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們在一起。 多洛塔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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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們在一起。 多洛塔煙花。
正正經經……
經語心中苦笑, 這樣的詞放在他們倆身上，真的讓人很難適應啊，她本身不是正經的人。
此刻她更是不否認自己輕浮, 想走捷徑, 不想承受愛情的苦，卻想享受和他這一場愛情的滋味。
也行吧, 畢竟以前她最看不上眼的就是一夜情，總覺得如果是談戀愛不小心搞出孩子還能坐下來好好談，留不留都行, 可是一夜情搞出孩子還留下來那就很尷尬……
二十年來父母陪她一起用餐的時候, 就是前老板和前高管的氛圍, 飯桌上不會聊一句日常, 兩人半分都不熟, 對彼此年齡都應該一知半解, 彼此全是在她身上找話題。
是她沖動了, 難得有人教她好好做人, 有人不嫌棄她的離經叛道, 唉, 聽他的吧。
和靳令航四目相對, 她嘆息，伸手摟他脖子，去親他, “靳令航, 我是真喜歡你的。”
“me too。”
靳令航給她整理好繚亂的浴袍, 系上帶子，再整理好自己的，最終把她抱起來。
把她面對面那樣抱出書房了。
經語的腦袋越過他挺闊的肩, 下巴擱在上面還能看到他電腦亮著呢，“事，你還沒忙完呢。”
“不忙了，我聽到，門鈴聲了。”
“嗯？有嗎？”
“有。”
靳令航抱著她去了客廳，溫柔放在沙發後再出去開門。
經語好奇地看他的背影：真有人啊？她是因為顧著調情嗎？居然絲毫沒察覺。
經語找了個遙控打開投影，準備找個電影看。她發現和靳令航還沒去過影院呢，可惜今晚天氣不好，不然倒是可以出去浪漫一下。
很快，沈穩有序的腳步聲在電影聲裏慢慢地浮現，很好聽。
靳令航端著個木制餐盤進來，上面放了一個通透的玲瓏茶壺還有兩個杯子，幾盤小點心。
經語恍然，肯定是他叫的客房服務，桌上擺著酒，但是他可不是喜歡看她喝醉的人。
酒裏都要兌茶。
不過，她忽然想到這是日本，再看著桌上的酒就道：“這不是清酒嗎？度數不高的，我喝酒就可以，我酒量很好的。”
“甜酒容易喝多，後勁大，適合你喝的櫻花利口酒他們這沒有，冰箱裏放的幾種清酒和梅酒度數都超過十五了。”他放下木盤，落座在她身側，“雖不算特別高，但我們不喝太多好不好？而且你感冒了，我們先喝喝茶，看看喜不喜歡好不好，語語。”
“哦~”她乖得說不出一個否字。
靳令航瞄了眼對面空白的墻上在放映的電影。
透過茶壺外層的鏤空設計，經語看得到裏面蕩漾著濃郁的粉色茶水。
不用猜就知道是用櫻花泡的。
靳令航捏了塊點心投餵她，再去倒茶。
點心頗小，經語一口吞了，在嘴裏琢磨了下，咕噥：“我記得有種櫻花適合做茶和甜點，之前在東京一個月沒少吃，現在想不起名字啦，好像是什麽島……”
靳令航：“大島櫻。”
“啊，對對對。”經語不得不感慨他記憶力好，這種小事都能記得那麽細致，對櫻花品種還如數家珍，就是前女友名字記不住。
“好吃麽？”靳令航端茶給她。發現她手裏和嘴裏已經沒有甜點了，好像他剛剛並沒有拿給她一樣。
微笑一瞬後，他將茶放入她手指尖，再去取了另一種顏色的點心給她。
經語接過：“好吃的，還不錯。”
她還是一口含住，手上一下沒了。
靳令航抽了個紙，給自己擦擦手，再握住她的幾根蔥白般的細指，一根根擦拭點心上的粉。
經語跟沒有骨頭似的，一下就倒他懷裏了。
他扶著她的腦袋枕在他右手邊的沙發扶手，他的身子給她墊著腰。
他自己倒了酒，端著酒杯輕抿半口，點點頭：“還可以。”
經語往上看，透過他輕輕晃動的水晶杯子看他流光溢彩的眼眸，“嗚，你不要點評，我是沒有自制力的人。”
他失笑，想起在飛機上她也是這樣，一開始說不喝果汁，轉頭就連酒都想要了。
男人滿含笑意的眼對上她可憐兮兮的目光，歉疚道：“對不起，語語。”
他又去捏點心給她，但是避開她伸起要接的手，直接放她嘴邊，“吃就好，你都是一口吞的，不要弄臟手。”
她嬉笑，張口“啊”的一下，含住。
“小心噎著，你躺著。”
“唔唔。”她含糊點頭。
經語吃完了四種點心並且一一點評味道，指著桌上最好吃的一盤指揮他去吃，“就那個紫色的，嗯嗯嗯，果然是我最愛的顏色。”
靳令航聽話非常，就照做了。
房裏忽然五光十色起來。電影放映著日本花火大會，煙花璀璨，於暴雨夜裏燃燒寧靜的心。
經語歪頭一眼不眨地看著墻上那絢爛的一幀幀，直到兩分鐘後，鏡頭過去了。
“好美哦，好懷念在北市山上，有人為我放的紫色煙花。”
靳令航低頭看懷中。她對上他的視線，甜笑。
靳令航扶她：“你先自己躺躺好不好，語語，閉上眼睛。”
經語茫然挑眉。
靳令航：“我給你，變個魔術。”
“？？？”
她利索地從他腿上爬起來。
靳令航起身，放她在原地靠著，然後在她滿含期待地閉上眼後，起身。
他先掏出手機給套房私人管家發消息，而後走到吧臺去，上面排列著不少顏色鮮艷的酒與各種高腳杯。
靳令航取出兩只，再拿了瓶蘇打水，又把吧臺上插花的玻璃瓶拿走，返回客廳。
放下杯子，轉頭走到玄關，開門等著管家給他送來東西。
經語感覺有人落座在自己身側了，馬上問：“你去幹嘛啦~”
“拿東西。稍等我兩分鐘，語語。”
“~好的。”她乖巧不已地趴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
靳令航打開桌上原本的那瓶梅酒，倒出半杯，加入蘇打水，濃郁的顏色在滋滋冒泡聲中清淡了一絲，成了清爽的雞尾酒風味。
經語聞到了一點青檸味兒，加上那個聲音，不由問：“你在調酒。”
“嗯，小鼻子真靈，是小神鼠無誤了。”
她嬉笑。
靳令航給她解惑：“調一杯酒精低一些的給我們語語。”
經語好奇，他怎麽願意給她喝酒了今晚，是這個魔術環節裏必不可少的需要酒嗎？
靳令航又將另一個酒杯倒滿，沒調，就是原來度數的梅酒。
放好酒杯，他左右環視一圈，找到沙發另一角放著的那一束紫色多洛塔。
抱過來，他抽出綁著花束的紫色珠光絲帶，把花從黑白色報紙中一枝枝抽出，插入玻璃瓶中，最後撿起掛在膝上的紫色珠光絲帶。
經語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真是心癢炸了，轉身摸索著去抱人：“靳令航。”
“嗯，我在呢，語語。”
“你又在幹嘛~”她把手穿過他的腰，下巴抵上他肩頭。
他嘴角上揚，拿手中的東西輕撫了下她的臉頰：“快了，我們語語別著急。”
經語癢癢得往後躲，“什麽東西。”她急死了，埋在他肩後蹭。
靳令航歪頭看那個撒嬌的小腦袋，眼底的笑意濃郁得化不開，“馬上啊，乖。”
大概過了一分鐘，經語聽到酒瓶放回桌上的一記輕巧磕碰聲，心頭重重地一癢，緊接著，空氣中似乎燃起了一絲不正常的雨夜溫度，像哪裏著了火。
“語語，睜眼。”
經語立刻從他肩上轉頭看向桌子。
木桌的正中央，一個繚繞著紫色火光的圓圈正在燃燒，而圓圈中央放著一個花瓶，插著一束紫色玫瑰，是她的多洛塔。
周遭的火光高聳搖曳，如舞波動，紫色火舌不斷燎著中間的花束，讓那一片片粉嫩的花瓣似被風拂動，不斷輕顫。
絢爛火光點亮了雨夜昏昧的客廳。
她睜大眼睛驚訝滿滿之際，靳令航把她從身後抱到懷裏坐，然後握住她的手去碰桌上的一個高酒杯。
她捏住杯子，靳令航握住她的手，然後一起往前，把酒穿過那搖擺的火光圈一點點淋在那束玫瑰之上，同一秒，煙花撲騰綻放，在玫瑰上、枝幹中、花瓶中，花蕊中，接連向上飛舞，滋啦作響，五光十色的火苗紛飛。
“唔……”
經語嚇得火速縮回手。
靳令航輕笑。
那一剎那，整束玫瑰上都鋪開一層火，火光下還可見一圈又一圈的花瓣重疊交織出一朵朵絢爛的玫瑰，玫瑰之上，花瓣之下，是劈裏啪啦一簇又一簇猶如在茂密叢林中飛舞的煙花。
像一個夢境小森林，一個世界之外的世界。
經語深深抽口氣，不可思議地看著那火光流轉的花瓶。
那是什麽？她都沒註意到花上剛剛好像鋪了一層東西……被外圈的火舌阻擋了一部分視線，那就是他剛剛拿去撓她癢癢的那個嗎？
現在，被點燃了。
哦，那是綁花的絲帶？？絲帶鋪在花瓣上，又好像在絲帶中放了東西，一遇火，絲帶蜷縮，裏面的東西掉落在玫瑰上，也就是煙花綻放之時，並且持續墜落，煙花久久不滅。
經語幾乎沒有眨眼，無法眨眼。
五光十色的煙花瘋狂地在玫瑰上空飛射，絢爛旋轉、跳躍，放在一側的兩杯酒隨著星星火苗墜入而蕩漾，仿若富士山下河流被夏夜微風吹拂而起波瀾。
清寂的客廳驟變為初夏晴空，富士山的花火大會驀地原地上演。
經語眼花繚亂，心中波瀾起伏，許久許久過後，才稍稍回過神，紅唇上揚，彎起眼角。
她情緒高漲，回頭看靳令航。
他也隨之低頭對上她閃爍著無盡星空的目光，彼此都笑了。
經語一把紮入他懷裏：“嗚嗚嗚嗚好漂亮~好美。”雞尾酒煙花塔常見，可是玫瑰煙花從未可見，還有什麽比燃燒的玫瑰、會放煙花的多洛塔還要美的！！
靳令航低頭親一親她的發絲，伸手過去取來酒杯，墊了一張紙在那杯調制過的雞尾酒上，遞給懷裏的人。
經語美滋滋地接過。
他又取來剩下一半液體的另一杯。他都不怕燙的，被火圈那麽近距離燎著，現在就那麽空手上了……
經語感慨佩服之際，男人輕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經語迅速回神，拉住他的手，將自己的高腳杯繞過去，纏住他的手臂。
靳令航起初還沒懂，還以為她要喝自己的，直到那只小手臂把她自己的酒杯又送回了自己面前。
對上他徐徐恍然但是還沒徹底“接受”的眼神，經語甜蜜不已地命令：“閉眼~”
“……”
靳令航低笑，末了，聽話地就纏著彼此手臂，仰頭一口飲盡了那杯，花火交杯酒。
一杯度數稀少的雞尾酒，讓經語再也控制不住酒癮，在靳令航身上各種耍“酒瘋”，撒嬌耍賴蹭他，蹭得靳令航和她認識相處這麽久，第二次有了紳士之外不可控制的反應，想去雨裏淋一番滅火。
經語能感覺他全身都硬了，但是忍不住蹭。
最後他給她又調了幾杯。
雖然度數被他盡力稀釋得寥寥無幾，經語還是醉得徹徹底底。
她也不理解為什麽今晚那麽上頭，幾口酒就上頭，她覺得丟臉。
電影在充當配音的作用下走向了尾聲，眼看雨勢越來越大，靳令航怕經語感冒加深，把她抱回主臥。
“酒好喝，好喝。”在他懷裏，經語醉醺醺地念叨，“我喜歡。”
“乖，喝多了。”
“沒有，我能喝好多，它有毒，沒毒的我能喝好多……”
靳令航莞爾。
他把她往床上放下：“語語，你今晚喝酒了我們暫時不吃藥，明天早上再吃。”
“嗷。”
靳令航給她蓋被子。
經語滿臉的不舍，但因為頭暈乎乎的，也沒力氣去說什麽，只能揮揮手：“拜拜，晚安。”
“晚安。”
他走了，不帶一分留念的。經語失眠。
頭昏腦漲地聽了兩個小時雨聲，末了覺得有點力氣了，就下了床，踩著拖鞋跌跌撞撞去開門，轉到隔壁次臥去。
在靳令航門口聽到屋內流淌著絲絲縷縷的歌聲，她困惑極了……今天手機依然在她這，他為什麽有歌聲傳出來。
經語捂住腦袋：“天吶，我出幻覺了，日本這個魔幻的國度，幾杯酒讓我中毒了。”
她火急火燎地去摁開門把。
室內清灰色的壁燈光線下，和著浴袍慵慵懶懶倒在沙發裏抽煙的男人楞楞地看著推門而入的人。
“語語……”
經語盯著他手中繚繞的煙絲，嘀咕：“怎麽煙，也是，普賢象櫻的味道啊。我喜歡，我還不會抽煙呢。”
“……”他回過神，火速將煙摁在煙灰缸中。他也是才發現那煙灰缸裏的水都泡著普賢象櫻。
經語走過去。
“靳令航，我中毒了。”
“嗯？哪裏不舒服？”他加快腳步上前接住她搖搖晃晃的身子。
經語一下就軟在他身上了，好像真的病得不輕。
靳令航把她打橫抱起放床上，緊張詢問：“你哪裏不舒服？難受睡不著嗎，語語。”
“我沒有不舒服，我失眠啦。”
靳令航松口氣，彎下腰扶著她的腦袋看，“可我看你這樣子，不像失眠啊，語語，迷迷糊糊的，很困的樣子。”
她靜靜看著他，眼都不眨。
靳令航莞爾：“看我幹嘛？在夢游呢，語語。”
“不是~我真的有幻覺，我想看看你睡沒睡，給你講故事，可是，手機在我那兒，但我還是能聽到你房間有歌聲，你說日本酒是不是有毒，你中毒沒有？”
“……”
靳令航火速去關了沙發上丟著的電腦。
房間安靜下來，他回頭去扶著經語的腦袋：“好了嗎？”
經語盯著那臺電腦，眉頭皺得像枯葉：“你，你買電腦啦？！你不給我買手機，你自己買電腦了？！”她生氣地問道。
靳令航失笑：“沒有，這是酒店書房裏的。”
經語更生氣了，仰頭瞪著彎腰面對她的人：“你寧願聽歌，不願意聽我講故事。你其實不愛我的故事，不愛我。”
靳令航笑容一下褪得幹幹凈凈。
經語要下床：“分手分手，分手吧，你回你那個破華盛頓，我回我沒有愛情的東京，咱倆這輩子，別見了。”
靳令航抱住她的小身子，往後整個放到床上，自己也掀開被子上去了，躺下，把扭動的小神鼠裹在懷裏，摁住，輕撫她的後背。
他在她耳邊溫柔萬千地呢喃：“不分手好嗎？我們，還沒在一起呢，語語……不分手。”
她睜大眼睛看他的下頜線。
靳令航湊近，蹭一蹭，逼得她閉上眼睛，完了，灼熱的呼吸繚過她側臉，鉆入耳朵中，“睡覺好不好，語語，我們一起睡覺。”
“唔。”
她閉上了眼。
一會兒，靜默空氣裏，她伸手。
靳令航清晰地感覺到被子下，一只纖細的手臂，穿過他的胸口，斜斜地搭上他的腰，五指貼上他的肋骨。
一只膝蓋，屈起來，靠上他的腿。
他一眼不眨地盯著頸窩處的腦袋，聞著空氣中不知道是普賢象櫻、還是八重櫻的味道，抑或者是一種新的，混合後的清新香氣，不知不覺，眼皮重得挑不起一絲。
看天氣預報，雨並沒下一整夜，但是第二天早上十點，整個天空都是灰色調的，暴雨如註，琉球島好像是一塊在海面飄搖的泡沫。
“…要被沖走了。”經語雙手撐在身後，坐在床上慵懶地看著落地窗上的瀑布。
靳令航從隔壁主臥取回了手機，正重新躺下，聞言摸了摸身邊的那顆腦袋：“沒事，我們不出去就好。”
“要是雨明天也不停怎麽辦？”
“那我們就待到過年，無妨的，語語。我們去東京抑或是富士市過年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經語笑了，扭頭看身邊的男人。
今早醒來靳公子終於沒有和她距離一億光年啦，太棒了，他照舊給她擠牙膏讓她洗漱，自己去隔壁了，好像也洗漱好了，完了帶著手機回來，又上床和她一起。
她嘴角偷偷上揚。
靳令航在看酒店有什麽餐點，點一下投餵小神鼠，都快中午了，吃完讓她吃個感冒藥。
不過他沒有說這個計劃，怕影響女王大清早的心情。
經語打了個噴嚏，轉頭聽他麻利地用日文和電話那邊對話，暗自感慨他厲害時以為他沒聽到她的噴嚏，正在慶幸。
靳令航掛了電話，想起昨晚沒來得及操作的事情，就點開手機通訊錄，一一把那些自己都想不起來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女性名字刪除。
經語眼角餘光裏註意到他在幹什麽，裝作不知道，繼續看窗外的瀑布。這個次臥雖然看不到海但是外面是一片草坪，雨水滾滾而下的場面還是很清新怡人的，世界都好像純凈了。
不過她和靳令航更純凈，交頸而臥一夜竟然沒消耗一個避孕套，他也沒去沖冷水澡。
為世界環保做出貢獻了。
“語語，過幾天你買了手機，我再設置拒接沒備註的來電，好不好？不然，你的朋友就找不到你了。”
“哦~”
靳令航花了十多分鐘處理完通訊錄裏多餘的賬號，聽到外面門鈴響就起身了，微信的打算一會兒吃完再來解決。
酒店送來早餐。
靳令航送到餐廳去，擺放好，轉身回臥室。
“語語，我們吃個飯。”
話落，丟在床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又有電話……
經語臉上輕快明媚的顏色一下就黑了，她現在一聽電話聲都要應激了。
救命啊，世界上能不能不要有電話這種東西嗚嗚嗚。
她感激昨天那個電話讓她更看清靳令航的為人，讓她更愛他更想盡快在一起，但是，今天還有就不好玩了。
兩人隔著半個房間遠遠地對視。
他沒有設置拒接，那這個電話還是很有可能是他某個前任的，像昨天下午那位，人家雖然在這三年裏把自己的號碼換了，沒在他的備註裏，但是人家換號還保存著他的號呢！
真的深謀遠慮。
靳令航走近重新取了手機。
他臉色看著還是比較淡定的，知道應該不會一次又一次地翻船。
經語卻緊張兮兮的。
靳令航：“貝竟遷的。”
“……”經語一下子松了大口氣，最大的情敵反倒是讓她放松了。
她要爬起來要下床。
靳令航摁住她，“等等我，語語，沒關系。”他重新在床上坐下，半靠到床頭，把身邊的人抱懷裏靠著。
他劃了接通，開口：“嗯？”
“還在日本呢？”貝某人開門見山送了五個字。
經語在研究自己的美甲。
靳令航一邊看她，一邊說：“嗯。”
“計劃玩多久？年前回國嗎？”冷酷的聲音像移動客服藐視上帝版。
靳令航：“有事？”
“你回去後再飛趟東京，一二號。”
經語挑眉，歪頭，拉下靳令航。
他彎腰靠在她眼前，聽她耳語：“有事你直接飛過去就好了呀，為什麽要回國再飛？”
靳令航和她用氣息聲交流：“我沒帶女朋友一起出差過，他知道。”
“……”她張嘴無聲“哦”了句。
完了靳令航沒有起來了，就靠在她身上繼續聽。
經語：“……”
他對著手機說：“我到時候直接過去就好。”
貝竟遷的聲音在暴雨中模糊地飄開，果然裹滿了困惑，“那你家女朋友呢？”
靳令航：“一起。”
貝竟遷沈默了下，說：“你最好不要帶。”
經語：“……”為什麽啊，難道貝某人很不喜歡她嗎？情敵吃她的醋了嗚嗚嗚。
靳令航也問了：“為什麽？”
貝竟遷：“我已經在東京了，我自己來的。你要帶女人你不早說。”
經語：“……”
靳令航一臉平湖般的沈靜：“你才問我。”
經語埋在他脖子處悶笑。
貝先生的聲音愈發地冷硬了：“反正你別帶，你先回國去再來，我給你倆報銷機票。”
靳令航：“我給你女朋友出機票，你讓她趕緊去陪你吧，我不想和我家語語分開。”
經語：“……”她笑得肩頭都在抖。
大概是電話那端的人聽到了，貝竟遷沈默一秒後，驀地掛了電話。
靳令航丟了手機，末了，彎下腰抱著經語蹭：“我們語語也好香，八重櫻也迷人。”
“很顯然，一夜過去，我被普賢象櫻浸入靈魂了。”
他莞爾，湊近，額頭和她相抵。
“不要蹭太近，不要被我傳染啦。”她躲了一下，不得不主動坦白，“我打噴嚏了，感冒還沒好呢。”
屋裏沒開燈，借著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她眨巴的眼裏水光像海浪一樣推進、起起伏伏，引人入勝。
靳令航灰色的眼珠在這樣的渲染下，有重重火焰燃起，亮得人發慌：“我最想，被你傳染一下，語語。昨夜失敗，今天再接再厲。”
“……”她嘟嘴，一頭紮入他懷抱，“靳令航，我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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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正經經……
經語心中苦笑, 這樣的詞放在他們倆身上，真的讓人很難適應啊，她本身不是正經的人。
此刻她更是不否認自己輕浮, 想走捷徑, 不想承受愛情的苦，卻想享受和他這一場愛情的滋味。
也行吧, 畢竟以前她最看不上眼的就是一夜情，總覺得如果是談戀愛不小心搞出孩子還能坐下來好好談，留不留都行, 可是一夜情搞出孩子還留下來那就很尷尬……
二十年來父母陪她一起用餐的時候, 就是前老板和前高管的氛圍, 飯桌上不會聊一句日常, 兩人半分都不熟, 對彼此年齡都應該一知半解, 彼此全是在她身上找話題。
是她沖動了, 難得有人教她好好做人, 有人不嫌棄她的離經叛道, 唉, 聽他的吧。
和靳令航四目相對, 她嘆息，伸手摟他脖子，去親他, “靳令航, 我是真喜歡你的。”
“me too。”
靳令航給她整理好繚亂的浴袍, 系上帶子，再整理好自己的，最終把她抱起來。
把她面對面那樣抱出書房了。
經語的腦袋越過他挺闊的肩, 下巴擱在上面還能看到他電腦亮著呢，“事，你還沒忙完呢。”
“不忙了，我聽到，門鈴聲了。”
“嗯？有嗎？”
“有。”
靳令航抱著她去了客廳，溫柔放在沙發後再出去開門。
經語好奇地看他的背影：真有人啊？她是因為顧著調情嗎？居然絲毫沒察覺。
經語找了個遙控打開投影，準備找個電影看。她發現和靳令航還沒去過影院呢，可惜今晚天氣不好，不然倒是可以出去浪漫一下。
很快，沈穩有序的腳步聲在電影聲裏慢慢地浮現，很好聽。
靳令航端著個木制餐盤進來，上面放了一個通透的玲瓏茶壺還有兩個杯子，幾盤小點心。
經語恍然，肯定是他叫的客房服務，桌上擺著酒，但是他可不是喜歡看她喝醉的人。
酒裏都要兌茶。
不過，她忽然想到這是日本，再看著桌上的酒就道：“這不是清酒嗎？度數不高的，我喝酒就可以，我酒量很好的。”
“甜酒容易喝多，後勁大，適合你喝的櫻花利口酒他們這沒有，冰箱裏放的幾種清酒和梅酒度數都超過十五了。”他放下木盤，落座在她身側，“雖不算特別高，但我們不喝太多好不好？而且你感冒了，我們先喝喝茶，看看喜不喜歡好不好，語語。”
“哦~”她乖得說不出一個否字。
靳令航瞄了眼對面空白的墻上在放映的電影。
透過茶壺外層的鏤空設計，經語看得到裏面蕩漾著濃郁的粉色茶水。
不用猜就知道是用櫻花泡的。
靳令航捏了塊點心投餵她，再去倒茶。
點心頗小，經語一口吞了，在嘴裏琢磨了下，咕噥：“我記得有種櫻花適合做茶和甜點，之前在東京一個月沒少吃，現在想不起名字啦，好像是什麽島……”
靳令航：“大島櫻。”
“啊，對對對。”經語不得不感慨他記憶力好，這種小事都能記得那麽細致，對櫻花品種還如數家珍，就是前女友名字記不住。
“好吃麽？”靳令航端茶給她。發現她手裏和嘴裏已經沒有甜點了，好像他剛剛並沒有拿給她一樣。
微笑一瞬後，他將茶放入她手指尖，再去取了另一種顏色的點心給她。
經語接過：“好吃的，還不錯。”
她還是一口含住，手上一下沒了。
靳令航抽了個紙，給自己擦擦手，再握住她的幾根蔥白般的細指，一根根擦拭點心上的粉。
經語跟沒有骨頭似的，一下就倒他懷裏了。
他扶著她的腦袋枕在他右手邊的沙發扶手，他的身子給她墊著腰。
他自己倒了酒，端著酒杯輕抿半口，點點頭：“還可以。”
經語往上看，透過他輕輕晃動的水晶杯子看他流光溢彩的眼眸，“嗚，你不要點評，我是沒有自制力的人。”
他失笑，想起在飛機上她也是這樣，一開始說不喝果汁，轉頭就連酒都想要了。
男人滿含笑意的眼對上她可憐兮兮的目光，歉疚道：“對不起，語語。”
他又去捏點心給她，但是避開她伸起要接的手，直接放她嘴邊，“吃就好，你都是一口吞的，不要弄臟手。”
她嬉笑，張口“啊”的一下，含住。
“小心噎著，你躺著。”
“唔唔。”她含糊點頭。
經語吃完了四種點心並且一一點評味道，指著桌上最好吃的一盤指揮他去吃，“就那個紫色的，嗯嗯嗯，果然是我最愛的顏色。”
靳令航聽話非常，就照做了。
房裏忽然五光十色起來。電影放映著日本花火大會，煙花璀璨，於暴雨夜裏燃燒寧靜的心。
經語歪頭一眼不眨地看著墻上那絢爛的一幀幀，直到兩分鐘後，鏡頭過去了。
“好美哦，好懷念在北市山上，有人為我放的紫色煙花。”
靳令航低頭看懷中。她對上他的視線，甜笑。
靳令航扶她：“你先自己躺躺好不好，語語，閉上眼睛。”
經語茫然挑眉。
靳令航：“我給你，變個魔術。”
“？？？”
她利索地從他腿上爬起來。
靳令航起身，放她在原地靠著，然後在她滿含期待地閉上眼後，起身。
他先掏出手機給套房私人管家發消息，而後走到吧臺去，上面排列著不少顏色鮮艷的酒與各種高腳杯。
靳令航取出兩只，再拿了瓶蘇打水，又把吧臺上插花的玻璃瓶拿走，返回客廳。
放下杯子，轉頭走到玄關，開門等著管家給他送來東西。
經語感覺有人落座在自己身側了，馬上問：“你去幹嘛啦~”
“拿東西。稍等我兩分鐘，語語。”
“~好的。”她乖巧不已地趴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
靳令航打開桌上原本的那瓶梅酒，倒出半杯，加入蘇打水，濃郁的顏色在滋滋冒泡聲中清淡了一絲，成了清爽的雞尾酒風味。
經語聞到了一點青檸味兒，加上那個聲音，不由問：“你在調酒。”
“嗯，小鼻子真靈，是小神鼠無誤了。”
她嬉笑。
靳令航給她解惑：“調一杯酒精低一些的給我們語語。”
經語好奇，他怎麽願意給她喝酒了今晚，是這個魔術環節裏必不可少的需要酒嗎？
靳令航又將另一個酒杯倒滿，沒調，就是原來度數的梅酒。
放好酒杯，他左右環視一圈，找到沙發另一角放著的那一束紫色多洛塔。
抱過來，他抽出綁著花束的紫色珠光絲帶，把花從黑白色報紙中一枝枝抽出，插入玻璃瓶中，最後撿起掛在膝上的紫色珠光絲帶。
經語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真是心癢炸了，轉身摸索著去抱人：“靳令航。”
“嗯，我在呢，語語。”
“你又在幹嘛~”她把手穿過他的腰，下巴抵上他肩頭。
他嘴角上揚，拿手中的東西輕撫了下她的臉頰：“快了，我們語語別著急。”
經語癢癢得往後躲，“什麽東西。”她急死了，埋在他肩後蹭。
靳令航歪頭看那個撒嬌的小腦袋，眼底的笑意濃郁得化不開，“馬上啊，乖。”
大概過了一分鐘，經語聽到酒瓶放回桌上的一記輕巧磕碰聲，心頭重重地一癢，緊接著，空氣中似乎燃起了一絲不正常的雨夜溫度，像哪裏著了火。
“語語，睜眼。”
經語立刻從他肩上轉頭看向桌子。
木桌的正中央，一個繚繞著紫色火光的圓圈正在燃燒，而圓圈中央放著一個花瓶，插著一束紫色玫瑰，是她的多洛塔。
周遭的火光高聳搖曳，如舞波動，紫色火舌不斷燎著中間的花束，讓那一片片粉嫩的花瓣似被風拂動，不斷輕顫。
絢爛火光點亮了雨夜昏昧的客廳。
她睜大眼睛驚訝滿滿之際，靳令航把她從身後抱到懷裏坐，然後握住她的手去碰桌上的一個高酒杯。
她捏住杯子，靳令航握住她的手，然後一起往前，把酒穿過那搖擺的火光圈一點點淋在那束玫瑰之上，同一秒，煙花撲騰綻放，在玫瑰上、枝幹中、花瓶中，花蕊中，接連向上飛舞，滋啦作響，五光十色的火苗紛飛。
“唔……”
經語嚇得火速縮回手。
靳令航輕笑。
那一剎那，整束玫瑰上都鋪開一層火，火光下還可見一圈又一圈的花瓣重疊交織出一朵朵絢爛的玫瑰，玫瑰之上，花瓣之下，是劈裏啪啦一簇又一簇猶如在茂密叢林中飛舞的煙花。
像一個夢境小森林，一個世界之外的世界。
經語深深抽口氣，不可思議地看著那火光流轉的花瓶。
那是什麽？她都沒註意到花上剛剛好像鋪了一層東西……被外圈的火舌阻擋了一部分視線，那就是他剛剛拿去撓她癢癢的那個嗎？
現在，被點燃了。
哦，那是綁花的絲帶？？絲帶鋪在花瓣上，又好像在絲帶中放了東西，一遇火，絲帶蜷縮，裏面的東西掉落在玫瑰上，也就是煙花綻放之時，並且持續墜落，煙花久久不滅。
經語幾乎沒有眨眼，無法眨眼。
五光十色的煙花瘋狂地在玫瑰上空飛射，絢爛旋轉、跳躍，放在一側的兩杯酒隨著星星火苗墜入而蕩漾，仿若富士山下河流被夏夜微風吹拂而起波瀾。
清寂的客廳驟變為初夏晴空，富士山的花火大會驀地原地上演。
經語眼花繚亂，心中波瀾起伏，許久許久過後，才稍稍回過神，紅唇上揚，彎起眼角。
她情緒高漲，回頭看靳令航。
他也隨之低頭對上她閃爍著無盡星空的目光，彼此都笑了。
經語一把紮入他懷裏：“嗚嗚嗚嗚好漂亮~好美。”雞尾酒煙花塔常見，可是玫瑰煙花從未可見，還有什麽比燃燒的玫瑰、會放煙花的多洛塔還要美的！！
靳令航低頭親一親她的發絲，伸手過去取來酒杯，墊了一張紙在那杯調制過的雞尾酒上，遞給懷裏的人。
經語美滋滋地接過。
他又取來剩下一半液體的另一杯。他都不怕燙的，被火圈那麽近距離燎著，現在就那麽空手上了……
經語感慨佩服之際，男人輕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經語迅速回神，拉住他的手，將自己的高腳杯繞過去，纏住他的手臂。
靳令航起初還沒懂，還以為她要喝自己的，直到那只小手臂把她自己的酒杯又送回了自己面前。
對上他徐徐恍然但是還沒徹底“接受”的眼神，經語甜蜜不已地命令：“閉眼~”
“……”
靳令航低笑，末了，聽話地就纏著彼此手臂，仰頭一口飲盡了那杯，花火交杯酒。
一杯度數稀少的雞尾酒，讓經語再也控制不住酒癮，在靳令航身上各種耍“酒瘋”，撒嬌耍賴蹭他，蹭得靳令航和她認識相處這麽久，第二次有了紳士之外不可控制的反應，想去雨裏淋一番滅火。
經語能感覺他全身都硬了，但是忍不住蹭。
最後他給她又調了幾杯。
雖然度數被他盡力稀釋得寥寥無幾，經語還是醉得徹徹底底。
她也不理解為什麽今晚那麽上頭，幾口酒就上頭，她覺得丟臉。
電影在充當配音的作用下走向了尾聲，眼看雨勢越來越大，靳令航怕經語感冒加深，把她抱回主臥。
“酒好喝，好喝。”在他懷裏，經語醉醺醺地念叨，“我喜歡。”
“乖，喝多了。”
“沒有，我能喝好多，它有毒，沒毒的我能喝好多……”
靳令航莞爾。
他把她往床上放下：“語語，你今晚喝酒了我們暫時不吃藥，明天早上再吃。”
“嗷。”
靳令航給她蓋被子。
經語滿臉的不舍，但因為頭暈乎乎的，也沒力氣去說什麽，只能揮揮手：“拜拜，晚安。”
“晚安。”
他走了，不帶一分留念的。經語失眠。
頭昏腦漲地聽了兩個小時雨聲，末了覺得有點力氣了，就下了床，踩著拖鞋跌跌撞撞去開門，轉到隔壁次臥去。
在靳令航門口聽到屋內流淌著絲絲縷縷的歌聲，她困惑極了……今天手機依然在她這，他為什麽有歌聲傳出來。
經語捂住腦袋：“天吶，我出幻覺了，日本這個魔幻的國度，幾杯酒讓我中毒了。”
她火急火燎地去摁開門把。
室內清灰色的壁燈光線下，和著浴袍慵慵懶懶倒在沙發裏抽煙的男人楞楞地看著推門而入的人。
“語語……”
經語盯著他手中繚繞的煙絲，嘀咕：“怎麽煙，也是，普賢象櫻的味道啊。我喜歡，我還不會抽煙呢。”
“……”他回過神，火速將煙摁在煙灰缸中。他也是才發現那煙灰缸裏的水都泡著普賢象櫻。
經語走過去。
“靳令航，我中毒了。”
“嗯？哪裏不舒服？”他加快腳步上前接住她搖搖晃晃的身子。
經語一下就軟在他身上了，好像真的病得不輕。
靳令航把她打橫抱起放床上，緊張詢問：“你哪裏不舒服？難受睡不著嗎，語語。”
“我沒有不舒服，我失眠啦。”
靳令航松口氣，彎下腰扶著她的腦袋看，“可我看你這樣子，不像失眠啊，語語，迷迷糊糊的，很困的樣子。”
她靜靜看著他，眼都不眨。
靳令航莞爾：“看我幹嘛？在夢游呢，語語。”
“不是~我真的有幻覺，我想看看你睡沒睡，給你講故事，可是，手機在我那兒，但我還是能聽到你房間有歌聲，你說日本酒是不是有毒，你中毒沒有？”
“……”
靳令航火速去關了沙發上丟著的電腦。
房間安靜下來，他回頭去扶著經語的腦袋：“好了嗎？”
經語盯著那臺電腦，眉頭皺得像枯葉：“你，你買電腦啦？！你不給我買手機，你自己買電腦了？！”她生氣地問道。
靳令航失笑：“沒有，這是酒店書房裏的。”
經語更生氣了，仰頭瞪著彎腰面對她的人：“你寧願聽歌，不願意聽我講故事。你其實不愛我的故事，不愛我。”
靳令航笑容一下褪得幹幹凈凈。
經語要下床：“分手分手，分手吧，你回你那個破華盛頓，我回我沒有愛情的東京，咱倆這輩子，別見了。”
靳令航抱住她的小身子，往後整個放到床上，自己也掀開被子上去了，躺下，把扭動的小神鼠裹在懷裏，摁住，輕撫她的後背。
他在她耳邊溫柔萬千地呢喃：“不分手好嗎？我們，還沒在一起呢，語語……不分手。”
她睜大眼睛看他的下頜線。
靳令航湊近，蹭一蹭，逼得她閉上眼睛，完了，灼熱的呼吸繚過她側臉，鉆入耳朵中，“睡覺好不好，語語，我們一起睡覺。”
“唔。”
她閉上了眼。
一會兒，靜默空氣裏，她伸手。
靳令航清晰地感覺到被子下，一只纖細的手臂，穿過他的胸口，斜斜地搭上他的腰，五指貼上他的肋骨。
一只膝蓋，屈起來，靠上他的腿。
他一眼不眨地盯著頸窩處的腦袋，聞著空氣中不知道是普賢象櫻、還是八重櫻的味道，抑或者是一種新的，混合後的清新香氣，不知不覺，眼皮重得挑不起一絲。
看天氣預報，雨並沒下一整夜，但是第二天早上十點，整個天空都是灰色調的，暴雨如註，琉球島好像是一塊在海面飄搖的泡沫。
“…要被沖走了。”經語雙手撐在身後，坐在床上慵懶地看著落地窗上的瀑布。
靳令航從隔壁主臥取回了手機，正重新躺下，聞言摸了摸身邊的那顆腦袋：“沒事，我們不出去就好。”
“要是雨明天也不停怎麽辦？”
“那我們就待到過年，無妨的，語語。我們去東京抑或是富士市過年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經語笑了，扭頭看身邊的男人。
今早醒來靳公子終於沒有和她距離一億光年啦，太棒了，他照舊給她擠牙膏讓她洗漱，自己去隔壁了，好像也洗漱好了，完了帶著手機回來，又上床和她一起。
她嘴角偷偷上揚。
靳令航在看酒店有什麽餐點，點一下投餵小神鼠，都快中午了，吃完讓她吃個感冒藥。
不過他沒有說這個計劃，怕影響女王大清早的心情。
經語打了個噴嚏，轉頭聽他麻利地用日文和電話那邊對話，暗自感慨他厲害時以為他沒聽到她的噴嚏，正在慶幸。
靳令航掛了電話，想起昨晚沒來得及操作的事情，就點開手機通訊錄，一一把那些自己都想不起來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女性名字刪除。
經語眼角餘光裏註意到他在幹什麽，裝作不知道，繼續看窗外的瀑布。這個次臥雖然看不到海但是外面是一片草坪，雨水滾滾而下的場面還是很清新怡人的，世界都好像純凈了。
不過她和靳令航更純凈，交頸而臥一夜竟然沒消耗一個避孕套，他也沒去沖冷水澡。
為世界環保做出貢獻了。
“語語，過幾天你買了手機，我再設置拒接沒備註的來電，好不好？不然，你的朋友就找不到你了。”
“哦~”
靳令航花了十多分鐘處理完通訊錄裏多餘的賬號，聽到外面門鈴響就起身了，微信的打算一會兒吃完再來解決。
酒店送來早餐。
靳令航送到餐廳去，擺放好，轉身回臥室。
“語語，我們吃個飯。”
話落，丟在床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又有電話……
經語臉上輕快明媚的顏色一下就黑了，她現在一聽電話聲都要應激了。
救命啊，世界上能不能不要有電話這種東西嗚嗚嗚。
她感激昨天那個電話讓她更看清靳令航的為人，讓她更愛他更想盡快在一起，但是，今天還有就不好玩了。
兩人隔著半個房間遠遠地對視。
他沒有設置拒接，那這個電話還是很有可能是他某個前任的，像昨天下午那位，人家雖然在這三年裏把自己的號碼換了，沒在他的備註裏，但是人家換號還保存著他的號呢！
真的深謀遠慮。
靳令航走近重新取了手機。
他臉色看著還是比較淡定的，知道應該不會一次又一次地翻船。
經語卻緊張兮兮的。
靳令航：“貝竟遷的。”
“……”經語一下子松了大口氣，最大的情敵反倒是讓她放松了。
她要爬起來要下床。
靳令航摁住她，“等等我，語語，沒關系。”他重新在床上坐下，半靠到床頭，把身邊的人抱懷裏靠著。
他劃了接通，開口：“嗯？”
“還在日本呢？”貝某人開門見山送了五個字。
經語在研究自己的美甲。
靳令航一邊看她，一邊說：“嗯。”
“計劃玩多久？年前回國嗎？”冷酷的聲音像移動客服藐視上帝版。
靳令航：“有事？”
“你回去後再飛趟東京，一二號。”
經語挑眉，歪頭，拉下靳令航。
他彎腰靠在她眼前，聽她耳語：“有事你直接飛過去就好了呀，為什麽要回國再飛？”
靳令航和她用氣息聲交流：“我沒帶女朋友一起出差過，他知道。”
“……”她張嘴無聲“哦”了句。
完了靳令航沒有起來了，就靠在她身上繼續聽。
經語：“……”
他對著手機說：“我到時候直接過去就好。”
貝竟遷的聲音在暴雨中模糊地飄開，果然裹滿了困惑，“那你家女朋友呢？”
靳令航：“一起。”
貝竟遷沈默了下，說：“你最好不要帶。”
經語：“……”為什麽啊，難道貝某人很不喜歡她嗎？情敵吃她的醋了嗚嗚嗚。
靳令航也問了：“為什麽？”
貝竟遷：“我已經在東京了，我自己來的。你要帶女人你不早說。”
經語：“……”
靳令航一臉平湖般的沈靜：“你才問我。”
經語埋在他脖子處悶笑。
貝先生的聲音愈發地冷硬了：“反正你別帶，你先回國去再來，我給你倆報銷機票。”
靳令航：“我給你女朋友出機票，你讓她趕緊去陪你吧，我不想和我家語語分開。”
經語：“……”她笑得肩頭都在抖。
大概是電話那端的人聽到了，貝竟遷沈默一秒後，驀地掛了電話。
靳令航丟了手機，末了，彎下腰抱著經語蹭：“我們語語也好香，八重櫻也迷人。”
“很顯然，一夜過去，我被普賢象櫻浸入靈魂了。”
他莞爾，湊近，額頭和她相抵。
“不要蹭太近，不要被我傳染啦。”她躲了一下，不得不主動坦白，“我打噴嚏了，感冒還沒好呢。”
屋裏沒開燈，借著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她眨巴的眼裏水光像海浪一樣推進、起起伏伏，引人入勝。
靳令航灰色的眼珠在這樣的渲染下，有重重火焰燃起，亮得人發慌：“我最想，被你傳染一下，語語。昨夜失敗，今天再接再厲。”
“……”她嘟嘴，一頭紮入他懷抱，“靳令航，我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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