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徹底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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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徹底決裂
結束後，兩人站在狹小的洗手間，邱景燦替沈硯秋沖洗著身體，“你今天怎麽了？”
水順著沈硯秋的頭發滴進眼睛，他沒有回頭，“嗯？”
“怎麽突然……這麽主動。”
“不好嗎？等你主動，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邱景燦低頭親了親他後頸，“沒有不好，我只是太驚喜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硯秋很低地笑了聲，“沒有，很好。”
很安靜，除了流水聲，過了好一會兒，沈硯秋說：“阿燦，以後你再想到今晚，會想起什麽？”
“很多，你讓我現在說，我說不出來，現在太幸福了，人在幸福的時候是沒有辦法緬懷幸福的。”
沈硯秋轉身，勾著邱景燦的脖子，與他接了個綿長的吻。
海神祭祀大典的前夕，空氣裏彌漫著香燭與海風交織的獨特氣息，也夾雜著無聲的緊張與期盼。
天空很好，月光很美的夜裏，沈硯秋敲開了邱家的門，手裏端著一碗芋圓花生湯。
島上風俗，每逢重大考試或賽事前夕，家人摯友總會為參賽者送上“彩頭”，取其“添彩頭”、“討吉利”之意，過去是彩色面條、五彩糯米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流行送五彩芋圓。
邱景燦略遲疑：“芋圓是什麽粉做的？”
“紅薯粉，明天就要比賽了，圖個好彩頭，吃了它，順順利利。”
本不想吃，對上沈硯秋的目光，邱景燦說不出“不”字，木薯粉過敏，紅薯粉倒是沒事，吃過多次，少吃點應該沒事。
這幾天家裏看的嚴，邱景燦聽到邱滿魚汽車的聲音，提醒沈硯秋先離開，沈硯秋叮囑：“記得吃啊，我親手做的。”
說著，他先舀起一勺吃了下去。
邱景燦當著他的面吃掉小半碗，“好吃，下次再給我做。”
“好。”
沈硯秋應了一聲，這才轉身離開，他的腳步卻不像往常那般利落，在院門口，在巷子轉角，甚至在更遠些的月光下，一步三回頭，目光仿佛黏著在邱景燦家的方向，又仿佛在夜色中搜尋著什麽，姿態裏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凝重與不安。
邱景燦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頭那點莫名的異樣感，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斷擴大，轉而又被賽前的緊張沖淡。
邱滿漁回來沒多久，跟母親發生爭執，很小聲，母親似乎在哀求：“明天阿燦就要比賽了，你就不能待在家，等著明天一起送他去嗎？”
“閃開，明天我在祭祀大典等他，我的兒子，我自然給他排面，我現在有事要處理。”
“你能有什麽事非要半夜去辦？非得讓我挑明嗎？”
邱滿漁還是走了，母親在原地嘆氣，好久好久，默默關燈關門。
邱景燦站在暗處，想著明天拿了第一名，他要跟邱滿漁談判，他希望帶著母親和哥哥另找住處，如果可以，他想說服母親與邱滿漁離婚。
半夜，一股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從邱景燦的胃部猛地炸開，他猛地從床上彈起，根本來不及沖向衛生間，劇烈的噴射性嘔吐就將他狠狠摜倒在地，頭暈，發燒，那該死的、熟悉的食物過敏癥狀襲來。
混亂中，母親和哥哥被驚醒，驚慌失措地圍攏過來，去醫院前，邱景燦強撐著讓母親帶上那半碗芋圓。
命運的惡意，在那一刻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
邱景燦因嚴重食物中毒休克，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執燈大會，那承載著他所有希望、他拼盡全力要奪取第一的戰場，在他生死邊緣掙紮時，鑼鼓喧天地拉開序幕。
待他終於從死亡的泥沼中掙脫，帶著虛弱的身體和混沌的意識醒來時，整個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殘酷的真相一下下砸進他的耳中，全是旁人的轉述：
為了保住邱家參加祭祀的資格，邱宴青，他那聾啞的早已被父親遺忘在角落的哥哥，穿上了本該屬於他的祭祀仙童裝，戴上面具遮住臉，掛著寫著“邱景燦”名字的胸牌，替他參加比賽。
倒春寒的海水冰冷刺骨，邱宴青憑借著一股不顧一切的韌勁，竟在前幾次下潛中奇跡般地拔得頭籌，送上的海參數量遠超旁人。
最後一次深潛，海面卻遲遲不見邱宴青的身影，其他參賽者陸續浮出水面，邱母在滔天的恐慌驅使下，跳進變幻莫測的海域瘋狂地尋找她的兒子。
最終，邱宴青被找到並拖出水面，因長時間缺氧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蔔，而他和邱景燦的母親，在海水中遭遇風浪，好不容易掙紮到岸邊，又被離岸流無情地卷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狠狠紮進邱景燦的心臟，再用力攪動，他只覺得腦子被攪成一團，整個世界都在瘋狂旋轉、崩塌，母親，哥哥，一個失蹤，一個瀕死。
他跌跌撞撞地從海邊跑回病房，找到那碗被醫生保存著的芋圓，化驗結果無情呈現在眼前：木薯粉！
全是木薯粉！根本不是紅薯粉！
祭祀大典仍在進行，鼓樂喧天，香火繚繞，仿佛一場盛大諷刺的狂歡，邱景燦如同游魂般擠進人群。
高臺之上，他看到沈硯秋，那個他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人，此刻正頭戴璀璨冠冕，身披金線銀線織就的華服，手捧神聖香爐，正以新晉“執燈仙童”的身份，在邱立誠的陪同下，無比榮耀地祭拜著海神。
第一，他果然成了第一。
荒謬，太荒謬了。
背叛感將邱景燦吞噬，他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高臺嘶吼：“沈硯秋！”
聲音被鼎沸的人聲淹沒，幾個面色不善的族老迅速帶人將他粗暴地拖離現場，一位堂叔看著他，眼神覆雜，帶著濃重的惋惜和責備：“早知你臨陣脫逃，就該報你哥的名字，你哥撿的海參比現在臺上那個多十幾個，穩贏的局面啊！可惜你哥也是個沒福氣的……海參撿到了，人卻……”
堂叔重重嘆了口氣，擺擺手，“唉，去醫院守著你哥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你哥醫藥費還是我們墊的。”
丟人現眼？邱景燦渾渾噩噩地離開，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錢！哥哥需要錢救命！
身後是他的好友林向磊和錢致的追趕聲，可他顧不上太多，用力往前跑。
踉蹌著跑回家，推開家門，眼前的景象卻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搖搖欲墜的精神。
父親邱滿漁，懷裏正親昵地摟著一個女人，正是前一陣風言風語中的那個外遇。
邱景燦渾身冰冷，連憤怒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他聲音嘶啞：“爸，我媽呢，我們一起去找，還有我哥，爸，我哥需要醫藥費。”
“晦氣！”邱滿漁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棄暴怒，“還以為你能光宗耀祖，內定好的事都能被你搞砸，內定的是你，哪怕你今天不是撿最多的，只要你參賽了，第一就是你，族老都打聽清楚了，邱總看中的就是你，你看你幹的好事，臨陣脫逃！你媽？被那麽大的浪卷走，還找得回來嗎？死透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邱景燦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爸！求你了，求你，哥在醫院等著交錢，救命錢啊！”
“救什麽救？”邱滿漁不耐煩地打斷，“醫生說醒了也是植物人，別拖累我，不如不救。”
外遇依偎在邱滿漁懷裏，看著跪在地上的邱景燦，臉上堆起假惺惺的笑意：“哎呀，我看阿燦就很聰明，小孩子嘛，誰還沒個叛逆期？肯定不是故意跟你爸對著幹才跑掉的，阿燦啊，快跟你爸認個錯，阿姨幫你勸勸，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邱滿漁被這貼心話一激，更是怒火中燒，猛地抽出腰間的皮帶，劈頭蓋臉就朝著邱景燦狠抽下來。
皮帶帶著風聲，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邱景燦的背上、手臂上，劇痛傳來，他卻仿佛失去了知覺，只是麻木地承受著，沒有求饒，沒有哭泣。
錢自然是一分也沒有要到，他被像垃圾一樣，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踹出了家門。
寒風刺骨，邱景燦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門口，世界在他眼中徹底失去了顏色，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白。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也就一天時間，就一天啊！
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媽媽在，哥哥也在。
他再次挪動腳步，回到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邱宴青毫無生氣地躺著，身上插滿了管子，林俊桉紅著眼睛守在床邊。
看到邱景燦，林俊桉猛地撲上來，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刻骨的仇恨：“為什麽躺在那裏的人不是你？為什麽是宴青？他那麽善良，那麽幹凈，他做錯了什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害了你哥，你害死了你媽！邱景燦！你怎麽不去死？你才最該死！該死！”
邱景燦感覺不到疼，林俊桉的嘶吼像來自遙遠的地方。
是啊……為什麽不是我？
我該死……我確實該死……
他不知道該去哪裏，像一縷游魂在夜色中飄蕩，雙腳麻木地移動，不知過了多久，竟停在了沈硯秋的家門外。
這裏剛剛結束了一場盛大的慶祝，滿地都是猩紅的鞭炮碎屑，散落著燃盡的煙花筒，空氣裏還殘留著硫磺的刺鼻氣味，與他剛剛經歷的地獄，形成了最殘酷的對比。
沈硯秋站在門口的光影裏，一身華服還未褪去，他看著形容枯槁，滿身狼狽的邱景燦，眼神覆雜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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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順著沈硯秋的頭發滴進眼睛，他沒有回頭，“嗯？”
“怎麽突然……這麽主動。”
“不好嗎？等你主動，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邱景燦低頭親了親他後頸，“沒有不好，我只是太驚喜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硯秋很低地笑了聲，“沒有，很好。”
很安靜，除了流水聲，過了好一會兒，沈硯秋說：“阿燦，以後你再想到今晚，會想起什麽？”
“很多，你讓我現在說，我說不出來，現在太幸福了，人在幸福的時候是沒有辦法緬懷幸福的。”
沈硯秋轉身，勾著邱景燦的脖子，與他接了個綿長的吻。
海神祭祀大典的前夕，空氣裏彌漫著香燭與海風交織的獨特氣息，也夾雜著無聲的緊張與期盼。
天空很好，月光很美的夜裏，沈硯秋敲開了邱家的門，手裏端著一碗芋圓花生湯。
島上風俗，每逢重大考試或賽事前夕，家人摯友總會為參賽者送上“彩頭”，取其“添彩頭”、“討吉利”之意，過去是彩色面條、五彩糯米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流行送五彩芋圓。
邱景燦略遲疑：“芋圓是什麽粉做的？”
“紅薯粉，明天就要比賽了，圖個好彩頭，吃了它，順順利利。”
本不想吃，對上沈硯秋的目光，邱景燦說不出“不”字，木薯粉過敏，紅薯粉倒是沒事，吃過多次，少吃點應該沒事。
這幾天家裏看的嚴，邱景燦聽到邱滿魚汽車的聲音，提醒沈硯秋先離開，沈硯秋叮囑：“記得吃啊，我親手做的。”
說著，他先舀起一勺吃了下去。
邱景燦當著他的面吃掉小半碗，“好吃，下次再給我做。”
“好。”
沈硯秋應了一聲，這才轉身離開，他的腳步卻不像往常那般利落，在院門口，在巷子轉角，甚至在更遠些的月光下，一步三回頭，目光仿佛黏著在邱景燦家的方向，又仿佛在夜色中搜尋著什麽，姿態裏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凝重與不安。
邱景燦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頭那點莫名的異樣感，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斷擴大，轉而又被賽前的緊張沖淡。
邱滿漁回來沒多久，跟母親發生爭執，很小聲，母親似乎在哀求：“明天阿燦就要比賽了，你就不能待在家，等著明天一起送他去嗎？”
“閃開，明天我在祭祀大典等他，我的兒子，我自然給他排面，我現在有事要處理。”
“你能有什麽事非要半夜去辦？非得讓我挑明嗎？”
邱滿漁還是走了，母親在原地嘆氣，好久好久，默默關燈關門。
邱景燦站在暗處，想著明天拿了第一名，他要跟邱滿漁談判，他希望帶著母親和哥哥另找住處，如果可以，他想說服母親與邱滿漁離婚。
半夜，一股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從邱景燦的胃部猛地炸開，他猛地從床上彈起，根本來不及沖向衛生間，劇烈的噴射性嘔吐就將他狠狠摜倒在地，頭暈，發燒，那該死的、熟悉的食物過敏癥狀襲來。
混亂中，母親和哥哥被驚醒，驚慌失措地圍攏過來，去醫院前，邱景燦強撐著讓母親帶上那半碗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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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景燦因嚴重食物中毒休克，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執燈大會，那承載著他所有希望、他拼盡全力要奪取第一的戰場，在他生死邊緣掙紮時，鑼鼓喧天地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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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的海水冰冷刺骨，邱宴青憑借著一股不顧一切的韌勁，竟在前幾次下潛中奇跡般地拔得頭籌，送上的海參數量遠超旁人。
最後一次深潛，海面卻遲遲不見邱宴青的身影，其他參賽者陸續浮出水面，邱母在滔天的恐慌驅使下，跳進變幻莫測的海域瘋狂地尋找她的兒子。
最終，邱宴青被找到並拖出水面，因長時間缺氧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蔔，而他和邱景燦的母親，在海水中遭遇風浪，好不容易掙紮到岸邊，又被離岸流無情地卷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狠狠紮進邱景燦的心臟，再用力攪動，他只覺得腦子被攪成一團，整個世界都在瘋狂旋轉、崩塌，母親，哥哥，一個失蹤，一個瀕死。
他跌跌撞撞地從海邊跑回病房，找到那碗被醫生保存著的芋圓，化驗結果無情呈現在眼前：木薯粉！
全是木薯粉！根本不是紅薯粉！
祭祀大典仍在進行，鼓樂喧天，香火繚繞，仿佛一場盛大諷刺的狂歡，邱景燦如同游魂般擠進人群。
高臺之上，他看到沈硯秋，那個他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人，此刻正頭戴璀璨冠冕，身披金線銀線織就的華服，手捧神聖香爐，正以新晉“執燈仙童”的身份，在邱立誠的陪同下，無比榮耀地祭拜著海神。
第一，他果然成了第一。
荒謬，太荒謬了。
背叛感將邱景燦吞噬，他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高臺嘶吼：“沈硯秋！”
聲音被鼎沸的人聲淹沒，幾個面色不善的族老迅速帶人將他粗暴地拖離現場，一位堂叔看著他，眼神覆雜，帶著濃重的惋惜和責備：“早知你臨陣脫逃，就該報你哥的名字，你哥撿的海參比現在臺上那個多十幾個，穩贏的局面啊！可惜你哥也是個沒福氣的……海參撿到了，人卻……”
堂叔重重嘆了口氣，擺擺手，“唉，去醫院守著你哥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你哥醫藥費還是我們墊的。”
丟人現眼？邱景燦渾渾噩噩地離開，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錢！哥哥需要錢救命！
身後是他的好友林向磊和錢致的追趕聲，可他顧不上太多，用力往前跑。
踉蹌著跑回家，推開家門，眼前的景象卻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搖搖欲墜的精神。
父親邱滿漁，懷裏正親昵地摟著一個女人，正是前一陣風言風語中的那個外遇。
邱景燦渾身冰冷，連憤怒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他聲音嘶啞：“爸，我媽呢，我們一起去找，還有我哥，爸，我哥需要醫藥費。”
“晦氣！”邱滿漁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棄暴怒，“還以為你能光宗耀祖，內定好的事都能被你搞砸，內定的是你，哪怕你今天不是撿最多的，只要你參賽了，第一就是你，族老都打聽清楚了，邱總看中的就是你，你看你幹的好事，臨陣脫逃！你媽？被那麽大的浪卷走，還找得回來嗎？死透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邱景燦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爸！求你了，求你，哥在醫院等著交錢，救命錢啊！”
“救什麽救？”邱滿漁不耐煩地打斷，“醫生說醒了也是植物人，別拖累我，不如不救。”
外遇依偎在邱滿漁懷裏，看著跪在地上的邱景燦，臉上堆起假惺惺的笑意：“哎呀，我看阿燦就很聰明，小孩子嘛，誰還沒個叛逆期？肯定不是故意跟你爸對著幹才跑掉的，阿燦啊，快跟你爸認個錯，阿姨幫你勸勸，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邱滿漁被這貼心話一激，更是怒火中燒，猛地抽出腰間的皮帶，劈頭蓋臉就朝著邱景燦狠抽下來。
皮帶帶著風聲，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邱景燦的背上、手臂上，劇痛傳來，他卻仿佛失去了知覺，只是麻木地承受著，沒有求饒，沒有哭泣。
錢自然是一分也沒有要到，他被像垃圾一樣，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踹出了家門。
寒風刺骨，邱景燦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門口，世界在他眼中徹底失去了顏色，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白。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也就一天時間，就一天啊！
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媽媽在，哥哥也在。
他再次挪動腳步，回到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邱宴青毫無生氣地躺著，身上插滿了管子，林俊桉紅著眼睛守在床邊。
看到邱景燦，林俊桉猛地撲上來，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刻骨的仇恨：“為什麽躺在那裏的人不是你？為什麽是宴青？他那麽善良，那麽幹凈，他做錯了什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害了你哥，你害死了你媽！邱景燦！你怎麽不去死？你才最該死！該死！”
邱景燦感覺不到疼，林俊桉的嘶吼像來自遙遠的地方。
是啊……為什麽不是我？
我該死……我確實該死……
他不知道該去哪裏，像一縷游魂在夜色中飄蕩，雙腳麻木地移動，不知過了多久，竟停在了沈硯秋的家門外。
這裏剛剛結束了一場盛大的慶祝，滿地都是猩紅的鞭炮碎屑，散落著燃盡的煙花筒，空氣裏還殘留著硫磺的刺鼻氣味，與他剛剛經歷的地獄，形成了最殘酷的對比。
沈硯秋站在門口的光影裏，一身華服還未褪去，他看著形容枯槁，滿身狼狽的邱景燦，眼神覆雜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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