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每晚8點更】東京淺草寺的大吉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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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每晚8點更】東京淺草寺的大吉簽。 ……

靳令航楞住。

經語沒有想過是自己開口的, 到日本後有過很多次想要在一起,但是沒有自己開口的打算。

可是這一刻,她覺得她開口也行——她愛昨晚給她變魔術放煙花的靳令航, 愛那個心疼她沒錢花而立即給她卡的靳令航, 愛那個為她穿襪子,擠牙膏的靳令航, 愛那個把她的感冒藥從國內帶到自駕游路上的靳令航……

最愛的……是那個喜歡她的故事的男人,他會因為她給予的愛而治愈失眠。

因此她發現,不需要在一個多麽特別的節日去說在一起這句話, 也不需要在被他感動到不行的時候做這個事。

就像過去這個雨夜, 他們不清不楚地睡在一起, 安分守己沒發生任何成年人該幹的事, 而靳令航說他睡著了, 沒有失眠。

眼下, 剛接完一個電話, 挨在一起, 她在床頭一角暧昧地跟他對視, 昏暗的落雨在他眼中變成熊熊燃燒的火, 是對她的喜歡。

所以這句話並不難說出來, 並不需要再作多麽深刻的猶豫,她清楚地知道,她原諒他上次那個事情了。

只是此刻靳令航眼底的欣喜, 好像不是她想象中的濃郁。

“我沒想……語語。”

反過來, 經語的神思都凝固住了, 眼睛也忘了眨。

靳令航去親密地蹭她,她都沒有躲開了,不再那麽理智地、清晰地愛著他, 好像這一刻察覺到自己身上的愛被抽走了,所以忘了去做什麽。

靳令航察覺了她的慌亂,馬上說:“我對這個事情,沒有計劃了,語語,聖誕節那次有,這次,我沒有想什麽時候就能和你在一起,也沒有想在今天。”

“為什麽?沒有想可以理解,但是,我提出來你也不答應,怎麽了你不喜歡我了,這會兒。”她輕笑,茫然至極,“我們昨天不是在書房說到這個問題了嗎?我以為,你是想和我在一起的,認真地談戀愛的。”

“我心裏想的,語語,非常非常想。”他望著她的眼睛,溫柔的光自帶安撫性,“但是時間太短了,我們來日本幾天而已。你現在的想法,可能只是沖動時的決定,我擔心你後悔,我覺得我做的不夠。”

“沒……”

“再過幾天也沒關系,至少等我們回國,或者,你再考慮一段時間。”他額頭挨著她的眉眼,語調比這沖繩暴雨下的情調還要溫柔三分,“現在,你這話,是一時的想法;但我想和我們語語在一起…久一點,所以,你考慮考慮,覺得我們能夠維持一段比較久的感情了,或者覺得靳令航值得了,我們再……在一起。”

經語張口卻發不出一個聲兒來。

最終,在他認真到難以違逆的眼神下,她試探性地說:“我們說好的,一年兩個月,還不夠嗎?你還想要,多一點的時間嗎?你能堅持嗎?靳令航,你太認真也讓我打退堂鼓。”

靳令航張口,她卻按住。

她繼續說:“我覺得這個問題,我們都不應該太慎重對待,我只是要求靳令航在和我暧昧期間,不要有其他異性來摻和,但是關於我們能在一起多久,我不在意。

我此刻就算考慮再多,再考慮一個月再和你談戀愛,我也無法保證我們會在一起很久,我沒試過那麽久,你也是,你知道我此刻是一時沖動但是你這話,真的能保證不是沖動嗎?”

“我無法保證,但我,特別特別地,特別地想和你試試,語語。”

經語咬住唇,猶豫起來。

靳令航拿指腹輕撫她的唇瓣,“咬出月牙了,我們去吃東西,完了再吃一次藥。”

“為什麽?”她問自己心裏的疑問,“你為什麽,想法變了,想要長久的感情……我要是說,我沒變,我還是那個隨時可以分手的人,是不是顯得……我比你的感情少,我不愛你。”

“因為,我想讓你為我講故事的日子久一點,語語。”

經語嘴角略略上揚,她早就知道,他是個缺不了愛的人。

靳令航:“我沒覺得你感情少,語語,我能感受到你給我的是滿分的。不是在一起久,就是愛,時長的久短不是感情唯一的定義。”

“那,你就不好奇,我有沒有給別的男人講過故事。”

四目相對,他輕輕笑了聲:“反正此刻是我,就是我的榮幸,我多擁有幾天,別人就少幾天了。”

經語低下頭,咕噥:“沒講過,我又不是說書先生,我是第一次兼職,我只願意為你辛苦兼職。”

靳令航失笑,湊近去親她的臉頰。

他總是很為她的可愛沈迷,可愛的行徑可愛的言語,可愛的靈魂。

眼下,她還是有點失落的,聽他笑,她就一瞪,他埋下臉在她脖頸間親密不已地蹭了蹭。

“語語……我喜歡你喜歡得,恨不得在昨天在一起,而不是,在今天,或明天。”

經語徹底沒話說了,一瞬因這句話釋懷。

靳令航抱她起來,吃早餐去。

飯後又吃了藥,肚子很飽,經語不想再吃午飯了,下午就擱書房裏玩靳令航的手機。手機的主人呢,抱著酒店提供的電腦在處理工作。

他們各自占據書房的一角,屋子裏只有鋪天蓋地的雨聲在冒昧地打擾他們彼此,他們互不打擾。

等靳令航非常有時效地忙完,經語也玩膩了手機,就去借助電腦打算為自己的論文添磚加瓦。

出門幾天,再不跟進一下,她腦海裏的知識點就要忘光光了。

不過努力不到半小時,她小臉就皺成一團。

扭頭對坐在一側陪著她的靳令航說:“這個宇宙,就不該存在。行星不該存在,人類也不該存在。”

靳令航已經處理完微信上的前任賬號,此刻在臉書更新這幾天手機裏的經語美照,賬號是美照主人的,她說忘記更新了,要每天都實時記錄,因此眼下就由照片的掌鏡者代勞了。

聽她這話,靳令航猜測她一個航空航天博士生肯定不是想讓他回答——行星的形成起源於星雲塌縮,而星雲的組成是由塵埃和氣體,人類的存在有著相同的道理,都是自然界的規律演變,不是自主選擇的。

所以,他說:“宇宙像個,垃圾場,其餘一切物質,都是依附它的塵埃……看上去他們相輔相成很合拍,實際他們本身就沒什麽特別的意義。人類也如此,終歸有生有死,生存幾十年確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意義。”

經語直勾勾點頭,臉色好了不少,繼續敲擊鍵盤:“是啊是啊,就是個垃圾場,對的,沒錯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靳令航失笑。

“好難呀,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研究這個,我吃肉中毒了讀博士。”經語把鍵盤敲得劈裏啪啦的。

“……”靳令航心疼地看她苦大仇深的臉。

“你可以幫幫我嗎?我寫不下去了。”她忽然回頭求援。

靳令航把帖子點了發送後,人朝辦公桌中間湊過去,目光落在電腦上她密密麻麻的論文上。

經語歪頭去拿桌上的茶杯倒茶。人在工作的時候就是特別想搞點不需要的東西來拖延時間,來讓自己提神醒腦,其實越提越不想幹活。

靳令航滑動鼠標研究了下她這篇論文的研究方向和寫成的概況,接著,驚訝了下。

她在鉆研航空領域一個世紀難以攻克的難題。

看她一眼,靳令航再回頭看電腦。他先幫她修改了某一處數據失誤。

“這項數據NASA上個月有最新的更新,語語,你應該覆制錯誤了。”

經語驚訝於他的細致眼力和關於這方面的知識儲備,湊近說:“你要是在加州理工深造下去,你就是我師兄了,靳令航。”

“那無妨,不妨礙我們認識的,語語。”他改了數據後下滑文檔,拉到她最新卡住的地方,一邊敲鍵盤給她續寫,一邊說著。

經語看著電腦上那些剛剛在自己腦海裏明明有型就是無法落拓下來的數據陳訴,看著那些該死的文字像繁星點點漂亮而完美的地鋪展在屏幕上,心裏宛若有顆種子在茁壯地生根發芽,好像靈魂得到了救贖。

“你好…厲害。”她由衷地說。

“你研究這個方向,才是最厲害的人,如若成功了,那就是航空領域百年一遇的天才,我會仰望我們語語的。”

她甜笑,快被這樣的話誇膨脹啦。末了又忍不住說回剛剛那個相識的問題,“為什麽兩個陌生人一定會認識呢,這個問題是科學還是玄學。”

“都有,科學角度看,因為喜歡,喜歡會篩選身邊不適合的人,也就會驅使兩條磁場相同的平行線交織,或者你剛剛說的,成為你師兄的話,那更加和我們語語有既定而順暢的相識軌道;

玄學方面,大概,是上輩子有未了的故事需要延續吧,生命本身就是玄學,科學並沒有能夠確定性地解釋生命是怎麽存在的。”

“那上輩子是因為什麽而相遇呢,也是上上輩子的原因。”

“嗯。”

“那就是沒有原因,”她總結,“跟星雲的由來源於宇宙大爆炸一樣,大爆炸原因卻是沒有的。”

“嗯,沒錯。”

“好無聊的人生,地球什麽時候能毀滅。”

靳令航失笑,看一眼肩頭蹙著的小眉頭,“語語,你才二十五,為什麽總會有一種,不喜歡地球、不喜歡人類的想法。”

“人類很恐怖的,我就是蟪蛄,人類會讓我吃生肉,吃完我就會像蟪蛄一樣活不了幾天。

靳令航楞住,在鍵盤上起起落落的手停止了行動。

他把手放到她臉上,捧著她的臉,溫柔萬千道:“那是,二十年前了,語語,我們忘了它好不好?”

“忘不了。”她一下子埋入他肩頭,“唔,我要吐了。”

靳令航馬上給她輕輕拍著背,再轉移話題說起論文:“這個深度的研究如果靠你自己,可能還是有難度,是你導師給你的任務?他不參與嗎?這些實驗與數據分析靠你自己可能需要花費很多精力,語語,可能有你導師和你合作比較方便。”

“他想的,結果項目剛進入關鍵的沖刺階段,我們剛信誓旦旦堅定地相信這個結論會在今年問世,第二天他出門就被車撞了。”

“……”

“養了兩個月覺得他身子愈漸不行,沒有精力幹活了,現在他說全交給我了。”她笑瞇瞇說,“沒關系的,問題是我想研究的,我博一開始就在做這個項目了,他只是幫助我,沒關系沒他我也能行,今年不行就明年嘛,什麽時候完成我什麽時候畢業。”

靳令航揉了揉她的頭發,滿眼的光:“我們語語最棒。行,那我們慢慢來,離你的學期還有幾年,不著急。”

“嗯嗯嗯。”

靳令航和勵志的女王繼續研究。

以前經語覺得寫論文時度秒如年,今天一眨眼就天黑了,為什麽呢,因為靳令航期間甚至給她打了兩通越洋電話,兩個人都是曾經他在加州理工準備直博斯坦福時為他寫推薦信的教授。

她不認識的兩位學術大拿。

兩個電話講了快兩個小時,四個人一起分析出了她困惑多日、連她那個臥床不起的導師也無法陪她一起分析出來的數據。

靳令航對這方面的數據敏感程度讓經語嘆為觀止,很多她推算艱難的算法他都能準確無誤給予確定性的答案,得以佐證她的推算理論方向的正確。

他成功幹成這篇論文的三作了。

經語覺得有人陪著是真的促進科學發展呀……宇宙暫時是美妙的,地球也可以不要爆炸了,這會兒。

她心頭想要在一起的欲望在這疾風驟雨的一天裏,再次蓬勃燃燒。

愛情真的需要帶一點崇拜感,譬如她之前就有些崇拜他,而今天更甚;而按靳令航今天的話來說,他說假以時日,她在這一塊領域上是別人只配仰望的存在,是青天星辰,是聲名斐然的經語。

他欣賞她。

晚飯後雲銷雨霽,沖繩的星空連成閃閃的一排。兩人出門去兜風散步了。

第二天繼續前往北部游玩。

三十號他們回到了靳令航的家。

因為貝竟遷的通知,他們索性準備去東京跨年,所以在三十一號的中午兩人從沖繩飛了東京。

離開沖繩前靳令航給經語買了新手機。

只是比起沖繩眼下二十幾度非常怡人的度假氣溫,現在零星幾度時不時雪花紛飛的東京根本就不是經語能接受的。

三十一號晚上,兩人在外面待到十二點,看了跨年煙花後,第二天經語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

靳令航白天出去和貝竟遷見面,辦事,到點才喊司機來接經語去吃飯。

經語終於見到貝竟遷那個神秘女友的真面目……她驚訝地發現對方不是女明星,而是北市電臺的一個新人女主持,才二十二歲。

雖然是新人但是經語記得這個人還挺有名氣,且獨挑了一個節目大梁,口碑還不錯。

最主要,是她被網上評為北臺最貌美且才華橫溢的女主持,顏值上,和她同框的不少女星甚至被她碾壓。

之前好像是主持了一個電影節開幕式,有個女團在紅毯上被這個女主持團秒,慘不忍睹,熱搜鬧得沸沸揚揚,還聽說女團的金主氣得想封殺她,說不知道誰安排上去的,有病,搞那種不合時宜的女主持上去。

反正都是營銷號的稿子,在這個信息紊亂的時代,真假有待論證,但這個女主持人因為這些戰績,名氣是真的很不錯。

飯桌上她說自己現在是研究生,比較忙,沒有接北臺的跨年演出,所以剛好能出來玩兩天。

經語一邊吃飯一邊瞄對面沈默進食的貝竟遷。

東京夜間0°的天氣,他穿著毛衣在外面吃飯,反觀他女友,裹得像粽子,不過露出來的這張臉真是偉大極了。

兩人坐在一塊兒,真是養眼啊,貝竟遷這個顏值,經語甚至無法說他比不上靳令航……只能說風格不一樣。

靳令航是寶庫裏沐浴在聚光燈下的傳世雕塑,單單冷漠停駐就引人萬千墮落。

而貝竟遷是瑞士雪山的千年冰花,高山難抵,美則美矣,生人勿近。

其實那個誰誰誰,像火山種子一樣的綏飛丞也很好看,物以類聚。

但他這次沒來,據說是混血小王子生病了,他在瑞士家裏照顧崽崽。

收到她的眼神,貝竟遷困惑地隔著餐桌瞥來。

經語沖他笑了笑,她還是很喜歡這位貝氏遺留在外的貝公子的,因為他之前告訴靳令航她點讚的事,她對那次海釣可是念念不忘的,還惦記著靳令航說的下次去大西洋呢。

經語對他感恩~

貝竟遷對她的笑臉不理解:“嗯?”

經語:“貝先生,挑女友的眼光好毒啊。”

桌上:“……”

他女友低頭羞澀地吃飯,靳令航輕笑,摟著經語耳語了一句。

“他們好像不是一對兒,是……情人關系。”

經語驚呆了,但是只能忍著沒表現出來,然後看了眼對面倆人,就笑笑不說話,繼續吃飯了。

難怪這個二十二歲的女主持在娛樂圈這個硝煙彌漫的地方能混得下去,原來是瑞士的王在捧她。



在東京待了三天,經語只在最後一天去逛了逛,那天東京晴了,沒再日夜飄雪。

靳令航喊經語出去的,因為晚上要走了,在這邊幾天她都待在家裏,他怕她一個人悶壞了。

所以今天給她裹上厚厚的大衣後,兩人去玩了半天。

經語去淺草寺轉了一圈,抽了個簽。

大吉。

捏著那張簽字在手心,經語笑意盈盈地問靳令航:“你知道我求什麽嘛?”

靳令航覺得不好猜,不過還是試著猜一下:“學業順利?”

“那還有兩年至少呢,我覺得太久了,就算現在是大吉到時候也未必有效果呢。”

“那……不妨你透露透露。”靳令航搖頭,誠懇道,“我猜不到,語語。”

“咱倆的。”

他楞住。

古寺的煙熏火燎中,無暇的陽光撒在彼此中間。他們又穿情侶裝,兩件同個品牌的黑色系駱馬絨大衣,在這個人潮如織的國際大都市中,在這個游客繁多的千古寺廟裏,仿佛那天那個隨性聊起的話題再次飄過腦海,且都有了最新最權威的論證。

她說,為什麽兩個陌生人一定會認識呢,是科學還是玄學。

他說,都有。

今天從科學角度看,他們之所以會在東京,是因為對彼此的喜歡。

是對彼此、不是對東京的喜歡。

從玄學角度看,她今天求了他們倆,抽到的是大吉……好像是命中註定他們一定會有一段淵源的,但是或長或短,就得下次來再抽了。

“語語,那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經語驚訝,囁嚅了下紅唇,慢吞吞地,疑惑地問:“因為我求這個,你覺得,我深思熟慮了嗎?”

“不是。”

經語挑眉,不懂。

靳令航:“因為你求這個,我再次控制不住了,難以理智,和上次,一樣。”

經語微微張了張唇,靜靜地和他在摩肩接踵的茫茫人海、在漫天紛飛熏人眼的煙香燭火中努力互望。

人在被所愛之人回贈愛意時就會激情地失控。

其他人她不知道,沒見過這麽深刻的喜歡,沒想過這麽深層次的東西,但是在靳令航身上,經語可以證實這是真的存在的。

她捏著那張白紙黑字的簽紙,往前一步一頭紮入他懷裏。

靳令航在旁人悉數回眸的時候,張開懷抱接住她,收緊手臂,低頭,深擁。

——

2022年元旦後第三天,東京呵氣成冰,於淺草寺,靳令航和她在一起了。



寶寶們,隔壁《春風歌頌我》完結了,所以我們這篇文,明天開始改為每晚8點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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