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送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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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送鞋
沈硯秋是晚上到邱家的，他護士那裏知道住院費已繳，說要給邱宴青寫欠條。
那張寫有沈硯秋名字的欠條，最終落到了邱景燦手裏。
邱宴青打著手語：“你自己收著，要留還是要扔，你決定。”
邱景燦在樓向望著沈硯秋離去的背影，慶幸又難過，慶幸的是能幫上他，難過的是，他連幫他的資格都沒有。
後面兩天，邱景燦直接點餐送到沈阿姨床位，沈硯秋甚至沒有問，將之前拉黑的微信放出來，轉錢過來，備註“餐費”。
邱景燦再也不敢繼續點餐，他點的，比沈硯秋平時吃的貴，無形中反而加重他的負擔。
邱海佑回來上學了，到校第一件事，找邱景燦要錢。
邱景燦忙著籌備班級秋季運動會的事，為避免麻煩，給了邱海佑一百，同時提到範許明：“範許明一直在被欺負，你知道嗎？”
邱海佑神色不自然，聲量提高：“我罩著他，哪有人敢欺負他？”
越是聲音大，越是心虛，邱景燦冷笑：“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猥褻未成年，要坐牢的。”
邱海佑指著邱景燦：“你他媽敢造謠，信不信老子……”
“你怎麽？你敢不敢叫上他，一起去醫院檢查，最好是叫上警察。”
看邱海佑的表情，八成有鬼，邱景燦一是炸他，二算警告他。
關鍵人物是範許明，若當事人不作證，報警後他說是自願，那任邱景燦怎麽說都沒有用，現在要做的只有等範許明自己站出來報警。
果然，邱海佑拿走錢，說了句：“少管閑事，範許明都沒說有事，你管好你自己。”
“我最近要準備運動會的事，別逼我翻臉。”
學校秋節運動會臨近，在重洲島，這是件大事，運動會當天，所有學生穿校服、白色運動鞋，從學校出發，繞著島上的公路走一圈。
邱景燦有好幾雙運動鞋，邱宴青不喜歡穿白色，他總覺得白色不耐臟，去年的白鞋小了，不能穿，邱景燦拿出自己攢的錢，上次在醫院墊付醫藥費後，餘錢不多，所剩的不足買兩雙鞋。
他本打算向父親邱滿漁開口，可沈硯秋那句“怎麽幫？用你爸媽的錢嗎？”言猶在耳。
邱景燦不是沒嘗試過自己掙錢：暑假跟著趕海，卻被海膽刺傷，撿的那點海貨錢還不夠付醫藥費；也曾頂著烈日去冷飲店兼職，每天六小時，辛苦一個月，掙的錢甚至抵不上邱滿漁一瓶好酒。
後來邱滿漁明令禁止他出去“折騰”，轉而設立了成績獎金：年級第一3000，第二2000，第三1000。
用母親的話說，父親喝酒唱歌的錢橫豎要花，如其拿出去吃了喝了，不如拿回家，邱景燦靠本事賺來的，就是凈賺。
邱宴青看著弟弟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面是某知名運動鞋品牌的官網首頁。
“哥，挑一雙？我送你。”
“太貴了。”邱宴青打著手語拒絕，“買雙一百塊左右的就行，能穿就好。”
“哥，你需要一雙好點的運動鞋，”邱景燦語氣堅持，找了個更鄭重的理由，“就當送你的成年禮物。”
拗不過弟弟的執著，邱宴青選了一雙看起來輕便舒適的。
邱景燦忽然又問：“哥，你知道沈硯秋穿多大碼的鞋嗎？”
邱宴青在紙上寫下：“你要送他鞋？他不會接受的，你打算用什麽理由？”
邱景燦眨眨眼：“放心，我有辦法。”
沈阿姨出院那天，邱景燦“恰好”鞋壞了，他狠心將舊鞋底在粗糙的石階上反覆磨蹭，直到徹底開膠脫落，才拎著這雙“報廢”的鞋，敲響了沈硯秋家的門。
“阿姨，我鞋壞了，能借雙鞋應個急嗎？我只能光腳走回家了。”
沈硯秋的目光在他狼狽的鞋和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去，出來時，遞給他一雙鞋，鞋很舊了，邊緣甚至有些磨損，但刷洗得異常幹凈，這大概是沈硯秋最好的一雙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邱景燦還是去了離家較遠的酒吧兼職，爸媽問起，就說跟同學在外補課。
半個月下來，也攢下一千。
新鞋的快遞寄到了學校，邱景燦不敢寄回家，怕父母追問，幫忙取件的同學掂量著兩個沈甸甸的鞋盒，好奇地湊近：“邱景燦，你怎麽一下買兩雙？”
邱景燦不想暴露其中一雙是給沈硯秋的，隨口搪塞：“哦，一雙我的，一雙我哥的。”
男孩子們對鞋子總是熱情高漲，尤其看到是大牌盒子，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打開看看啊！”
“就是就是，我也想買鞋，今年報了800米，正想搞雙蘇炳添同款呢！”
“那都是老黃歷了，還有同款賣嗎？”
“管他呢，先看看邱景燦的！”
邱景燦本想拒絕，奈何他平時人緣太好，加上同學動作麻利，小刀“唰”地劃開了包裝盒外的塑封，兩雙嶄新的鞋子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給沈硯秋那雙是最新款，設計獨特，還配了備用鞋帶，鞋帶上點綴著精巧的小愛心。
“哇！”同桌眼尖，拿起那雙端詳，“這……是女款吧？”
邱景燦心頭一跳，一把搶過鞋子塞回盒裏，語氣帶著點強裝的鎮定：“男款，是男款，你們懂什麽！行了行了，別看了！”
有同學已經掏出手機查了價格，驚呼出聲：“我去！兩千多！邱哥，果然壕氣！”
上次借穿沈硯秋的舊鞋，邱景燦一直沒還，拿到新鞋後，他特意在粗糙的地面上蹭了幾下，制造出“穿舊”的痕跡，傍晚，他提著這雙“舊鞋”來到沈硯秋家。
“那個……對不起啊，”邱景燦拎起鞋，“上次借你的鞋，那天跟朋友去海邊釣魚，不小心掉海裏了。這雙是我自己穿的，我腳長的快，小了兩個碼，你要不嫌棄，就……賠給你？”
他小心地觀察著沈硯秋的表情，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
沈硯秋目光掃過鞋盒，語氣平淡：“不用，一雙舊鞋而已。”
邱景燦心一橫，把鞋盒往他家門口的垃圾桶旁一放：“那行吧，我還有事，這鞋麻煩你幫我扔了。”
沈硯秋急著去做兼職，根本沒去看那鞋盒，恰在此時，沈媽媽從外面回來，看見邱景燦，熱情地拉住他：“小燦來啦？正好，阿姨做了‘趕貓’，快來嘗嘗！”
邱景燦見沈硯秋走遠，本想追上去，卻聽沈阿姨又說：“哎呀，廚房燈壞了，小秋說晚上回來修，可他回來都半夜了，小燦你會不會弄？幫阿姨看看？”
“修燈？我會！”邱景燦立刻應下，他知道這是阿姨留他吃東西的借口。
阿姨端出一碗晶瑩剔透的甜品，像剝了殼的龍眼肉，“這叫‘趕貓’，以前在外地擺攤就賣這個，最好是用木薯粉做，味道才韌，這邊買不到，我就用紅薯粉代替了，加了點牛奶和紅豆，你嘗嘗看？”
邱景燦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口感Q彈爽滑，甜度適中，帶著淡淡的奶香和紅豆的綿密，非常清爽，“阿姨，這太好吃了，您真該開個小店，或者擺攤賣這個，我保證天天來捧場！”
阿姨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唉，小秋不同意……”
邱景燦頓時沈默，他知道沈硯秋是擔心媽媽的身體吃不消。
目光不經意掃過窗邊的桌子，邱景燦看到了那五條檸檬硬糖，正是他之前畫了卡通表情托哥哥轉交的，五條糖果原封未動，靜靜地躺在那裏。
“阿姨，”邱景燦輕聲問，“硯秋他不愛吃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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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秋是晚上到邱家的，他護士那裏知道住院費已繳，說要給邱宴青寫欠條。
那張寫有沈硯秋名字的欠條，最終落到了邱景燦手裏。
邱宴青打著手語：“你自己收著，要留還是要扔，你決定。”
邱景燦在樓向望著沈硯秋離去的背影，慶幸又難過，慶幸的是能幫上他，難過的是，他連幫他的資格都沒有。
後面兩天，邱景燦直接點餐送到沈阿姨床位，沈硯秋甚至沒有問，將之前拉黑的微信放出來，轉錢過來，備註“餐費”。
邱景燦再也不敢繼續點餐，他點的，比沈硯秋平時吃的貴，無形中反而加重他的負擔。
邱海佑回來上學了，到校第一件事，找邱景燦要錢。
邱景燦忙著籌備班級秋季運動會的事，為避免麻煩，給了邱海佑一百，同時提到範許明：“範許明一直在被欺負，你知道嗎？”
邱海佑神色不自然，聲量提高：“我罩著他，哪有人敢欺負他？”
越是聲音大，越是心虛，邱景燦冷笑：“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猥褻未成年，要坐牢的。”
邱海佑指著邱景燦：“你他媽敢造謠，信不信老子……”
“你怎麽？你敢不敢叫上他，一起去醫院檢查，最好是叫上警察。”
看邱海佑的表情，八成有鬼，邱景燦一是炸他，二算警告他。
關鍵人物是範許明，若當事人不作證，報警後他說是自願，那任邱景燦怎麽說都沒有用，現在要做的只有等範許明自己站出來報警。
果然，邱海佑拿走錢，說了句：“少管閑事，範許明都沒說有事，你管好你自己。”
“我最近要準備運動會的事，別逼我翻臉。”
學校秋節運動會臨近，在重洲島，這是件大事，運動會當天，所有學生穿校服、白色運動鞋，從學校出發，繞著島上的公路走一圈。
邱景燦有好幾雙運動鞋，邱宴青不喜歡穿白色，他總覺得白色不耐臟，去年的白鞋小了，不能穿，邱景燦拿出自己攢的錢，上次在醫院墊付醫藥費後，餘錢不多，所剩的不足買兩雙鞋。
他本打算向父親邱滿漁開口，可沈硯秋那句“怎麽幫？用你爸媽的錢嗎？”言猶在耳。
邱景燦不是沒嘗試過自己掙錢：暑假跟著趕海，卻被海膽刺傷，撿的那點海貨錢還不夠付醫藥費；也曾頂著烈日去冷飲店兼職，每天六小時，辛苦一個月，掙的錢甚至抵不上邱滿漁一瓶好酒。
後來邱滿漁明令禁止他出去“折騰”，轉而設立了成績獎金：年級第一3000，第二2000，第三1000。
用母親的話說，父親喝酒唱歌的錢橫豎要花，如其拿出去吃了喝了，不如拿回家，邱景燦靠本事賺來的，就是凈賺。
邱宴青看著弟弟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面是某知名運動鞋品牌的官網首頁。
“哥，挑一雙？我送你。”
“太貴了。”邱宴青打著手語拒絕，“買雙一百塊左右的就行，能穿就好。”
“哥，你需要一雙好點的運動鞋，”邱景燦語氣堅持，找了個更鄭重的理由，“就當送你的成年禮物。”
拗不過弟弟的執著，邱宴青選了一雙看起來輕便舒適的。
邱景燦忽然又問：“哥，你知道沈硯秋穿多大碼的鞋嗎？”
邱宴青在紙上寫下：“你要送他鞋？他不會接受的，你打算用什麽理由？”
邱景燦眨眨眼：“放心，我有辦法。”
沈阿姨出院那天，邱景燦“恰好”鞋壞了，他狠心將舊鞋底在粗糙的石階上反覆磨蹭，直到徹底開膠脫落，才拎著這雙“報廢”的鞋，敲響了沈硯秋家的門。
“阿姨，我鞋壞了，能借雙鞋應個急嗎？我只能光腳走回家了。”
沈硯秋的目光在他狼狽的鞋和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去，出來時，遞給他一雙鞋，鞋很舊了，邊緣甚至有些磨損，但刷洗得異常幹凈，這大概是沈硯秋最好的一雙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邱景燦還是去了離家較遠的酒吧兼職，爸媽問起，就說跟同學在外補課。
半個月下來，也攢下一千。
新鞋的快遞寄到了學校，邱景燦不敢寄回家，怕父母追問，幫忙取件的同學掂量著兩個沈甸甸的鞋盒，好奇地湊近：“邱景燦，你怎麽一下買兩雙？”
邱景燦不想暴露其中一雙是給沈硯秋的，隨口搪塞：“哦，一雙我的，一雙我哥的。”
男孩子們對鞋子總是熱情高漲，尤其看到是大牌盒子，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打開看看啊！”
“就是就是，我也想買鞋，今年報了800米，正想搞雙蘇炳添同款呢！”
“那都是老黃歷了，還有同款賣嗎？”
“管他呢，先看看邱景燦的！”
邱景燦本想拒絕，奈何他平時人緣太好，加上同學動作麻利，小刀“唰”地劃開了包裝盒外的塑封，兩雙嶄新的鞋子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給沈硯秋那雙是最新款，設計獨特，還配了備用鞋帶，鞋帶上點綴著精巧的小愛心。
“哇！”同桌眼尖，拿起那雙端詳，“這……是女款吧？”
邱景燦心頭一跳，一把搶過鞋子塞回盒裏，語氣帶著點強裝的鎮定：“男款，是男款，你們懂什麽！行了行了，別看了！”
有同學已經掏出手機查了價格，驚呼出聲：“我去！兩千多！邱哥，果然壕氣！”
上次借穿沈硯秋的舊鞋，邱景燦一直沒還，拿到新鞋後，他特意在粗糙的地面上蹭了幾下，制造出“穿舊”的痕跡，傍晚，他提著這雙“舊鞋”來到沈硯秋家。
“那個……對不起啊，”邱景燦拎起鞋，“上次借你的鞋，那天跟朋友去海邊釣魚，不小心掉海裏了。這雙是我自己穿的，我腳長的快，小了兩個碼，你要不嫌棄，就……賠給你？”
他小心地觀察著沈硯秋的表情，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
沈硯秋目光掃過鞋盒，語氣平淡：“不用，一雙舊鞋而已。”
邱景燦心一橫，把鞋盒往他家門口的垃圾桶旁一放：“那行吧，我還有事，這鞋麻煩你幫我扔了。”
沈硯秋急著去做兼職，根本沒去看那鞋盒，恰在此時，沈媽媽從外面回來，看見邱景燦，熱情地拉住他：“小燦來啦？正好，阿姨做了‘趕貓’，快來嘗嘗！”
邱景燦見沈硯秋走遠，本想追上去，卻聽沈阿姨又說：“哎呀，廚房燈壞了，小秋說晚上回來修，可他回來都半夜了，小燦你會不會弄？幫阿姨看看？”
“修燈？我會！”邱景燦立刻應下，他知道這是阿姨留他吃東西的借口。
阿姨端出一碗晶瑩剔透的甜品，像剝了殼的龍眼肉，“這叫‘趕貓’，以前在外地擺攤就賣這個，最好是用木薯粉做，味道才韌，這邊買不到，我就用紅薯粉代替了，加了點牛奶和紅豆，你嘗嘗看？”
邱景燦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口感Q彈爽滑，甜度適中，帶著淡淡的奶香和紅豆的綿密，非常清爽，“阿姨，這太好吃了，您真該開個小店，或者擺攤賣這個，我保證天天來捧場！”
阿姨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唉，小秋不同意……”
邱景燦頓時沈默，他知道沈硯秋是擔心媽媽的身體吃不消。
目光不經意掃過窗邊的桌子，邱景燦看到了那五條檸檬硬糖，正是他之前畫了卡通表情托哥哥轉交的，五條糖果原封未動，靜靜地躺在那裏。
“阿姨，”邱景燦輕聲問，“硯秋他不愛吃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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