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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被信任的人背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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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被信任的人背刺了

人一走,邱景燦面無表情地將沈硯秋夾來的腩肉和魚丸悉數挑出,扔進垃圾桶,只草草扒了幾口白飯。

方臨川看著他,滿眼憂慮:“阿燦,你這又是何必,你們之間或許有誤會,無論如何,我不希望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我已經把他當朋友了,你和他,都好好的,行嗎?”

邱景燦依舊是事不關已的態度:“他會回來的,不用擔心。”

沈硯秋胸腔裏堵著一團怒火,著被輕視的屈辱,磨合不了的失望,他坐進車裏,扯松領帶,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騰的情緒。

董嶼跟了他兩年多,鮮少見他這樣,工作上再不順,他也只會說:“賺錢而已,賺再多也不是我的,何必因為一份工作弄的自己傷肝傷肺,沒必要。”

即便是被邱立誠當著全公司責罵,沈硯秋也沒有像今天這樣,滿臉寫著不高興。

能把沈硯秋氣成這樣的,八成是那個農場的邱景燦。

董嶼小心翼翼提醒:“沈總,並購會議半小時後開始,這是資料。”

“知道了。”

這些年,他經手的大大小小談判、合約,幾乎十拿九穩,這份資料審核時已看過。

半小時後,深市CBD頂級寫字樓的頂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地標性建築物,陽光透過玻璃,能看到窗外的藍天白雲,但此刻無人關心風景,會議室嚴肅壓抑,人人正襟危坐,此次並購目標公司宏遠科技的幾位高管和代表律師臉上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輕視,似乎覺得沈硯秋這邊因項目時間緊迫,必然會做出讓步。

沈硯秋坐在主位,西裝筆挺,一絲褶皺也無,他臉上已不見絲毫方才的狼狽與怒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沈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穩定,對面不開口,他也不開口。

會議開始,對方先發制人,拋出了遠高於市場估值和建洲底線的報價,附加條件也頗為苛刻,試圖利用時間差和信息差施壓。

沈硯秋全程沈默,只是聽著,偶爾擡眼掃視對方發言人,那目光平靜無波,身後的團隊偶爾低聲交流,準備反駁數據。

宏遠科技的代表帶著些許得意結束陳述,看向沈硯秋,仿佛在等待他討價還價時,沈硯秋終於動了。

他沒有看任何文件,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置於桌面,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王總,宏遠去年Q3的財報,第27頁註腳3,關於那筆‘技術合作預付款’的真實流向,貴司審計報告不夠詳細,似乎有所隱瞞,另外,你們核心專利‘遠航三代’在北美市場面臨的侵權訴訟風險等級,似乎也被刻意淡化了,至於你們剛剛提出的估值……”

他微微停頓,瞥向王總,“是基於你們那份粉飾過的預期增長模型,還是基於我司風控部門重新評估後,那份包含了所有潛在法律風險和市場份額下滑的真實數據?”

每一句話都直刺對方要害,王總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身邊的律師和財務負責人臉色驟變,急忙翻看文件,卻啞口無言,沈硯秋點出的問題, 精準抓住他們的試圖掩蓋的漏洞。

沈硯秋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身體向後靠回椅背,姿態從容,那是絕對上位者的掌控力:“基於所有真實、完整的信息,以及宏遠目前實際面臨的困境,我代表沈氏集團給出最終報價,原方案的65%。這是底線,不接受任何談判,給你們十分鐘考慮,接受,現在簽意向書。”

“不接受,”他擡手看了看腕表,“我司即刻退出,並保留追究貴方信息披露不實的權利,我們的時間很寶貴,不會浪費在無意義的討價還價上。”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宏遠一方的人面面相覷,臉色灰敗,王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在沈硯秋那毫無波瀾卻極具壓迫感的註視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最終,在王總頹然點頭,沈硯秋身後的團隊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意向書推了過去。

“沈總,您看……”王總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沈硯秋直接拿起筆,在己方文件上利落地簽下名字,他將文件推向王總,只說了兩個字:“簽字。”

沒有多餘的眼神,沒有客套的寒暄,簽完字,沈硯秋率先起身,扣上西裝紐扣,對眾人微微頷首:“後續細節,我的團隊會跟進。”

隨即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會議室,留下身後一片震驚和低語。

董嶼在一旁心情澎湃,他一直都將沈硯秋作為榜樣,也一直相信他一定能談下來任何合約,沈硯秋業務能力在行業內更是無人能力,他的氣場強大、高效,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魅力,讓對手膽寒,也讓己方團隊敬畏

剛激動完,又想起他的偶像卻被那個叫邱景燦的小子一再拒絕,董嶼又生出些對邱景燦的怨氣。

一個完美的如沈總的人,怎麽會在碰到那種不受控制的野小子左右情緒,這太不應該了。

或許那個姓邱的有魔力,不然為何沈總一見到他,就完全沒了他在商場殺伐果斷的氣勢?

感情啊,害人不淺。

自午餐時那場不歡而散後,邱景燦整個下午都陷在沈默裏,除了必要的施工對接,他幾乎一言不發,周身彌漫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方臨川看在眼裏,心底五味雜陳,勸,不知從何勸起;不勸,又替這兩人揪心。

他嘆了口氣,打破沈寂:“我約了中介看房,一起去嗎?”

“不了,你自己的房子,你做主。”

來深市這半個月,兩人一直住在酒店,並非不想安定,而是他們打定主意要長住,不願將就。

方臨川想找一套地段好、環境安靜的小區房,計劃著兩人合住,邱景燦拒絕,他打算以後直接住在工作室,裝修時規劃了休息室,對他而言,孤島都睡過,哪裏不能睡?

他的人生沒有規劃未來,過一天算一天,報覆完沈硯秋後,如果能找到哥哥,那就跟哥哥相依為命,若是找不到,那就去另一個世界找他們。

“你真不打算要套正經房子?”方臨川忍不住再次確認,“萬一,我是說,萬一沈硯秋來找你,你總不能一直窩在辦公室吧?”

邱景燦翻閱圖紙的手指頓了下,“臨川,在你看來,沈硯秋是個什麽樣的人?”

方臨川認真思索,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欣賞,斟酌著用詞:“沈硯秋這個人,擔得起‘風光霽月’四個字,年紀輕輕就在商界創下傳奇,手腕魄力都令人嘆服,這樣的人,骨子裏通常自帶一種優越感,但他身上,這種優越感卻奇妙地沒有變成驕橫浮躁,反而沈澱成一種從容的底氣,待人接物並不失分寸,不過阿燦,你今天那樣傷他自尊,恐怕不會再來了。”

方臨川覺得,沈硯秋的耐心和包容,在邱景燦一次次的冷漠和拒絕前,終究是有極限的。

“是嗎?” 邱景燦終於從圖紙上擡起眼,篤定道,“他一定會再來。”

他不來,游戲怎麽繼續。

果不其然,兩天後,沈硯秋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裝修現場。

他仿佛將之前的不快徹底翻篇,神色如常地提著下午茶招呼工人們休息。

遞給邱景燦的是一杯奶茶和一份小蛋糕,邱景燦將小蛋糕推回沈硯秋面前,“上次的事,我道歉。”

“拿我買的蛋糕給我道歉?”沈硯秋挑眉,在想著是否給他臺階。

邱景燦沒說話,低頭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只小巧的木雕小貓,遞了過去。

“哄我的?”沈硯秋接過來,指尖摩挲著木頭溫潤的紋理。

“嗯,哄你。”邱景燦承認得幹脆。

“你親手做的?”沈硯秋的聲音帶上驚喜。

邱景燦很輕的看了他一眼:“不想要?”

“當然要了!”沈硯秋將小貓小心地握在掌心,“原諒你了。”

氣氛緩和,大家圍坐閑聊,一位工人好奇地問邱景燦:“邱老板,您是哪所名牌大學畢業的啊?隨手畫的草圖,比好些專業公司的設計都合理,算料也精準得離譜,比軟件還快!”

邱景燦說:“高中沒畢業。”

這話一出,沈硯秋臉上的笑容凝固,眼中滿是震驚—,他從來沒有問過邱景燦的過去,這才知道他對他的過去了解的如此淺薄。

工人意識到失言,有些尷尬:“啊……抱歉抱歉,不過您這本事,要是上了大學,肯定是頂尖的高材生!”

“沒事。”邱景燦語氣依舊平淡。

工人出於關心,又追問了一句:“是家裏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嗯,”邱景燦的目光落在遠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家裏突發變故。”

工人滿眼惋惜:“應該沒出什麽大事吧?”

“被信任的人背刺了。”

聽著這輕描淡寫的幾個字,看著邱景燦沈靜的側臉,沈硯秋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一陣尖銳的疼痛猝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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