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可踐踏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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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不可踐踏他人
童磨大人與蜜璃分開, 就迅速往吉原方向趕去。
萬沒想到在他停步於此之時，鬼殺隊的柱帶著幾個隊員直接跑到吉原單挑上弦之陸。之前他都告訴過那對兄妹他們要收斂一些，結果才多久，就又一次被鬼殺隊抓住端倪。
之前說過, 童磨大人跟這對兄妹算關系比較好的, 是他將鬼王無慘之血分給了這對兄妹, 之後這對兄妹轉化為鬼之後吃了幾個柱, 得以上升為上弦之位。而且相較於其他無心無情的同類, 這對兄妹哪怕成為鬼依然相互依存, 依然維系著他們身為人類之時的感情。
也許是因為分給過他們血的緣故, 即便童磨大人不是血的最初主人, 在那對兄妹受到近乎致命的重創之時, 他依然感覺到了。就像有誰用刀刮了下你的指甲，哪怕沒有直接的接觸，你依然能察覺得到與身體有關的一部分遭到了傷害。
以鬼的速度從這裏趕到吉原也無需太久, 所以他絕無可能再跟蜜璃同行，更何況他幾乎將小村用血鬼術給砸平, 等鬼殺隊的人趕過來會相當麻煩，趁著這名柱還未反應過來迅速離去才是明智判斷。
童磨大人身為極樂教的教主, 站在明明晃晃的臺面上卻一直未曾招惹鬼殺隊的圍剿, 憑借的可不是單純的好運氣。可惜的是, 他的同類們往往變成鬼之後就忘記了作為人類時的過往記憶，同時一起忘卻的還有對人類的敬畏之心。世上可不止有繼國緣一他一人是鬼殺劍士啊！現在也好, 未來也罷, 某一天總會出現接近他甚至超越他的人類, 那天或許沒有鬼王無慘所以為的那麽遙遠。
童磨大人則不一樣，有人教過他, 無論何時都要對自然懷抱敬畏之情，這個自然，就是身周的一切生命。就像他才遭遇過連鬼都能迷惑的植物，能威脅到鬼的生物也並不像大家所以為的那麽罕有。
童磨大人已經盡快趕去，然而還是太晚了，看著眼前場面宏大的戰鬥所留下的殘骸，房屋倒塌，人類四散逃亡，鬼殺戰士們看起來都非常狼狽不堪，但能行動的人依然對上弦窮追猛打。
這場戰鬥持續了多久？半天？一天？天已經快亮了，若不能成功脫身，那麽上弦之陸將會成為歷史。
……不，哪怕能夠脫身，被區區人類追殺只能勉強脫身，在無慘大人來看是難以接受的重罪。無論如何上弦之陸都註定成為歷史。
“可憐啊，真是可憐。想象一下他們的未來，都要忍不住為之落淚啦，真是太可憐了~”
自言自語著，童磨大人擡手做勢擦了擦虛假的淚水。
那麽，就著同僚之情去送送他們好了，我可真是體貼的好同事。
這是一場人與鬼之間的惡戰。
主要戰力本該是音柱宇髄天元，然而他們萬沒想到潛伏在吉原的鬼是一對兄妹，上弦之陸是兩只鬼！
值得慶幸的是音柱除了自己之前潛入調查的三位老婆之外，這回還帶著幾個在他這裏訓練的新徒弟們，包括竈門炭治郎，我妻善逸跟嘴平伊之助在內的三人。
音柱以潛入之名，把這三名徒弟打扮成女裝之後賣掉了。
是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賣掉了！直接賣到吉原，以這種方法讓徒弟們潛入！
……只能說，太賤了。
該說是歪打正著嗎，三人還真找到了線索，營救出之前失去音訊的音柱的夫人們，也將隱藏最深的吉原野獸，上弦之陸的墮姬給引出來了。
之後就是你看到的，打BOSS，打打打，沒想到眼看要打敗一個BOSS，這個BOSS喊一聲哥哥救命就又出來一只BOSS，簡直太耍賴皮了！
最後打得大家都很淒慘的殘血，眼看處於劣勢。
幸好被逼到極限的炭治郎使出來火之神神樂，利用隱藏在神樂裏被延續下來的日之呼吸法將敵人擊敗。
不過給了對方奮力一擊之後，他自己實在是再也動不了。
結果只能眼睜睜看著就剩一點血皮的殘血BOSS逃之夭夭。
可惡，就差一點，這麽多人的犧牲，就差一點！必須要徹底擊敗他！
炭治郎想爬起來，卻疼得表情都扭曲了，依然無法動彈。
“別動，你的骨頭會插入肺部，那就真的沒救了。”
一個面無表情的小姑娘蹲在他身側，幫他緊急治療。
“香……香奈乎？不行，鬼……”
炭治郎想反駁，卻被對方用巧妙手法放倒。
沒有傷到他骨頭，卻讓他疼得齜牙咧嘴甚至飆出眼淚。
蝴蝶香奈乎，花柱的繼子，在炭治郎之前受傷期間養傷加培訓的女孩子終於大發慈悲開口解釋了一句。
“接下來，交給姐姐們，你就安心休息吧。”
提到自己的姐姐們，香奈乎稍許流露出自豪的口吻，顯然在她看來哪怕是不殘血的BOSS，落到姐姐們手裏也是白菜，更何況對方已經敗走。無論如何，花柱蝴蝶香奈惠，跟蟲柱之蝴蝶忍是萬不可能讓對方逃走。
炭治郎並沒有松懈下來，他依然保持著高度緊張，準備在需要的時候隨時爬起來前往戰場。畢竟，之前大家也以為是能獲得勝利，結果就又招來一個BOSS，如果又有什麽變故他卻昏過去就不好了。他總覺得現在自己真閉眼休息，那恐怕是其他人難以叫醒他了，所以他咬牙堅持著讓自己保持清醒，希望能聽到獲勝的捷報。
作為援兵的蝴蝶三姐妹之前有其他任務，趕到的時間略晚，因此也只來得及接受傷員跟追趕BOSS。這是鬼殺隊第一次對戰上弦還占了上風，因此徹底剿滅上弦的機會決不能錯過！
——在這裏！
蝴蝶香奈惠跟蝴蝶忍跑向一個方向，他們深信對方已經是窮途末路，難以逃出生天。
男子卑微的聲音響起：“請……再分我們一些血！就像那時候一樣，救救我們，只要有血，我們一定能——！”
蝴蝶姐妹聽得頭皮發麻，該不會是鬼王無慘？她們放慢腳步，謹慎靠近。
“可憐，真是可憐。”
那柔和的，熟悉的，讓人四肢冰冷的男音傳來。
“若是你們頑抗到最後，或許能換得那一位的憐憫。現在算什麽樣子呢，面對鬼殺劍士狼狽逃竄，豈不是跟無用的下弦一樣？抱歉啦，這樣我可幫不了你們。”
墮姬低吼：“都怪你！哥哥！都是你的錯，你的錯！！”
妓夫太郎的聲音繼續哀求：“請您帶走我的妹妹，哪怕只有她——”
墮姬尖叫：“開什麽玩笑！不許丟下我，不許丟下我！”
男人的聲音回答：“好啊~你們，可以一起。”
——不行！不能讓他們逃走！
聽到這裏，蝴蝶姐妹就知道恐怕是妓夫太郎本人已經不行了，於是懇求曾經分給他們鬼之血的‘那家夥’，如果‘那家夥’真的又分給他們血，那麽很可能上弦之陸就能活下來，隊員們之前的犧牲全都白費了！
蝴蝶姐妹知道她們本不該跟‘那家夥’沖突，但有的問題是原則問題，絕對不能忍耐。她們對視一眼，最終決定還是直接沖過去！
然而，她們看到的卻是……背對著她們，穿著長袍的男子。
似聽到動靜，男人微微轉頭，暴露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孔，跟有些可愛的一對尖利虎牙，以及沾染半邊臉乃至下巴跟唇角的血跡！
男子的手上，半托舉的是已經不知是死是活，毫無動靜的女鬼的頭顱。
她們眼睜睜看著女鬼的開始下沈，很快融入他的手臂之中，就像一滴水落入海中，毫無痕跡。
“啊，抱歉，失禮了。”
男子優雅的拿出深色的手絹，揩幹凈自己臉上的血跡。
“你……”蝴蝶忍舉起刀，手中的刀難以克制的顫抖著，“做了什麽？”
“送她去極樂凈土。”童磨大人耐心解釋，“雖說一般而言我更偏愛女性，但唯有這次例外，他們兄妹是一體的，就算死也不願意分離。既然如此，作為關系還不錯的同事，當然不會做分開他們這麽殘酷的事。”
——！！！
蝴蝶忍頭皮發緊，她想起初次見面的時候這個人曾經說過什麽。
【雖然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問你，你想去極樂——】
那個時候，他想殺了她！他想殺了她，吃了她！就像他現在對他的同類所做的一樣！
能夠吃人也能夠吃鬼，不知道是什麽的怪物，如今就在她眼前，竟然還偽裝成人類的樣子，好惡心，惡心死了，好惡心！
蝴蝶忍剛想怒罵，卻見自己身側的姐姐將刀收回腰間。
“姐姐？”
等一下，你在做什麽，他是怪物，是敵人啊！
與緊張畏懼的小忍相反，蝴蝶香奈惠冷靜的收好刀，大步走到對方的面前。
“啪！”
結結實實一個巴掌，響到蝴蝶忍都不由一個激靈。
童磨大人驚訝的看向眼前的女子，應該也對如此處完全出人意料的發展感到不解。
這連一個攻擊都算不上。
而且，太過女性化也太過親密，實在不像是一個鬼殺隊的柱對一只鬼應該做出的行為。
“請不要隨意的踐踏他人，哪怕是鬼也一樣。他們也曾活過，甚至信任著你。”
童磨驚訝：“在說什麽可愛的話，小香奈惠。鬼不是你們的敵人嗎？”
香奈惠的目光毫不躲閃的直視過去：“他們也曾是人類，哪怕是敵人，也需心懷敬意。”
我之敵當殺之，敵之尊嚴不當踐踏。對死者懷有敬意，哪怕那是你的敵人。
童磨大人笑了，一個相當罕有的，不似面具，發自內心的微笑。
“敬意嗎，有人也曾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嗯，你說的沒錯，抱歉，應當是我的錯。謝謝你提醒我，小香奈惠。”
當蝴蝶忍站在後面，看到那只殘酷的鬼執起香奈惠姐姐的手，放在唇前輕輕碰了一下指尖，又將它放下之時——蝴蝶忍就知道，糟糕了。
實在太糟糕了！為什麽，這個混蛋為什麽要這麽做！
上弦之貳是一只美麗的鬼。極為的美，美到甚至坐在那裏只擺出一張虛假的笑顏，都有很多的人飛蛾撲火；一旦看到他的真實，又怎可能不為之觸動！
看著自己姐姐的背影，蝴蝶忍真想大喊一聲，將她從那殘酷又迷人的危險之中喚醒。
然而那可怕的狩獵者已經轉身離開，很快消失了身影。
蝴蝶忍快步跑過去，一把抓住她姐姐的手，掏出消毒酒精棉用力擦擦擦！
“小忍？不用了，沒事的。”
香奈惠哭笑不得，她看了眼自己氣鼓鼓的妹妹，好笑的用另一只手揉揉她的頭，視線卻停留在那只鬼離去的方向。
離去的童磨大人，正陷入感動。
他本以為，將那對至死相依的兄妹吞入腹中，自己就能更理解愛。
事實上這的確一定程度滿足了他的幹渴，卻對解除他對人類情感的迷惑毫無幫助。
——那對兄妹是相愛的，毋庸置疑。無論那是哪一種愛，都令他們緊密相依，難以分離。
然而為什麽最後的時候，墮姬卻在責怪自己的哥哥？
不明白。
她的哥哥妓夫太郎卻不但沒埋怨，反而竭力請求自己救他的妹妹。
不可理解。
為了斬殺鬼前來的蝴蝶香奈惠為什麽會為了死敵的遭遇對他生氣？
完全不能理解。
以前是人類的時候不能理解，後來成為鬼還是不能理解。
不過，依然很迷人。
如果他人會因未知而好奇或恐懼，那麽童磨大人則是被未知深深吸引，為之著迷。
怎麽看也看不膩，怎麽猜也猜不透，為什麽這樣的神秘讓他向往？好美，雖然不懂，但是好美，他總是無法忍住想要伸手觸及美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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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沒想到在他停步於此之時，鬼殺隊的柱帶著幾個隊員直接跑到吉原單挑上弦之陸。之前他都告訴過那對兄妹他們要收斂一些，結果才多久，就又一次被鬼殺隊抓住端倪。
之前說過, 童磨大人跟這對兄妹算關系比較好的, 是他將鬼王無慘之血分給了這對兄妹, 之後這對兄妹轉化為鬼之後吃了幾個柱, 得以上升為上弦之位。而且相較於其他無心無情的同類, 這對兄妹哪怕成為鬼依然相互依存, 依然維系著他們身為人類之時的感情。
也許是因為分給過他們血的緣故, 即便童磨大人不是血的最初主人, 在那對兄妹受到近乎致命的重創之時, 他依然感覺到了。就像有誰用刀刮了下你的指甲，哪怕沒有直接的接觸，你依然能察覺得到與身體有關的一部分遭到了傷害。
以鬼的速度從這裏趕到吉原也無需太久, 所以他絕無可能再跟蜜璃同行，更何況他幾乎將小村用血鬼術給砸平, 等鬼殺隊的人趕過來會相當麻煩，趁著這名柱還未反應過來迅速離去才是明智判斷。
童磨大人身為極樂教的教主, 站在明明晃晃的臺面上卻一直未曾招惹鬼殺隊的圍剿, 憑借的可不是單純的好運氣。可惜的是, 他的同類們往往變成鬼之後就忘記了作為人類時的過往記憶，同時一起忘卻的還有對人類的敬畏之心。世上可不止有繼國緣一他一人是鬼殺劍士啊！現在也好, 未來也罷, 某一天總會出現接近他甚至超越他的人類, 那天或許沒有鬼王無慘所以為的那麽遙遠。
童磨大人則不一樣，有人教過他, 無論何時都要對自然懷抱敬畏之情，這個自然，就是身周的一切生命。就像他才遭遇過連鬼都能迷惑的植物，能威脅到鬼的生物也並不像大家所以為的那麽罕有。
童磨大人已經盡快趕去，然而還是太晚了，看著眼前場面宏大的戰鬥所留下的殘骸，房屋倒塌，人類四散逃亡，鬼殺戰士們看起來都非常狼狽不堪，但能行動的人依然對上弦窮追猛打。
這場戰鬥持續了多久？半天？一天？天已經快亮了，若不能成功脫身，那麽上弦之陸將會成為歷史。
……不，哪怕能夠脫身，被區區人類追殺只能勉強脫身，在無慘大人來看是難以接受的重罪。無論如何上弦之陸都註定成為歷史。
“可憐啊，真是可憐。想象一下他們的未來，都要忍不住為之落淚啦，真是太可憐了~”
自言自語著，童磨大人擡手做勢擦了擦虛假的淚水。
那麽，就著同僚之情去送送他們好了，我可真是體貼的好同事。
這是一場人與鬼之間的惡戰。
主要戰力本該是音柱宇髄天元，然而他們萬沒想到潛伏在吉原的鬼是一對兄妹，上弦之陸是兩只鬼！
值得慶幸的是音柱除了自己之前潛入調查的三位老婆之外，這回還帶著幾個在他這裏訓練的新徒弟們，包括竈門炭治郎，我妻善逸跟嘴平伊之助在內的三人。
音柱以潛入之名，把這三名徒弟打扮成女裝之後賣掉了。
是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賣掉了！直接賣到吉原，以這種方法讓徒弟們潛入！
……只能說，太賤了。
該說是歪打正著嗎，三人還真找到了線索，營救出之前失去音訊的音柱的夫人們，也將隱藏最深的吉原野獸，上弦之陸的墮姬給引出來了。
之後就是你看到的，打BOSS，打打打，沒想到眼看要打敗一個BOSS，這個BOSS喊一聲哥哥救命就又出來一只BOSS，簡直太耍賴皮了！
最後打得大家都很淒慘的殘血，眼看處於劣勢。
幸好被逼到極限的炭治郎使出來火之神神樂，利用隱藏在神樂裏被延續下來的日之呼吸法將敵人擊敗。
不過給了對方奮力一擊之後，他自己實在是再也動不了。
結果只能眼睜睜看著就剩一點血皮的殘血BOSS逃之夭夭。
可惡，就差一點，這麽多人的犧牲，就差一點！必須要徹底擊敗他！
炭治郎想爬起來，卻疼得表情都扭曲了，依然無法動彈。
“別動，你的骨頭會插入肺部，那就真的沒救了。”
一個面無表情的小姑娘蹲在他身側，幫他緊急治療。
“香……香奈乎？不行，鬼……”
炭治郎想反駁，卻被對方用巧妙手法放倒。
沒有傷到他骨頭，卻讓他疼得齜牙咧嘴甚至飆出眼淚。
蝴蝶香奈乎，花柱的繼子，在炭治郎之前受傷期間養傷加培訓的女孩子終於大發慈悲開口解釋了一句。
“接下來，交給姐姐們，你就安心休息吧。”
提到自己的姐姐們，香奈乎稍許流露出自豪的口吻，顯然在她看來哪怕是不殘血的BOSS，落到姐姐們手裏也是白菜，更何況對方已經敗走。無論如何，花柱蝴蝶香奈惠，跟蟲柱之蝴蝶忍是萬不可能讓對方逃走。
炭治郎並沒有松懈下來，他依然保持著高度緊張，準備在需要的時候隨時爬起來前往戰場。畢竟，之前大家也以為是能獲得勝利，結果就又招來一個BOSS，如果又有什麽變故他卻昏過去就不好了。他總覺得現在自己真閉眼休息，那恐怕是其他人難以叫醒他了，所以他咬牙堅持著讓自己保持清醒，希望能聽到獲勝的捷報。
作為援兵的蝴蝶三姐妹之前有其他任務，趕到的時間略晚，因此也只來得及接受傷員跟追趕BOSS。這是鬼殺隊第一次對戰上弦還占了上風，因此徹底剿滅上弦的機會決不能錯過！
——在這裏！
蝴蝶香奈惠跟蝴蝶忍跑向一個方向，他們深信對方已經是窮途末路，難以逃出生天。
男子卑微的聲音響起：“請……再分我們一些血！就像那時候一樣，救救我們，只要有血，我們一定能——！”
蝴蝶姐妹聽得頭皮發麻，該不會是鬼王無慘？她們放慢腳步，謹慎靠近。
“可憐，真是可憐。”
那柔和的，熟悉的，讓人四肢冰冷的男音傳來。
“若是你們頑抗到最後，或許能換得那一位的憐憫。現在算什麽樣子呢，面對鬼殺劍士狼狽逃竄，豈不是跟無用的下弦一樣？抱歉啦，這樣我可幫不了你們。”
墮姬低吼：“都怪你！哥哥！都是你的錯，你的錯！！”
妓夫太郎的聲音繼續哀求：“請您帶走我的妹妹，哪怕只有她——”
墮姬尖叫：“開什麽玩笑！不許丟下我，不許丟下我！”
男人的聲音回答：“好啊~你們，可以一起。”
——不行！不能讓他們逃走！
聽到這裏，蝴蝶姐妹就知道恐怕是妓夫太郎本人已經不行了，於是懇求曾經分給他們鬼之血的‘那家夥’，如果‘那家夥’真的又分給他們血，那麽很可能上弦之陸就能活下來，隊員們之前的犧牲全都白費了！
蝴蝶姐妹知道她們本不該跟‘那家夥’沖突，但有的問題是原則問題，絕對不能忍耐。她們對視一眼，最終決定還是直接沖過去！
然而，她們看到的卻是……背對著她們，穿著長袍的男子。
似聽到動靜，男人微微轉頭，暴露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孔，跟有些可愛的一對尖利虎牙，以及沾染半邊臉乃至下巴跟唇角的血跡！
男子的手上，半托舉的是已經不知是死是活，毫無動靜的女鬼的頭顱。
她們眼睜睜看著女鬼的開始下沈，很快融入他的手臂之中，就像一滴水落入海中，毫無痕跡。
“啊，抱歉，失禮了。”
男子優雅的拿出深色的手絹，揩幹凈自己臉上的血跡。
“你……”蝴蝶忍舉起刀，手中的刀難以克制的顫抖著，“做了什麽？”
“送她去極樂凈土。”童磨大人耐心解釋，“雖說一般而言我更偏愛女性，但唯有這次例外，他們兄妹是一體的，就算死也不願意分離。既然如此，作為關系還不錯的同事，當然不會做分開他們這麽殘酷的事。”
——！！！
蝴蝶忍頭皮發緊，她想起初次見面的時候這個人曾經說過什麽。
【雖然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問你，你想去極樂——】
那個時候，他想殺了她！他想殺了她，吃了她！就像他現在對他的同類所做的一樣！
能夠吃人也能夠吃鬼，不知道是什麽的怪物，如今就在她眼前，竟然還偽裝成人類的樣子，好惡心，惡心死了，好惡心！
蝴蝶忍剛想怒罵，卻見自己身側的姐姐將刀收回腰間。
“姐姐？”
等一下，你在做什麽，他是怪物，是敵人啊！
與緊張畏懼的小忍相反，蝴蝶香奈惠冷靜的收好刀，大步走到對方的面前。
“啪！”
結結實實一個巴掌，響到蝴蝶忍都不由一個激靈。
童磨大人驚訝的看向眼前的女子，應該也對如此處完全出人意料的發展感到不解。
這連一個攻擊都算不上。
而且，太過女性化也太過親密，實在不像是一個鬼殺隊的柱對一只鬼應該做出的行為。
“請不要隨意的踐踏他人，哪怕是鬼也一樣。他們也曾活過，甚至信任著你。”
童磨驚訝：“在說什麽可愛的話，小香奈惠。鬼不是你們的敵人嗎？”
香奈惠的目光毫不躲閃的直視過去：“他們也曾是人類，哪怕是敵人，也需心懷敬意。”
我之敵當殺之，敵之尊嚴不當踐踏。對死者懷有敬意，哪怕那是你的敵人。
童磨大人笑了，一個相當罕有的，不似面具，發自內心的微笑。
“敬意嗎，有人也曾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嗯，你說的沒錯，抱歉，應當是我的錯。謝謝你提醒我，小香奈惠。”
當蝴蝶忍站在後面，看到那只殘酷的鬼執起香奈惠姐姐的手，放在唇前輕輕碰了一下指尖，又將它放下之時——蝴蝶忍就知道，糟糕了。
實在太糟糕了！為什麽，這個混蛋為什麽要這麽做！
上弦之貳是一只美麗的鬼。極為的美，美到甚至坐在那裏只擺出一張虛假的笑顏，都有很多的人飛蛾撲火；一旦看到他的真實，又怎可能不為之觸動！
看著自己姐姐的背影，蝴蝶忍真想大喊一聲，將她從那殘酷又迷人的危險之中喚醒。
然而那可怕的狩獵者已經轉身離開，很快消失了身影。
蝴蝶忍快步跑過去，一把抓住她姐姐的手，掏出消毒酒精棉用力擦擦擦！
“小忍？不用了，沒事的。”
香奈惠哭笑不得，她看了眼自己氣鼓鼓的妹妹，好笑的用另一只手揉揉她的頭，視線卻停留在那只鬼離去的方向。
離去的童磨大人，正陷入感動。
他本以為，將那對至死相依的兄妹吞入腹中，自己就能更理解愛。
事實上這的確一定程度滿足了他的幹渴，卻對解除他對人類情感的迷惑毫無幫助。
——那對兄妹是相愛的，毋庸置疑。無論那是哪一種愛，都令他們緊密相依，難以分離。
然而為什麽最後的時候，墮姬卻在責怪自己的哥哥？
不明白。
她的哥哥妓夫太郎卻不但沒埋怨，反而竭力請求自己救他的妹妹。
不可理解。
為了斬殺鬼前來的蝴蝶香奈惠為什麽會為了死敵的遭遇對他生氣？
完全不能理解。
以前是人類的時候不能理解，後來成為鬼還是不能理解。
不過，依然很迷人。
如果他人會因未知而好奇或恐懼，那麽童磨大人則是被未知深深吸引，為之著迷。
怎麽看也看不膩，怎麽猜也猜不透，為什麽這樣的神秘讓他向往？好美，雖然不懂，但是好美，他總是無法忍住想要伸手觸及美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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