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酒店被淹。 賭城零度之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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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酒店被淹。 賭城零度之夜的光。
但是她不會玩老虎機, 看著那覆雜的規則，她眉頭直擰……該死的到底怎麽玩兒，小王子能不能回來教教她, 又不能走遠去玩百.家樂……
看著卡, 顏鈿雪感覺就像剛拔智齒的人又偶遇國宴……
她呼氣，仰頭看向天花板那刺目如寒冰般的色澤, 想起了旅行團宣傳片裏南極萬年冰川的顏色。
那是如此的神聖……
為什麽要來美國看別人法式熱吻呢，她就應該去南極和企鵝過年。
…
靳令航帶著他的兩個兄弟還有一個孩子，一行六人在賭場的餐廳裏用了餐。
顏鈿雪全程除了和另外兩個男人打了個招呼, 其餘時間一句話沒有攀談, 本以為綏飛丞這座海底火山已經夠讓人望而生畏了, 結果那個叫貝竟遷的更是千年冰川令人哆嗦。
是的, 南極不用去了, 她已經看到冰川了。
真絕, 海王怎麽交往的都不是正常人, 就沒什麽比較溫柔的可以聊一聊。
她在餐桌上只和小王子成功進行了會晤, 在她的各種誇讚, 比如“你真的像個天使”“你好厲害哦中文好棒棒”“你就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寶寶”“你會中文英文和俄語你簡直是天才”, 如此眼花繚亂的花式彩虹屁下, 特種兵綏飛丞總算沒有再拒絕她接近自己家崽崽了，並允許她給孩子夾菜。
經語全程在和靳令航溝通，雖然說話也不多, 但是眼神進行了很多交流了。
她各種開心害羞地偷笑, 靳令航眼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嘴角也一整晚吊得老高。
終於結束這段奇奇怪怪的“多國籍”“多物種”“關系多樣化”的組合性晚餐，大家打算離開賭場了。
“語語，你們訂哪個酒店？”靳令航問。
“就這裏。”經語指了指賭場樓上。
靳令航雖然有些小驚訝但也沒有顯得很開心, 而是拿掌心輕輕揉揉她的腦袋，輕聲詢問：“要不，不住酒店了，我在這有住處。”
顏鈿雪這時就很識相了，表示：“語語可以和令航哥去玩玩，我晚上想在這繼續遛一遛。”
她晃了晃手裏靳令航送她的卡，嘿嘿笑。
經語覺得不能丟下她一個人的。
歪頭和靳令航對視，用著氣息聲說著三個人都聽得見的話：“要不明天晚上看看好不好？我就訂了一天。”
“也好。”靳令航是非常會察言觀色且紳士的人，只要別人否定一句他就絕不會再讓人為難半分，“你們坐了半天飛機，今晚應該提前休息的。”
說著他就牽起經語的手，招呼顏鈿雪一起出賭場，前往酒店。
顏鈿雪扭頭想和混血小天使拜拜，結果一瞧，他已經跟在daddy腳邊亦步亦趨往外走了，貝竟遷牽著他的手。
“冰火家族”一家三口完全沒有“等人”的世俗概念。
好在最後在拐彎的時候，小天使回頭了。顏鈿雪馬上揮揮手。他來不及擡手但是笑了笑。
好甜哦，民政局暗廣。
不過，沒結婚也可以生的啊，綏飛丞就是典型代表。
她應該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到賭場行李寄存區取了行李箱，靳令航就帶她們倆去了酒店。
顏鈿雪進屋後徑自拉著行李箱去自己的屋內，大門一甩，給外面兩個人創造單獨世界。
經語其實還在玄關處就和靳令航沒有動了。
兩排光線羸弱的暖黃色壁燈在通道點亮，光下的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他炙熱的視線對上她波光粼粼的眸子，像外面賭場隆冬下突降的夜雨，夜雨中閃電橫穿。
“我好想你，語語。”靳令航湊近，額頭和她相抵，嗓音溫柔而沙啞，“超級想。”
經語雖然也想他，昨天發視頻給他後，他回了句“我愛你”，把她刺激得論文寫不下去了。
但是比起我愛你，我好想你似乎傳輸出的是感情的痛苦。
兩人才分開幾日呢，他真的有那麽想嗎，有她想嗎……
“才四天，你就超想啦~”她眨巴著眼睛戲謔，“那不是很容易想前兩天分開的前女友嗎？”
靳令航眼裏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輕啟的薄唇溢出的是和過往一樣堅定的話：“想那個，陪我睡覺、為我講故事、讓我每次都成功入眠；和我在沖繩，一日又一日玩耍，未曾分開過一分；在東京，求我們簽、求我們未來的……人。”
經語眼睛都濕潤起來了。
比起想，她更感動於他沒有轉頭就忘，不當回事，他每一幀畫面都記得。
她踮起腳尖。
男人的唇瓣軟得像果凍，碰起來的感覺真是美好得像夢。
他回吻她，但是也沒有兇猛地張口，充斥滿欲望地索取，而是蜻蜓點水地借著摩挲彼此來慰藉那對過去十天相處的念念不忘。
經語是第一次體會到吻分很多種，而她和他這樣花心的人，竟有一種是不帶暧昧與情欲的，唯有想念。
在門後訴說了半小時親密的話，親密接觸到彼此身子都有些滾燙了，靳令航才走。
經語扶著門框探頭，他一步三回頭。
電梯就在五米內，但是他把手放在按鈕上空，遲遲沒有摁下去。
直到別人上來，電梯門自動開了，才好像在告訴他，再不走就不合適了。
“晚安，語兒。”他眷戀地說。
她送他一抹甜笑…“下雨了，開車要小心嗷~明天見。”
靳令航一顆心真的在那粲然甜笑中化了。
但再不進電梯門要關了。
他邁開腿，經語後退。
鎖了門蹦蹦跳跳去找顏鈿雪。
她已經把行李箱裏的衣服分開放入主臥與次臥兩個房間衣櫃了，碼得整整齊齊，此刻正準備去桑拿房舒服一下。
經語去主臥看了眼，沒找到人，去次臥摟著剛好要出來的女人蹭，“雪兒，你和我一起住嘛，我們睡一起，主臥比較大。”
“在家裏也沒睡一起啊，而且我怕占了海王的床。大房有它的作用的。”她調侃。
“哎呀，他走啦~”經語不好意思地鼓起腮，頰上粉紅。
顏鈿雪笑起來，揉揉她嬌嗔起來美慘了的臉哄了兩句，說次臥也挺好，接著就抱著浴袍走了。
經語不喜歡蒸桑拿，所以直接回房去找衣服洗澡。
不得不說JIN的酒店環境不錯哈，浴缸可以一覽賭城經典的夜幕風華，細雨淋漓的不夜城真是自帶電影氛圍感，每一次眨眼都像相機菲林在消耗，美景+1+1再+1。
經語在浴缸中按摩，舒服得要睡著了。
後面被越來越大的雨聲吵醒，她伸個懶腰，迷迷糊糊轉過身靠在浴缸上欣賞雨景。
結果，外面雨停了。
嗯？那這雨聲哪裏來的？難道酒店總套樓層有噴泉？但這也有點擾民了吧大半夜的，可以關了。
經語困惑地閉上眼，也沒去多想，繼續泡澡、睡覺。
幾分鐘後，房門被人敲響。
“語語語語，語兒！！”顏鈿雪火急火燎的聲音在外面傳來。
經語睜眼：“哎，我在。”
顏鈿雪直接開門，到了浴室看到她在泡澡，馬上招手：“你快起來，快起來，出事了，房間被淹了。”
“哈？”
經語驚恐地冒出水面。
顏鈿雪出了臥室去闔上門，屏蔽掉外面酒店的工作人員也許會投來的視線。
經語馬上跳出浴缸，擦幹凈身子，一分鐘後裹著浴袍震驚地去開浴室門。
沒想到整個房間地上已經有一層五公分高的水……臥室彌漫在一股能見度極低的霧氣之中。
救命怎麽回事啊。
她擡頭看天花板，上面的消防噴頭果然正在四處狂噴……
她吃驚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沖過水幕往外跑，“雪雪……”話落腳下就一滑，她尖叫著在恐懼中拿濕漉漉的手死死地搭著一面墻，狠狠按住，手指都要抽筋了才在最後一秒剎住車，沒有趴在水中，只是腳趾頭和踝骨在水中就完全剎不住，直直撞到墻。
瞬間，噬骨般的疼讓她五官都扭曲了，關鍵是，腦袋也在那一瞬撲通一下磕到了墻上。
“啊……”她眼冒金星，眼角直跳，“嗚嗚嗚雪兒你在哪兒。”
“我在這在這。”顏鈿雪藏身在主臥門口等她，聽到聲音馬上打開門，牽住她在水中差點再次滑倒的身子， “小心。”
“怎麽回事哦，著火啦？”經語捂著額角，縮著抽搐的腳趾頭一把栽入顏鈿雪懷裏，“好痛。”
“你怎麽了語語？？”顏鈿雪著急地捧著她的腦袋問道。
經語踢了踢疼得發麻的腳，又指了指腦袋，吸吸鼻子可憐兮兮：“撞墻了。”
“啊……氣死了。”顏鈿雪馬上給她輕輕吹了吹額頭，也不敢揉。
經語現在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傷，而是努力縮在她身邊不被水噴到，再扭頭看著不遠處酒店的工作人員一邊在往消防噴頭接水管引流一邊在水中搶救一些高昂設備。
有人撐著傘過來接她們。
“他們說隔壁房間著火。”顏鈿雪回她上一句話。
“那和我們有關系嗎為什麽……火那麽大嗎波及我們？”她聲音含著委屈的哭腔。
“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我感覺桑拿房進水了才開門，一出來已經晚了，屋裏所有噴頭都開了。”顏鈿雪也很困惑，一邊給她輕吹額頭一邊說，“我們房間是肯定沒著火的，可能是故障了那個水管，他們說我們這裏的情況還沒調查好，得等一等。”
一個經理撐傘過來，剛剛他就第一時間要帶顏鈿雪走，但是她跑來找經語了。
眼下顏鈿雪馬上拉著經語躲到傘下。
經理將她們二人護送出房間。
兩個房間的消防噴頭全部出動，導致水流沖刷得走廊到處都是，門口已然是一片狼藉。
泡濕的地毯走路都覺得沈甸甸的。
一路被經理送到樓下新的房間休息，經語都懵懵的。
縮在沙發角落裏揉著受傷的腳和腦袋，不知道該不該找靳令航哭……
五分鐘後，酒店工作人員送來了冷敷傷口的冰袋和一些吃的安撫她們倆受驚的情緒，經理又從樓上房間搶救了一些微濕的衣服過來還給她們，詢問是否幫她們拿去烘幹。
顏鈿雪不確定她們還要不要繼續過夜，所以暫時說不用。
經理又跟她說了酒店房間事故原因。
顏鈿雪回去找經語，她像個受驚的小刺猬一樣抱著自己的膝蓋，扭頭發呆地在看外面被玻璃雨珠放大的夜色。
“語兒，他們說是隔壁房間的男人抽煙，煙蒂引燃了東西觸發了消防系統。”顏鈿雪餵她吃一口哈密瓜，再拿冰袋給她捂住腦袋的傷口。
“那家夥據說是在陽臺抽的煙，隨手將煙蒂丟在桌上，以為外面下雨了不會怎麽樣，結果雨停了，風估計把煙蒂吹到堆積的東西上點燃了，那一男一女今天在酒店過生日，陽臺放了不少禮物，花啊，氣球啊。著火的時候男人和女伴在浴室泡鴛鴦浴呢根本不知道，火勢就沒有一開始就得到控制。”
“……”
“東西燒起來後好像是氣球的火苗飄到我們廚房的窗戶了，我去桑拿房前去廚房拿吃的，見雨停了覺得暖氣太大了有點悶就開了窗通風，所以可能那個火鉆入我們屋裏了。”
經語臉色尤為差勁，嘟著嘴可憐得很。
顏鈿雪摸著她腫起來的額頭苦笑：“現在他們說沒有多餘的套房了，今晚滿房，只有這個標間，問我們能不能將就在這住一晚，這次的食宿娛樂全免且會提供未來三年內的房價免除，包含全球的JIN酒店都通用。”
“……”經語苦兮兮地發表小怨念，“差的不是這個，只是我今晚會睡不著的。”
顏鈿雪點頭，咬住她餵過來的西瓜，含糊道：“就是啊，嚇死人了，都大晚上了。但那個經理說，其餘對隔壁客人的一些索賠，關於我們一些精神上的影響和時間上的損失，需要他們去和隔壁的客人溝通。”
她咽下西瓜，“經理說消防系統裏共二十噸水，全部排光了，淹了快兩層，下面也遭殃了，還泡了不少房間裏的牌桌機器，初步估計損失超過十五萬美元。
他們後續會去跟對方商量賠償事宜的，也會替我們爭取賠償。”
“……”
“而且這事的發生真滑稽……”她舔舔唇上的西瓜汁，沖她眨眼睛，“你知道那男的抽什麽煙嗎？”
經語一邊咬著哈密瓜一邊挑眉。
顏鈿雪：“事後煙。”
“……”
“兩人洗一半被別人敲門才知道著火了，跑出去的時候兩個都只圍著浴巾。”
“……”
顏鈿雪環視一圈房間，“這裏雖然不算小，但這房是他們這裏最普通的了，什麽吃喝酒水都沒提供，雖然我們要他們眼下也都會給，但沒什麽娛樂。如果住這，咱倆只能早早睡了，可又睡不著，而且你受傷了……”
顏鈿雪回頭看經語：“要不我換一個酒店訂？這附近五星酒店還是挺多的，然後讓酒店找個醫生，光冰敷怕明天沒有消腫。”
經語想起靳令航，這一刻好想他……
本來一開始說要來這裏住沒什麽，但是眼下大半夜還要繚亂地搬家，自己帶傷艱難地搬，不住在JIN的酒店也不住在他家，和他在同一座城內他卻什麽都不知道，自己要忍痛失眠一夜，想到這樣經語就覺得難受。
“我想，打個電話，給他。雪兒。”
她都不用細說，顏鈿雪就知道這個“他”是哪尊佛。
“那你打，我去收拾一下我們亂七八糟的衣服。”她又餵了顆車厘子給她。
經語咬住，點點頭，在人起身後，打開手心攥著的手機，切入通訊錄撥通一個號碼。
“語語……”男人的聲音在這有些兵荒馬亂的夜色裏顯得猶如春雨般浸人心脾，“我正要給你發消息，洗漱好了，準備和我們語語說晚安。”
“嗚嗚，靳令航。”經語咽下車厘子，埋下臉在膝上，吸吸鼻子。
“怎麽了？”靳令航的聲音一下就從春風滿面切換為焦急感，“語語？嗯？你不舒服？”
“那個，那個房間……”她看了眼遠處的顏鈿雪一件件在整理濕答答的衣服，慘兮兮地跟他描述了事情的經過。
靳令航難得用極低的嗓音爆了句粗話，盡管音色很低但依然能感受到他極大的戾氣在爆發。
“語語在房間裏等我，我馬上就到，不怕啊，一刻鐘內我就到了。”
“唔。”
電話掛了，經語心頭的難受與可憐好像找到一個出口，漸漸往外消散了一些。
她踩下地，拖著微瘸的腿去顏鈿雪那兒，蹲下幫忙整理衣服。
“坐著坐著。”顏鈿雪去扯了把沙發凳給她摁下去，“我來啊，乖。你這麽快講完了？怎麽樣？”
“我們，去他那兒住吧。”
“也好，早知道我一早就去。那我把衣服重新放進去。”她把繚亂的衣服簡單疊了下一一歸位到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兩邊，再闔上。
靳令航來得尤其快，十分鐘就到了。
可以想象車子在雨夜飆得有多急。
摁門鈴的手也顯得有些急，一下就響起兩道鈴聲飄蕩在屋內。
經語擡起頭，亮起眼睛，立刻撐起身子一瘸一拐走過去。
門開，走廊清明如晝的壁燈照亮了身著黑色長大衣、風塵仆仆但是俊毅依舊的男人，照亮他冰灰色眼珠中蘊藏的急切。
那雙眼看到了她灰紫色的發絲裹著水汽，纏成一綹一綹的，巴掌大的雪白小臉上在右額頭處腫起來一個紅色的包，看著生疼。
一對眼眶四周鋪著紅潮，眼珠泛著濕漉漉的水光。
只穿一件單薄的浴袍，赤腳踩在地毯，縮起幾根小腳趾不敢著地，那只腳的腳踝骨貌似還紅得有些異樣且腫起來……
靳令航一對眼眸噴發出來的是完全無法遮掩的震驚。
“語語。”
經語一頭紮入他懷裏。
哭唧唧的聲音像暴風在他心口過境，靳令航從未有過如此難受的時候，暴戾和心疼像火山和颶風在洶湧纏繞，要壓碎他的心臟。
他張開手抱住她，往前邁了一步側身進了門，闔上，背後抵著門板，將她裹入自己張開的大衣裏。
他低頭親一親她濕漉漉的頭發，附在她冰涼的小耳垂邊，沙啞地哄：“語兒乖，對不起，讓你嚇到了，對不起。我來了，沒事啊，我們沒事了，到家裏，到我們語兒自己家裏去。”
顏鈿雪在這個一眼望到頭的標間裏看著門口那一幕，努力不去看但是她實在覺得那一幕可憐中暗藏著賞心悅目，真好看哦難怪大家都愛看偶像劇。
按她語語的視角，他一定是及時雨吧……哦，今晚不想再聽到和雨有關的，那就像光吧。
靳令航……賭城零度之夜照耀人滿身滿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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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會玩老虎機, 看著那覆雜的規則，她眉頭直擰……該死的到底怎麽玩兒，小王子能不能回來教教她, 又不能走遠去玩百.家樂……
看著卡, 顏鈿雪感覺就像剛拔智齒的人又偶遇國宴……
她呼氣，仰頭看向天花板那刺目如寒冰般的色澤, 想起了旅行團宣傳片裏南極萬年冰川的顏色。
那是如此的神聖……
為什麽要來美國看別人法式熱吻呢，她就應該去南極和企鵝過年。
…
靳令航帶著他的兩個兄弟還有一個孩子，一行六人在賭場的餐廳裏用了餐。
顏鈿雪全程除了和另外兩個男人打了個招呼, 其餘時間一句話沒有攀談, 本以為綏飛丞這座海底火山已經夠讓人望而生畏了, 結果那個叫貝竟遷的更是千年冰川令人哆嗦。
是的, 南極不用去了, 她已經看到冰川了。
真絕, 海王怎麽交往的都不是正常人, 就沒什麽比較溫柔的可以聊一聊。
她在餐桌上只和小王子成功進行了會晤, 在她的各種誇讚, 比如“你真的像個天使”“你好厲害哦中文好棒棒”“你就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寶寶”“你會中文英文和俄語你簡直是天才”, 如此眼花繚亂的花式彩虹屁下, 特種兵綏飛丞總算沒有再拒絕她接近自己家崽崽了，並允許她給孩子夾菜。
經語全程在和靳令航溝通，雖然說話也不多, 但是眼神進行了很多交流了。
她各種開心害羞地偷笑, 靳令航眼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嘴角也一整晚吊得老高。
終於結束這段奇奇怪怪的“多國籍”“多物種”“關系多樣化”的組合性晚餐，大家打算離開賭場了。
“語語，你們訂哪個酒店？”靳令航問。
“就這裏。”經語指了指賭場樓上。
靳令航雖然有些小驚訝但也沒有顯得很開心, 而是拿掌心輕輕揉揉她的腦袋，輕聲詢問：“要不，不住酒店了，我在這有住處。”
顏鈿雪這時就很識相了，表示：“語語可以和令航哥去玩玩，我晚上想在這繼續遛一遛。”
她晃了晃手裏靳令航送她的卡，嘿嘿笑。
經語覺得不能丟下她一個人的。
歪頭和靳令航對視，用著氣息聲說著三個人都聽得見的話：“要不明天晚上看看好不好？我就訂了一天。”
“也好。”靳令航是非常會察言觀色且紳士的人，只要別人否定一句他就絕不會再讓人為難半分，“你們坐了半天飛機，今晚應該提前休息的。”
說著他就牽起經語的手，招呼顏鈿雪一起出賭場，前往酒店。
顏鈿雪扭頭想和混血小天使拜拜，結果一瞧，他已經跟在daddy腳邊亦步亦趨往外走了，貝竟遷牽著他的手。
“冰火家族”一家三口完全沒有“等人”的世俗概念。
好在最後在拐彎的時候，小天使回頭了。顏鈿雪馬上揮揮手。他來不及擡手但是笑了笑。
好甜哦，民政局暗廣。
不過，沒結婚也可以生的啊，綏飛丞就是典型代表。
她應該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到賭場行李寄存區取了行李箱，靳令航就帶她們倆去了酒店。
顏鈿雪進屋後徑自拉著行李箱去自己的屋內，大門一甩，給外面兩個人創造單獨世界。
經語其實還在玄關處就和靳令航沒有動了。
兩排光線羸弱的暖黃色壁燈在通道點亮，光下的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他炙熱的視線對上她波光粼粼的眸子，像外面賭場隆冬下突降的夜雨，夜雨中閃電橫穿。
“我好想你，語語。”靳令航湊近，額頭和她相抵，嗓音溫柔而沙啞，“超級想。”
經語雖然也想他，昨天發視頻給他後，他回了句“我愛你”，把她刺激得論文寫不下去了。
但是比起我愛你，我好想你似乎傳輸出的是感情的痛苦。
兩人才分開幾日呢，他真的有那麽想嗎，有她想嗎……
“才四天，你就超想啦~”她眨巴著眼睛戲謔，“那不是很容易想前兩天分開的前女友嗎？”
靳令航眼裏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輕啟的薄唇溢出的是和過往一樣堅定的話：“想那個，陪我睡覺、為我講故事、讓我每次都成功入眠；和我在沖繩，一日又一日玩耍，未曾分開過一分；在東京，求我們簽、求我們未來的……人。”
經語眼睛都濕潤起來了。
比起想，她更感動於他沒有轉頭就忘，不當回事，他每一幀畫面都記得。
她踮起腳尖。
男人的唇瓣軟得像果凍，碰起來的感覺真是美好得像夢。
他回吻她，但是也沒有兇猛地張口，充斥滿欲望地索取，而是蜻蜓點水地借著摩挲彼此來慰藉那對過去十天相處的念念不忘。
經語是第一次體會到吻分很多種，而她和他這樣花心的人，竟有一種是不帶暧昧與情欲的，唯有想念。
在門後訴說了半小時親密的話，親密接觸到彼此身子都有些滾燙了，靳令航才走。
經語扶著門框探頭，他一步三回頭。
電梯就在五米內，但是他把手放在按鈕上空，遲遲沒有摁下去。
直到別人上來，電梯門自動開了，才好像在告訴他，再不走就不合適了。
“晚安，語兒。”他眷戀地說。
她送他一抹甜笑…“下雨了，開車要小心嗷~明天見。”
靳令航一顆心真的在那粲然甜笑中化了。
但再不進電梯門要關了。
他邁開腿，經語後退。
鎖了門蹦蹦跳跳去找顏鈿雪。
她已經把行李箱裏的衣服分開放入主臥與次臥兩個房間衣櫃了，碼得整整齊齊，此刻正準備去桑拿房舒服一下。
經語去主臥看了眼，沒找到人，去次臥摟著剛好要出來的女人蹭，“雪兒，你和我一起住嘛，我們睡一起，主臥比較大。”
“在家裏也沒睡一起啊，而且我怕占了海王的床。大房有它的作用的。”她調侃。
“哎呀，他走啦~”經語不好意思地鼓起腮，頰上粉紅。
顏鈿雪笑起來，揉揉她嬌嗔起來美慘了的臉哄了兩句，說次臥也挺好，接著就抱著浴袍走了。
經語不喜歡蒸桑拿，所以直接回房去找衣服洗澡。
不得不說JIN的酒店環境不錯哈，浴缸可以一覽賭城經典的夜幕風華，細雨淋漓的不夜城真是自帶電影氛圍感，每一次眨眼都像相機菲林在消耗，美景+1+1再+1。
經語在浴缸中按摩，舒服得要睡著了。
後面被越來越大的雨聲吵醒，她伸個懶腰，迷迷糊糊轉過身靠在浴缸上欣賞雨景。
結果，外面雨停了。
嗯？那這雨聲哪裏來的？難道酒店總套樓層有噴泉？但這也有點擾民了吧大半夜的，可以關了。
經語困惑地閉上眼，也沒去多想，繼續泡澡、睡覺。
幾分鐘後，房門被人敲響。
“語語語語，語兒！！”顏鈿雪火急火燎的聲音在外面傳來。
經語睜眼：“哎，我在。”
顏鈿雪直接開門，到了浴室看到她在泡澡，馬上招手：“你快起來，快起來，出事了，房間被淹了。”
“哈？”
經語驚恐地冒出水面。
顏鈿雪出了臥室去闔上門，屏蔽掉外面酒店的工作人員也許會投來的視線。
經語馬上跳出浴缸，擦幹凈身子，一分鐘後裹著浴袍震驚地去開浴室門。
沒想到整個房間地上已經有一層五公分高的水……臥室彌漫在一股能見度極低的霧氣之中。
救命怎麽回事啊。
她擡頭看天花板，上面的消防噴頭果然正在四處狂噴……
她吃驚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沖過水幕往外跑，“雪雪……”話落腳下就一滑，她尖叫著在恐懼中拿濕漉漉的手死死地搭著一面墻，狠狠按住，手指都要抽筋了才在最後一秒剎住車，沒有趴在水中，只是腳趾頭和踝骨在水中就完全剎不住，直直撞到墻。
瞬間，噬骨般的疼讓她五官都扭曲了，關鍵是，腦袋也在那一瞬撲通一下磕到了墻上。
“啊……”她眼冒金星，眼角直跳，“嗚嗚嗚雪兒你在哪兒。”
“我在這在這。”顏鈿雪藏身在主臥門口等她，聽到聲音馬上打開門，牽住她在水中差點再次滑倒的身子， “小心。”
“怎麽回事哦，著火啦？”經語捂著額角，縮著抽搐的腳趾頭一把栽入顏鈿雪懷裏，“好痛。”
“你怎麽了語語？？”顏鈿雪著急地捧著她的腦袋問道。
經語踢了踢疼得發麻的腳，又指了指腦袋，吸吸鼻子可憐兮兮：“撞墻了。”
“啊……氣死了。”顏鈿雪馬上給她輕輕吹了吹額頭，也不敢揉。
經語現在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傷，而是努力縮在她身邊不被水噴到，再扭頭看著不遠處酒店的工作人員一邊在往消防噴頭接水管引流一邊在水中搶救一些高昂設備。
有人撐著傘過來接她們。
“他們說隔壁房間著火。”顏鈿雪回她上一句話。
“那和我們有關系嗎為什麽……火那麽大嗎波及我們？”她聲音含著委屈的哭腔。
“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我感覺桑拿房進水了才開門，一出來已經晚了，屋裏所有噴頭都開了。”顏鈿雪也很困惑，一邊給她輕吹額頭一邊說，“我們房間是肯定沒著火的，可能是故障了那個水管，他們說我們這裏的情況還沒調查好，得等一等。”
一個經理撐傘過來，剛剛他就第一時間要帶顏鈿雪走，但是她跑來找經語了。
眼下顏鈿雪馬上拉著經語躲到傘下。
經理將她們二人護送出房間。
兩個房間的消防噴頭全部出動，導致水流沖刷得走廊到處都是，門口已然是一片狼藉。
泡濕的地毯走路都覺得沈甸甸的。
一路被經理送到樓下新的房間休息，經語都懵懵的。
縮在沙發角落裏揉著受傷的腳和腦袋，不知道該不該找靳令航哭……
五分鐘後，酒店工作人員送來了冷敷傷口的冰袋和一些吃的安撫她們倆受驚的情緒，經理又從樓上房間搶救了一些微濕的衣服過來還給她們，詢問是否幫她們拿去烘幹。
顏鈿雪不確定她們還要不要繼續過夜，所以暫時說不用。
經理又跟她說了酒店房間事故原因。
顏鈿雪回去找經語，她像個受驚的小刺猬一樣抱著自己的膝蓋，扭頭發呆地在看外面被玻璃雨珠放大的夜色。
“語兒，他們說是隔壁房間的男人抽煙，煙蒂引燃了東西觸發了消防系統。”顏鈿雪餵她吃一口哈密瓜，再拿冰袋給她捂住腦袋的傷口。
“那家夥據說是在陽臺抽的煙，隨手將煙蒂丟在桌上，以為外面下雨了不會怎麽樣，結果雨停了，風估計把煙蒂吹到堆積的東西上點燃了，那一男一女今天在酒店過生日，陽臺放了不少禮物，花啊，氣球啊。著火的時候男人和女伴在浴室泡鴛鴦浴呢根本不知道，火勢就沒有一開始就得到控制。”
“……”
“東西燒起來後好像是氣球的火苗飄到我們廚房的窗戶了，我去桑拿房前去廚房拿吃的，見雨停了覺得暖氣太大了有點悶就開了窗通風，所以可能那個火鉆入我們屋裏了。”
經語臉色尤為差勁，嘟著嘴可憐得很。
顏鈿雪摸著她腫起來的額頭苦笑：“現在他們說沒有多餘的套房了，今晚滿房，只有這個標間，問我們能不能將就在這住一晚，這次的食宿娛樂全免且會提供未來三年內的房價免除，包含全球的JIN酒店都通用。”
“……”經語苦兮兮地發表小怨念，“差的不是這個，只是我今晚會睡不著的。”
顏鈿雪點頭，咬住她餵過來的西瓜，含糊道：“就是啊，嚇死人了，都大晚上了。但那個經理說，其餘對隔壁客人的一些索賠，關於我們一些精神上的影響和時間上的損失，需要他們去和隔壁的客人溝通。”
她咽下西瓜，“經理說消防系統裏共二十噸水，全部排光了，淹了快兩層，下面也遭殃了，還泡了不少房間裏的牌桌機器，初步估計損失超過十五萬美元。
他們後續會去跟對方商量賠償事宜的，也會替我們爭取賠償。”
“……”
“而且這事的發生真滑稽……”她舔舔唇上的西瓜汁，沖她眨眼睛，“你知道那男的抽什麽煙嗎？”
經語一邊咬著哈密瓜一邊挑眉。
顏鈿雪：“事後煙。”
“……”
“兩人洗一半被別人敲門才知道著火了，跑出去的時候兩個都只圍著浴巾。”
“……”
顏鈿雪環視一圈房間，“這裏雖然不算小，但這房是他們這裏最普通的了，什麽吃喝酒水都沒提供，雖然我們要他們眼下也都會給，但沒什麽娛樂。如果住這，咱倆只能早早睡了，可又睡不著，而且你受傷了……”
顏鈿雪回頭看經語：“要不我換一個酒店訂？這附近五星酒店還是挺多的，然後讓酒店找個醫生，光冰敷怕明天沒有消腫。”
經語想起靳令航，這一刻好想他……
本來一開始說要來這裏住沒什麽，但是眼下大半夜還要繚亂地搬家，自己帶傷艱難地搬，不住在JIN的酒店也不住在他家，和他在同一座城內他卻什麽都不知道，自己要忍痛失眠一夜，想到這樣經語就覺得難受。
“我想，打個電話，給他。雪兒。”
她都不用細說，顏鈿雪就知道這個“他”是哪尊佛。
“那你打，我去收拾一下我們亂七八糟的衣服。”她又餵了顆車厘子給她。
經語咬住，點點頭，在人起身後，打開手心攥著的手機，切入通訊錄撥通一個號碼。
“語語……”男人的聲音在這有些兵荒馬亂的夜色裏顯得猶如春雨般浸人心脾，“我正要給你發消息，洗漱好了，準備和我們語語說晚安。”
“嗚嗚，靳令航。”經語咽下車厘子，埋下臉在膝上，吸吸鼻子。
“怎麽了？”靳令航的聲音一下就從春風滿面切換為焦急感，“語語？嗯？你不舒服？”
“那個，那個房間……”她看了眼遠處的顏鈿雪一件件在整理濕答答的衣服，慘兮兮地跟他描述了事情的經過。
靳令航難得用極低的嗓音爆了句粗話，盡管音色很低但依然能感受到他極大的戾氣在爆發。
“語語在房間裏等我，我馬上就到，不怕啊，一刻鐘內我就到了。”
“唔。”
電話掛了，經語心頭的難受與可憐好像找到一個出口，漸漸往外消散了一些。
她踩下地，拖著微瘸的腿去顏鈿雪那兒，蹲下幫忙整理衣服。
“坐著坐著。”顏鈿雪去扯了把沙發凳給她摁下去，“我來啊，乖。你這麽快講完了？怎麽樣？”
“我們，去他那兒住吧。”
“也好，早知道我一早就去。那我把衣服重新放進去。”她把繚亂的衣服簡單疊了下一一歸位到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兩邊，再闔上。
靳令航來得尤其快，十分鐘就到了。
可以想象車子在雨夜飆得有多急。
摁門鈴的手也顯得有些急，一下就響起兩道鈴聲飄蕩在屋內。
經語擡起頭，亮起眼睛，立刻撐起身子一瘸一拐走過去。
門開，走廊清明如晝的壁燈照亮了身著黑色長大衣、風塵仆仆但是俊毅依舊的男人，照亮他冰灰色眼珠中蘊藏的急切。
那雙眼看到了她灰紫色的發絲裹著水汽，纏成一綹一綹的，巴掌大的雪白小臉上在右額頭處腫起來一個紅色的包，看著生疼。
一對眼眶四周鋪著紅潮，眼珠泛著濕漉漉的水光。
只穿一件單薄的浴袍，赤腳踩在地毯，縮起幾根小腳趾不敢著地，那只腳的腳踝骨貌似還紅得有些異樣且腫起來……
靳令航一對眼眸噴發出來的是完全無法遮掩的震驚。
“語語。”
經語一頭紮入他懷裏。
哭唧唧的聲音像暴風在他心口過境，靳令航從未有過如此難受的時候，暴戾和心疼像火山和颶風在洶湧纏繞，要壓碎他的心臟。
他張開手抱住她，往前邁了一步側身進了門，闔上，背後抵著門板，將她裹入自己張開的大衣裏。
他低頭親一親她濕漉漉的頭發，附在她冰涼的小耳垂邊，沙啞地哄：“語兒乖，對不起，讓你嚇到了，對不起。我來了，沒事啊，我們沒事了，到家裏，到我們語兒自己家裏去。”
顏鈿雪在這個一眼望到頭的標間裏看著門口那一幕，努力不去看但是她實在覺得那一幕可憐中暗藏著賞心悅目，真好看哦難怪大家都愛看偶像劇。
按她語語的視角，他一定是及時雨吧……哦，今晚不想再聽到和雨有關的，那就像光吧。
靳令航……賭城零度之夜照耀人滿身滿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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