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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夏承越,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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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夏承越,你好嗎?

“你在我手裏治療多年,遙遙也習慣我,我不建議轉院。越是害怕夏承越,你越要直面。試著去接觸吧,我想他對你的病情會有幫助的。以前我也遇到過類似案例,通過脫敏療法,多次接觸不敢接觸的人,逐漸能治好。”

方竟遙搖頭:“我想我這輩子終究是個瘋子,是個無底洞,再也沒有光明的一天。我曾下定決心,放他自由,從不後悔跟他分手。”

那年,他是最先轉身的人,哪怕這份決絕會讓彼此的心千瘡百孔,也在所不惜。

這些年來,病情愈發無法控制,往往毫無預兆發病,他早已無藥可救。

原以為積極治療,能讓他看到希望,可老天爺從不憐憫他,非要將他折磨得沒了體面。

直面,談何容易。

他從小暗戀夏承越,好不容易在高中遇到夏承越,好不容易在一起,開心得快瘋了。

夏承越向來刀子嘴豆腐心,在那副故作強硬的表象下,藏著的是最柔軟的赤子心腸。

街邊蜷縮的流浪貓能讓他駐足半小時,給小貓找個溫暖的家;朋友受了委屈,他嘴上說著“活該”,轉眼就沖出去替人撐腰。

夏承越總是用滿身尖刺偽裝自己,實則是最見不得人間疾苦、最容易為他人紅了眼眶。

倘若那時方竟遙肯放低姿態,哪怕只是垂下眼睫,用帶著顫音的語氣喚一聲夏承越的名字,夏承越也定會像撲向燭火的飛蛾般,明知前方是灼人的光與熱,仍要將自己燃燒殆盡。

夏承越會毫不猶豫地掏出全部真心,任他反覆磋磨,把大好年華獻祭給一個瘋子。

方竟遙比任何人都渴望夏承越能陪伴他,愛著他,可病痛早已如附骨之疽,他不能自私,不能拖著夏承越墜入深淵。

從前夏承越身心健全,他毅然選擇離開,現在夏承越生病,他更不能拖累夏承越。

精神病人很絕望,陪伴精神病患者的家屬也很累。

這種痛苦,他自己承受就好。

分手後的漫漫長夜,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化作冰冷的碎芒。他把自己釘在鏡頭前,用永無止境的工作填滿每分每秒。

當遠離工作,思念便如潮水般湧來。

月光冷得發藍,像把鈍刀削著他的神經。手機屏幕亮了又暗,通訊錄裏夏承越的名字反覆被點開又關閉,對話框裏未發送的消息在深夜裏泛著慘白的光,每一個字都變成帶刺的藤蔓,絞住他的心臟。

夏承越低頭時睫毛投下的陰影、說話時嘴角若隱若現的梨渦,全都不受控地在腦海翻湧。

半夜三更,他時常裹緊外套,踉蹌著走出公寓,在異鄉空蕩蕩的街道上游蕩。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進碎玻璃,喉嚨火辣辣地疼,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對框架打字。

“我不想分手,我好想你。”“夏承越,你好嗎?”“夏承越,我過得並不好,我最近瘋得好嚴重。”“我想死之前,見你一面。”“能不能看在我要死了,原諒我啊。”

打完之後,對話框全部清空。

淩晨四點半的街道,幾輛車稀稀疏疏地溜過他身側,發出疲倦的疊影,意識越來越恍惚。

他求求老天對他好點,求求自己不要犯病,可還是不管用。發病後,他總在街頭撒潑打滾,像耍猴一樣,被人嘲笑。

清醒後,他坐在路邊大哭,無數次想了斷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活著到底還有什麽意義。

路邊的掃地阿姨見了他幾次,說:“小夥子,有這力氣哭,還不如幫阿姨掃大街,你就沒時間哭了。積善德,行好事。”

方竟遙聽了,足足掃了一年的大街,心裏默默跟老天爺祈禱,祝夏承越幸福快樂,祝自己早死早超生。

後來,幾個掃大街的阿姨爭先搶著征用他這個免費勞動力,當街扯頭發。

最後全被扣了工資,理由:偷懶、惹事。

精神病院很好,沒有煩惱,但不是夏承越該來的地方。他也很好,但不是夏承越該親近的人。

夏承越午休結束,再次被黃護士搖醒,死活賴在床上不願起來。

楊大友忙著cos醫生,舉起“一陽指”,準備給同樣懶床的大喬打針,“大喬小朋友,我是你六級專家醫生楊醫生,打針針,你不許動,打完就輪到承越打針針。”

床上兩具幹屍蜷縮在被子裏,縱然被楊大友戳屁屁,依舊不肯起來。

黃護士只能拿著燈照夏承越和大喬,“快起來,今天有畫畫活動,不要讓志願者老師等太久。”

“你不是收了我戒指,不叫我起來嗎?”夏承越精神崩潰地喊著,把腦袋蒙進被自己,語氣多了幾分不耐煩,想著想著又開始“矯情”地哭出聲。

“我可沒答應你,戒指還給你。”黃護士一把掀開他的被子,指著同樣哭著起床的大喬,“你的戰友起來了。”

夏雲從病房門口探出腦袋,挺著大肚子進來,“親親老公還不起來嗎?懶蟲老公,我懷孕了,你快去工作吧,我跟寶寶靠你一人養呢。”

黃護士抽了紙巾,擦擦大喬的眼淚,再擦擦夏承越的眼淚,繼續勸說:“你老婆來了,夏雲,這次懷了男孩還是女孩?”

夏雲摸摸肚子,一臉害羞,戴滿戒指花的手拉著夏承越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驚喜道:“三胞胎!”

夏承越捏了捏她肚子上隆起的東西,是她的玩偶。

他掙紮著起床,掙紮了很久,那些莫名的情緒才緩解片刻。

夏雲滿臉驚喜地說著:“老公,肚肚打雷了,寶寶在動。”

夏承越:“把你肚子裏的公仔拿出來,他們不是你朋友嗎?”

夏雲一聽,氣鼓鼓地吼他:“他們今天不要當我的朋友,就要當我的寶寶。”

“你不許喊我老公。”

“你都跟我求婚了,怎麽不算老公?”

夏承越無語:“……”

忽然,一只手扯住夏承越的胳膊,“男人,你背著我勾引別的女人。”

夏承越轉頭一看,正是帶著團隊的陸總。

抓空氣的大叔正在隔空抓空氣,喜歡當外星人的阿姨正在搖著花手,召喚外星人。

真不知道陸總是怎麽說服他們加入團隊的。

“男人,我已經查到你家人的信息了,你爸是男的,你媽是女的,呵呵,我說的沒錯吧,怕的話就快回到我身邊,當她的替身!”

“我懶得跟你理,你說太陽打西邊出來,我都認了,活爹,誰能活過你?”

“你叫我Daddy了?”

“瘋子!”夏承越往前搖搖晃晃地走去,陸總與夏雲同時夾擊他身側,耳朵再也沒法清凈。

三人迎面碰到方竟遙。

好在方竟遙沒發病,不然身邊還得再加一只瘋狗。

夏承越瞥他一眼,狠狠撞開方竟遙的肩膀。可他忽略自己生病以來瘦下來的體重,一個飛撲上去,方竟遙如磐石巋然不動,他一個踉蹌,自救N次,雙手撲騰著,以此達到平衡。

眼看著要給大家拜個早年,五體投地,後衣領被方竟遙一把抓住。

夏承越松了口氣,轉眼一看是死渣男,站直身子,口出狂言:“誰讓你碰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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