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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可沈迷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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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可沈迷謊言

從外面看起來, 是個繁榮的村子。唯一特殊的是哪怕已經進入夜晚,村子裏都依然有夜市,絲毫不見居民們對鬼或者夜間猛獸的擔憂,哪怕遠遠看著都容易被夜市歡樂的氣氛所打動。

童磨大人看著夜間燈火, 略感興趣的挑眉:“似乎到了, 這裏就是你的目的地?看起來很正常, 不像有鬼的樣子。”

鬼只能在夜間行動, 因此狩獵也是在夜間進行。除去鬼殺隊員之外的人類, 一般的對應方式就是在夜晚呆在家中, 等日出再活動。如果這裏真有鬼出沒, 那麽夜晚不該這麽熱鬧, 哪怕這些人類不知道鬼的存在, 只要在夜晚出過事,他們定會小心翼翼,不會於夜晚行動。

蜜璃搖頭:“我不知道, 接到的消息是很多前來這裏的人再也沒離開,其中甚至包括鬼殺隊的隊員。若說沒出事, 為什麽不回消息?而且派去查看的人說,遠遠看上去似乎隊員還在這裏。但不知道為什麽聯系不上, 就連聯系的鴉都……”

註意到自己說漏鬼殺隊員之間的聯系依靠鳥類, 蜜璃連忙閉嘴。

童磨大人沒在意, 他想著,這樣聽來的確很奇怪。難道是某種血鬼術?又不太像, 雖然能聞到村子裏混雜鬼的氣息, 但卻相當的微弱, 簡直像是很久都沒進食奄奄一息了一樣。

“進去就無法出來的村子嗎?要不要進去看看,小蜜璃?”

蜜璃驚叫:“那、那樣太危險了吧!您就不要進去了, 我、我先搜查一下情報,跟隊員們聯系一下,讓他們跟我接應。”

蜜璃試著聯系了一下,沒有聯系到人。

附近本該有監視著的鬼殺隊員,然而,沒有聯系到任何人。

這下蜜璃更覺得這裏很危險。

她得找到其他隊員,萬一自己進去沒有出來,就全軍覆沒了。她需要先叫一個鬼殺隊員在附近觀察情況,如有萬一能立即叫人來援助,她得先——哎??

“等一下!您不可以進去!”

蜜璃跑過去試圖拉住對方,可惜已經太晚了,男人的雙腳已經踏入村子之中的土地,連蜜璃也跟著踏了進去。

“太危險了,你不應該這麽亂來……”

蜜璃剛想告訴童磨大人不可以這樣任性,就見那張一直掛著溫柔笑容的臉上,淚水滑下。

——???

蜜璃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到夜市小攤上很多人愉快的交談買食物,其中一個身穿小袖(女裝一種)梳著少女發型的女孩子拿著一串丸子,小心翼翼的咬一口,露出極為幸福的表情。之後,似乎感覺到他們的視線,偏頭看向這邊,隨即露出驚喜的目光,朝他們招招手。

“童磨大人!這邊這邊,快來這邊,好多好吃的!”

過於熟稔的呼喚著,就像看到遠方來訪的好友一樣發自內心的開心,隨意得開口邀請。

那一定是,任誰都難以拒絕的邀請。

不對!

不對不對!!

蜜璃的大腦在瘋狂預警。哪怕是她也看出此間相遇絕不正常,然而童磨大人卻毫無防備的直接走過去,就像與一個失散不久的朋友再會一般自然,絲毫沒有質疑其中可疑之處。

蜜璃想拉住他,她自己的手卻被另一個人拉住了。

“蜜璃,是蜜璃啊!你這孩子,說去工作就自己跑出家,知道我們多擔心嗎?”

蜜璃擡頭:“媽媽?”

竟然是媽媽!不對,媽媽怎麽在這裏,這裏離她家人居住的地方相當遠。

“我當然是住在這裏啊,還有你的兄弟姐妹,大家現在都住在這裏。這裏很安全,生活氣氛又很好,而且在這裏的人沒有人會欺負你妹妹,或者在意你的特殊之處。蜜璃,你也應該住在這裏,這裏要比外面好。”

媽媽如此勸說道,蜜璃瞪大眼,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握住她雙手的手掌是溫暖的,熟悉的,懷念的,正如她記憶之中的一樣。

“姐姐?姐姐來了,快看,姐姐她來了!”

“姐姐你怎麽來這麽晚,是不是跟信使錯過了?”

“快過來,正好今晚有慶典!”

她的兄弟姐妹一擁而上將她包圍起來,讓蜜璃覺得身體跟心都暖洋洋。

啊,是這樣嗎,大家都搬到這個村子裏,而且還寄信給自己,是自己錯過了信,否則早該知道他們在這裏。以後大家都住在這裏,就不用回到那個盡是嘲弄自己的人的小鄉下去了。大家在村子裏都很幸福,也希望她住下,她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住下來呢?如果住在這裏,以後等同家在很近的地方,再也不用顛沛流離,寄宿在鬼殺隊的宿舍了。

家人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蜜璃如此幸福的想。

“你來的正好,我還想說有帥哥可以介紹給你,多麽難得不在意你發色跟特殊之處的男人來相親,你卻正好不在。回來的太是時候了,蜜璃,趁機見一面吧?”

母親拉著她的手勸說道,她心軟了,想著也許應該見一下,說不定是很好的帥哥呢?那她也不用去從事危險的殺鬼行動,能住在離家人近的地方生活。

突然,她想起來了。

想起這裏是何處,想起自己為何而來,想起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等一下,媽媽,有人跟我一起來。”

蜜璃將自己的手從母親的手中抽出來,連忙跑向剛才童磨大人離開的方向。

【對不起。】

她想著,淚水從她臉龐滑下。

【對不起,對不起!】

我知道啊,母親跟家人出現在這裏太奇怪了,弟弟妹妹依然是從前的樣子,可我離開家已經很多年了。這是假的,一切都是騙局!但我看到的時候還是、還是希望那是真的!他們伸出的手,實在難以拒絕!

對不起,我現在就去找你,千萬別被假象所欺騙!

童磨大人正跟穿著小袖的女孩子並排走在攤販中間,時而買一兩種小吃,嘗一兩口。

雖然在童磨大人吃來全都沒有味道,但沒關系,很開心。大約是環境的緣故,當周圍如此熱鬧,會覺得吃什麽都有些味道。

“你啊,又被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所吸引,走岔了吧?”

女孩皺起眉,有些不開心的責怪。

“我等你好久了,好久!幸好你來了,否則我吃飽就要回去了。”

童磨大人拿出手帕,伸手擦去女孩唇角的醬油:“抱歉,一不小心就被路上的景色迷住。還想吃什麽?後面的我請客。”

“本來就該你請客!沒聽說員工請老板的,老板就該請員工!”

女孩插著腰有些不開心的數落道,誰見過她這麽沒大沒小的員工的呢,童磨大人這麽想著笑了。

“好啊,吃完了去哪裏?”

“夜市除了吃當然是玩,去釣鰻魚,用繩子釣,很好玩哦?”

“鰻魚?那個滑溜溜,醜兮兮,我不喜歡呢。”

就在這時候,又有其他人過來打招呼。

“好久不見,童磨大人,您也出來玩啊?臭小子快過來,跟童磨大人打招呼。”

一個穿著和服的女子一把拉過想溜走的男孩,把他推到自己面前。

男孩用那張秀氣的臉做了個鬼臉,略略兩聲,結果被自己的母親狠狠敲了腦袋。

“這沒禮貌的孩子,對不起,教主大人,是我沒教好他。”

童磨大人笑了:“不會哦,他很好,是個好孩子。”

又一個熟悉的人迎面走來,一男一女,皆是幸福的表情。男人看到他,露出溫和的笑容。

“來夜市玩嗎,童磨大人?小心錢包哦,女人們都是吸金鬼。”

“你說什麽呢,再說一遍?”

他的老婆偷偷掐他一把,惹得他臉皺在一起,逗得其他幾人都哈哈大笑。

和服夫人牽著自己的兒子輕笑:“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怕老婆,這樣可不行哦?”

含著丸子的少女含糊不清的問:“你家最小的娃娃已經滿月了吧?什麽時候請我們喝滿月酒?”

“快了快了。”幸福的男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轉臉看向童磨大人,“就這幾天了,到時候大家一起來我家吧,我做東。我老婆會做很多好吃的。”

童磨大人看著等待自己接受邀請的男子,心中產生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受。

“好啊,只是,”

童磨大人看著對方,輕聲溫柔的說:

“你已經死了啊?炭十郎。”

眼前的男子,正如他最後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瘦弱卻充滿幸福的表情,仿佛並非是在奔向死亡懷抱,而是回到了離開已久的故土,無需擔心的懷念之處。

“小琴葉也死了,被野獸吃掉了,到最後都沒前往極樂凈土。”

童磨大人看向帶著孩子的婦人,她依然是記憶之中歡樂又無悔的模樣,哪怕她曾信任的是一個吃人鬼。

最終,他看向拿著丸子,停止偷吃,有些可憐兮兮看著他的少女。

“而你,也早已長大,衰老。你選擇了作為人類死去,你選擇留下我一個人離去。我本該抓緊你,我本該讓你前往極樂凈土,我本該讓你與我一直在一起。”

女孩手中的丸子掉落在地上,臉上露出寂寞的表情。那是不想留下自己的朋友,卻不得不留下他一個,自己繼續前往旅途的離別者的神情。

“對不起,留下你。”

“我不該這麽做,不該留下你一個人。”

“跟我走吧,童磨大人?離開煩惱的外界,與我一直在一起,留在這裏,這裏就是我們的極樂凈土。”

女孩朝他伸出手,渴望的請求著。

然而那是絕對不該說出口的禁句。

童磨大人失去了笑容,他剝去人類的偽裝,那是沒有任何感情的鬼中之鬼。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冰晶形成無比巨大的菩薩,伴隨著劇毒的冰霧滲透揮灑。冰的巨人一掌擊打向他面前的人形,將他們拍入地底。

“我討厭,謊言。”

童磨大人展開鐵扇掩住他露出尖牙的唇角。

“也討厭說謊的生物,無論是人,是鬼,還是其他的都一樣。”

——血鬼術·散蓮華!

巨大的菩薩隨著他揮動手中對扇的手勢動作,靈活展現同樣動作,用毒與冰的巨大雙手弧度優美揮斬,大量的冰晶碎屑形成的花,以鋒利的冰刃如浪潮般席卷揮灑到四周,將周圍的一切割碎分解。

霎時間,村子裏繁華的景象消失不見,恢覆成灰暗落魄的模樣,而展現在眼前的景色,是藤蔓爬滿地面跟屋檐,巨大的花一樣的植物生長在地面之上,卻被剛才的血鬼術攻擊而結凍、切割、碎裂。

童磨大人毫不留情的揮動鐵扇,將那東西斬斷。血鬼術也跟著解除掉,冰化為水霧,水霧又有毒氣,很快腐蝕這些植物裸露在外的根系。

至於人類,值得諷刺,沒有幾個活著的人類。

所望之處,盡是骸骨。

即便有活著的人,也是奄奄一息靠坐在地上,半睡半醒得在做白日夢。

這似乎是一種變異的花,花粉能制造集體幻覺,讓獵物做著美夢徘徊不去,最終活活餓死,成為這片土地的肥料,花的養分。

並不是血鬼術,單純就是一種植物。

童磨大人看著失去了花枝,龜縮起來想回到地下的藤蔓,心中不快。

沒有什麽能在戲弄他之後全身而退。植物的話,弱點應該是火。

——火之神神樂,陽華(突)刺。

燃燒的鐵扇被擊入藤蔓往回縮的地面下,一柄擊入之後另一柄扇追加攻擊,撞擊前一柄扇的底部,另其更加深入。

巨大的火焰跟爆炸聲從地底傳來,地面緊跟著炸裂開來,將土塊、植物燃燒的根以及扇子都炸飛出地面。童磨大人跳起雙手分別接住自己的扇子,炙熱的鐵扇燒傷他的手,留下難看的疤痕。他的手掌艱難的愈合著,以相比尋常更緩慢的速度慢慢的愈合。

而此時,剛趕來附近的蜜璃發現一只奄奄一息,快要餓死的鬼 。

她過去的時候,那只鬼已經咽下最後一口氣。

那只鬼臨死前,說的似乎是‘媽媽’。

這片制造幻覺的地域不僅僅關住人,也關住了鬼。只要有智慧,只要有思念,就會產生幻覺並且被控制在幻覺之中。一直不吃不喝沈迷幻覺,最終成為植物的養料。

真是可怕的花啊!蜜璃這樣想。

處理完鬼,她發現有毒霧,於是找東西遮掩住口鼻,屏息繼續前進。她最終來得及看到的,也只是最後那一擊,類似炎之呼吸又似乎不是炎之呼吸的一擊。

不是鬼殺隊的人也也懂呼吸法?

蜜璃心中疑惑,但很快她自我解說,可能是家族傳承之類,也沒人說呼吸法只有鬼殺隊的人能用。

“童磨大人,您沒事吧!”

蜜璃小步跑過去,看向站在殘骸之中無喜無悲之人。

奇怪的是此時沒有表情的他,反倒比之前自己所見總掛著溫柔笑容的人看起來更真實。

“抱歉了,小蜜璃,我好像把村子弄壞了。”

童磨大人非常誠懇的對她道歉。

蜜璃搖頭:“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在我離開家的那一天,我一早就決定,絕不再欺騙自己跟欺騙別人,我要做真實無偽堂堂正正人,不會軟弱到接受謊言。”

童磨大人看向她,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揚起一個迄今為止最為自然的笑容。

“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好人。沿途承蒙照顧了,望下次有緣再見。”

……?

…………??

為什麽?!!

甘露寺蜜璃,又一次戀愛的又一次失戀。

哪怕被戀愛對象婉轉的發了好人卡,她也只能內心哭著,臉上笑著收下。

嗚嗚嗚,好想、好想成功談一次戀愛!

作者有話要說:

眼看要攻略成功,童磨大人果斷按了X退出游戲。他根本沒註意戀愛選項的存在,長嘆。

話說,也有一個兩人成閨蜜的If線:

幻覺出現,其實真相是古代遺留的遺跡!於是波特.古蘭克,大名鼎鼎的第一冒險家螺絲俠大顯身手,兵兵乓乓回收遺跡,瀟灑的離去。

“我只是個冒險家,信不信是你們的自由。”

蜜璃&童磨大人:好、好帥~!!!!今天的我陷入戀愛!!!

於是兩人就共同的單戀對象成為討論戀愛話題的好閨蜜。

構思到這裏,身為作者的瓏瓊我:……

我:…………

我:………………

為什麽啊!!不,不對,不是這樣的故事,為什麽加入螺絲俠就會變成這麽奇怪的故事啊!!!!

所以,瓏瓊死了讓他走過場的心,把幻覺改成花粉造成的。對不起,波特大人男友力太強了,瞬間會讓兩個戀愛腦變成絕地戀愛腦的,我真的不能!

蜜璃&童磨大人:我、我覺得我可以~~

瓏瓊:死心吧,你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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