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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218、願望神何時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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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218、願望神何時布局

哀莫大於心死,悲莫過於無聲。

福寶並非麻木了,而是被接二連三、層出不窮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樁樁件件,似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

或許,從始至終,被推著倉促向前的只有他?

福寶低垂著腦袋,平靜地註視視頻截圖上的宋小螢——他總是在微笑,極少開懷大笑或是捧腹大笑,就像現在這樣,如此平淡,如此溫柔,偶爾也會悄悄洩露疲憊,有一種洗盡鉛華、看淡生死的無所謂。

他愈是了解宋小螢的過往,愈是明白這份笑容背後的淡然。

福寶眸光晃動,視線落在規規整整的文字上,看那些邏輯清晰、條理分明的一詞一句,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周其廬第三視角的惶然無措和惻隱驚悚,以及暗房中的那張腥紅殘忍的照片。

這份近乎自我剖白的陳述,令福寶對施暴現場有了實質的感受,看得他心頭一緊,驀然生疼。

然而,溫柔的人啊,連表達都如此克制和理性,將看客的同理心控制在可承受範圍內。

那顆小小的心臟仿佛被一雙纖瘦蒼白的手輕輕捧住,撲通撲通地懸置期間,感受如同宋小螢體溫一般的溫涼,隨著文字的描述,慢慢地感同身受,漸漸地開始鈍痛起來。

福寶吸了吸鼻子,仰起頭,眼淚盛在眼眶中,隨著呼出的氣,回流至心間。

他剛整理好心情,就聽見一聲“嘀嘀嘀”,當即在腦海中查看,發現是盛元給他發來通訊請求。

福寶想也不想地接通,帶著鼻音說:“阿元?”

通訊那頭,盛元聽見福寶的聲音,不禁一怔,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低落的情緒上,猶豫片刻後,選擇避而不談,給福寶一些私人空間。

他問福寶:“星網上的消息,你看見了嗎?”

福寶嗯一聲,說:“看見了,小螢哥呢?”

“小螢在家裏,沒有外出亂跑,那些應該是他提前準備好的。現在,他有狐不理和程禮的兩個下屬陪護著,目前來說,暫時是安全的。”

“你記得和程禮說一聲,讓他處理完事情,盡早回來。我們暫且不論畢維斯是否會狗急跳墻,報覆小螢,光是亂糟糟的社會情況,足夠讓人防不勝防。”

“對了,還有你……”

盛元說著頓了頓,憶起程雅觀報平安的那個通訊,只覺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激得後背瞬間冒出一身冷汗。

他一想到福寶變成小貓,依舊逃無可逃,只能被人欺負得奄奄一息時,就忍不住後怕,深深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然而,更為可怕的是,這種後怕還具有滯後性。

盛元收斂心神,喉頭滾動,放低聲音問:“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很擔心你。”

福寶亦是知曉盛元的心情,但他真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只好如實道,“我也不清楚,感覺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完,也不知道下一步部署是怎麽樣的。”

“你別擔心我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擡眸,看向還在爭論的三人,含糊不清地安撫,“雅雅姐他們還在討論,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知你,可以嗎?”

話已至此,盛元不再多言。

他的腹中縱使有千言萬語,最後還是只凝為一句,“好,保護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福寶輕輕嗯一聲後,沒有再繼續說話,也未舍得掛斷電話,就想聽聽盛元淺淺的呼吸聲。

良久,盛元打破沈默,問:“那個……我想問問你,你是已經知道當年殺害叔叔阿姨的縱火犯是誰了,對嗎?”

福寶憶起暗房的一切,輕輕地嗯一聲:“對,我知道了,是畢維斯。”

他垂下眼眸,掩起難過時,掃過桌面上散亂的資料,再次瞥見畢維斯一刀刺穿艾徑斜和小七胸膛的模糊截圖,而畢維斯裸露的手臂有三道鮮紅的爪痕。

這個拍攝方向和位置,福寶記得清楚,是那棵長在他舊家二樓窗邊的大樹。

這畫面內容,這畫質,這清晰度,福寶怎麽看,都覺得是福明遠用微型攝像頭記錄,並揚言儲存在舊智腦的那一份。

只是,文章和照片來源為什麽都是宋小螢?

福明遠的舊智腦不是才拿去給方知貴修嗎?

為什麽宋小螢會有?還是提前準備好的。

宋小螢是什麽時候拍攝的?

宋小螢當時在現場嗎?他那會不是被丁順拐走了嗎?按理來說,百分百是不會有的啊!

難不成……

一時之間,電光火石,一個大膽的猜測在福寶的腦海中生起:宋小螢拿到的這份視頻截圖,就是來自福明遠的舊智腦。

“阿元,福叔的舊智腦修好了嗎?”

福寶急於求證,直接問盛元:“還是說,你是看見新聞媒體上的信息,來和我確認畢維斯是不是我的仇人?”

“這個正是我想和你說的,就是小螢籌劃這一切的時間,可能比你預料的要早。”

智腦通訊那頭,盛元擡眸,盯看坐在他面前的方知貴,見對方用紙筆寫下一行字後,透過小窗口遞向給他。

他粗略掃一眼,說:“這個智腦方知貴之前接觸過,已經修好過,是Y先生拿過來給他的。”

“後續死機,是因為修好後長時間沒使用過,機能老化,大部分元器件都被潮氣腐蝕。”

“方知貴說,這個舊智腦能勉強呈現畫面,但堅持不了多久。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把視頻調取出來了,放在共享相冊裏,你隨時可以查看對比。”

盛元說著將紙條拍下,一同上傳至共享相冊。

“你放心,整個操作過程,我都是在監獄的監控底下操作的,絕對真實有效”,他報一個大致時間範圍給福寶說,“物證的時間鏈是完整的,可以直接調取求證。”

福寶聞言應好,立即查看共享相冊。

盛元做事細心周全,不但特意截下報道上的畫面,有意處理得更加清晰,還放大每一位加害者的面部細節,方便福寶觀察分析。

福寶將截圖照片投射外顯,拿起紙質資料放在一旁對比,發現畫面內容果然一模一樣。

這證實了他的猜想。

“小寶,你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程雅觀察覺到福寶的動靜,湊過來問:“這不是剛遞交上來的嗎?你這麽快就有一手物證了?”

福寶聞聲放下紙質資料,看向程雅觀,剛想說點什麽時,程禮和寧三明也跟著湊上來,齊齊圍在這一張不大不小的辦公桌。

“是阿元發給你的吧。”

程禮說話時沒看福寶,正歪著腦袋盯看虛擬投射出來的圖片。他篤定道,“你在和他通訊中,現在還沒掛斷。”

福寶一怔,下意識看向左前方的寧三明,傻乎乎地問:“不可以在這裏聊嗎?”

“這可是寧大總署長的辦公室哎~”

“自然是不可以的啊”,程禮姿勢不變,用手肘頂一頂寧三明的胳膊,揶揄說:“是吧,寧大總署。你辦公室機密這麽多,要是洩露了,那還得了。”

寧三明無語,默不作聲地往外挪一步。

他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看福寶一眼,語氣淡淡地問:“你是誰?新來的嗎?我沒見過你。”

“你是跟著雅觀進來的?你現在可以出去了,這不是你能參加的討論。”

“我……”

福寶被兇得委屈,嘴唇微張,剛想為自己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身份著實尷尬,也自覺確實不該出現在這裏,只好將話都咽回肚子裏。

他很清楚,誰都沒有義務對他特殊照顧!

“嘿,我說你這人……”

福寶見程雅觀擼起袖子,要為自己撐腰,連忙按住人,將對方拉到自己的身後。

他不欲讓大家為難,剛想悄悄掛斷通訊時,發現盛元已經先他一步掛斷,還給他留了言,讓他照顧好自己,別擔心那邊的情況。

福寶見狀松口氣,腰背也因此站得挺直。

他目光灼灼,先懂事明理地朝寧三明敬禮,再不卑不亢同人地匯報。

“寧總署長,你好,我叫福寶,隸屬於F-276星分局,應總部要求前來領錦旗的。”

“總部突生變故,我也意外地參與到人質救援任務中。期間,受了點輕傷,幸得程署長關照才康覆如初,此後便一直跟著她,來到這裏,並不是有意越界冒犯。”

聽聞至此,寧三明終於對福寶有印象了,臉色也隨之稍稍好轉。他望著這張白凈的小臉,眉眼柔和下來,溫聲問:“你是那只小貓?”

呃……這是什麽話糙理不糙的固有印象?

福寶楞怔數秒,恢覆如常,點頭承認。

他擡起手,手背朝外著輕輕揮動,那淡藍色的頁面隨即翻轉方向,面向寧三明,令對方看得更清楚畫面上的內容。

寧三明眼睛一亮,反問:“這個是視頻截圖的源文件?你哪裏來的?”

“實不相瞞,我是畫面上這對年輕夫妻的孩子。這截圖的出處,是來自我養父福明遠的一款老舊智腦,它記錄了我父母被殺害的全過程。”

“但是,由於某些原因,被小……”

福寶頓了一下,刻意糾正習慣,說:“被宋小螢先一步獲取,並在昨日發布出去,給星際聯盟安全總署乃至全星際帶來恐慌和秩序混亂。”

“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但宋小螢向全星際呈現的事情也是事實。”

他垂下眼眸,挑揀出包括宋小螢在內的所有幸存者在公開星網平臺展示傷疤,揭露罪惡的相關資料,拿著向前兩步,交到寧三明手中。

“他們存在本身,足以說明社會的很多問題。”

“當受害者需要靠自揭傷疤來維權時,我認為,是我們星際聯盟安全總署該自我反省了,是時候考慮是否要刮骨療毒、內核重構。”

寧三明挑眉,眼裏流出一絲欣賞。

福寶露出一個自認平靜的笑容,說:“我們欠他們的一個交代,也欠大眾的一個真相。”

“所以呢?”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做?”

福寶薄唇翕動,卻吐不出一個字。

寧三明帶著審視和威壓,緩步向前,逼近福寶,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俯視對方,問:“又或者你想做什麽?能夠做什麽?打算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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