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六十二項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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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康安排的人一早就開車來酒店了, 接了黛笠跟關弘厚。

關弘厚昨晚惡補了一天的資料,勉勉強強算是入了門了。

一上車他就拿出兩支強光手電筒,給黛笠發了一支, 他自己留了一支。

“這是我昨天連夜去市場買的,強光手電,賭石必不可少的工具,人家老行家人手一支。”

黛笠接過來看了看:“難為你特意跑出去買。”

關弘厚感覺自己被誇獎了, 認為自己這件事辦得好, 又開始積極的給她分享自己昨晚惡補的信息。

“下手之前啊, 要先用強光手電去照原石的皮殼, 觀察原石表面呈現出來的‘皮’‘蟒’……”

關弘厚背詞背到一半, 突然卡殼了, 連忙從懷裏掏出昨晚遠在國內的秘書幫他準備好的小抄。

他把小抄展開來照著念:“‘皮’‘蟒’‘霧’‘蘚’‘松花’這五個特征去判斷裏面的料子……”

關弘厚一路都在分享他準備的資料, 最後還拿了一份給黛笠。

“小黛老師, 等會兒到了市場你就照著資料上面的內容來觀察料子, 我跟老康雖然認識二十多年了,金錢上面的事還是不能全聽他的, 咱們自己心裏要有個數, 免得被當成外行, 讓人宰一頓。”

“你拿著這疊資料就告訴別人你是外行了,人家想不宰你都不行。”黛笠翻了下資料,然後又還給了他。

話說如此,可手裏的資料就是關弘厚的底氣,拿著他心裏更有底。

“那咱們總不能兩眼一抹黑的去吧。”

黛笠:“我已經記下來了。”

關弘厚細數了他的四頁紙:“全部?”

黛笠沒說話,回了關弘厚一個“這還用問”的眼神。

關弘厚不再多嘴了,他怎麽能質疑小黛老師呢。

於是他樂了,也跟著莫名有了底氣, 把資料捏吧捏吧又重新揣回了兜裏。

他們比老康先到原石市場,暫時沒人接待他們,他們就先在市場裏逛了起來。

這裏應該是當地最大的翡翠原石市場,除了有翡翠原石,周邊還有古玩古董。

在當地做原石生意的大部分都是國人,掙了錢的也是他們這批。

每天都有不少國內的人慕名前來淘寶、賭石,來來往往都是熟悉的語言。

黛笠就在市場上閑逛,大量看有沒有什麽稀奇有趣的小玩意兒,國外的市場品種五花八門,有國內的瓷器書畫,古羅馬時期的雕塑仿品,二戰時期歐洲的物件等等應有盡有。

而關弘厚則一心撲在翡翠原石上,選了個路邊的店,拿著他的小強光手電仔細地照,以檢驗他臨時抱佛腳的成果。

賣古董的店家要麽高冷不搭理人,要麽就是非常熱情的推銷。

這裏的幾家店老板都非常熱情,但凡你往商品上看了一眼,他就會給你推銷他店裏的東西。

纏上黛笠的這個老板,就是因為看到她在一個仿宋青釉花瓶面前駐足了。

老板都不用當地的語言,一口的南方口音:“美女別動,我幫你拿。”

他珍重且謹慎地從架子上取下了花瓶,托在手上展示給黛笠看。

“你眼光真不錯,這可是北宋官窯的青釉弦紋瓶,另一只可是被收藏在博物館裏,正正經經的好東西,我這兒只要三百萬,您拿下絕對不虧,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黛笠瞄了眼掃描鑒定儀上面的數值,淡漠的看著老板:“你這個花瓶最多十年,還是國內運出來的。”

老板馬上改口:“十年的那也是好貨,你看看這釉面,看看這工藝,擺在您家裏絕對不會給您跌份兒,誰看的出來是仿品,我也不問您多要,一口價三千。”

見黛笠沒有還價,購買的興致沒有很高,老板又說:“這樣吧,就當我交你一個朋友,一千你拿走,不能再低了。”

老板都快把花瓶遞在她手上了,就等著她來接。

再也了沒之前視如珍寶的小心翼翼。

黛笠一動未動,無語道:“老板你能給我看點真東西嗎,你滿屋子的本世紀產物,我買來幹什麽?”

“真東西有是有,但是這個價格嘛。”老板搓了搓手指。

黛笠直言道:“仿制品也沒見你賣得多便宜吧。”

古玩老板一點都不尷尬,反而順水推舟開始恭維黛笠。

“行,我今天算是遇見行家了,我也不用糊弄外行那套糊弄老板你了,這就帶老板去見見真正的好東西,保準老板在別處沒見過。”

這時關弘厚趕過來了,見狀問道:“小黛老師想淘古玩?”

黛笠:“反正沒事,去長長見識吧。”

雖說關弘厚也不懂古玩古董,出入拍賣會也湊熱鬧,但這家古玩店擺出來的古董太假了,一看就是現代瓷器廠批量生產的工藝品,連他這種外行人都不會多看一眼。

關弘厚問老板:“你的珍藏不會也是外面這種貨色吧,要是也一樣就不用拿出來了。”

古玩老板:“哪能啊,真正的好東西誰會直接擺出來。”

關弘厚:“那你店裏藏著有哪些寶貝?”

古玩老板叫了夥計守店,帶著他們往內室走:“我偷偷告訴你們,我這裏可有不得了的真東西,秦始皇知道嗎,還有和氏璧。”

關弘厚:“完璧歸趙的典故誰不知道。”

古玩老板:“對咯,這個鼎鼎大名的和氏璧最後被李斯奉秦始皇之命,鐫刻成了一枚印璽,秦朝亡了之後,歷代帝王都以秦印璽為符應,作為正統繼承的憑證,史稱傳國玉璽。”

他繪聲繪色的講著國人耳熟能詳的典故,但他鋪墊的導向屬實引人發笑。

關弘厚樂道:“怎麽,在你這兒?”

“噓,”古玩老板做了一個悄聲的動嘴,“可不能讓外人聽到了,傳國玉璽吶,外面多少人想要的東西,如果不是看兩位老板跟我有緣,我還不舍得拿出來呢。”

要是關弘厚一個人來的,他當場就直接走人了。

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古玩老板,就別指望他能賣給你什麽好東西。

關弘厚不熟知歷史的人都知道,傳國璽傳到宋代就下落不明了,有傳聞被伯顏磨平刻成私人印章了,歷代皇帝都在找傳說中的傳國璽,但自此之後再沒有現過身。

古玩老板拿一件失傳已久,並有可能並不再存世的珍寶說事,他就是在賭。

不相信的人轉身就走了,老板便懶得再在他們身上浪費口舌。

如果這時候還不走,說明是對老板故事的感興趣,聽完他的忽悠,說不定真以為自己撿漏買到了真品,掏錢付款。

黛笠看上去一副頗有興趣的樣子,關弘厚也沒法走,便隨口問道:“千八百年前就失傳了的東西,你是怎麽到手的,舍得賣給我們?”

古玩老板:“來歷肯定是不光彩,不然我也不會想出手,拿到手上是個燙手山芋,沒辦法回國,我看兩位老板的面相就知道,都是資產雄厚的人,傳國璽在你們手上肯定能留得住。”

關弘厚:“你可別瞎說啊,我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來歷不明的東西我們可不會買。”

古玩老板:“也不是來歷不明的東西,就是不光彩,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我兄弟以前是倒鬥的。”

關弘厚瞇了瞇眼看他:“你的意思是盜出來的?”

“對咯!”古玩老板一合掌,“北宋靖康元年,金兵破汴梁,徽宗、欽宗二帝被掠,北宋滅亡,史稱靖康之恥,這傳國璽啊也被金國掠走了。後來傳聞元世祖忽必烈駕崩後,傳國璽叫賣於市,被權相伯顏買得,又將蒙元收繳的各國歷代印璽分割成了小塊,分發給王公大臣刻私章,這也是傳國璽真身最後一次露面了。”

古玩老板講得有鼻子有眼,可見為了賣“傳國璽”沒少做功課。

關弘厚:“你兄弟盜的就是伯顏的墓?”

古玩老板默認了:“我猜啊,這伯顏想私自收藏傳國璽,但是又知道傳國璽有多惹眼,他要是留在身邊,總避免不了有人打傳國璽的主意,於是便放出的謠言,說自己把蒙元繳獲的印璽全都分割了,只要傳國璽沒有了,世上便不會再有人惦記了。”

“後來這老伯顏,怕後人守不住傳國璽,也怕傳國璽給後人帶來災禍,就讓後人把傳國璽當成他的陪葬品,一起下葬了。”

關弘厚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老板你這個故事編的好。”

既附和歷史現實,又有轉圜自圓其說的餘地。

古玩老板也不藏著掖著,直說道:“故事是有我杜撰的成分,但東西確實在他墓裏,古人就愛把喜歡的東西跟自己一起陪葬,就好比唐太宗吧,生前對《蘭亭集序》愛不釋手,不是死前也命人把《蘭亭集序》和自己一並葬在了昭陵裏了?”

關弘厚:“也是沒有人成功盜開過昭陵,要是昭陵之前被盜過了,今天你這裏要出現《蘭亭集序》的真品了吧。”

古玩老板:“老板你先別急著不信,咱一會兒見見真貨,到時候你再看看我有沒有說假話。”

關弘厚看了眼還沒有發表過意見的黛笠。

黛笠懂他的意思,笑道:“老板的故事講得有趣,我們去看看也無妨。”

古玩老板:“我把話放這裏,你們今天是來著了,絕對會不負此行。”

他帶著倆人上了閣樓,取下腰間的鑰匙串,打開了閣樓的雕花木門。

閣樓裏擺放的東西確實比樓下精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好貨在裏面。

古玩老板徑直繞過了閣樓堂屋裏的屏風,又用腰間的那串鑰匙打開了一個玻璃罩,戴上手套拿出裏面的玉印璽。

他把玉印璽珍重地放在身後鋪了絨布的桌上,招呼黛笠跟關弘厚去看。

“老板你們看,漂亮吧,上面還有秦始皇親自命人篆刻的八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滿滿都是歷史的沈澱,拿著它就仿佛看到兩千多年前秦始皇滅六國一統天下,見證著他成為千古一帝。”

他激情澎湃的給他們介紹,最後指著缺失的一角說:“再看看這個缺了的角,就是當年西漢孝元太後摔的。”

關弘厚看不出歷史的沈澱,通過玉印璽也看不到統一天下的千古一帝,就覺得這古玩老板去說書指不定還有更好的發展。

他從一開始就不詳細古玩老板,當下只是粗粗的看了個熱鬧,連“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篆體字都沒仔細看。

旁邊的黛笠倒是挺認真的,用她的智能手表拍了照在分析。

“小黛老師你覺得怎麽樣?”

古玩老板感覺他們似乎沒有多大的興趣,又賣力的引導他們:“你們要自仔細的看才能體會到傳國璽的魅力,上面的每一處鐫刻細節都不簡單,非常考驗老師傅的手藝,我給你們找兩個放大鏡,你們慢慢的看。”

黛笠:“放大鏡就不用了,我已經看好了。”

古玩老板:“老板你不是在開玩笑嗎,你都還沒開始看呢。”

一進來就看到她在玩自己的智能手表,傳國璽是一眼都沒看過。

黛笠:“玉是好玉,但你的玉印璽跟傳國璽沒有半毛錢關系,從玉印璽的斷裂的一角來的橫截面來分析,應該也是近一兩年鐫刻出來的,年紀還沒有樓下的北宋青釉瓶大。”

關弘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古玩老板見糊弄不過去了,又一次發揮了他的演技,比他們還要震驚:“什麽?近兩年鐫刻的?難不成我兄弟騙我了?”

他無奈的嘆口氣:“實不相瞞,這傳國璽是我兄弟放在我這裏寄賣的,他告訴我是他倒鬥盜出來的寶貝,讓我遇到出價合適的就賣了,我看玉挺好的,就算不是傳國璽買回去也不虧啊,老板你們可以拿去車珠子,做佛牌,戴出門一樣的有面兒。”

古玩老板巧舌如簧,間接的也承認了他的傳國璽同樣是新做的。

“那你兄弟還有哪些‘寶貝’放你這裏寄賣了,不如都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吧。”關弘厚現在不是想看寶貝了,是想聽古玩老板還編了哪些故事。

古玩老板心大臉皮厚,賣仿制品被拆穿是常有的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他這裏也不全是仿制品,真貨還是有的,只是不那麽出名罷了,把客戶的關系維護好,說不定就把他的真品買走了呢。

他依舊熱情的帶他們繼續看自己的收藏。

“這個是慈禧陪葬的夜明珠,本來被葬在清東陵定東陵,被軍閥孫殿英給盜走了,之後輾轉落到宋美齡手上,她拿來做了鞋飾,坊間說夜明珠下落不明,其實是有人看宋美齡年事已高,約莫顧不上夜明珠這檔子事了,渾水摸魚偷出來的,那人的後人欠我兄弟錢還不上,於是就拿夜明珠抵賬了。”

“還有這個蛇首,當年八國聯軍火燒圓明園,搶走了十二銅首,下落不明的蛇首被我兄弟意外獲得了。你們也知道的這東西吧不好現世,只能悄悄的收藏,我兄弟家實在不放不下了,他娶了個敗家的娘們兒,天天賣一大推的衣服首飾,把家裏折騰的都沒地方,不得已才忍痛出手,你們要是看上了,收藏得避開人耳目,千萬不能讓外人知道。”

“你兄弟要真有其人,那指定是個不得了的人才。”關弘厚覺得古玩老板的故事比他店的假古董更有意思,越聽越上頭。

他四處張望著,眼中透露出幾分激動:“除了夜明珠和蛇首,還有哪些東西?”

古玩老板怕的就是客人不感興趣,只要客人有聽他講故事的意願,他就有辦法把客人聊開心了。

他把客人陪好了,客人怎麽好意思空手離開,怎麽著也會意思意思在他店裏消費個十萬八萬的,有的客人大方,十幾萬幾十萬的買。

買的就是一個開心。

他看關弘厚的氣度就是個不差錢兒的主,把他哄開心了今天肯定不會白忙活。

“那邊還有乾隆的金嵌寶金甌永固杯,這杯子可有故事了,老板聽我慢慢給你講……”

古玩老板正要把關弘厚往閣樓另一間房引,黛笠卻沒有跟上,她駐足在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展示櫃前,喊住了老板。

“老板這個是什麽?”她問的是一塊土褐色的石頭,頂上的一圈光滑,四個角有棱有角。

老板自己也不記得了,他店裏的東西太多了,不可能樣樣都記得清清楚楚,尤其黛笠問的還是無人問津的石頭。

這裏實在太不顯眼了,夥計衛生都沒做到位,展示櫃玻璃上鋪滿了一層灰塵,鑰匙口還生銹了,由此可見古玩老板至少有好幾個月沒有開過這個櫃子了。

古玩老板翻了店裏的冊子才想起來裏面的石頭是什麽。

“北京人頭骨化石。”

關弘厚:“你這賣的不是假古董嗎,怎麽假化石也賣?”

老板都不反駁自己賣假古董了,坦言道:“都是我兄弟放我這裏寄賣的,跟夜明珠、蛇首一起打包送過來的,我也懶得管是古董還是化石,都一起賣唄,看能不能碰到有緣人。”

黛笠退出了掃描鑒定儀的操作界面,問道:“北京人頭骨化石在你這裏又有什麽新故事?”

十年沒人問一句的破石頭,還不值得古玩老板為此編個覆雜的故事,他隨口說道:“好像是我兄弟的朋友去R本偷回來的。”

關弘厚拿手機查了一下相關資料。

北京人頭骨化石是1929年在北京周口店發現的,距今約50萬年的中國猿人北京種人,有極其重要的研究價值,可以稱得上是“國寶”了。

二戰期間國家動蕩,為了保護化石不被戰爭損壞,準備交於M國自然歷史博物館暫管,途中M軍R軍俘虜,從此北京人頭骨化石下落不明。

關弘厚戲謔道:“老板你這裏的東西都來頭不小啊,好幾樣國寶了。”

古玩老板聞言也笑了:“見笑了見笑了,做生意就得有點故事,不然客人不愛聽。”

關弘厚深有同感,他就愛聽,聽完故事後看這古玩老板都順眼了許多。

古玩老板:“大家都是同胞了,我也不糊弄你們了,這石頭啊就是我兄弟在撿來的,只是長得像頭蓋骨而已,他就拿來我這裏讓我對外說是頭蓋骨化石。”

關弘厚:“這還像句話。”

他話音剛落,就聽黛笠問:“老板,這化石怎麽賣?”

關弘厚猝不及防:“小黛老師你剛沒聽到啊,外面撿來的破爛石頭。”

黛笠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又說:“古玩老板不是說東西要找有緣人買嗎,我看這塊化石挺有眼緣的。”

古玩老板開店迎來送往,各色各樣的人見得多了,倒不奇怪有的人審美特殊,只要看對了眼,買個石頭一點都不稀奇。

“你看咱們這麽有緣,我也不開你高價了,還是樓下北宋青釉瓶同一個價格,一千塊怎麽樣?”

聽到價格,黛笠還沒說話,關弘厚先不樂意了:“老板你自己都說是外面撿的石頭,還賣一千?”

古玩老板:“老板你這就不懂了,千金難買心頭好,喜歡的東西,一千塊一點都不貴,美女老板你說是不是?”

黛笠一口價沒還,在關弘厚不理解的眼神中,她付了一千塊,帶走了那塊石頭。

在古玩店老板殷勤的歡送中,關弘厚總覺得黛笠吃了大虧,要不是黛笠不想還價,他說什麽也得砍成10塊。

他搖了搖頭,暗道女人的錢就是好賺。

從古玩店出來,迎面他們就遇上了老康和老康的朋友。

老康是要去找朋友才遲了,看到他們手裏拎著古玩店的購物袋,眉頭都皺起來了。

“都怪我忘了提醒你們,千萬別去旁邊古玩街買古董,大部分都是國內產的贗品,專門騙游客的。”

關弘厚:“贗不贗品無所有,反正不差這千兒八百的,喜歡就買了,高興就好。”

老康笑著搖搖頭,也不再多嘴了,出來玩兒嘛開心最重要,真貨假貨反倒是其次,壞了人興致就不好了。

黛笠:“也不一定都是贗品,好好淘還是能淘到好東西。”

老康的朋友留著一小撮山羊胡子,面向看上去就比較較真兒。

聞言他不讚同道:“我還沒見有人在這條古玩街淘到過好東西,這裏就是贗品市場,喜歡贗品的樣式我沒有意見,可以買來收藏,但不能說贗品也是好東西。”

老康出來打圓場說:“不好意思,我這朋友人就是認真,說話也是直腸子,小黛老師不要放在心上。”

“他這人說不來面子話,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所以他帶著我們去看原石你們可以放心,絕對不會有瞞著你們的地方。”

老康的叫老卞,他還是那副不茍言笑的表情:“你是在後面的萬寶閣買的?我跟萬寶閣的老板有點交情,你跟我回去找他,我讓他把坑你的錢退給你。”

黛笠:“那倒不用,我個人挺喜歡的,不想退回去。”

她的話在老卞聽來,多少有點活該被騙。

老康說:“小黛老師買的什麽啊?”

這得多好看的古董瓷器,讓她喜歡成這樣。

“頭蓋骨化石。”黛笠說著要打開給他看。

老康聽到名字就不想看了。

老卞:“跟你說是北京人頭蓋骨化石吧?”

關弘厚:“可不是,古玩店老板還是說從R本偷回來的。”

老卞冷笑了一聲:“這條街幾乎家家都有賣北京人頭蓋骨化石。”

老康點頭說:“這是真的,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當真了,還奇怪這麽寶貴的東西怎麽會在市井售賣,結果同行朋友告訴我是石膏做的,後來當天我又連續在好幾家店看到了頭蓋骨化石。”

老卞:“他們還賣傳國璽,慈禧的夜明珠,十二銅首,你們應該也看到了吧。”

關弘厚的心情頓時五味雜陳,想必小黛老師心裏也不好受吧。

喜歡的東西就算是個石頭,哪怕是獨一無二的石頭也好啊,結果是批量生產的石膏石頭,還花了一千塊,這誰受得了啊。

關弘厚為難的說:“小黛老師,要不,咱還是跟著老卞把東西退了?”

黛笠:“誰說我買的是石膏,我買的就是獨一無二的化石。”

她手腕上的掃描鑒定儀裏還記錄著檢測碳14衰變程度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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