人一種內斂的高貴感，一點都不顯高調。
他甚至準備了幾種款式給她選，甚至還有她愛的紫色……
不過紫色那條裙子是抹胸搭披風的，非常優雅公主但她覺得可能在室內穿尤其是吃飯有點不方便，所以只能先去看看其他兩套。
香檳色晚禮服，很漂亮，高雅尊貴，一眼就引人註目，但是這一套是公主裙，是不是顯得有點過於隆重了，這是第一次去，經語想低調點。
她目光落在第三套中式禮服上。
她見過靳令航穿中山裝，這種儒雅矜貴的中式禮服套在他這190的個子和筆挺如超模般的身材上，簡直……難以形容的風采奪目。
旗袍顏色也低調，梅花暗繡很有冬日味道也不會顯得米白色過於素。
經語歪頭看靳令航：“穿中式好不好？”
“當然。”靳令航一下就點頭，“那就選這個。”
“好。”經語伸手摸了摸他的那件禮服，覺得特別好看，“就是穿情侶裝會不會有點高調？”
“不會，今晚有伴的，基本這麽穿，像我二哥二嫂。而我大哥沒結婚，姐姐也沒結婚，他們倆有時候會選擇穿親子裝。”
“啊，親子裝。”她馬上回頭看他，“他們倆和你父母穿親子裝啊，那你和他們……”
“不是的，就他們倆穿親子裝。”
“嗯？”經語抓抓頭發，有點不懂了，“他們倆穿一樣的衣服，那，是不是應該算，兄妹裝？”
靳令航低笑，解釋：“就是親子裝，因為……”他實在是覺得好笑，“我大哥長我和姐姐十三歲，他四十了，所以，他基本把我姐姐當女兒。”
“哦~”經語恍然，笑了，“真有愛。”真羨慕，一看別人兄妹情深就想揍經現。
“他們倆這關系不止因為年齡，還有個原因。”靳令航很認真給她介紹家裏人，“我姐姐，她的性格不是溫柔的那一掛的，她在事業上很有成就，是我們家的女王。”
經語笑著聽。
靳令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我和姐姐被限制入境大陸的詳細情況。”
“我聽過，你和姐姐燒了魏公館，還聽說是因為你表哥。”
“對，是為了我表哥。那是我們18歲的時候了，當時魏家一個和我們同齡的人，對我說，‘令家，就那個表面上人模狗樣，背地裏盡幹上不得臺面的事的令家？我侮辱又怎麽樣？你又能奈我何。’”
經語楞住，笑容一下子退得幹幹凈凈，她記得周檸說是因為對方侮辱令家，確切地說，是侮辱秦令新，所以令俐綺一氣之下就火燒了。
靳令航：“他話裏的那些字，是在指名道姓說我姨媽一家，也就是我表哥秦令新家的事。我姐姐和表哥關系素來好，所以，當天晚上她一把火燒了魏公館。那是魏家幾百年的老宅，裏面雖不住人，但是祠堂和藏館。
一夜之間，魏家歷史灰飛煙滅。魏家查清之後當即派人上令家聲討。”
“在令家的時候，他們魏家的人想對我姐姐動手，我大哥當時連夜從美國趕回去，對他們說，損失會照價賠償，我們倆也會受家裏最嚴格的處罰，但是事情起因是魏家，理虧是魏家，他們不可能私自處置我們，所以，要是再敢動手，這事他就不處理了，會繼續報覆下去，讓魏家悔不當初。
所以這個事情，才以我和姐姐被限制入境的結果了了。”
光聽顏鈿雪和周檸說真的不知道他們大哥對他們姐弟倆的愛，真的是……感動。
靳令航：“離開家裏，我們去了魏家被燒毀的公館附近。魏家的人分成兩派，一派去令家，一派在痛斥那個惹我們的人，他跪在一片殘骸前贖罪。
我姐姐當時就在附近吃冰激淩，看著戲，她一點沒受影響，甚至，她跟我說，她的目的不是要毀了魏公館和珍藏，以此來報覆他們全家人，她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是報覆那個人，她要讓那個人，跪在家族的廢墟前為自己的言行，追悔莫及，咬牙悔恨。
而想要看到這一幕，就只有魏公館被毀了，才夠促成。”
經語真是佩服這樣的人，她真的是女王，那一幕看著肯定很爽。
靳令航：“後來有一次，因為美國一個公司負責人得罪了我姐姐，我不知道他具體是說了什麽，總之，我姐姐很生氣，那會兒她剛接手公司，很多大事都是要靠我父親做主，她就找我父親告狀，但我父親說，沒關系的，我們不和小人計較。”
靳令航輕笑：“不計較，對她來說不太可能，她轉頭就聯絡我大哥，靠大哥刷臉簽字假冒我父親的授意，在極短的時間內做空對方的三家公司。”
經語吃驚地睜大眼睛。
靳令航：“商業場上，做空這種事是很不道德的，但是我姐姐跟我說，報覆別人，就是得用非常不道德的手段，他才會痛，道德那是對君子的，她覺得對方不是，用不上那麽優雅。”
經語輕笑頷首：“有道理哎。”
“所以，她成功再次讓對方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悔之晚矣。”他回憶道，“我父親，是在JIN集團發布公告說收購了對方三家公司時才知道她和大哥的離奇操作的，居然敢假冒他的意思。
因此，我父親跟我姐姐說，你以後去給你大哥當女兒吧，不要喊我爹地了。
我姐姐，後面見我父親，就真的喊他前Daddy。”
經語：“……”她掩唇笑。
靳令航：“喊了幾次我父親受不了了，崩潰地讓她回來做他女兒，別這麽喊了。不過我姐姐從那兒以後，基本上有事都會直接找我大哥給她處理，我大哥要是有什麽猶豫的，她就喊他爹地，我大哥就沒法子，只能給她辦。”
經語笑出聲：“好可愛，你們一家人關系也太好了吧，我好羨慕。難怪他們穿親子裝。”
她回頭看禮服：“那我們就穿一樣的吧。不過，穿禮服的話就要化妝了，不能再素面朝天。”經語歪頭對他說，“那我畫個妝，你先忙你的。”
靳令航戀戀不舍地靠近她，額頭相抵，“我們家語兒，不施粉黛，也最迷人。”
她甜笑，親他一口。
靳令航收緊手臂把她壓在懷裏，低頭。
經語覺得化完妝就不好親熱了，就沒有阻止他來一場法式熱吻。
接吻真的很容易覺得渾身發燙，不止口幹舌燥，而是從腳底板開始到發梢好像都有一片火舌在燎。
靳令航這個人，情場一路馳騁過來的，甚至他不需要多麽主動去掌控戀愛關系和其他場合的暧昧場景，他站在那兒，女人的目光和肢體就忍不住朝他傾斜。
至少在經語這，她覺得自己俗不可耐，好色好得要死，靳令航的懷抱簡直是一輩子足夠流連忘返的靠山，一貼上去，她甚至會有種安心的感覺。
覺得自己……命好，居然吃到了如此人間絕色。
所以在她沈溺，淪陷，最終一塌糊塗的期間，靳令航也是穩定持續發揮。
衣架被撞，金屬聲音叮鈴啷當響，吸引得外面在瘋玩的尼卡咬著玩偶跑到衣帽間門口。
看到爹地媽咪手臂、身子纏在一起的畫面，它很好奇地歪了歪腦袋盯著看了會兒，最後沒看懂。
想著爹地媽咪都在它就沒什麽好怕好擔心的，所以又咬著自己的玩具跑遠了。
從頭到尾，它親愛的父母都不知道這個事情，一直沈浸在獨屬於二人的浩瀚世界中。
這個世界此刻大雨滂沱，悶熱而起大風，澆濕兩個人的心靈，催促著他們呼吸都急促、紊亂，心跳都加速。
想跑又舍不得這無限美景，不跑又覺得快受不了了。
就是那種情緒和生命力都被高高吊起，快缺氧、快不行了的受不了。但是人總是在不斷地挑戰自己生命的極限，所以，尼卡並沒有在短時間內看到爹地媽咪出去。
半小時，一小時。
以前爹地如果在家，半小時看不到他它就要發瘋了，開始找他，找不到就毀天滅地。
別說一小時。
如果爹地不在家，那它就不會幹任何事，每天將是在躺平emo中度過，也不會做任何讓自己開心的事，根本沒有心情去做，飯也不吃。
但今天它就完全忘記時間這個東西了，沈浸在安心不已的世界裏摧殘玩偶，外面的地毯上，玩偶已經被肢解，布料七零八落，白色棉花散落一地。
但是它一直安安靜靜的，就是玩，不是鬧。
最終靳令航把地毯上的已經累脫水奄奄一息的美人魚抱起來，拿身下墊著的繚亂衣服給她擦身子，一點點擦幹凈身上的渾濁汗水，再把她抱起來一起步入衣帽間的浴室。
經語也很難相信到他家才不到一小時就發生了這種事。
靳令航在為自己的罪行收拾爛攤子的時候，她把軟綿綿的身子埋在他赤果的胸膛，小手纏過他倒三角精瘦的腰，嗓音喑啞、悲傷地呢喃：“好丟人。”
“丟人嗎？只是因為昨晚沒有罷了，語語。”
“……”
“我忍不住，對不起。”
“……”
經語咬住他給她擦身子的手指，撩起濕漉漉的眼睫毛，對上他純良認真的眼，“不要說那麽直白，這種話，除了引得讓人想再來一次，沒有作用。”
“可以，我們不去吃飯了。”
“…啊啊啊！”
他低笑，把她單薄的身子摁入滾燙的懷裏，滿足而溫柔萬千地低頭親她側臉，親昵哄道：“乖，我給你洗，語語，我保證不幹別的。”
…
一個小時後，經語擦幹了頭發開始化妝。
靳令航還是覺得剛洗完澡的她全世界最漂亮。
柔軟的身子裹在雪白浴袍中，纖腰被帶子一纏，不盈一握。
紫色頭發如瀑布灑落在薄背上，被妖艷的五官塞滿的小臉泛著迷人粉紅色，赤腳踩在地上，衣帽間橘光映襯，她像顆墜落莊園的星辰。
靳令航把她抱在懷裏，手怎麽也無法做到立刻離開，盡管到了化妝鏡前，還是緊緊相貼。
雖然不懷疑他的話語真實性，因為和他在一起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經語都是素顏的，但經語還是把靳令航請出去。
她覺得和他在一起不化妝沒什麽特別的理由，確實有自信的成分但最多的也是懶，本著一種他能看上就看上，看不上也行的心態，可有可無，但是參加他的家族晚宴這種東西，不化妝就不是自信了，是不尊重和囂張。
且經語今天也確實不那麽自信，他們家人均絕色，男的就不說了，但他姐姐都美成啥樣了啊，簡直是皎月立於群星之間般的存在，不知道真人該如何震驚，而且其他家人也不缺女性在吧。
靳令航被經語親了兩口後，終於戀戀不舍地離開衣帽間。
尼卡在外面蹦蹦跳跳，幾個小時下來依然非常有安全感地自己叼著玩具球玩得挺嗨。
毀了兩個，又叼了新的。
靳令航一路看著那些娃娃的屍體，一路習以為常地朝它走去。
見爹地出來了，它咬著球跑過去搖尾巴，到他面前，丟下球，“唔～”
靳令航半跪下去，溫柔地捧它的臉，對著它發光的眼珠子輕笑：“怎麽這麽開心。”
“嗷嗷~”它猛搖尾巴。
靳令航親它一口，“那尼卡晚上要和爹地媽咪去吃年夜飯嗎？”
“嗷嗷嗷。”當然了。
靳令航失笑，囑咐它：“那你去了，不可以兇別人，不可以欺負別人，更不可以追小朋友，嚇唬別人，好不好？”
它當場變臉，開心小狗變怒目金剛，歪頭張口就咬爹地的手掌虎口。
靳令航：“……”
他轉頭對著衣帽間喊：“語語。”
經語的聲音遠遠傳來：“哎。”
靳令航：“尼卡咬我。”
經語：“哈？？”她不可思議的聲音飛速竄了過來，“卡卡你幹嘛呀？你為什麽要咬爹地？？”
尼卡松開口，一臉懵逼地看著爹地：“……”
嗚嗚嗚我是日本狗嗎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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