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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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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蜻蜓

風停,雨落,太陽躲在藍天白雲中,彩虹隱隱若現。

聞怡心中一片平靜,低頭盯著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腳,漸漸拉開了距離,四個人分為了三個階梯。

舒夢和南華在最前面,聞怡在中間,而林日佳腳步更慢,走在最後。

這一路上,道路兩邊是農作物,有高高的玉米,有只到膝蓋的豆子,還有藤蔓爬滿整塊地的紅薯。

秋收的季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疲憊又幸福,這個階段是一年中大收獲的時刻。

生活在一片土地的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世事無常,誰也不能料到,意外或許就在下一秒。

沒有多餘的時間為陌生人而傷心,每個人都很忙碌,只有在空閑時間才會隨口聊起最近發生的事。

也僅存在於口中,不會去過多了解,也沒有心思去管閑事。

聞怡餘光註意到肩上落了一個東西,偏頭一看,是一只通體綠色的螞蚱。

她停下腳步,想要抓住,還沒碰到一點,螞蚱就跳走了,一轉眼便消失不見。

飛翔的鳥落在小樹枝上,低頭一啄,尖尖的嘴巴叼著剛才飛到高空中的螞蚱。

聞怡視線跟隨著鳥,從左邊飛到右邊,隨後瞄到了右邊有一個奇特的建築,門前有一棵大樹,只能看到牌匾的最後兩個字,故居。

窄小的水泥路上有很多碎石頭,聞怡一腳踢飛一個,很湊巧,又飛到了舒夢身上。

聞怡在意識到時已經晚了,舒夢肯定察覺到小腿的疼痛,聞怡一個轉身背對著舒夢,林日佳剛好伸手:“給你一只紅蜻蜓。”

舒夢不用回頭就找到了罪魁禍首,聞怡在後面,除了她會制造危險,就是自然危險,如果是後一個,聞怡會跑到前面。

聞怡被吸走註意力,一瞬間忽略掉剛才無意做過的壞事,好奇湊近,對於明艷的顏色,下意識道:“這是蜻蜓媽媽。”

紅蜻蜓全身都是亮麗的,身體鮮紅,翅膀是漸變色,顏色從裏到外慢慢變淺。

林日佳指著背部的黑線:“是雄性。”

“可以做標本嗎?”聞怡專心致志欣賞。

林日佳轉動著手,全方位展示:“死掉就能。”

在她們談論生死時,蜻蜓抖動幾下翅膀,一下沖到空中。

聞怡可惜沒有摸一下,遺憾道:“好像能聽懂人話。”

“感受到了危險。”林日佳在手背上點點,沒有一只敢來。

聞怡對圍著她們打轉的蜻蜓,招手呼喚:“過來!”

蜻蜓沒有靠近,反而還飛到更遠的地方,這也讓聞怡知曉了,真的能聽懂人話。

聞怡對著已經看不到一點身影的天,大聲拜托:“能幫我找一個剛死掉的同伴嗎?”

下達任務後,聞怡通過剛才的互動,調節好了情緒,她迎來了遲來的愉悅,對周圍任何事物都感到新奇。

不為死去的人傷心太久,這是從小爸爸媽媽教導的事。

熟悉的也好,陌生的也罷,只要在這個世界上,就會有死亡的那一天。

太過悲傷,會對自己造成傷害,一切適當,才能更好。

不必太在乎過程,反正結果都是相同的,沒有人能永遠活著,當下如何,就看當下的心情。

聞怡不指望蜻蜓真的會帶來她想要的,沒過多久就拋之腦外,隨手扯了一根黃褐色的狗尾巴草,拿著在空中畫出一個個圓圈。

刺刺的尾巴掃著手心,寫出三個看不出形狀的字。

十二點,到了一片荒地,群山環繞,太陽在正中間,頭頂炙熱無比,身體卻時不時有涼風打在身上。

聞怡眼尖看到了一個非常需要的植物,脫離隊伍,大膽走到雜草叢,摘下一片大葉子,蓋在頭上,正準備回到路上,就見距離兩米遠的小溪中有三條蛇正在戲水玩耍。

聞怡屏住呼吸,慢慢後退,腳踩上了一個凸起的東西,此刻沒有時間查看,繼續往後。

哢嚓一聲,踩斷了一個幹枯的樹枝,三條蛇也擡起了頭,不斷吐著猩紅的蛇信子。

聞怡見被發現了,直接蹲下撿起幾塊大石頭,扔進水裏,砸出好幾個大水花,蛇四處游走,她轉身就跑,卻被絆住了腳,摔倒在地,手心按住了硬物,低頭一看,反應迅速丟了出去。

聞怡雙腿跪在地上,膝蓋傳來陣陣疼痛,伸過來一雙手,她扶著手吃力站起來,就見到南華一臉擔心。

林日佳一下就丟掉了手中的一把狗尾巴草,快步走近,蹲下身想要拍拍聞怡褲子上面的土,在看到深棕色褲子上有暗紅的顏色後,手不敢多動。

舒夢彎腰撿起來,一節白骨,上面還有一個圓形的孔,她擺放回原位,轉頭對著一臉震驚的聞怡,直言道:“你竟然敢這樣對待前輩。”

聞怡一聽,又想跪下了,這一次不是因為外界,而是出自她的內心:“我不是故意的!”

各種顏色不一樣的植物長在一起,土中冒出好幾個小包,聞怡不敢多看,覺得下面都是人骨。

南華蹲下身仔細研究了一遍:“這是烈士的屍骨。”

這裏以前很有可能就是發生戰爭的地方,出現了一塊,底下定有千百塊。

“報警吧。”聞怡目不斜視,仿佛不看就沒發生。

話音剛落,撥通的電話已經被接通,南華說出具體位置。

警察速度很快,一到現場就拉上了警戒線,舒夢和他們講事情經過。

聞怡坐在地上,長褲已經變成了五分褲,南華現采草藥用幹凈的石頭砸碎敷在傷口上,冰冰涼涼的。

工具有限,沒有紗布,聞怡擔憂道:“這一走會掉吧?”

南華洗完手回來:“能讓傷口好一點就行了。”

聞怡本意是用葉子擋太陽,被蛇一嚇,意外發現了屍骨,一連串的事發生,在這裏曬到了更多陽光。

她一細想,愈發感到好笑,一下看看南華,臉龐紅紅的,一下又看看林日佳,只有臉頰微紅,舒夢只有一個背影。

林日佳一手叉腰,低頭盯著躲在自己影子的人:“傻笑什麽?”

聞怡語氣輕輕道:“又做了一件好事。”

林日佳有些意外聞怡會這樣想,輕笑一聲,視線落在她受傷的地方:“等著好報出現吧。”

這幾天晚上都在下雨,泥土並不硬,按理來說不會造成這樣嚴重的傷,而聞怡正正好好跪在了石頭上面,不僅骨頭痛,就連皮肉也開花了,褲子都有幾個小洞。

聞怡也不難受,一個小傷,為一個偉大的人找到家,這是一件很有紀念意義的事。

往後只要每一次看到留下的傷疤,就會記起以前做過的好事。

舒夢說明情況後走過來,輕輕踢了一下聞怡的腳,有一絲嘲笑道:“你還能走嗎?”

聞怡伸直雙腿,盡量不讓膝蓋彎曲,手撐在地上,整個人扭曲又費勁,嘗試了一次,還沒找到最適合的方式,就感到腋下的癢意,騰空而起。

站起來的聞怡吃驚回頭望著身後的林日佳,根本就看不出她力氣如此之大,林日佳竟然能直接拎起她。

聞怡怕藥草被碰掉,提著往下墜的褲子,僵硬行走的同時還不忘嘲諷舒夢:“輕輕松松。”

聞怡用肩膀撞了一下走在旁邊的林日佳:“你偷偷鍛煉了?”

“對,在你睡著的時候,把你當沙包丟來丟去。”林日佳眼疾手快捏了一下聞怡的肱二頭肌。

聞怡一下躲不開,癢到大笑起來:“怪不得我這兩天的夢都是飛來飛去的,原來你是幹得好事。”

為了不被偷襲,聞怡拉開了和林日佳的距離,眼前一直有一個不明物體晃悠,她試探伸手,一只紅蜻蜓拖著另一只紅蜻蜓停在手上,沒有過多停留,放下就又飛走了。

聞怡對完整的屍體,驚喜道:“竟然真的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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